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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样吗……知道病情后,爸爸痛了多久?” “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母亲看着恩熙后吓了一跳,问道:
“恩熙,你哪里不舒服吗?” “嗯?” “怎么在冒冷汗?” 恩熙摸摸自己的额头,手掌立刻沾满了汗水。
“没事……以为今天天冷,所以穿多一点……”
恩熙慌张地说完后就跑进了房间。刚刚在跟母亲说话时突然觉得椎心刺痛,无法忍耐。她颤抖地打开了药瓶,药瓶掉到桌子下,药丸也洒落了一地。她用发抖的手抓起了一粒药丸塞进嘴巴,吃力地想要爬起身来,却觉得晕眩,于是便一屁股坐在地上。
痛苦的感觉越来越剧烈,恩熙咬紧牙根侧卧着,不由得发出一声声的呻吟声。冷汗像雨似的流个不停,她感到窒息,无法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痛苦总算减轻了,这是这几次以来痛的最厉害的一次。
现在恩熙感到十分害怕、恐惧。不是因为怕痛,而是怕那样的感觉。躺着望着天花板流泪,流进了她的耳朵里。 “俊熙哥哥……”
恩熙吃力的撑起身子,跌跌撞撞地走身化妆台。 好像见俊熙哥哥一面,如果没有见到俊熙哥哥的话,我一定撑不过今天。 太阳渐渐西下。
红红的光照射着庭院中黑暗的角落,恩熙站在咖啡馆门口等着俊熙的归来。她凝视着空虚的庭院,过了一会儿,由于下霜的缘故,使得原本灰暗的庭院闪耀着白色的光芒。这时地上出现一道轮胎的痕迹,是俊熙开车回来了。
俊熙将车门锁上后,转过身来,吃惊地看到恩熙站在那,恩熙朝着俊熙开朗的笑了一笑。 恩熙用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进到屋里泡起咖啡的俊熙。
真的……俊熙哥哥真的要走了……我……真的……真的要放弃俊熙哥哥离去了……无法再见到俊熙哥哥了……
“喝口茶吧!冷死了。你等我等了很久了吗?” 俊熙拿着咖啡杯走过来说道。恩熙捉住俊熙的手,静静地闭上眼睛。 “恩熙……”
俊熙小心翼翼地轻噢恩熙。 “哥哥……” 恩熙睁开了眼睛后看着咖啡杯。轻轻地开口说。 “哥哥……你一定要到美国去吗?”
“……” “……给我六个月的时间,让我和你一起生活,可以吗?” 恩熙慢慢将视线转移到俊熙身上,她看到俊熙脸上为难的表情。
虽然费用知道不能这样,但是她真的无法忍受。她多想能够在死之前能和俊熙在一起,然后在俊熙的怀里死去。
“和我……只要六个月……我不奢求。只要六个月就好……可以吗?” 恩熙恳切的问道。 “恩熙……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俊熙慢慢地坐到旁边的矮椅上问道。 “真的……不行吗?” 恩熙的眼泪像雨滴缓缓地流下,她并没有拭去眼泪。俊熙转过头去。
“不……行……?” “现在……太晚了不是吗?” 俊熙瞪着地板,嗓音稍微上扬地说道。 “什么?什么晚了?”
恩熙的嘴唇发抖着,她突然生起气来。没有特地对谁,只是没来由的发脾气。
“六个月以后你就可以跟幼美姐姐一生都在一起……而我只要六个月,为什么不可以?” 俊熙也动怒了,流着眼泪。
“我……这样不可以吗?为什么不可以?我喜欢俊熙哥哥,很喜欢很喜欢俊熙哥哥……为什么要我让步?为什么要我来承受?为什么只有我……”
她其实并不是生气,只是觉得伤心,十分伤心。那伤心就像毒一样侵蚀着她的嗓音,俊熙擤了一下鼻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害死幼美,我们苟活着?你……要这样做吗?” 恩熙突然心跳加速。 “你要这样做吗?你要这样做吗?”
俊熙的话像一条鞭子无情鞭打着恩熙,恩熙知道俊熙说那种话的同时,也在淌血。她知道他无法再对俊熙说要跟他在一起六个月的话来,她说不出口,虽然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她没有追问理由,只是想要跟俊熙在一起几个月。她不安地阔步离去,那个一直追逐她的黑影让她意识到将与俊熙完全的分开了。
“不……” 听到俊熙这番话,恩熙的身体顿时失去感觉,但是说不的话还是从她口中而出。 “恩熙……哥现在只能这样做了!”
