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捉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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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忙』?」

  二十年老友,维克多很清楚他在问什麽。「那要看你对忙的定义是什麽,如果你是指工作方面,她确实很忙,虽然是晚班工作人员,但只要日班缺人手,她随时愿意过来支援,你知道,其他女侍常常请假。至於其他嘛……」

  他耸耸肩,也倚向另一边门框。「没有人请得动她,无论对方提出多麽高昂的代价,她始终坚定立场拒绝陪伴任何客人出外游玩,所以那些年轻人开始拿她打赌,赌谁能先把她约出去『玩』一晚。」

  「是吗?有趣的女孩。」迪卡斯喃喃道。「不知道她是被男人伤害过,或者是天生不信任男人?」

  「怎麽,你也想赌赌看?」

  「我?」视线终於拉回来移至眼前的人身上,迪卡斯优雅地抽了一口菸。「不,我从不拿女人打赌,这太不尊重她们了。」

  维克多叹著气摇摇头。「你那样就算尊重她们?」

  「我以我的方式尊重她们,而她们也很满意,这样有什麽不对吗?」

  「总有一天你会踩到地雷的。」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维克多善意地警告他。

  「等踩到的时候再说吧!」迪卡斯扬起不在乎的笑。「嗯!再想想,我还是今天晚上就上台唱一场吧!反正我也不累。」

  维克多挑了挑眉,随即又无奈地摇头。「那我最好让人放风声出去,再警告培亚哥一下,今天晚上肯定又爆满,厨房如果材料不够要尽快补货。」

  「你在利用我?」

  「你是本餐厅的活招牌呀!」维克多毫不惭愧地说。「能利用的时候为什麽不利用?」

  迪卡斯滑稽地咧咧嘴。

  「好吧!谁教我交了你这号损友,就让你利用吧!」

  夕 於 尿

  迪卡斯最大的魅力是,只要他一站上表演台,底下所有的嘈杂声便会自然而然消失了,他仍然戴著墨镜,至今不知有多少女人梦想摘下他的墨镜,瞧瞧他目中的光芒究竟有多热情,或者多邪恶,但始终不曾有人得逞,这正是他吸引人之处,神秘又邪恶的男人。

  相反的,他的吉他是一首温暖迷人的旋律,技法上的成熟细致掩不住年轻的狂野热情,浪漫的国度尽在阳光味浓的音符下,丰润的歌喉彷佛是黑夜中唯一燃烧的烈焰,轻易便能够挑起听众的感官刺激,令人听过一次就魂牵梦萦。

  墨西哥人是天生的歌舞高手,这句话在他身上得到充分印证。

  只可惜他是客串性质,出场的时间不一定,不过只要有他上台表演的时刻,必然会如同这晚一般——大爆满,而且多数是女性顾客,女人们总是为他疯狂,除了一个人。

  她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漫不经心地撩拨出一串串柔美的音符,低吟著直率的热情浪漫,两眼则紧盯住在他面前来回不只十几二十来次的东方女孩,她连瞄他一下都没有。

  她是故意的吗?

  不,她不是故意的,她是真的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对此,他并不感到生气,反倒被她勾起一份浓浓的好奇心来。

  她是同性恋,男人看不进她眼里?

  然後,他注意到那两桌年轻客人又缠住她了,一个轮一个竭尽所能诱惑她,而她又是如何有技巧地一一回绝,无论客人开出多麽语人的条件,她一概不予考虑,於是最後一个竟然耍起赖来,又吃豆腐又威胁。

  那家伙究竟当这儿是什麽地方?

  红灯区?

  他不由得冒出一把熊熊怒火来,愤然中途停止表演,大步走下表演台准备亲自把那家伙扔出餐厅……不,扔回美国去,却见那个东方女孩突然表现出一股惊人的魄力,让那家伙当场傻眼,他正想为她大喝三声采,不料那个女孩一转过身来便跌入他的怀抱里,换他当场傻眼。

  现在究竟是什麽状况?

  我 分 分

  「玛丽安!」

  闻声即刻赶来的玛丽安站在楼梯底往上看:心中不由得又浮起长久以来存在的疑问:迪卡斯为什麽不管走到哪里总是戴著墨镜?

