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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没有耶!”张催山微微一愣,沉下脸道:“飞儿,你问这个干啥?天玄潭水,即使仙人四境的大能进去,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哪还能顾得敌人的尸体?你看,天演子和灵童子,不都受了重伤、闭关调养了吗?”
“呵呵,正气子的修为倒是好,不需要闭关啊!”
“正气子也受了伤,不过永生门这个时候不能没人主持大局,所以他硬是强撑了下来。”张催山摇摇头,心里总觉得子亦非话中有话,不过他却始终不愿意把事情往坏处想。
“行了,师父,你说了这么多,还没告诉我,我的‘福气’、我的‘好事’是什么?还有,我瞒了你什么?”
“嘿嘿,飞儿……”
张催山诡秘一笑,拍拍子亦非小脑壳:“其实你姓姬,对?”
晴天霹雳划过子亦非脑海:原来,这位酒糟鼻师父知晓自己的‘身世’了!
子亦非假作惊惶,嗫喃道:“我,我……”
“哼哼!”张催山红彤彤的鼻头连晃,道:“你在福闵城与我那师弟见过面了,而且那位给你灵草灵果吃的人,为师也知晓了!想瞒为师?九州东南,就没什么秘密能瞒过我永生门!”
“不错,我是见过姬厉前辈了!师父认为,私生子的身份很光彩?我需要见人就说吗?”子亦非撅起头,嘴硬说着,眼圈却有点红。“嘿嘿,你这小子,还会哭脸?”
张催山得意一笑,揉了揉子亦非的脑袋:“放心,师父又没真个怪你!而且,这次就因为你的身份,一场天大的好事可能要掉在你头呢!”
“天大的……好事?”子亦非使劲擦了下眼,疑惑地问道。
“就是好事!对了,你可知道你那亲生的父亲是谁?”
“管他是谁,与我何干?”子亦非硬邦邦地说。
“你怪他?呵呵,怪的对,为师也看不惯这个风流成性、到处留情的家伙,不过他现在可吃香的很,就躺在正气子的永乐峰里嘞!”
“躺在那里?”
“不错,他名叫姬太端,本是福闵城的城主,不过这次兽潮冲毁了福闵城,他虽然被本门救了,却神识泯灭,只能躺在床做个‘活死人’!哎哟,惨哦!”
姬太端?那里太……短?
子亦非面色不变,冷然道:“好啊,没被妖兽吃了就算辈子积德积福了!”
“这样还积德积福呢?”张催山哑然失笑,“动不能动,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换作为师,宁愿别人一刀解决了我,免得受这种活罪!”
“好了,长话短说,这好事与姬太端有关?”子亦非有些不耐烦地出言打断。
“正是!”
张催山呵呵一笑,识趣地不再提姬太端,以免触碰过头了徒儿的‘敏感神经’,“正气子掌门宣布要重掌福闵城,而遵循惯例,只要一任城主未死,那么就要在他的直属后代中选出新任城主,而这个姬太端,风流也太过了,饶是被兽潮清洗了一遍,他遗留在外的私生子,还是有三个!其中就包括你,我的乖徒儿!”“要我去当城主?”子亦非一愣。
“想的美!”张催山噗地一笑,竖起三个指头,“你只是候补,三个候补之一!”
“候补吗?当这城主,需要考核?”
“当然要考核,福闵城与越莞城并称九州东南两大城池,成为城主的人,岂能随意指定?”
“那两个,是什么人?”
“噢,据为师了解,一个叫做姬香,如今拜在寿桃峰,另一个叫做姬隽,拜在福缘峰!都是刚入门没多久,说句直白的话,这两人原来也不姓姬,全是姬太端成为了活死人之后,才被收入门墙的!”张催山撇撇嘴,显得很是不屑。
在姬太端成为不能动的活死人之后,收他的私生子为徒,其目的,实在太明显!福闵城这块‘肥肉’,谁都想要啃一口!
姬太端原先属于正气子的永乐峰一脉,这一次,有人想福闵城‘改名换姓’了!
“我现在属于福绵峰,那么天演子这一脉就有两个候补,灵童子一脉一个,正气子那一脉,反而一个都没有了?”子亦非一一算来。
“不错,所以我们的正气子掌门……急了!”张催山嘿嘿一笑:“听说,他把羽花仙子叫去臭骂了一顿,怪她当初为何要把你这个香馍馍放走!哈哈,真解气!”
