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万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西方的没落(第二卷)-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应了视觉的世界,以至于再也不能从它所接受到的印象中形成一个听觉的世界。
  因此,人类的思维其实就是一种视觉思维,我们的概念是得自视觉的,并且我们的逻辑的整个结构其实就是想象中的一个光的世界。
  这种感觉的缩小过程和随之而来的深化过程,不仅使我们的一切感觉印象都适应于视觉印象并按视觉印象来整理,而且也使动物所知的无数的思想交流方式被单一的语言媒介所取代,这种语言媒介是光的世界中的一座桥梁,它把相互呈现于对方的肉眼或想象之眼面前的两个人沟通起来。仍然留有残迹的其他言说方式,早就以模仿、手势或强调的形式被吸收到了语言中。纯粹的人类言说与一般的动物发声之间的区别就在于,词与词的连结构成了一个内在的光的观念的领域,这一领域正是在眼睛的统治下建立起来的。每一个词义都具有一种光的价值,即便像“乐调”、“味道”、“寒冷”等词汇甚或完全抽象的名称,也不例外。
  就连在高等动物中,通过感觉联系而相互了解的习惯也引起了单纯的感觉与知性的感觉之间的显著差异。如果我们这样去区分感官印象与感官判断(例如嗅觉判断、味觉判断或听觉判断),就能发现,即使在蚂蚁和蜜蜂中,更不必说在猛禽、马和狗中,重心常常已经明显地转移到了醒觉存在的判断方面。但是,唯有在语言的影响之下,感觉和知性之间的明确的对立才能在醒觉意识中确立起来,这种张力关系在动物界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即使是在人类当中,最初也只不过是一种难以实现的可能性。因此,伴随着语言的发展,带来了一个意义重大的结果——知性从感觉的束缚下解放出来。
  在此,越来越频繁地出现了这样一种情况,即对于作为构成部分的感觉印象的意义(它们在以前几乎未被这样注意过)的理解,已经取代了对于感觉总体的简单理解。最后,连这些印象本身也被抛弃了,而为熟知的字音的被感觉到的含义所代替了。词,原本只是某一可见事物的名称,不知不觉地却变成了心理事物的标签,即“概念”。我们根本没有能力为这些名称给出确切的意义——只有对于全新的名称,我们才能这样做。我们两次使用同一个词,决不会具有同一的内涵,也从来没有一个人的理解同另外一个人完全相同。但是,尽管如此,相互的理解还是可能的,因为借使用相同的语言,在两者的身上会培养起相同的世界观;在二者的生活和活动所共有的环境中,单纯的字音就足以唤起性质相同的观念。正是这种借助于声音从实际的观看中得出和分离(抽象)出来的理解方式——不论在原始层面我们多么难以找到其确切的证据——才在事实上明确地把一般动物的醒觉意识和继起的纯粹人类的醒觉意识区分开来。正是这样,在更早的阶段,这样的醒觉意识的出现为一般的植物性的生存和特殊的动物性的生存之间划定了一个界限。
  脱离了感觉的知性,可称之为思维。思维把一种永久的断裂引入了人类的醒觉意识。从早期开始,它就把知性和感觉分别规定为“高级的”心灵力量和“低级的”心灵力量。它在视觉的光的世界和想象的(德文是“vorgestellte”,即“置于眼前”的意思)世界之间确立了一种决定性的对立,前者被描述为是一种虚构和幻觉,而在后者当中,概念及其暗淡但不能抹去的光晕仍然存留下来,并发挥着作用。从此以后,对于人类来说,只要他在“思考”,想象的世界就是真实的世界,就是世界本身。在最初,自我就是这样的醒觉存在(就是说,就其还具有视觉而言,它觉得自己是光的世界的中心);现在,它变成了“精神”——就是说,变成了纯粹的理解,它就是这样“认识”自己的,并旋即不仅把自己周围的世界,而且把生命的其他组成部分,甚至它自己的身体,都看成是在质的方面低于自己的。不仅人类的直立姿势证明了这一点,人类头部的彻底智能化的构造也证明了这一点,在他的头上,眼睛、眉毛、鬓角越来越成了表情的工具。
