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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故事2009年第1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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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人们常会从高高的院墙外,听到他们的声音。 
  天好的时候,花园里有“嘻嘻”的笑声。“再高些,再高些。”她说。这想必是在荡秋千。 
   “抓到了。”他说。“小心些,小心些,别扯坏蝴蝶的翅膀。”她又说。这应是在扑蝴蝶。 
  天阴的时候,夫妇二人相对酬唱着前朝旧人的一曲《凤求凰》。歌声曼妙动听,却不知道为何,有一种莫名的酸楚。 
  人们说,这大概就是传说里的神仙眷侣,只羡鸳鸯不羡仙。 
  一天两天一月两月一年两年。 
  终于有一天,那永远暗香浮动的院落里没有了笑语,没了歌声,悄无声息,似一座古墓。 
  他的父母终于起了疑心,带人打开那幢长久封起的门。 
  那些异香雪白的花竟全都开了。冬日的梅花与夏日的茉莉,开的一样繁盛妩媚。 
  人们愈发惊疑。 
  终于,找到他们两人,在他们的房中。青衣的他与白衣的她,不过已经是尸体。 
  人们遑遑请来仵作。他们夫妇正当壮年,死的离奇。 
  那白须的仵作在密室中细细察看半天,终于唤众人进去,面色煞白,一滴汗滴下来,又一滴,又有一滴。 
  人们急急追问。 
  他顿了一顿,终于说:“这位少爷死于四五天前,老朽实在查不出死因,不过尸体还完好。至于这位夫人——”,他又顿了顿,伸手掀开她身上那件还是皓白如雪的独凤衣。衣裳下是累累的白骨,隐隐泛着青苔的颜色。 
  “已经死了几百年了。” 
   
  年轻人额上起了一层细细的汗,密密匝匝。 
  他强笑道:“老板,你尽讲些这种故事来吓人。” 
  他向店面另一端走去,那里有一个纯玻璃的柜子。里面摆许多小小的器物。旧的水晶瓶子,内画的鼻烟壶,嵌金缠丝镶珍珠的首饰盒子。 
  年轻人忽然“咦”了一声,从中拈出了个小小的瓷盒来。雨过天青色,上面有星星点点的白斑。旋开瓷盖,里面是艳红色的膏子,甜香细细。 
  原来是一个胭脂盒子。 
  老人声音远远从后面飘过来。“这瓷器,有个名堂,叫星子青。” 
   
   三、星子青 
   
  已交三更了。 
  窗子临街,隐隐能听到打更的人在喊:“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她轻轻地从头上拆下明珠坠脚,碧玉簪子,和张公子方才送的那只金步摇。 
  真累啊。 
  她是天香楼的头号花魁。若不趁着年轻美貌多攒些积蓄,还能做些什么。这世上,只有钱是最可靠的,最可亲的。 
  她把那只金步摇端在手里看,真是好东西。钗头上那只凤凰做得跟活了似的,凤嘴里衔了一粒小小的珍珠,还是可以活动的。她嘴角忍不住浮起笑,急急要把金步摇放到首饰箱里。钗尾急急划过手指,戳开一个小口,一道血渍,殷红,沿着凝霜欺雪般的手指流下来。她没在意,只放到嘴里吮了一下,走到铜盆边上。 
  桌上的铜盆里热气袅袅。下人早把洗脸的热水倒好。她闭上眼睛,撩一捧水洒在脸上,温热。 
  她忽然觉出有点异样,鼻端似闻到一点腥,急忙睁开眼睛。盆里的水竟全部都变成殷红色,似血,狰狞地晃动。 
  她“啊”地惊叫了一声,伸手掀翻了铜盆。水洒了一地,有一只青色的小瓷瓶从盆里跌出来,落在地上的波斯地毯上。吓,虚惊一场。原来是她的胭脂盒子掉到了盆里,怪不得水都染成红色。 
  她把胭脂盒子捡起来,放在桌子上。 
  这里面盛的可是京城紫云斋的胭脂,香且匀净,据说要一万朵玫瑰花才能淘出这么一小盒膏子。这么小一盒,要30两银子。盒子也是好盒子,雨过天青的底色,上面有星光似的雪白的一点一点。这种瓷器有个名堂,叫星子青。据说要在有流星划过的夜晚,开窑烧瓷,才能得到这种奇特的花样。 
  这些还都是他送她的。 
  她坐在铜镜前。镜子里的容颜仍然动人美丽,她爱惜地抚上面孔。 
  忽然,铜镜上似有什么渗出来,开头是微微的粉红,像一滴硕大而忧伤的泪。颜色越来越深,最后是血一样的红,粘稠,缓缓沿镜面淌下来。 
  有个低低的男子声音传过来,“你说过的,你若负我,就叫你血尽而亡。” 
  她说过吗? 