俊熙闭上眼睛。
我就知道行不通……就算只是六个月……这样离去的话……我……我应该可以承受吧!到不知名的地方去,独自一个人承受……原来还是行不通的……原来……我……我一走了,哥哥和幼美姐姐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但是还是不行……行不通吧!是吗……行不通的。行不通的……
门铃声响起,泰锡走到门口一看,原来是俊熙。俊熙穿着黑色的外套,泰锡对于俊熙的来访相当意外。最近就连一点点小小的事情都会让泰锡心头一惊,这是知道恩熙得癌症后常有的事。
“……什么风把你吹来的?一天里见了两次面……” 泰锡打开门后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 刚刚泰锡到俊熙教书的学校去找俊熙。
校园里像要送走秋天迎接冬天的到来,到处都可以看见被火烧焦的黑红色枫叶,草地上的落叶悉悉簌簌的作响,又像要和秋天离别似的默默地凋零掉落。
泰锡和俊熙一起坐在学期末典礼的长凳上。 泰锡和俊熙坐了一段时间,一句话都没有说。 “好久不见了!” 俊熙先开了口。
“嗯……好久不见了。幼美呢?” “她过得很好,到汉城去了。” 风呼啸吹来,落叶纷飞。 “很奇怪吧?!”
泰锡瞧了一眼落叶后说道,感觉到俊熙正在看着他。
“我现在知道不适合了……原来想要跟你说我要离开你……但是一碰到困难,还是第一个想到你。”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泰锡看着俊熙疑惑的眼神。 “说真的,我也无法决定,到底要不要说。”
虽然泰锡去找俊熙,但是在来的途中,以及见到俊熙后,还是无法决定该不该说。“恩熙人不舒服,正在迈向死亡之路”的这番话,到底该不该说,他实在是做不出决定。不只是因为恩熙要求他不要跟俊熙说,他自己也跟自己的内心在挣扎。想到恩熙,想到俊熙,不!想到死亡的话是应该要对俊熙说的。但是要做这样的决定还是不容易的,泰锡想要自己来照顾恩熙,他想要和恩熙一起度过这个难关,他不想要把恩熙交付给俊熙,他不能把恩熙交付给选择幼美的俊熙。
“是什么事情?” 俊熙的眉头稍微上扬,问道。 “……” “或许……是有关恩熙的事情?”
俊熙换了一个让自己舒服一点的姿势,试着让自己轻松一点。在那一瞬间,泰锡下定了决心。他决定由自己守护着恩熙,不告诉俊熙这件事情。
“没,没有什么事情。” “……” 虽然俊熙脸上仍是一副疑惑的表情,但是泰锡装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你说要去美国?” “嗯……” 话一出口,俊熙便将视线转向别处,试着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你到美国的话就不要回来,不要再回来了!” 俊熙看了泰锡好一会后,说道: “……恩熙就拜托你了!”
这是俊熙第一次跟泰锡说要将恩熙托付给他的话,泰锡急急忙忙的跟俊熙道别,要是继续和俊熙谈话的话,泰锡会一直挣扎着要不要跟他说实话,因此逃亡似的逃离了那里。
早上校园里见了面,现在俊熙又找上门来…… 泰锡纳闷着俊熙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要来杯酒吗?” 泰锡打开冰箱问。
“我们喝最烈的酒吧!”
俊熙的表情很奇怪。突然俊熙像想到什么似的,泰锡把洋酒和起士放在桌子上,并且为俊熙到了一杯酒。俊熙一口气就把它喝光了,他的表情僵硬,看起来相当的奇怪。俊熙叫泰锡为他再倒一杯酒,并且将自己的酒杯也倒满。
“恩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突然泰锡停下正在倒酒的动作,但是随即又装做没事继续倒酒,并且拿起酒杯。
“哪会有什么事情啊!” 俊熙提高了嗓音又问。不像是知道什么样子。 “什么事?” “……”
“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吗?你确定?” 泰锡怔怔地看着一直追问的俊熙。
什么嘛……如果知道的话……你又能如何呢?这次是不是又要抛弃幼美了?因为恩熙就要死了吗?
泰锡突然对俊熙感到相当愤怒,他摇晃着俊熙的肩膀问道。 “你有资格问我那样的话吗?有吗?你有那种资格问吗?”