  因此,显然,当思维变得独立的时候,它就为自己找到了一种新的活动方式。在实用的思维之外,新增了一种理论的、具有穿透力的、精细的思维,前者针对的是周围世界中的光照的事物的结构,且总是基于这样或那样的实用目的,后者则旨在建立这类事物“本身”的结构,即事物的本质结构。从那所见的事物中,光被抽象出来,眼睛的深度经验在一个宏大的、准确无误的发展过程中把自己强化为词义的有色领域中的一种深度经验。人类开始相信,他内在的慧眼是可以正确地看透事物的实际面目的。一个概念接着一个概念,最后,在内在之光的照耀下充分清晰地凸现出来的结构,就构成了一个巨大的思维构造。
  理论思维在人类的醒觉意识中的发展引起了一种活动,使一个新的冲突,即存在(生存)与醒觉存在(醒觉意识)之间的冲突,成为不可避免的。在动物的小宇宙中,生存和意识在一个自明的生命统一体中结合在一起,这种小宇宙知道,意识仅仅是生存的奴仆。动物只是“生活着”,它不能反思生命。然而,由于眼睛的无条件的统治地位,使得生命在光线之下呈现为一种可见的实体的生命;进而,当知性与言语相互结合在一起时,知性立即就形成了思维的概念,并由此而形成了生命的反概念,到最后,它把实际的生命和可能的生命区别开来。于是,我们拥有的是在“思维与行动”这个短语中所体现出来的对立物,而不是直接的、简单明了的生命。在野兽身上根本不可能的事,在我们每个人的身上,不仅变得可能,而且变成了一个事实,并最终变成了二者选一的抉择。成熟的人类的全部历史及其全部的现象,都是由此而形成的,一种文化所采取的形式越是高级,这一对立面对其有意识的存在的重要时刻的主导就越是充分。
  植物性的宇宙,即负载着命运、血、性的存在,具有一种古老的优势地位,并一直保持着这一地位。它们即是生命。其他的东西只是为生命服务的。但是,这其他的东西不愿去服务,而是想去统治;并且,它相信它已经在统治,因为人类精神所提出的最确定的诉求之一,就是要求拥有控制身体、控制“自然”的力量。但是,问题在于:这种信念本身不正是对生命的一种服务吗?为什么我们的思想恰恰要这样想呢?也许是因为宇宙、因为“彼物”要求它这样去想的吧?当思想把身体称作是一种概念时,当它确定了身体的可怜处境并使有血气的声音归于沉寂时,思想就显示了它的力量。但是,事实上,那血气仍在统治,因为血液在默默地主宰着思维活动的开始与终止。言语和生命之间还有一个区别——没有意识,没有知性的生命,存在照样是存在,但反过来就不行。毕竟,无论怎样,思维只能在“思维的王国”进行统治。


宇宙和小宇宙(2)


  三
  不论我们说思维是人的创造物,还是说高级人类是思维的创造物,这都只是一种口头的区别。但是,思维自身固执地相信自己在生命整体中居有极高的地位,由于它忽视了或不关心在它自身之外还有他种确定事物的方式这一事实,它也就失去了不带成见地考察整体的机会。实际上,所有的思维大师们——在每一种文化中,他们几乎是唯一有权威的代言人——都认为不辨自明的是,冷酷的抽象思维是接近“终极事物”的真正途径。并且,他们还认为同样不辨自明的是,他们沿着这一途径所获得的“真理”和他们用来当作自己的目标的真理是一样的,而非像实际的情形那样,只是一种替代不可知的秘密的想象性图象。
  因为,虽则人类是一种能思的存在,但决不能由此认为,人类的存在就在于思考。这种区别是天生的穿凿附会者所不能理解的。思维的目标即是那所谓的“真理”,而“真理”是被“建立”的——即是说,它是从光的世界的活生生的不可感触性中被抽取出来的,变成概念的形式,并在一个体系中被赋予永久的地位,这种体系意味着一种理智的空间的存在。真理是绝对的和永恒的——就是说,它们和生命再也没有任何关联。
