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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来宽的缝。我突然有了想往里看看的念头。
我悄悄地趴在她的窗户根下,这个时间不会有别人回来。我偷偷地往里来,屋子里的光线不很强烈,但还是很清楚。
我看到她居然正在换衣服。她就站在我的右手边,面对着我。我看见她双臂抱紧,把身上那件淡蓝色的紧身衬衣往上拽。然后把衣服从头上脱了下来。我很紧张,但不知为什么却没有想走的念头。我看见她光滑赤裸的上身戴的是一个粉色的奶罩,接着她把手伸到背后,用手摸索着,然后我就看见奶罩一下子弹开了。
她把奶罩从肩上轻轻取下来,这下她的上半身完全裸露在空气中,我的喉咙有点紧,这是我长到十二岁第一次看到除了我母亲以外的另一个女人的身体,更奇怪的是,她的上半身,居然和我梦中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她的乳房很美丽,挺拔,半圆型,宽宽的红晕。现在每次看到那幅《海中诞生的维纳斯》的油画,我都会联想到她的乳房。
她走到床前从床上拿起一件新内衣。她走过去的时候,我甚至看得见她的乳房一颤一颤的,我的心紧张到了极点,我有一种很强烈的冲动,我浑身是一截烧红的炭。我转过身,跑掉了。
偷窥的兴奋和紧张一直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减轻。我破例没有出去和小军疯跑,而是乖乖地坐在家里写作业。我的身体一直到晚上才不那么火热,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星星。
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又尿床了。因为我被一阵热乎乎的液体和快感弄醒。我不害怕了,因为就在两天前和同学们偶然的闲聊里我知道了什么是遗精。
我成为了真正的男人。我遗了两次精,一次是因为苏,另一次,还是因为苏。
我现在无法阻止我偷窥的念头。我为此感到羞耻,但是似乎这成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开始对苏的一切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带着一种负罪感,飞快地从她的身边溜走,甚至不敢看她的眼睛。但我依然疯狂地想要见到她。我经常偷偷坐在院子角落里由破轮胎改成的秋千上看着她开门、走进去、关门、走出来。
我最喜欢看苏洗衣服。在夕阳里,她的身影是一幅美丽的画,她的衣服薄薄地勾勒出她的曲线,在通透的阳光下,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的奶罩甚至是内裤的轮廊。她的手高高地抬起,黑亮的大波浪头发仿佛瀑布般倾下,搭在她美丽的乳房上。
那天放学,我又看见她在晾衣服,我磨蹭着走到屋子门前,拿出钥匙,但却用眼睛死死地注视她的一切,她距离我一米之遥,背对着我,但我依然能够感受到她身上特有的气味,看着她优美的曲线,我产生了一阵性冲动。苏突然转过来,看着我,表情由惊讶变成微笑,朝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非常地紧张,浑身颤抖。
突然她的手伸进裤兜,从兜里拿出了一个东西。她把它用小拇指高高的挂起,我看见那是一个透明的钥匙扣,她调皮地冲我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送给你吧。”
她把它递给我,我用汗湿的手紧紧地握住钥匙扣,深吸一口气,快步往家走。
那年的十二月,我很忙,因为要升初中,期末考试格外受到学校重视。我们班新来了一位老师,姓刘,23岁,刚刚师范毕业。她长的还算漂亮,身材是全班男生公认的好,她的屁股很丰满,胸脯也很好看,走起路来也很有风情的样子。男生都在后面议论她,上她的课都异常积极。
只有我不这么想,我几乎是班里惟一一个不为她心动的男生,我想大家或许都觉得我是个另类,但只有我自己知道真正的答案。从那个偷窥的日子以后,我不由自主地经常想往她的屋子里张望,我想他们都是纸上谈兵,而且,小刘老师又如何能和苏比呢?