泰锡知道俊熙是在套他的话。俊熙吃了一惊。 “从现在开始恩熙是我的责任,不需要你费心。”
这时泰锡的手机响了起来,泰锡的心没来由地不安了起来。 泰锡赶紧拿起手机来。 “喂!是……”
泰锡看了俊熙一眼后走向厨房。 “是……我是委托您的韩泰锡,什么?你说她昏倒了?”
恩熙上次晕倒在医院醒来后,泰锡便拜托院方以后无论恩熙有什么事情,请院方跟他联络。 泰锡惊谎失措地拿起披在沙发椅上的上衣。
“对不起!我现在有点事情必须要出门。” 泰锡对俊熙说了这句话后准备要出门,这时俊熙的声音从后头传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谁昏倒了?” 突然泰锡转头望身俊熙,仅仅一瞬间,他正挣扎着要不要告诉俊熙。但是话却冲口而出:
“朋友。一个你没有必要知道的朋友。” 泰锡一到医院便在走道上慌慌张张地奔跑着。
“现在比较好一点了吗?她醒了吗?”见到医生这样问道,并且朝急诊室里跑去。突然,他听到恩熙的声音。 “……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泰锡呆坐在椅子上。 “医生,救救我吧!救救我吧!救救我吧!……我好害怕……医生我好害怕。救救我吧!……救救我吧!……我好害怕!”
泰锡的心像被刀割一样,他不敢走进去,紧紧的咬着嘴唇在原地打转。他用力的撞了一下墙,深深地吸了一口所并且来回的踱步。恩熙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的无力,听到他心爱的恩熙口里喊着害怕,这多么地令他感到难以承受。
恩熙!怎么办……该怎么办?我应该要怎么做才是……我该要怎么做才能带走你的苦痛呢?……该要怎么做……
泰锡反复地想着这样的问题,就像他心爱的恩熙一样的处在昏睡状态。
破晓时,光线充满了整间病房,泰锡让恩熙躺在病床上,小心翼翼地为她盖上被子。大概是因为刺眼的光芒缘故,让恩熙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泰锡有好几次将手指放在恩熙的鼻前探探恩熙的呼吸。
熟睡的像是死去一样的恩熙,令泰锡伤心地哭了起来。
她拖着这样的身子到底是去了哪呀?她去找俊熙所以在回来的路上?不想了……不想了……我只想着你……只想着你的身体……嗯!那么多的痛……与病魔奋斗有多么的痛、多么的疲惫,让你睡了那么久。现在开始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我们一起面对吧……接受治疗看看,恩熙!尽力试试所有的方法……我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去面对的。就算你说不喜欢我,我也绝对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泰锡一个不注意就睡着了,耀眼的阳光使得泰锡睁开眼睛。他吓了一跳,望向恩熙,恩熙还熟睡着。他为恩熙拉上了百叶窗,不让耀眼的阳光打扰了她的睡眠。
俊熙站在自己所画的海边画前,绿色部色占了五分之四的图画,他一动也不动的。那是他与恩熙两个人共同去过的海边,总是令人怀念的海边,就算下辈子也还想去的那个海边,那也是与恩熙再度相遇时的海边,华真浦的海边。
“……给我六个月的时间和我一起生活,不可以吗?” 恩熙的声音不断的从那个海边传来。 “俊熙,我回来了。”
幼美打开门轻唤着俊熙,但是俊熙仍旧是静静地坐着。恩熙在说了那些话之后的离去令俊熙感到不安,恩熙说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现在只剩下俊熙要遵守自己的义务,虽然伤心的想到期离开后一样要过生活……在恩熙说完这些话之后俊熙的心里纷乱如麻,原本整理整顿好的东西就这样放置着。
俊熙审视了一下自己,对于自己离开恩熙后,能否活得下去感到困惑。虽然现在觉得可以,但那不是因为恩熙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的关系吗?常常到可以见到恩熙的地方去也许还可以活的下去……他感到害怕。
“俊熙?” 幼美走进俊熙的身边,俊熙依然没有回头,只是呆坐着。 “俊熙……”
俊熙听到幼美急切的呼唤后,他做了个决定,于是慢慢地转过身来。 “俊熙?”