  但是,对于一个动物来说,没有真理而只有事实存在。这就是实践的知性和理论的知性之间的区别。事实和真理的区别,有如时间和空间、命运和因果律的区别。事实专心伺候整个醒觉意识,替存在服务,而不伺候醒觉意识中想象着它能脱离存在的那一方面。现实的生命、历史,只知道事实;人的生活经验和知识,只和事实打交道。有行动、有意志、有斗争的行动的人,每天权衡着自己在事实面前的力量,他看不起纯粹的真理,认为它根本不重要。真正的政治家只知道政治的事实,而不知道政治的真理。彼拉多(Pilate)的著名提问即是每个只注重事实的人的提问。
  尼采(Nietzsche)最伟大的成就之一就是,他让科学面对着真理和知识的价值的问题——尽管在天生的思想家和学者看来,这样做是廉价的,甚至是大不敬,他们认为,这样做挑战了他的整个存在理由。笛卡儿(Descartes)怀疑一切,但是,对于他的怀疑的价值,他是确然不疑的。
  然而,提出问题是一回事,相信问题的解决却完全是另一回事。植物生活着,但并不知道自己生活着。动物生活着,同时也知道自己生活着。人类为他的生命所震惊,由此而对它提出种种问题。但是,就连人类也不能对自己的问题给出一个答案,他只能相信他的解答是正确的,在这方面,亚里士多德(Aristotle)和最卑贱的野蛮人是没有分别的。
  然则,秘密为什么非要被揭穿,疑问为什么非要得到解答呢?这难道不是由于在儿童的眼中也能看到的那种恐惧所致吗?难道不是由于人类醒觉意识的可怕的禀赋所致吗?这种醒觉意识迫使现在已摆脱了感觉的束缚并正在孕育意象的知性极力去寻求那意味着解脱的解答。对知识的坚定信念能使我们摆脱这些重大问题的梦魇吗?
  “凛然的敬畏心乃是人类最高贵的品质。”被命运剥夺了这种禀赋的人必定想要去发现秘密,想要去剖析、分解、瓦解那令人敬畏的事物,想从中汲取知识。追求体系的意志,即是一种想要扼杀活生生的事物的意志,是想要“建立”它、稳定它、使它僵化,并把它束缚在逻辑的链条中的意志。才智一旦完成了僵化的任务,才智也就实现了征服。
  这种通常在“理性”(Vernunft)与“知性”(Verstand)之间划定出来的区别,实际上是先见和眼力与知性本身之间的区别:前者属于我们的植物性方面,只会利用眼睛和文字的语言;后者属于我们的动物性方面,它是从语言演绎而来的。在这个意义上说,“理性”是把观念召入生命的东西,“知性”则是发现真理的东西。真理是没有生命的,是可以灌输的(mitgeteilt);观念属于创造它们的人的活生生的自我,只能以同情的方式被唤起(mitgefühlt)。知性本质上是鉴别性的,“理性”本质上是创造性的。后者孕育它的活动的对象,前者则是从对象出发。事实上,知性的鉴别最初是在与日常感觉的联系中运用和发展起来的——儿童便是在感觉判断中学会理解与区分的。接着,鉴别从这种联系中抽象出来,从此以后,它就独自忙碌个没完,它需要一种替代来代替以前作为其对象的感觉活动。这种替代只有一种既存的思维方式才能给它,现在,鉴别就是依据这种替代来进行的。这,也只有这,才是思想,思想不是随便建立在虚无之上的东西。
  因为很早以前,当原始人还没有开始抽象地思考的时候,他就为自己形成了一幅宗教的世界图象,这一图象正是知性开始鉴别性地运作的对象。科学常常是在一种宗教以及这一宗教全部的精神上的先入之见的基础上生长起来的,它的意义通常只在于对这些教义加以抽象的改良而已,这类教义不够抽象,因而被科学认为是虚假的。科学在其全部的原则、问题的提出和方法等方面,总是有某一宗教的核心相伴随着。知性所发现的每个新的真理,都不过是对已有的某个其他真理做的一种鉴别性判断。新旧知识之间的极性包含了一个后果,这就是,在知性的世界中,只有相对的正确——亦即说,总会出现比其他判断更有说服力的判断。鉴别性的知识取决于这样一个信念,即相信今天的理解总是比昨天的理解更好。而迫使我们怀抱这一信念的,又是生命。
  那么,作为鉴别的鉴别是能解决重大问题呢,或者是它只能提出重大问题呢?在认知之初,我们相信前者。但我们所知越多,我们变得越是相信后者。只要我们还怀有希望,我们就称奥秘为问题。
