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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路过我家门口,还不忘朝着祖屋叫道:“吴太太,您不去凑个热闹?听说这次来的仙人也是出自天权呐,说不定能打听到您丈夫的消息啊!”
我一手一个扶着爹和娘,走在村长身后,不由气恼道:“村长大叔,你说这些做什么!那人要是有心,怎么会这么多年连个口信都没有!”总是对着我爹说他命不好的,就有眼前这个老头一份!
若不是爹娘没出息地晕倒,我连那仙人的面都不想见!可邻居叫我去抬爹娘回来,说不能在仙人面前失利,我却不能不去。
必须承认,仙人果然是不同的。虽然对今日来访的这一位,我很难心生厌恶,可也着实没有好感。
祖屋的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奶奶扶着门框,蹒跚地跨过门槛,微笑道:“我说村里这么如此热闹,原来是又有仙人来了。石头,来,扶着奶奶,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奶奶!”我不由急道,试图阻止。
奶奶笑得露出那仅剩的几颗牙,朝我招招手,“快把你爹娘放下,就当是陪陪我。奶奶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再看几次热闹了。”
我只觉得鼻头发酸,加快了脚步,安置好爹娘,便扶着奶奶出门,再次走向了那位仙人。
此时,我还不知,这一次,我走向的其实是命运的拐点,又或许是再一次轮回的开始。(未完待续。)
222 仙遥不及吴山远 下(番外2)
仙人一直盘腿坐在村口的大青石上,等待幼童们梳洗打扮。他见我和奶奶走近,手微微抬起,顿时便有一阵轻风拂过。
我只觉得手中一轻,奶奶她竟然在那轻风的托举下,缓缓飞到了仙人身边。
仙人走下大青石,和蔼地搀扶着奶奶,“老人家您请坐。”说着便凭空变出了一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椅子。
奶奶笑得一如既往,摩挲着椅子的扶手,脸转向仙人的方向问道:“不知上仙为何会来这小小的吴家村?”
仙人又变出一张小一些的椅子,摆在奶奶的下首,自己坐了上去,这才温声道:“我得师父指点,出山寻找大弟子。途径此地,忽然想起这里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家乡,于是稍作停留。只求能为师父他带回一缕乡音也好。”
我明显感到奶奶的笑容突然一僵,转瞬便又恢复如初,只听到她慢慢地问道:“不知尊师俗名为何?又是几时从吴家村离去?”
我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地看向远处站着看热闹的相邻乡里,听着他们窃窃私语的议论着,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难道,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听出了奶奶语调中的颤抖么?
我想说“奶奶,不要问了!不会是那个人!不要问了!”,可是我却说不出口,只觉得喉咙仿佛被人掐住了一般。
我听到仙人那温润的声音在说:“师父的俗名,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他老人家是五十多年前从吴家村跟随师祖离开的,老夫人今年贵庚?也许您年轻的时候还见过我师父呢。”
我张大了嘴巴,像一条快要溺死的鱼,心中不停地叫道:“奶奶!不要听!”
然而,我却只能看着她双眼渐渐渗出水光,喃喃道:“是啊,我见过他的,他原来还是这样的厉害啊。”
仙人也被这一番变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细心地掏出一方手帕,为奶奶擦干了眼泪,劝慰道:“老夫人莫要感怀,师父他若是知道家乡还有人这样惦记他,一定也会热泪盈眶的。”
奶奶紧紧攥着那方手帕,微微摇头,片刻便好像恢复了平静,“别告诉他啦,仙路漫漫,还是不要有那么多牵挂为好。”
仙人一愣,便露出心悦诚服的表情,“老夫人果然真知灼见。吴家村果真人杰地灵,难怪出了我师父那样的天纵奇才。”
他突然抬头看向我,面露喜色,和声问道:“你是这位夫人的家人?我见你天资尚可,可愿随我修行?”
周围村名的议论声“嗡”的一下,大了起来,吵得我脑壳生疼。我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不愿!我才不去修什么仙!”
四周蓦地安静了下来,哎?我能出声了?我能说出话了?
我连忙上前扶住奶奶的胳膊,“奶奶,我们回去!家里的猪还没喂,菜也没有摘!”