  「是?」

  见迪卡斯勾勾手指头示意她上楼,她不禁心头一喜,马上丢开所有的疑惑,飞也似地奔上餐厅里的唯一禁区——二楼。

  除了迪卡斯自己之外,二楼休息室从来不曾有其他任何人上去过。

  「什麽事?」问话的同时,她已经准备好要掀开裙子脱内裤了,谁知迪卡斯不仅没有那种意思,竟然还一脸无奈地摊开满手血给她看。「天哪!你受伤了?」

  她见不到他墨镜後的眼,只见到他斜斜往两鬓飞上去的眉陡然扬了一下,然後俯首在她耳边低语数句。

  「哦!」玛丽安怨对地横他一眼,再转身下楼,待迪卡斯洗好手,她又上楼来迳自进房里去。好半晌後,她出来,对双臂环胸靠在墙上的迪卡斯说:「好了,还有什麽事吗?」再给你一次机会!

  迪卡斯哪里会不懂得她眼神里的暗示,但他只是勾起一弯奇特的笑容。

  「谢谢你,没事了,你回去工作吧!」

  哼,不识货的男人!

  玛丽安忿忿地下楼去:心里还在想著:明天换件更性感的衣服再来试过!

  回到专用的休息室,迪卡斯悄然伫立於床傍,慢条斯理地摘下墨镜,浓密的长睫毛下是一双非常美丽的瞳眸,神秘浪漫的紫罗兰迷雾中隐约流转著一股邪肆惑人的异彩,他默默凝悌著在床上沉睡的东方女孩。

  这还是头一回有女人对他视若无睹。

  他几乎敢肯定她不是同性恋,就是内心曾受过沉重的创伤——被某个该死的男人所伤。

  这也是头一回有人在他演唱一半时闹场。

  不过他无法责怪她,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就算她不动手,他也会亲自把那家伙扔出去。

  这更是他头一回碰上一个完全不被利欲所诱的女孩子。

  在他把她抱上来之後,马可特地赶来向他解释她为何会如此失控,很显然的她今天身体很不舒服,实在没精神去应付那些家伙,但因为餐厅人手不够,她仍勉为其难地照常来上班,无论如何,她宁愿用自己的劳力来换取酬劳。

  奇特的女孩!

  他想,退後两步在大圈椅上坐下,燃起了一根菸,继续将若有所思的眼神凝住在她脸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而蹙起了眉宇,起身犹豫一下才伸手掀开被单,旋即瞠目惊喘。

  「耶稣上帝!」

  他立刻戴回墨镜又跑出去在楼梯口大吼。

  「玛丽安!」

  一个钟头後……

  「玛丽安!」

  五十分钟後……

  「玛丽安!」

  四十分钟後……

  「玛丽安!」

  半个钟头……

  「玛丽安!」

  上帝,这个东方女孩不会因此流血致死吧?

  我 夕 夕

  微风飘起额前的发丝,温暖的阳光轻拂著沉睡的脸庞,温暖,但刺眼,龚以羚不觉低吟一声,转过身去把脸深埋进枕头里,打算继续睡到天荒地老,然而一股陌生又熟悉的香味却迫使她不得不清醒过来。

  奇怪,这是什麽香味?

  片刻後,她蓦然睁大眼并弹坐起来。

  老天,这是男性沐浴乳的香味,跟她爸爸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优雅又迷人的男性香气。

  她为什麽会闻到这种香味?难道是……是……

  啊!对了,她昨晚发完飙後便昏倒了,然後就这样好死不死的被逮到了?

  慌慌张张地,她急忙转头四显张望,又蓦然定住,诧异的视线停留在窗畔的长沙发,上面睡著一个人,一个长手长脚的墨西哥男人。

  墨西哥人,不是美国人,也不是华人,幸好。

  暗自松了口气,她继续打量他。

  漂亮的男人,五官比任何一个墨西哥人更深邃,微卷的睫毛长得今人嫉妒,唇上并没有一般墨西哥男人喜欢留的胡髭,倒是下巴上布满了浓密的胡渣,一副颓废的委靡之态,却很吸引人,双唇更是红润性感得教人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挥高度想像力,譬如:被它们亲吻的滋味究竟是如何?

  她并不担心是否曾被这个男人侵犯,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喜欢一个血流如注的女人,再高昂旺盛的欲火也会被吓得瞬间降到冰点以下,如果这样男人还兴奋得起来,她也认了。

  总之,在这种情况下,她有百分之九十九的自信可以算得上是普天下最安全的女人。可是……

  他到底是谁?