  因此,对于有意识的人类来说,存在一个双重的问题,即醒觉存在的问题与存在的问题,或空间的问题与时间的问题,或作为自然之世界的问题与作为历史之世界的问题,或脉动的问题与张力的问题。醒觉意识不仅力图理解它自己,而且还想理解与它自己类似的某些东西。虽则一种内在的呼声可能会告诉人们说,在这里,知识的所有可能性都已不可能,但尽管如此,恐惧心还是硬要说服——每一个人——继续探求下去,甚至宁愿假装获得了解答,而不愿自认是一无所获。
  四
  醒觉意识是由感觉和知性组成的,它们的共同本质便是不断地自我调节,以适应大宇宙。在这个限度内,醒觉意识与确定性是同一的,不论我们考虑的是鞭毛虫的触觉,还是最高等级的人类思维。当醒觉意识因为这样感触到自身而产生感觉时,就第一次遇到了认识论的问题。我们所谓的认知或认知的知识是什么意思呢?这些术语的原初意义与它们后来的文字表达之间有什么关系呢?醒觉与睡眠的交替就如同白天与黑夜的交替,依据的是星辰的运行,认知也是这样与梦交替出现的。这两者之间有什么不同呢?
  然而,醒觉意识——不论是感觉的还是知性的——与认知和认知对象、事物和属性、对象和事件等之间的对立的存在是同义的。这类对立的本质是什么呢?这就产生了第二个问题,即因果律的问题。当我们称“原因”和“结果”是一对感觉要素的名称,或称“前提”和“结论”是一对理智要素的名称时,我们就是在它们之间确立了一种力量与等级的关系——当某一方出现时,也必有另一方出现。要注意,在这些关系中,时间根本上是无关紧要的。我们所关心的不是命运的事实,而是因果的真理,不是“何时?”,而是法定的依存关系。毫无疑问,这是知性最有希望的活动路线。人类最快乐的时刻也许就是这类发现所带来的;因此,他就从日常生活的近在眼前的事物的这些直接打动他的对立面出发,作出一系列无穷无尽的结论,直到对自然的结构中最初和最后的原因给出说明,对于那自然,他称之为上帝,称其是世界的意义所在。他集中、整理和审视他的体系、他的有关由定律所主宰着的联系的教条,并在其中找到了未能预见的事物的避难所。那能够论证的人,便不再有恐惧。但是,因果律的本质究竟何在呢?它是在于认识的过程,在于被认识的事物,还是在于两者的结合呢?
  张力的世界本身,必然地是僵硬的和死板的——就是说,是“永恒真理”,是超越一切时间的东西,是作为一种状态的东西。然而,醒觉意识的实际世界却是充满变化的。动物对此一点也不会感到惊奇,只有思想家的思想会因此感到无所适从,因为静止与运动、绵延与变化、既成与生成等对立物表示着这样一种东西:其在本质上是“全然无法理解的”,因而(从知性的角度看)必定包含着一种荒谬。因为,那被证明不能以真理的形式从感觉世界过滤出来的东西,还能算作是一种事实吗?另一方面,尽管世界是作为无时间的东西被认知的,但是时间因素仍然依附在它身上——张力就体现为节奏,方向则与广延相联系。对于知性意识来说成问题的一切也因此可归结为一个终极的、最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运动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上,自由的和抽象的思维黔驴技穷了,我们开始发现,小宇宙终究是依存于大宇宙的,如同单个的存在自始就不是由身体而是由身体的外壳所构成的一样。生命没有思维照样可以存在,但思维只能是生命的一种方式。思维给自己定的目标尽管很高,可事实上,生命总会为了自己的目的利用思维,给思维一个与解决抽象问题全然无关的活目标。对于思维来说,问题的解答有正确与错误之分——对于生命来说,这些解答只可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4)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