奶奶却按住了我的手,看着我,欣慰地说道:“石头,别胡闹。跟这位上仙大人去吧。”
不知为何,我觉得此时的奶奶是前所未有过的轻松,仿佛卸下了一直以来的背负在身上的重担。
她那满是皱纹的手抚上了我的脸,“吴家终于还是有人可以走上仙途了。”
我心头巨震,原来如此!难怪奶奶面对爹娘的职责总是愧疚得不发一语!她是在自责没有为那仙人爷爷生下一个有资质的儿子!
面对奶奶的殷殷期待,我说不出拒绝的话。
“上仙,我要和奶奶回家了。待你出发之日,我再来找你,可好?”我语气不善地问道。
那一刻,我是希望激怒这位仙人的。这样也许他就会厌恶我,不愿再带走我了。
然而仙人真的十分谦和,他只是微微笑道:“好。”
后来,奶奶为我取了大名,叫思归,吴思归。再后来,仙人看遍了十里八乡的所有孩童,既不曾收下一人,也不曾催我离开。
直到某天夜里,奶奶攥着那方来自仙人的手帕,溘然长逝。仙人才再次出现在我家门口,温声说道:“石头,送走你奶奶,我们便上路吧。”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仙人一直在等的,不是村民猜测的命定徒弟,而是我奶奶的寿终正寝。直到那一刻,我才心无所碍地叫了第一声“师父”。
晨光师父拍拍我的肩,“我虽收你为徒,可修行之路却极为艰难。你的资质不过中人之姿,为师也不知今日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我赐你道号‘雾远’,望你始终不忘仙路之远。”
将责骂哭打着我,声声控诉我不肖的爹娘抛在身后,我跟随晨光师父踏上了回山的路。我问:“师父,您不是要收一个大弟子么?”此时的我,已经知道天权内室外室弟子的天差地别,也不会奢想自己会是师父苦苦寻觅的大弟子。
师父总是笑得很温和说:“不急。仙缘仙缘,自然是讲究缘分的。”
在快要到天权的那天,我出恭时却在树林里发现了一个弃婴。我心生不忍地抱了回来,还未开口恳求师父收留。就见师父拍手大赞:“果然有仙缘。”
那个弃婴,便是日后让师父无可奈何的雾凉大师兄。
后来,我终于来到了天权山,见到了让奶奶念了一辈子的男人,听他不满地对师父说“你怎么还收了一个资质如此普通的弟子”。
我心中却再无波澜。原来,那个男人也不过如此。
身处天权,我才知道师父对我说的“不过中人之姿”意味着什么。不过,那又如何?反正我已再无归处。
后来,我侥幸得了师父的指点,得以进入仙府。那一刻我是激动的,第一次,我觉得也许自己距离那个让我恨了许多年的男人,不是那么遥远。
可美梦却轻易地破裂了。
我死去,又活过来。终于在按照灼华祖师的命令,夺取鬼妖肉身之时,我又见到了那一支熟悉的判官笔,见到了形貌全然不同的那个男人。
我吞噬了鬼妖,成了怪物。那个男人却依旧没有认出我。最终,我杀了他,对他说:“爷爷,对不起。”
看着他眼中的迷惑,我想,他大概始终没能明白我到底是谁。
而我只能说,我现在的名字叫,鬼大。(未完待续。)
223 内情(推荐满千加更)
白夜皱着眉头,将宝光揪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你能不能别老对我动手动脚?要不是你不听我的话,硬生生冲过来。这面镜子原本不必如此惊险。”
宝光呼哧呼哧穿着粗气,大着嗓门吼道:“那你不会早点对我明说吗?骗了我们整整十年?还毁了两仪山?那可是流光师姐生前待的时间最长的地方!”
白夜小心翼翼地将镜子递给晨光,“掌门,我与几位圣兽大人都不熟悉。还要请您多多费心,将流光解放出来。”
接着他才转头指着宝光的鼻子,喝骂道:“早点对你说?那跟早点暴露我自己有什么区别?你这个莽货!”
宝光不服气道:“那你也可以和师兄他们通通气啊!”