  好像是,是对他。 
  最初,他只是上京赶考的书生,因为贪看她的容颜,故留连不去,心甘情愿放弃似锦前程。 
  那时候是陌上忽染杨柳色的初春,她穿件湖绿衫子,盈盈动人。他只瞥了一眼,就此醉了。他散尽千金,什么都依她。紫云斋的胭脂,星子青的胭脂盒,夜明珠,碧玉铃,珍珠耳坠。他什么都给她,连自己活生生的一颗心,也全然双手奉上。她笑盈盈,唤他“郎君”。 
  她记不得他们的名,记不得他们的姓。她唤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做“郎君”。她似一只蝴蝶,从一朵花,到另一朵花,留连花丛。你怎么能要求一只蝴蝶,记得每一朵花。他不过是万千过往中的一个吧。可他还天真地以为,她待他是不同的。 
  当然,他也得到了他想要的,快乐。 
  月圆的时候,他携她的手赏月。她靠在他的肩头,莺声呖呖。“郎君,你将来莫要辜负妾身。”“当然,我若负你,叫我千刀万剐而死。你呢?”“我若负郎君,叫我血尽而亡。” 
  她只是随口说来,她哪日不将山盟海誓演练一遍。 
  但终有那么一日,他的背囊空空,床头金尽,壮士无颜。他偷偷把实情告诉她,心里指望她能与自己一起私奔,效法古人。 
  她忽然冷笑,柳眉倒竖。那美丽容颜竟突然说不出的丑恶。“与你私奔,你已不值一文,如何过活?” 
  他被赶出门去,这本是个销金窟,无情,只认钱财,可他偏偏看不透,放了一颗最最珍贵的真心在这里。 
  后来,他再也没有出现。有人说他疯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中了状元衣锦还乡。但她,已忘了他。 
  镜面上的血越来越多,滴到桌上,流到地上。那声音也越来越迫近。“你说过的,你说过的,血尽而亡,血尽而亡。” 
  她骇得惊叫,站起来欲夺门而出。可不知怎的,忽然绊倒了刚才掀翻在地的铜盆,整个身子都倒下来,额角“砰”的一声撞到桌角。她双眼圆睁,似是不信,额角上乌黑的一个洞,血汩汩从洞里流出来。她的身子,慢慢地软下去。 
  桌子上那星子青的胭脂盒子,忽然自己动了起来,骨碌碌从桌上滚下来,啪的一声摔在血泊里。胭脂吸足了血,愈见鲜红。瓷盒的青,也衬得更分明。 
  你说过的,若有一日你负我,就叫你血尽而亡。 
  年轻人忍不住把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膀,他忽然觉得背后有一阵穿堂风吹过,把他的汗毛都吹起来了。 
  他想走,但这店中的东西实在精巧可爱,他又舍不得。 
  他又走了几步,拿起一个圆形的东西,铜的,沉甸甸,正面是蟠龙云文,反面是留蝠兽纹,倒也精巧。 
  他手不知碰到哪里的机关,那东西忽然弹开,里面打磨得十分光滑,可照见人的影子。 
  原来是一面别致的铜镜。 
  他回头问老人:“这面铜镜没故事吧?” 
  老人慢慢走过来,端详半天,摇摇头说,“这镜子没有故事。” 
  年轻人付了账,转身出门。脚步,有点下意识地急匆匆。 
  老人看他远去,嘴角忽然浮现出一点诡异的笑。他扬声向店后面说:“素娥,有人买走了你的镜子。” 
  “是吗?那破镜子终于有人买了。它总是照不出我的脸来。”随声出来个穿青衣的女子,身段苗条,头上梳一个低髻,看来应该有几分姿色。 
  可是她的脸,她的脸—— 
  她的脸平平的,似一张白板一样。上面空空的,没有五官,什么也没有。 


血蜡作者:佚名悬疑故事 年1期 字数:3228 字体: 【大 中 小】 
  盛夏的一天,我有了一个去水幸家避暑的机会。 
  车子在山间绕了两圈之后终于到达了这幢别墅,“哇!好大好漂亮!”我做出一个很大的拥抱姿势,还没来得及深呼吸一口山林的新鲜空气,就被水幸牵着领子往里拽,“快吃饭了,大家都等着呢,别在那儿磨蹭!” 