“你才是香馍馍!好,这对我来说算什么好事?被新任的掌门惦记了,虽然只是个代理的,但要整我,还不是屈屈小指头的事?”子亦非一翻白眼,显然对张催山的这个比喻极不感冒。“惦记了才好呢,偷偷告诉你,正气子已派人悄悄找过为师了,只要你拜永乐峰一脉任意一个修士为师,为师就能得到一笔丰厚的奖励!”张催山神秘地说,不过配那只草莓鼻,却是说不出的猥琐。
“好啊,你把小爷卖了!”子亦非霍然瞪眼。
“卖不卖的多难听,再说了,你就算拜了别的修士为师,仍然是为师的关门弟子!嘿嘿……”张催山笑得很奸诈,“力王金刚像和永生门,两不搭架,飞儿,你懂?”
“哦,你要我一人拜两师啊?”子亦非恍然,不屑地撇撇嘴角。
好女不侍二夫、好马不配二鞍,我凭什么拜两个师父啊?光这一个,顶在头,我还后悔了呢!
“有什么不好?正气子虽然目前是代理掌门,但只要等天演子、灵童子养好了伤出来,这个‘代理’的名头还不是说去掉就去掉?飞儿,你拜入永乐峰一脉,受到未来掌门的庇护,假若你还能赢过姬香、姬隽二人,成为福闵城下一任的城主,你的未来,啧啧,可比为师要光明百倍啊!”张催山替子亦非勾画出美好蓝图。
子亦非一阵气结,自己拜的这叫个什么师父啊?从来没听过有哪个师父怂恿徒弟改投……不,是多投他门的!
“但是,我舍不得师父啊!”
子亦非没法,只好使出‘撒娇’,泪汪汪地道。幸好他不过一只正太,撒撒娇一点也不矫情!“飞儿,我可没说要舍了你啊!”张催山忽然笑了,笑得跟只老狐狸一般,“正气子掌门已答应了为师,表面你拜入永乐峰一脉,但每年中有一半的时间,你还是可以住到力王塔来,由为师监督你的修炼进度,嘿嘿嘿……”
“呃,这样也行?”子亦非怔住了,不禁为张催山的‘无耻’感到无语。
一边把徒弟卖了得好处,一边还拥有一半的‘使用权’?这么亏本的买卖,正气子也肯答应?
“有什么不肯答应的?我跟他们说了,你已拜我为师,只要我不逐你出门墙,就算杀了为师,他们也收不了你!”张催山挺起肚子,十分得意地道。
“为什么呢?”子亦非纳闷了。
“飞儿,你终究是凡人,有所不知……”张催山拉长了语调,“修行界里,拜师学艺是需要发出咒誓的,不然你欺师灭祖,有何约束?”
“一句话而已,也能作为约束?”
“怎么不能?”张催山瞪眼,“修士从神通、叱咤、霸道到仙人、圣人、道祖,六大境界,三十个小境界,每越过一层,都会引来不同层次的域外天魔,你若是发了咒誓不应,就相当于在心底埋下了一颗‘坏种子’,只要天魔一来,这个‘坏种子’就会发芽,成为破绽,让你轻则走火入魔、重则道消身陨!”
确实如此,修士界的人最重咒誓,假如无故违反,种下心魔,必遭天魔反噬报应!所以九州大陆之,欺师灭祖的修士极为罕有,因为谁也不想断掉自己未来的道路。张催山此前一直催促子亦非行‘拜师之礼’,也就是这个意思。
有了三叩九拜,拜师之言,除非子亦非不修行,那么他便无法背叛师门!
只不过,力王金刚像和永生门完全属于两个领域,所以子亦非如今还可算是永生门之外的人,想拜谁为师,都是可以的。
不得不说,张催山这笔买卖,做的很精、很划算!
“你想的真好,不过……”
子亦非暗暗叹气,看来自己想不被‘卖’也不可能了,“我可是没有灵根的啊,你确定永乐峰一脉会要我?”
“只要你姓姬,只要你是姬太端的儿子,就算你是一个缺手断脚的废人,他们也会要的!”
张催山撇撇嘴,“不过是没有灵根,仙人的手段你还不了解,只要肯下功夫,别说没灵根了,就算是一条狗,也是能修行的!所以说飞儿啊,你是撞大造化了!”
“呸,你才是一条狗!”
“嘿,大胆,居然辱骂为师?”
两人笑骂间,一座高耸插天的雄峰,映入眼帘!长存峰,到了!