是的,我的苏,才是我心目中真正的女神。我想,我爱上她了。
我还是时不时地悄悄走过苏的窗口,在没有人的时候往里面张望。当然绝大多数都是惊鸿一瞥。我看到的大都是苏在看书或者在做家务。她总是在里面忙忙碌碌,屋里一尘不染。
我心里已经不能坦荡荡了,自从我偷偷看到了她的身体。有时候梦中我也会突然惊醒,因为想起她。她的样子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想要忘也忘不掉。
我有些沮丧,我为自己这样流氓而感到不安,我觉得小军和其他同学还都只是纯洁的少年,而我却有了这样肮脏的记忆。我感到痛苦。然而另外一方面,我又无法抵制这种诱惑,就像妈妈给我买的板状巧克力,我总说再吃最后一口,把牙咬得不平的地方咬平就不吃了,可最后总是全部吃光。我真是不可救药。
隔壁的张叔叔总喜欢和苏说话,他样子呆呆的,戴了一副黑框眼镜。苏似乎也喜欢和他说,因为他很幽默。我见他俩在一起站在院子里说话,苏在晾衣服,然后突然咯咯地笑个不停。我的心顿时充满了怒火,为此,我还两次拔过张叔叔自行车的气门芯。
李静10岁生日的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人坐在靠窗户的小桌子上吃饭。饭菜很可口,是妈妈特意做的。那天的月色很好,把四周照得很明亮。李静刚刚对着蜡烛许完愿,我把头朝向窗口看风景。
我看见院子门开了,窈窕的苏走进来,她的脚步很轻,像一只猫,我的心颤抖了一下。接着我又看到一个瘦高的男人也从门边挤进来,他俩偷偷地走进苏的房间,然后苏的房间的灯亮了,再然后,不久,灯熄了。
我从树影偷窥到了这一切,吃完饭,我独自回到自己的屋子,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泣。我突然感觉到孤独,好像一下子被掏空了心脏。我想像着那个男人也能看见到苏粉红色的奶罩和她丰满的乳房,想到两个人躺在一起,我的心就禁不住流血。那个年轻的我还不能理解大人之间的事情,但躺在一起,对于我,伤害就足够了。
我上了初中,似乎生活没有什么变化。我和小军在一个班,我们依然是好朋友。胖虎家搬到海淀去住了,他考上了人大附中,我们的联系自然就少了。
我认识了不少的新朋友,还有一个女孩好像喜欢我,但我的心里依旧只想着苏,在生日那件事情过去没有多久我就从心底原谅了她。因为我喜欢她。她现在带那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到院子里来了,那男的挺和蔼,和每一个人都打招呼。苏很大方地向大家介绍这是她的男朋友。她的笑容越来越多,性格也变得开朗,有时侯她男朋友还帮我们搬蜂窝煤,甚至还模仿我爸爸帮我签过两次字,大家似乎都接受了他。
我心里还是不平衡,但也没有那么厌恶,我觉得能让苏快乐的人一定不是坏人,所以,有的时候,我也冲他们笑。
小刘老师自杀了,因为一个不爱她的男人。我是从张盟嘴里听说的,他说她以前的男朋友为了和一个爸爸是司长的女人结婚去美国,抛弃了她,大家都很伤心,也包括我。虽然我不像其他同学曾经那么地喜欢过她,但是,我觉得她为那样的男人很不值得,她是个好老师。
初中一年级就在浑浑噩噩中度过了,除了这件事,好像和学校有关的也没有什么了。我依然还是很喜欢苏,当她裸露着从深蓝色的运动短裤里伸出的修长大腿,坐在秋千上和我说话的时候,我的心依然扑通扑通地跳。
在我十四岁的那个春天,苏似乎突然有了钱,因为我从爷爷家回来,就听说送家具的人往苏的家里送各种家具,都是很高档的那种,甚至还有一台钢琴。
李小路和我上了同样的一所中学,因为小学升初中考试发挥失常,所以和我这个差等生到了同一个普通中学,不过她在重点班,而且是尖子生,只知道学习。
她居然对苏的钢琴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苏搬好家具的第二天,也就是我刚回来的两小时后,她破天荒地跑来找我,对我说:“李杨,苏阿姨让我去看她的钢琴,你陪我去吧。”
“为什么自己不去?”我有点纳闷。
“我觉得她平时很神秘,我有点害怕。”
“那你干吗还去?”我有点生气。
“我实在是想看看钢琴。”李小路的声音很小。
我没有深究,因为我也很想看看。