  开门的是位中年妇女。“姐!”水幸撇下我给了那人一个拥抱。我踉跄了一下,跟着不好意思地打招呼。 
  开饭了,我却一点也没有动口的意思,害怕一张嘴口水就滴拉下来了。面前的两位年轻女子可比水幸有味道多了。水幸拿手在我眼前晃了两下,见我没反应,猛地抽起筷子就往我头上戳:“吃饱啦?” 
  刚才的妇女推着位60多岁的老头下来了。水幸向我耳语介绍起这些人:“推着轮椅的是大姐蜡染,坐你对面的,左边是二姐蜡果,右边是三姐蜡丸,还有那位,是我父亲,长岛久远先生。”大家都亲切地向我微笑。我想自我介绍一下,水幸却突然嚷着要开饭,她总是这样搅我的局,我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作为饭后的散步,我开始逛起这幢别墅,水幸和蜡丸做伴。 
  屋子很大,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不协调感,却一时说不上来,我侧过头问蜡丸:“怎么你们的名字……?”“你是说‘蜡’吧?水幸没有和你说过吗?父亲有个奇怪的癖好,特别喜欢各种蜡烛,几乎成魔了呢,连这栋别墅都是因为这儿的气候适合蜡才买的,所以我们就这个样子啦。” 
  “你为什么不问我,问姐啊?”水幸突然插到我们中间,我一副无奈相:“问你?你也不会老老实实回答,哎?你怎么就不是‘蜡’的呢?”“本来也是啦,只是妈妈死了以后父亲就把这小家伙的名字改成妈妈的了!”蜡丸说,“她呀,本来叫蜡……” 
  水幸刷地冲上来抓住我的手:“我们还是去见识见识我父亲的收藏吧!”说着就飞奔开来。 
  伯父的书房很宽敞,连着里面的卧室,水幸说那是因为父亲想住得离蜡烛们近些。伯父此刻正在那儿摆弄蜡烛,见了我们就乐呵呵地转着轮椅过来。 
  除了门那面,房间的其它三侧墙上都是一格一格的框架,放满了大大小小各色各异的蜡烛,南面有面窗户,透进一些阳光和树影。蜡丸走过去打开窗子,“爸,常常通通风好了,这儿太闷。” 
  我“是啊是啊”地表示赞同,也走到窗前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墙外是大片软软的草丛,在大树们的压迫下,还是那么旺盛! 
  伯父点点头,跟我攀谈起来,很快就转到了他喜爱的蜡烛上。他一下子容光焕发起来,尽管我一点也没听明白,倒也嗯嗯应得畅快。他递过手里的蜡烛,我小心翼翼捧起来,试着感觉他所说的色香和触觉,可还是一不留神就脱了手。我立马弯腰去捡,它却一个劲儿地往与门相对的墙那面滚,我一个飞扑也没够着它,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它滴溜钻进了架子下面。蜡丸和水幸哈哈大笑起来,说我匍匐时挺好看的。 
  “都怪这老房子,重修时没处理好,这间屋的地板有点倾斜。反正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没事的。”伯父还是乐呵呵的。“对啊,对啊,父亲的极品收藏可是他自制的血蜡,平常连我们都不让看呢!”水幸说。 
  伯父笑得更灿烂了,转身从书柜里拿出一只小盒子,“这是最新做的,未完成品呢,不好意思拿出来了。” 
  这是一根怎样的蜡烛!通体的白净中隐约有几抹血丝,夺人眼球,细茎上是一朵未绽的花,毛毛的灯芯,成了花蕊状簇在层层叶瓣之中,连水幸都看得脸色绯红起来…… 
  “伯父真厉害!”我走出了别墅还一直嘟囔着,整个下午的游荡都充斥着蜡特有的味道。 
  到晚饭了,蜡染去叫伯父,我望着蜡果蜡丸,搭起讪来:“大姐真能干,一个人操持家务,伯父的书房那么干净,也是她打扫的吧?”“不啦,每天负责打扫的是二姐,你又在动什么歪脑筋,她们可都是有男朋友的。”的确,又是水幸。 
  蜡果蜡丸都是一副窃笑的表情,仿佛在说我算是栽在她们的好妹妹手上了。正当我用眼神和她们做着交流时,蜡染下楼了:“怎么这么久?咦,爸呢?”“爸说今天想早些休息,不吃晚饭了。他常这样,我们开饭吧。”她刚拿起筷子又问,“倒是大家,晚上有什么安排?怎么样,在后山看夜景可是很有味道的哦。”大家基本同意,连吃饭都变得快捷起来,只有蜡果说自己有些事情得马上出去一躺,大姐都没能把她鼓动起来,不过这并没有影响大家的兴致。 
  后山的景色真的很不错,夜空里的星星一眨一眨稀少得可怜,黑暗中我的手却可以肆无忌惮起来。“哇哇,这位先生在干什么呀?”蜡丸突然点亮了蜡烛,盯着我故意夸张地叫起来,“欺负我妹妹可是没有好下场的!” 