长存峰身为永生门主峰,并不是一座孤立的山峰,它位于一片云山雾海之中,周围有灵气逼人的玄山林立,仙鸟飞扬、山涧猿啼,翠树加白雪、金光泛粼洵,当真仿佛来到了人间仙境、世外桃源!
四周的玄山,不下百座,都不算高,每一座都好似天然的阵眼,支撑着守卫长存峰的‘天蛾霄宵大阵’。子亦非后来从典籍里得知,才明白这些‘低矮’的玄山,都是永生门第一代、第二代的祖师用绝力削平的,为的就是守护长存峰,把方圆的灵气,都汇聚到中间的那座雄伟高峰之!
说是‘低矮’,这些玄山也有一百多丈,只不过与高达千丈的长存峰相比,就近乎微不足道了!
福绵峰也是高峰,不过只得八百丈,还未插天,而长存峰之巅,都藏在云雾之中,根本窥不到真容!
要进入长存峰,就必须要经过玄山,张催山已把子亦非放下,牵着他,踩着小径,一路而。
沿途中可以看到许多灵树折断、荒芜遍地,偶尔在云雾中露出峥嵘面目的山体,也是坑洼不平,子亦非晓得,这是拜幂界兽潮所赐!
当初九尾天狐簪苏率领百万妖兽攻击长存峰,这些等级高低不一的妖兽便是驻扎在这群玄山,所以这些痕迹,也代表着当时战事的惨烈、悲壮!
“战火屠戮啊,嘿嘿……不过也好,经此一劫,我们永生门就当是敲响警钟,很多平常疏忽的地方,都能戒备起来!”张催山也把这些痕迹看在眼里,嘴里唏嘘。
“张师兄,你也走的这条路啊!”
张催山发完感慨不久,一个岔口人影一闪,却是一名长袖短裤的修士出现,此人面目普通,属于丢进人海就再也找不到的存在,他一见张催山,就露出笑容,出声打起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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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师弟,你怎会走这条小径的?”张催山见了这人,脸却高兴不起来,草莓鼻子立刻深深一缩。iG,彩虹
申公茂,霸道五境,乃是寿擎峰的一名修士,寿擎峰与福绵峰不在一个方向,假如都是从本峰向中央的长存峰赶来,根本不会在这条小径碰到的。
“哈哈,五日前从长存峰散了之后,我便去陈师兄的府做客,这不,陈师兄提早一天出发,倒是我睡得晚了!”申公茂摸摸脸,居然从面搓下了一层老皮,顺手弹了弹,弹进了林深不知处!
提早出发?那是不堪你烦扰?张催山肚里一阵腹诽。
申公茂此人,永生门基本都知道,属于寿擎峰第一惫懒之人,脸皮之厚、人缘之差,连永寿峰的灵童子都亲自训斥过他!不过训斥之后,申公茂依旧我行我素,众人见了唯恐躲避不及,生怕被他黏,不然耽误了修炼事小,耳朵遭殃、肝火升可就事大!
那位陈师兄不知倒了什么霉,居然被这惫懒货混入了修炼府邸,忍了四天,终于是弃府而逃。
张催山抽了抽嘴角,暗道: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这倒霉之人,轮到我了么?
“啊,陈师兄必然是有急事先了长存峰。申师弟,我们正好走累了要歇歇,不如你快些去,看看陈师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张催山拉着子亦非,找了块大石头就地坐下,摆摆手,想送走这尊‘瘟神’。“陈师兄本领胜我百倍,他若有解决不了的事,我凑去也是白忙乎,说不定还帮倒忙咧!”
申公茂晃晃脑袋,居然也驻足不走了,一双绿豆眼,饶有兴趣地对着子亦非打量:“我说张师兄啊,这位小哥儿,是你什么人啊?从前没见你带过啊!”
“哼,干你何事?”张催山暗呼倒霉,语气不由冰冷起来。
但申公茂是何许人也,习惯了热脸贴冷屁股的,他啧啧笑起:“莫非,是你新收的徒弟?哟,这长的好啊……告诉我,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竟是绕过了张催山,直接向子亦非询问了。
一介凡人,还是小孩,问他比较有趣些!这是申公茂这惫懒家伙的想法。
“走开,把眼屎擦干净再与我说话!”子亦非瞥了一眼,冷冷丢下一句,就不再理申公茂。
“……哦,呵呵,起来的太匆忙了,脸都忘了洗呢!”
申公茂万没料到一个凡人小孩居然对自己如此不客气,身子僵了起码三息,随后才展颜讪笑,抹去了眼角的屎疙瘩:“这下行了?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了?”