幼美看着俊熙的米色球鞋以及背包,不安的影子笼上幼美的脸。 俊熙无视幼美的表情,说道:
“幼美!给我一点点时间好吗?只要几个月。几个月之后随便你要怎么样都行……那之后就算有任何的事情,我也绝对不会再回来这里……”
幼美听了之后脸色大变。 “真的不行吗?” “哈!” 幼美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不像是叹气也不像是笑,她大叫着:
“走吧。消失吧!不只是几个月,就那样消失吧!” “……” “我叫你走。”
幼美坐购物袋里奋力的将俊熙的衣服拉出来并且咆哮着,那正是幼美要买给俊熙的衣服。 “这个有什么用!我问你这个有什么用?”
说完她把那些东西都给丢了。 幼美用力的甩开俊熙拉着她的手,哭了起来。
“我是傻瓜吗?我是傻瓜吗?为什么你要把我弄得那么凄惨。真的要这样的话,你走吧!我叫你走!” “啊……啊……”
结果俊熙抱住了幼美,幼美倚着俊熙哭了起来。喃喃自语的说着: “……不要走。”
俊熙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能想,什么都感觉不到,不如照着幼美说的话假装紧紧地抱住她,心中默默地在为某个人祈祷着。
“我的心……我以为你都知道。”
第二十章 离别的演习
恩熙一下楼就看到厨房的餐桌散乱一堆东西,而泰锡不知道正在煮什么。 “呼……怎么会这么难?”
泰锡偿着锅子里的东西喃喃息语的说着。 “…泰锡哥…” 泰锡一听到恩熙的呼唤,马上放下汤匙走出厨房。
“还好吧?心情好吗?不痛吗?你一定肚子饿了吧?等我一下下,虽然我煮了粥……但是粥不像粥。不过还是吃一点吧!”
泰锡像个小孩一样的笑着,恩熙既感谢又觉得对不起他。 “对不起。害你受惊吓了……我要走了。”
恩熙勉强的微笑着,低着头向泰锡道别。泰锡捉住恩熙的肩膀,虽然温柔令恩熙感到强悍。泰锡将她安置到座位上后,他半跪在地着,一双手放在沙发的扶手上,多情且温柔的说道:
“我到医院去问过了,医生要你马上住院。我跟医院谈过了,也把你的资料送过去了。” “泰锡哥!”
“听话,听我的话。可以医得好,医生说那是可以痊愈的病,并不是什么要不得的大病。我打听的那间医院,有你最爱看的海,风景也不错。而且……我们国家是这种病方面的权威,连这里都不行的话,还可以带你去哪里治疗呢?我,我会让你接受最好的治疗,我会。”
泰锡以要求爱怜的方式一丝不苟的说出这样的话,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真挚,那么的恳切,恩熙的眼泪像要夺眶而出似的。
……谢谢你。泰锡哥……真的很谢谢你……但是,我没有资格接受泰锡哥这样的心意……我不能。我怎么能呢?到了现在我只会成为泰锡哥的负担而已……恩熙什么话也没有说,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跨出一步。
“你!你现在想要放弃是不是?想要放弃是不是?” 泰锡依旧是那样坐着,大声的吼着。他慢慢的站了起来,以爱怜的口吻轻声的叫了一声恩熙。
“恩熙……” 但是恩熙依然不为所动。
我现在已经是个无法给任何人东西的人了,那段期间我那么残忍的对待泰锡哥,我已经不算是一个人了。爱着我这么一个将要死去的,我无法要求泰锡哥哥来照顾我。泰锡哥……不是这样吗?讨厌离别却也什么都不能做的我。现在我知道那样的感受了……对我所剩下的那一点点感情,请你赶快抽离吧!泰锡哥……
“你!我去跟俊熙说也没有关系?要不要我去跟他说?” 泰锡低沉的迸出这样一句话,恩熙突然停下脚步。
“让我去跟俊熙说……说你得了癌症的事情。” 泰锡勉强地说出这样的话。 “请不要那样做。不要,泰锡哥。”
恩熙快速地转过身来对泰锡说,她的眼里含着眼泪。 “俊熙哥说他一定会回美国去的,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不能,绝对不能。”
恩熙喃喃自语的说着,然后闭上了嘴。因为泰锡的眼中充满了对她的爱怜。恩熙看到泰锡的眼,突然间,她觉得很对不起泰锡。她对泰锡是那么残忍,而泰锡却将整个心都给了她。
“泰锡哥,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