  一惊一乍的,我赶忙收回了搂着水幸的手。 
  “知道你在这儿乱点蜡烛,爸一定心疼死了!”水幸顺口扯开话题,一行四人都哄哄笑了起来。 
  “父亲还没睡呢,灯都开得亮堂,估计又在弄蜡烛了,还偏要和我们说想休息!”蜡丸瞧了瞧别墅方向,微微望见房间里的灯光。 
  大姐耸了耸肩,一副随他去吧的表情,招呼大家游戏起来,不知谁撞倒了蜡烛,黑暗中,我又伸出了我的小熊掌…… 
  “啊!”一声尖叫在欢笑中爆发出来,蜡丸突然用手指向前方,几乎说不出话来,那边是红通通的绚烂,时而蹿升出妖异的火光。 
  森林火灾?这么晚了,也不热啊,不,是别墅的方向! 
  一行人近乎亡命地飞奔起来,在别墅前看到了吓倒在地的蜡果。 
  火势比想象中的厉害,更是诡异地倾向一边的强大,而那半边真是伯父的书房兼卧室。蜡丸、水幸不顾一切地想往里冲,被大姐和我死死抱紧拖住。大姐回头对怔住了的蜡果吼道:“快报警!” 
  消防车、警车在盘山公路上晃悠到火势趋弱了才赶到,在那之前,蜡果瘫软在地上,默念着:“和十几年前一样……” 
  火终于灭了,房子像偏瘫的老人,还喘着粗气。我们冲进还剩下框架的房间里,那具焦黑色的尸体让蜡丸和水幸一下子哭了出来。他珍爱的蜡烛们也随同他成了蜡渍,沾了地面,甚至连门沿下都被浸染了。警部先生让我们待着,和助手靠近了尸体。尸体和远离了床的轮椅一样,都扭曲了,安眠药散在床头柜上,倾倒的药瓶和包装纸盒奇迹般地只是熏黑了。警部拿起药片看了一眼,“也算减少了他的痛苦吧。” 
  初步检查完毕,火灾的起因判定为蜡烛点燃不慎,意外致死。死者身份也确认了,的确是房子的主人,长岛久远先生。 
  几句安慰之后,警部转身准备离开,助手却突然拉住他:“就这样走了吗?也许有一位美女该和我们同行呢?” 
  “什么?” 
  “我是说,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把凶手一起带走呢?” 
  凶手?警部和我们都诧异起来。 助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习惯。”说着叼起笔杆,时而又换到手中玩弄,“大家不用那么惊讶的样子,我一靠近那尸体就知道,所谓的意外根本不是意外。” 
  警部比我们更为急切地询问原因。 
  “很简单,仔细想想的话,一个人在火场里应该是尽力往外求生的吧?即使腿脚不便,也不至于直接死在床上,何况离窗户也不远,完全有希望获生的,然而他什么也没做,这只可能有一个原因,他已经无法做什么了。” 
  警部咯咯笑了出来:“如果你是说安眠药的话,那你就错了,我可检查过了,那瓶药是新开的,连包装纸盒都没来得及收拾掉呢,而里面缺少的片数的确只是正常的一剂药量,这样的药量,虽说会有影响,但被火烫到还是应该就会马上清醒的。” 
  “哈哈,警部先生比我想象中的仔细呢!”他啃了啃笔帽,“可惜我要说的是,假如他连清醒的能力都没有了呢?” 
  “死了?!” 
  “是的,我是这么想的。”他笑了笑,用笔支着脑袋,“他在火灾之前就死了,而且是活活地窒息而死!” 
蜡丸和水幸已经惊叫得不可遏制了。 
  “非要说理由的话,门沿下都沾上了蜡渍,本来这很正常,可惜这间屋子有些特别,我刚才特意问了一下,这屋子因为十几年前的火灾重建过,施工不良,地板是倾斜的,而且是从门往里向下倾,被火融成液态的蜡不会往高处流的吧?看来是糟糕的装修工人帮了大忙。” 
  他不容大家喘息,继续说下去:“因此我才突然有了一个设想,这房间本来通风就不好,如果用蜡封住几个漏风口,就马上出现了一个密室,真正的密不透风的密室,门沿下,窗框缝,这些地方都用蜡封口,点燃些蜡烛,既可以快速消耗室内氧气,又可以当火灾的引燃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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