子亦非转过头,看着申公茂近乎憨傻谄媚的笑容,心里这才明白:为何张催山对他唯恐避之不及、大感头痛,面对这样厚颜的修士,任谁都会无可奈何?
他可是霸道境大拿啊,面对一名凡人小孩的冷言冷语,居然能‘唾面自干’,这份心机……不知是说他太没心没肺了呢,还是城府深不见底?如果是后者,这人,可就太可怕了!
“我叫甄飞。”
“甄、飞……”申公茂咀嚼了一下,小眼睛忽然一亮,“啊,原来是这样,我知道了,张师兄,你这几天在长存峰逗留的挺舒服嘛……”
张催山见申公茂话里藏话,估摸着是知道了子亦非的姬家人身份,于是也冷笑回应道:“这是本君的气运,申师弟,你羡慕不来的!”
“我不羡慕,我就是一闲云野鹤,只要有吃有穿有热闹看就好!”申公茂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洋洋得意:“看起来,今天不光可以看正气子师伯就任掌门,还能欣赏到一出好戏呢!”
说完,那豆儿大的眼光直扫子亦非,弄得他极不舒服。
见摆脱不了这个惫懒货,张催山和子亦非也就索性路,申公茂则是没脸没皮地跟在后面,不停地与子亦非搭讪,完全没有霸道五境巅峰修士的风范。
“你是来自隐星城?”
“嗯!”
“听说那里有过几次兽潮?”
“嗯!”
“好像浜月城也到过你们哪?”
“可能?”
“你和洛城主很熟?我听闻他似乎陨落了?”
“你要去问洛莘!她在乐涛峰!”
“我知道我知道,她的师父羽花仙子,可是不好客呢……我去了好几次,都闭门不见我呢!”
“你来我这,我也要赶你走!”
“别那么无情嘛,好歹我也是你长辈!”
“那么请你拿出长辈的样子!”“我的样子挺好啊,我不就在了解你的基本情况吗?长辈就是要对晚辈嘘寒问暖的嘛!”
……
一路,子亦非终于被申公茂的舌头打败,心里发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把这个家伙的舌头给拔了!
张催山倒是偷笑,总算见着一个能把自己这个冷酷傲娇的小徒弟弄得五体不舒的人了!申公茂,真是飞儿的天敌!
出了玄山,便是一条索道直连长存峰,张催山三人度了过去,终于是进入了这座九州东南第一大山峰!
今天是正气子接管永生门的好日子,号令一出,永生门里只要不是闭关的弟子,统统遵命前来,尤其以永乐峰以下的弟子为众!
峰主入主长存峰,不来捧场怎么行?
况且,在经历了几番劫难后,永生门也急需一场仪式来鼓舞人心、振奋精神!
张催山将子亦非抱入怀里,祭起了灵光,加快了脚步,朝峰顶的‘永生无量堂’进发,由于修士渐渐多了的缘故,再将子亦非暴露,引来类似申公茂这样知晓姬家秘事的人,便多有不美。
申公茂涎着脸,亦是紧辍不放。
永生门不愧是九州东南第一大派,尽管经历了兽潮洗劫,但修士总数还是多如牛毛!光霸道境的修士,就有几百,而叱咤境、神通境的年轻一辈小修,更是人头如蚁,遍布满了长存峰的秀丽峰体,若是从高空俯视,便是一盏一盏的灵光跳跃,很是壮阔美观。
总数,怕已不下万人!万人的修士,这就是大门大派的气魄。
张催山脚程很快,沿途见了同门都是掩着脸飞过,弄得好几个与张催山相熟的修士一阵纳闷。不过当他们看到张催山身后那‘拖拖沓沓’的申公茂后,便自恍然,俱笑道:“邋遢山君碰本门第一惫懒货,怪不得逃之夭夭如丧家之犬了!”
没用一个时辰,千丈的山峰便已在脚下,抬起头,宏伟的永生无量堂,历历在目!
“张师兄,跑那快做甚?仪式要正午才开始呢!”申公茂气喘吁吁地跟在张催山后面,一个劲喊着。
惹得前方零散的修士听了,一阵不耻:哪个家伙,爬个山而已,居然会大喘气?不要说是我永生门的修士啊!
不过他们回过头见到申公茂后,便收起了鄙视,反而是向张催山投了深深的一眼同情,然后灵光大盛,愈发加快脚程逃离。
“快到无量堂了,你别再跟着我好不?”张催山回头叱道:“我是福绵峰,你是寿擎峰,不在一个大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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