白夜气急,指着晨光,又指了指下方正指挥众人清扫战场的裴焕,甚至连更小一辈的清风都指了进来,“你问问他们,除了你意外,谁真心相信我叛门了啊?除了你,谁还不管不顾地追着我喊打喊杀?连神剑门那帮人,包括后来的无妄,都没人真的相信我!否则,我何须花了十年之久,才找到空子!”
宝光不相信地顺着他的手指一一看去,只见似乎大家好像都对白夜的回归没有半点意外。不是吧?“合着你演了十年的戏,就骗了我一个?”他瞪着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
白夜噎了一下,为什么他觉得好像自己又被这个家伙嘲讽了。
“宝光,别傻站着。让白夜说说那鬼大到底是怎么回事?”晨光分开吵得面红耳赤的两人。他相信白夜绝不会做纵虎归山的事情,那么鬼大的身份就很值得推敲了。
白夜苦笑一声道:“掌门,那是你的外室弟子雾远呐!”
“什么!”晨光惊得竟一下子失态了!他死死抓住白夜的肩膀,“那他现在到底算是什么?还能算是,算是活着么?”
他只觉得最后这一句问得无比艰难,雾远,大概是他众多弟子中最不愿失去的一个了。
白夜狐疑地看着晨光,试探地问道:“你莫非知道他的身份?才特意收他为徒?”
如果是这样就能说通了,雾远是晨光所有弟子中年纪最大的一个,资质却可以算是垫底。当年收徒时就让大家都万分不解,但好在雾远十分勤勉,也不算堕了他师父的名头,也让不少怀疑晨光眼光的人都闭上了嘴。
晨光苦涩地点了点头,“也许当年,我不收他为徒才是对的。”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宝光不满地嘟囔。看似一幅高人做派,好像在监督下方弟子的灼华和玄空等人,其实也竖长了耳朵。
晨光有些涩然地开口道:“雾远他是无妄师尊的嫡亲孙儿。”
“咔吧”一声,宝光手中的佛尘掉落在地。他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么说,雾远他是亲手杀了自己的爷爷?”
弑父弑母,残害手足,这都是修行之人的大忌,是被天地所不容的行径。雾远此行与弑父无异,若他还是普通的人类修行者,只怕立时就要遭受天打雷劈!
“等等!”宝光突然想起了什么,“不是说亲人之间会有血脉感应吗?难道师父他,不是,那个糟老头就一点都不知道?”
自从收了亲亲小徒儿,他可是恶补了关于血亲的各种知识呢!就算那老头子不知道有这么个孙子,可距离如此之近,两人甚至还当面见过,那老头怎么会毫无所察?
晨光面色更苦了,“师尊他知道。可是,他嫌弃雾远资质低下,不愿意认他。说‘让他做我的徒孙都是高看了他’!”
白夜面露鄙夷,“我早知无妄那家伙不是善类,没想到竟然凉薄至此!多日前,我无意中发现跟在无妄身后的鬼大,好像十分迷惘。百般试探,他才承认自己的身份。”
他记得清清楚楚,雾远藏在那副僵硬的躯壳里,看起来却是那样的无助。
他怯怯地问:“白夜大人,我想杀了他。是不是无情无义,罪孽深重?我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是罪无可赦之人?”
如果不是宝光这个冲动的家伙,白夜是真心不想让雾远亲自出手的。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起来。
灼华看了看忧心自责的几个人,拍了拍小手,“你们想再多也无用。依我看,鬼大,也就是雾远,反倒像是另有造化。我原本就传授了他鬼修的修行之法。他如今是因为吞噬了鬼妖才变成那样,可好在他心中良心未泯,区区鬼妖也不过只是给他做食粮。他终有得证大道的一天。”
他的话,让几人心中安慰不少。包括宝光在内,谁都没有去问灼华,当初他命令那些鬼修吞噬夺舍的鬼妖,争得肉身,到底是怎样的想法,是不是只是将那些鬼修当做拖延时间的工具而已?
几人落回地面,走到天权殿前。
南宫无方那个没出息的小子,正死死抱住嬴乌宝,不停地数落:“我不是让你乖乖待在大殿里的吗?你又自己跑出来?还杀鬼妖?你是嫌我担心还不够是吧?”
嬴乌宝缩着脑袋,小声反驳道:“我都是挑重伤的,化神初期的鬼妖下手的。有你给的鞭子,我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还有那么多人保护我呢!”