  正疑惑间,长而卷的睫毛在一阵轻微颤动後徐徐扬起,她不禁愣了一愣,不觉脱口问:「你不是墨西哥人?」

  迪卡斯眨了眨睫毛,揉著惺忪的眼慢吞吞地坐起来伸了一个迷人的懒腰,再慵懒地瘫成一副颓废的烂泥样,一脚挂在扶手上,一手搭在椅背上,半躺半坐,就像一只懒散的猫……不,豹。

  「我母亲是美国人。」

  低沉磁性的声音,好熟悉!

  「我见……不,听过你的声音吗?」龚以羚困惑地再问。

  长而卷的睫毛又扬了一下,迪卡斯不自觉地发出轻笑声。「昨晚,当你在发飙的时候,我正在台上唱歌。」真是有趣的女孩,这也是第一次有女人竟然没注意到他的人,只注意到他的声音。

  「原来昨晚是你在唱歌。」一提起昨晚,龚以羚不禁红了红脸,垂眸看看自己身上鲜艳的上衣与红裙,不是她原来穿的衣服。「请问那个……呃,是谁帮我处理的?」

  「玛丽安。」

  「哦!」

  龚以羚很明显的松了口气,迪卡斯不禁兴起了捉弄的心。

  「一开始。」

  「呃?」

  「但後来她们下班了,所以……」

  他顿住,等待她的表情爱化,果然,她在一怔之後双颊又开始红了。

  「你?」

  他慢条斯理地点点头,她猛然抽了口气,脸色以倍比级数迅速加深,眨眼间便呈现出最新鲜的猪肝色。

  「不……不是吧?」

  「你瞧见这里还有谁吗?」迪卡斯两手一摊,很夸张地叹了口气。「还真是累死我了,每半个钟头到一个钟头就得帮你处理一次,有时候还得替你擦澡後再换上另一套衣服,直到一个多钟头前才莫名其妙突然停止,老天,我这辈子还没这麽辛苦过呢!」

  「真的……」龚以羚尴尬地咽了口唾沫。「是你?」

  迪卡斯眨著眼,唇上泛著诡异的笑,龚以羚实在不想相信他,但见他眼下掩不住的疲惫痕迹,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天哪!人生真是黑白,她怎会碰上这种事呢?

  龚以羚咬住下唇怔仲半晌,「好吧!反正世界末日也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她自我解嘲地喃喃道。「谢谢你担任第一位鉴赏我的裸体的男人,希望没有让你太失望,起码要让你的辛苦有点代价。」

  迪卡斯蓦然爆出轰然大笑,「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趣的女孩!」瞬间,他的慵懒好像假的一样消失不见,动作敏捷地一跃而起。「你饿了吧?我去叫培亚哥准备早餐上来。」