苏的家外观和以前一样,但走进去感觉却完全不同。我惊讶于短短两天的巨大变化。她让我们换了拖鞋进去,因为里面铺了地毯。苏的房间我再熟悉不过了,因为我不止十次地往里面偷看。她热情地带我们参观了她的房间。我完全惊呆了,苏的家就像是一个脱离了周围环境的人间天堂。
房间里铺着暗紫色的地毯,屋子的一侧放着雕花的组合家具,另一侧是黑漆漆的琴。中间一张大大的床上是垂着繁复流苏的床罩,很舒服的感觉。墙上一张巨幅壁毯挂在淡蓝色的墙壁上(我后来才知道名称:壁毯),上面一个裸体女人从贝壳里走出来。我的眼光一直落在画上,想象着这是苏的身体。
苏请我们喝了一种很好喝的茶,用的是真正的高级茶杯。和爸爸平常用的玻璃瓶喝的茶叶不同,茶里有股淡淡的奶香,茶也不是咖啡色的——乳白色。苏告诉我这叫奶茶。然后我们还吃了小小的饼干和奶油糖。都是我们从来没有吃过的,要知道,水果糖,我和妹妹都要发了零花钱才吃得起。
然后苏问李小路要不要听她弹钢琴。李小路显然已经惊讶昏了,问了她两次她才明白。她点点头,我也点点头表示同意,于是我们坐在柔软异常的大床上听她弹奏了一曲:爱的罗曼司。声音是那样的好听,这让我从此对学校音乐课上的风琴产生了抵触情绪。朝阳从窗子的缝隙中照进来,给暗紫色的地毯点缀了些许明亮的颜色。苏就那样圣洁地坐在琴凳上,我们还一起合唱了“长城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后来小路说她觉得苏像圣洁的仙女,完全不是什么她妈妈说的“风骚的坏女人。”
我们经常去苏的家里了,她给我们看她的照片,她讲关于她家的故事。
她告诉我们她家从前是大资本家,如果在解放前,她应该是个大小姐。快解放的时候,家道败落,父亲家分了家,分了财产,凭着变卖丰厚的家产生活,虽然风光不再,但也很有钱。
她出生的时候中国早就解放了,但是没多大就经历了文化大革命。她的父母被打成了反革命分子,因为她父亲和她们家历史上的问题,她的生活,从此变得血肉模糊。
接下来的她没有讲,也许她不愿意回忆痛苦,也许是她认为我们理解不了。总之我们还是很高兴地和她一起聊天,她的小屋,变成了我们的乐园。
我经常想,我不知道资本家是什么样子的,但是苏的确很有气质,和胡同里的其他女人不一样。
天气好的时候学校组织去春游。马上初三了,小军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而去了河北。我和李小路因此成了朋友。因为彼此经常去苏那里串门,所以我觉得她对我这个坏学生的偏见好像少了很多。这次春游,早上我们约好一起走。我发现小路很显然在变得成熟,而且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早上6:00,小路准时跑到我的窗下叫我。快进校门的时候,小路偷偷塞给我一个塑料袋。
“什么?”
“是我妈昨晚煮的茶叶蛋,给你的。”
说完,她一溜烟地跑进了学校,脸居然红红的。
我还是不小心看见了苏,而且是裸体。
我打算去找她,想往窗子里看看她在不在家,却突然偷看了她在洗澡。
她坐在大木盆里,仰着身子,身体的一部分泡在水里。她白皙得赛过盛开的白月季,丰腴得像一颗饱满的葡萄。她的手不停地往身上撩着水。两条腿露在盆外面晃来晃去。嘴里还哼着歌。
我无法正确表达当时的感受,我看见她的乳房她的微微突起的小肚子和她的一大片黑色的森林。我看见它像海草一样在水中随着她的晃动而颤抖,她的身上有很多细小的水珠,她红色的乳头因为寒冷而挺立。
我想,我这一生都无法忘记这样的场景。
我下决心要考上重点高中,因为苏上次在秋千旁说我应该好好学习。我也觉得成天和坏孩子在一起没有什么意思。我相信我还是心里非常地喜欢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不偷窥了,自从那次看到她洗澡之后。
除了小军,没有别人知道我喜欢她,当然偷看的事情他是不知道的。小军离开北京的前一天晚上我告诉了他,但这小子居然告诉我他喜欢李小路。我们在院子里的大槐树下谈了很久,谈我们的友谊、谈将来、当然也谈我们喜欢的女人。在这一点上估计谁也无法理解对方,但我们还是相互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以示鼓励和信任。
我拼命地学习,每天小路的灯熄灭了我才熄灯。尽管有时候我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但我还是在坚持。小路现在看见我的时候也不像以前了,自从她给过我鸡蛋以后,我觉得她总是小心翼翼的,看见我就很紧张。