嬴学正在一旁怒目圆瞪,“臭小子!谁准你教训我女儿的!啊!”
他的夫人拉着他的胳膊,无奈地劝他息怒。柳非柳看见灼华几人走过来,还歉意地看了看他们,然后默默地推了推自己的丈夫,好给他们让出路来。
宝光一挽袖子,就准备声援嬴学正,被晨光提前察觉了他的小动作。晨光不由分说地扯着他进了天权殿。
现在是争夺一个小徒弟归属权的时候吗?
神龙大人夫妇二人,还捆着那个疯疯癫癫的“圣使”呢!
不知何时降临的真仙大人,才是此时最应该关心的问题好吗!
几人一踏进大殿,就被尖利的女声划破了耳膜。
“真仙大人一定会来救我的!真仙大人一定会帮我和青山回到族地的!墨姣!你给我等着!你还能猖狂的日子也就剩今天了!”(未完待续。)
224 惊人的真身(作者君任性加更)
众人齐齐色变!莫不是那上界真仙的降临之日,真的就在今天?
灼华闭上眼,仔细感应着残破的仙府内情形。可是,损坏太严重,他若不亲身回去探查,在这里就只能感到,确实有人正在试图破界。
他睁开眼,毫不客气地掐着黑纱的脖子,“说!真仙到底何时降临!不要装疯卖傻!我可不是他们,对你不会有丝毫同情!像你这样的附庸种族,随处可见,我可不会稀罕!”
担心着万钧肉身的晨光宝光,和不忍伤及妹妹的墨夫人,原本还想上前劝阻,却被灼华狠狠地瞪了回来。
黑纱被掐得直翻白眼,双脚拼命乱蹬。
墨青山也不由跟着翻白眼,“顽石,你傻了不成?你掐着她的脖子,要她怎么说?”
悬浮在空中,拎着黑纱的灼华不由一窘。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继续狠声问道:“快说!否则,我让你形神俱灭!”
“咯咯咯……是啊,我是随处可见的附庸一族。难道她就不是?我可是万中无一的极品冰灵根!她又算什么!青山,你为什么选择了她,却不选我?”黑纱双眼迷离,毫不在意灼华的威胁,只看向墨青山哀婉地控诉着。
“这女人是真疯了吧?这样能问出什么来?”宝光摸着自己的下巴,看似极具智慧地分析道。
白夜强忍骂他一顿的冲动,突然他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他就说被宝光这家伙三番两次的打岔,自己好像总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他连忙翻出弟子令,低声说道:“带过来!路上小心些!”
“什么东西?”宝光印帕常闷娴匚实馈�
“自然是我这十年时间得到的好东西,算是对付这女人的杀手锏吧。”
众人闻言,都不再开口,只等白夜的“杀手锏”运来。
一直状若疯魔的黑纱,眼中若有似无地闪过一丝精光,紧接着,便一如既往地痴缠着墨青山。
过了不多时,殿外便传来阵阵惊呼,还不时飘来阵阵隐约的恶臭。
殿中之人皆是修行有得,再隐约的味道,大家也闻得眉头直皱。
南宫无方更是直接捂着乌宝的鼻子,朝白夜不满道:“那个使剑的小鬼,你到底弄来了什么东西!我家宝贝还怀着娃呢!这胎教多不好!”
乌宝不动声色地踩了他一脚,传音道:“闭嘴!那是太极山的白夜殿主,和我师父一个辈分的!我早就屏气了。什么也闻不到,你别嚷了。我爹和师父又瞪你了。”
南宫无方显然不能理解自己说错了什么,又引得泰山和师父两位大人的不满,可还是乖乖地住了嘴。
只有柳非柳无奈地看着这个大龄女婿。要知道白夜可比嬴学正和宝光大了好多岁呢!他都是“小鬼”,那俩年纪更小的,心中岂能没点想法?
片刻,众人就看见引得殿外弟子惊呼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只见好几十名弟子合力抬着一个硕大的铁笼,好不容易才从殿门处挤了进来。“哐”的一声巨响,笼子着地。笼子上贴满了各种符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罩,让里面装着的东西变得十分模糊,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