  当他回来时,恰好瞧见龚以羚正尝试著要下床,不过脚尚未站直又再次往前倾倒,他急忙一个箭步上前扶住她。

  「我想你还不适合下床。」

  「放……放心,」双手紧揪住他的衬衫,龚以羚闭眼吞下晕眩的恶心感。「昨天我没死,今天就不会死。」

  这回迪卡斯没有笑,他轻而易举地将她抱起来放回床上。

  「你总是这样吗?」

  龚以羚苦笑。「从第一次开始。」

  「没看过医生?」

  「看过,那又怎麽样?」龚以羚喃喃道。「他们老是讲一些不负责任的话,说什麽生过孩子之後体质自然会改善,那如果我根本不想生孩子怎麽办?」

  迪卡斯双眉挑高了。「你不想生孩子?」

  「不,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我不想结婚。」龚以羚神情严肃地加以更正。

  浓眉挑得更高。「为什麽?」

  「为什麽?」龚以羚也学他挑高眉毛。「喂!先生,你管的也未免太多了吧?就算你帮了我一次,我也全让你看光了,咱们就算扯平了,麻烦你少管别人的闲事好不好?」

  挑高的眉毛放下来了,迪卡斯深思地注视她片刻後,嘴角忽地勾起一抹诱惑的笑,瞳眸的紫罗兰色泛深,邪魅的气息更盛。

  「我知道了,你被男人欺骗过,对吗?」

  他低喃著在床沿坐下,瞧见她警觉地往後退向床头,眼底的蛊惑之色立刻再加深三分。

  这已足够使一百个女人中的九十九个女人晕头转向。

  他伸出手背贴在她脸颊上缓缓往下滑。「我必须告诉你,那个男人是个白痴,任何一个任由你离开的男人都是瞎子,笨蛋……」

  他呢喃著朝她俯过身去,但她立刻用手抵在他胸前,於是他温柔地拉来她的手,慢条斯理地在她手背、手心上各印下一吻。

  这肯定会议一百个女人中的九十九个女人停止呼吸。

  他很满意地瞧见她一脸的惊讶。「所以你大可忘了那种蠢男人……」他贴近她,在她耳旁梦呓般地呢喃,呼著纯男性的语惑气息。

  这必然会今一百个女人中的九十九个女人停止心跳。

  她的眼睛瞪大了。

  「我保证还有其他更多的好男人正等待著你,譬如……」温暖的唇瓣徐徐滑行至她的唇畔。

  这保证可以使一百个女人中的九十九个女人昏倒。

  「我……」

  啪!

  有一瞬间,迪卡斯恍惚不解为何大白天的会有那麽多星星到处乱飞,下一刻,他捂著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置信地睁大眼。

  这绝对是第一次有女人不被他的魅力所惑!

  「告诉你,我最痛恨像你这种凭藉自己的魅力到处乱放电的男人,」龚以羚憎恶地瞪住他,咬牙切齿地吐出每个字。「真是下流无耻卑鄙龌龊到极点,算我倒了八辈子楣才会议你帮上忙,幸好我们也扯平了,以後就当作我们不认识,拜托你千万不要再和我说话,因为我绝不会回答你!」

  语毕,她使力推开他——害他差点一屁股跌到地上去,然後拿出最大的毅力让自己平稳的爬下床并走到门口,回头傲然对上迪卡斯怔愣的眼。

  「衣服洗好之後,我会拿来还你。」

  一百个女人之中唯一的那一个?

  待龚以羚的身影消失在他瞳孔内片刻後,迪卡斯才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猛然跳起来冲出去,转个弯,恰恰好看见才刚下一阶楼梯的龚以羚身子一阵摇晃,然後往楼梯下倒。

  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来不及思索,迪卡斯立刻飞扑过去抱住她紧紧护在怀里……

第3章


  「你真逊!」

  「哪里逊了?」

  「上场八年从不曾受过伤,连擦伤都没有,现在居然会因为从楼梯上摔下来而断脚,真是教人不敢相信!」

  「先生,请搞清楚,我的脚没有断,只是骨头裂伤而已,OK?」

  「断了,裂伤,不都一样裹上石膏了,有什麽差别?」

  「差别可大了,断脚至少得三个月以上才能痊愈,裂伤就不用那麽久。」

  「是是是,时间不同。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的动作一向敏捷,这回怎会摔成这样?」

  「没办法,一整晚没睡,反应有点迟钝了。」

  「一整晚没睡?那又怎样,对你而言,两、三晚没睡也是常事呀!」

  「这一晚不一样,这一晚,咳咳……比较忙。」

  「忙什麽?」

  「忙……呃,总之就是忙!」

  「但……」

  「少罗唆,你今天到底是来干嘛的?探病?损我?还是兼职老子来训我?」

  「好好好,不问,不问,那问一下预定好的行程该怎麽办,这总可以了吧?」

  「取消啊!还能怎麽办?」

  「你说得倒轻松,有人……不,所有的观众都会很失望喔!你知道,很多人是专程去看你的。」

  「不然怎麽办?难道要我扶著拐杖上场不成?」

  「可是……」

  门外的龚以羚每多听一句,她就多瑟缩一分:心中的懊恼与愧疚也就更无限制地蔓延。

  他原本可以不管她的,但他仍然通宵熬夜不睡来照顾她—— 一个陌生女孩子,为她做那种一般男人绝不愿意碰的事;在她甩了他耳光又臭骂一顿之後,他更没有理由再理会她,但他依然不顾一切地救她,也因而受伤。

  如果当时她不是那麽冲动就好了,她又不是没碰过那种事,该如何有技巧的避开她也很清楚,但偏偏她是以最差劲的反应来使得状况演变成最糟糕的结果。

  怎麽会这样呢?

  面对那种事,她一向都是很冷静的不是吗?怎麽会凸槌了呢?

  对了,肯定是因为那时候她的身体还虚弱得很,所以缺少一点耐心和精神去和他打迷糊仗,没错,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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