我的确没有时间再去苏家,而且最近她的大门也总是锁着。我不清楚她现在怎么样,我被学习弄昏了头脑。
这中间,我只看见过一次苏,是在我要中考的前一个礼拜。她对我笑了笑,开了门然后就走进去并且关上了门。我们没有说话,很显然她有心事。我有点伤心,但是很快就忘却了,毕竟检验我学习成果的考试就要到来了。
这个暑假我成了明星,因为我胜利地从年级的倒数第50名变成了正数第2名;也因为我为了一个叫做艾莲的女孩和人家打了架。
放榜的日子我站在学校宣传栏旁不停地用眼睛扫描。我先从倒数开始,这是习惯,我的心怦怦地直跳,一个一个地找。直到李小路名字的下面一个,我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李杨。学习成绩要让大家刮目相看在我意料之中,但如此好还是我没有想到的,我几乎是惊叫着冲出人群,我飞快地奔跑,我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也告诉我的苏。
苏还是不在家,这让我的热情减少了很多,但是,很快就正式放假了,所以,我还是很快乐。暑假我要上辅导班。因为要进北京四中,所以必须早努力才行,爸爸说这叫笨鸟先飞。我已经开始为自己的高中生涯野心勃勃地规划了,要考上大学,而这也不再是单纯地为了苏。
辅导班里,一个叫艾莲的女生坐在我旁边。她是个瘦高的女生,皮肤有点发黄,扎着马尾辫。她说不上漂亮,但是有点特别。她经常甜甜地笑着,课间吃泡泡糖。我很喜欢看她笑起来眯眯的眼睛,甚至包括她脸上几个浅浅的雀斑。
她显然看得出来我对她有好感,我觉得她是一个有经验的女孩,和李小路肯定不是一种类型。艾莲总是想使唤我,看我被她弄得团团转,我想她就有成就感,当然我也喜欢借机接近她。于是,在嬉戏的过程中我表现得忠心耿耿,好像一条猎犬。
放学时间,我和她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我和她的家在同一个方向,所以有时候我们一起回家。路上的阳光很好,我们大声地讨论着一些有趣的问题,挨得挺近。穿过学校的操场时,突然,有个社会青年模样的人拦住了我们的去路。我很纳闷,也有点害怕。
我看见一个长得高高壮壮的长头发男人,他走到我面前,手上挥动着拳头。
“你敢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你小子不要命了?”
我的头脑还不够清醒,但我很快听见艾莲对我喊让我赶快离开。我看见她死命地抓住那个男人的拳头。她高声尖叫着,被推倒在地。
“你这个婊子,让你和别人好。”这是我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我愤怒了,因为他骂人。我大喊着“王八蛋”,冲上去,狠狠地和那个男人扭作一团。他很高,但我也不矮,而且我还是校田径队的好手。我死命地抱住他的腰,他伸手推我,我差点摔倒在地上。但我马上就站住,然后用手揪他的头发,他显然很疼痛,咧着嘴,我把他的手扭到身后,但他的力气显然比我大,他一下子扭转过来,掐着我的脖子,我闭上眼睛,感觉到头脑发昏,好像就要死了,就在这时,我听见他哼了一声,手松了。
我睁开眼,看见艾莲手里拿着半截砖头,上面有血,她呆呆地站着,看着我。
三
从派出所出来,我和艾莲的关系一下子就拉近了。
第三天放学,我们走在北京的马路上,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流,我觉得仿佛做了一场梦。艾莲把她的头轻轻地枕在我的肩上,我没有反对。我们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我们都一点也不想回家,她说她就想走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的手不由自主地拉到了一起,似乎很自然。这一刻,我没有想到苏,在我此刻空旷的世界里,艾莲是我唯一可以抓住的东西,我突然觉得很疲惫,也很空虚。
我们经过王府井,不知道走了多久,马路上的行人不少,但是在夜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