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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恩,东翎其实已经够出色了,但肠子里的弯还是没有思思多,嘿嘿!
有亲说这两只的性格不定,是不是被这两只狐的诡异性格弄糊涂了呢?
呵呵,请表忘记这是腹黑剧哦。
再鸣叫一声,我的群啊,冷清清,快点来吧!17561962
动身
二十九
天幕完全黑下来的时候,雪也跟着停了。厨房里按照杜尹的吩咐给主屋送来一桌药膳。
柳茗思便命人给司徒东翎松了绑,为他多添了付碗筷。
“整个计划简单可行,我的人会留下线索,将一切矛头指向陈家。”茗思懒懒的依靠在枕垫上,伸手推开了杜尹递来的碗。
东翎坐在餐桌前,已是饿极。但,源于骨子里的良好教养,决定了他的举筷频率。
这样慢条斯理的斯文吃相,在旁人眼里成了一道养眼的风景,在柳茗思的眼里却解读出另外的含义。
他,为什么那么镇定?
杜尹和柳茗思互相对望了一眼,明白双方都在想这个问题。
“多少先吃一点,”杜尹将目光自东翎身上收回,转而专注地盯牢茗思,“这些都是可以复元气的吃食。”
茗思瞄了眼杜尹手里端的碗,孩子气的撇了撇嘴角,“我不爱吃这个。”
如果身体的状况已经不容许她再肆意而活,那么,至少也该给她的胃一点福利吧?
“我以为你是不挑食的。”司徒东翎放下手里的筷,转过脸去看向茗思,说话的声调慢悠悠的。
柳茗思转眸横了他一眼,“我知道我快死了,所以决定不再掩藏自己,可以吗?”
东翎的心微微一震,不由得提高了声音,“你连吃食的喜好都要在人前掩藏么?”
杜尹有些不悦的看着司徒东翎,他不喜欢这个少年言语间暗藏的谴责口气。
柳茗思暗恼的皱了一下眉,很快扯开唇露出一个甜美笑容,面朝杜尹道:“小尹,家里还有紫浆果吗?”
杜尹愣了一下,看着茗思眸中闪烁不定的光芒,立即会过意来。
“没有了,我让厨房给你做点甜汤送来吧?”杜尹征询着茗思的意见,妥协的放下手里的碗。
茗思先是露出个遗憾的表情,接着再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司徒东翎看着茗思仰着面在随从跟前露出天真而毫无防备的表情,心里突然有点堵得慌。
撇开头,拿起桌上的筷,东翎将自身的不舒服归结为饿得太久,食物补充不够。然后,埋头,继续填肚子。
不多时,屋门被推开,有人端了汤盅递到杜尹手中。
司徒东翎咽下喉间的饭食,慢慢抬头,朝着茗思道:“何时动身?”
茗思笑了笑,“我这破败身子是无法陪护你左右了。”抬臂接过杜尹递来的碗勺,她低下头便闻见了浓郁的香味。
“我手底下尚有几个机灵的人物,待到他们用过晚饭,便会过来。”茗思伸手捏起勺柄在碗里轻轻滑开,拨弄几下,便送了一勺热汤入口。
津甜而香滑的汤汁,让茗思微微眯起了眼眸,一丝满足的笑意挂上唇角,流露出特属于少女的灵动表情。
明亮的灯火摇曳着,在那张精致而柔媚的面庞上洒下淡淡橘光。盈满了水光的凤眸里装载着口欲被满足的快乐。
这样一个仅仅因为一口热汤而露出幸福笑容的少女,是司徒东翎难得见到的。
东翎凝视着她的面颊,突然想起在书房靠着火炉的时候,她也有这样的表情。
就是那样纯净的笑容,让他放下了戒备。
也许——东翎在心头暗想——沈思思只是习惯保护自己而已,她并不是个攻于心计的人。
柳茗思瞥了眼立在一旁的杜尹,从碗里捞出一粒黑色的圆果,笑容里忽然多了分诡异。
毫不犹豫的将勺子送到嘴边,张唇含下那颗圆果,茗思朝杜尹使了个眼色。
“这些人,怎地如此磨蹭?”杜尹装着心浮气燥的样子,转了身大步走到门边,“我去看看。”
门被大力拉开,寒风,呼呼往里灌,屋内暖热的空气再次恢复到冰点。
司徒东翎皱紧眉,立即吼道:“关门!”
杜尹有些不明所以的回身,并未抬手合上门板。
东翎恼极,立即回身去看柳茗思,发现她已经把头埋在被中闷咳起来。
“思思!”东翎的眼前迅速闪过她方才晕过去的画面,有些惊慌失措的奔上前去,却被后跟来的杜尹一把推开。
“小主子!”杜尹一把扶起茗思,焦急的低吼,“如此下去,恐难活过此冬啊!”
茗思一面咳着,一面用舌尖将含着的果子抵到齿间,再轻轻一咬。
“咳,咳……没,事,咳,咳……”鲜红的液体自她唇齿间滑落,让不远处的东翎看得触目惊心。
“只怕是毒已损及心脉,药石无用了。”杜尹看着怀中的少女张唇吐血,眸中闪过一抹悲绝。
司徒东翎刚想迈开步子上前查看,屋门便再次被推开,轸带着几个少年走了进来。
“少主!”一群人看着床褥上鲜红的血色,全吓白了脸。再看向咳血的茗思时,几乎都红了眼。
“是不是他又做了什么?”井最先上前抓住司徒东翎,另几个少年立即跟着跳过去压制住他。
“放手!”杜尹抱着茗思,轻拍着她的背,以助她顺气,“轸,任务都交代清楚了么?”
领头的少年点了点头,虽然镇定的立在原地,却也流露出几分焦虑。
“什么都别管,先动身去做事。”杜尹挥手,“小主子的病也不是这一日两日的了,你们便是操碎了心,她也不见得会好过些。”
轸看着猛咳的茗思,抿了抿唇,“是。一切请少主放心。”
“沈思思!”东翎挣扎着,瞪大了眼睛高吼,“告诉我,她会死吗!会吗?”
屋内所有的人都沉默了,东翎的声音仿佛投进了无声的黑洞。不要说回音,连最基本的空气震荡都没有。
大家的表情都透着一股子哀伤悲切的味道,仿佛他们都知道事实,却又坚信只要不说出来,悲剧便始终不会发生。
如此无声而压抑的气氛,让东翎几欲窒息。
“走吧!”轸快步上前,走到东翎面前,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少主命令了我们帮你,你也该想清楚这命令背后的意义。”
东翎闭上了眼睛,不知怎地,脑海中滑过母亲临死前的那一幕。她说:
“翎儿,你要好好的活着。”
东翎再睁开眼的时候,轸已经看不懂那双波澜不兴的眸子里装的是什么色彩,只知道这个少年的情绪在瞬间恢复了平静。
“走吧。”东翎没有再看茗思一眼,视线投在了门边。
一群人浩荡离开,屋内的空气逐渐回暖。
被黑布蒙了双眼的司徒东翎,坐在急驰的马车内,心里反复翻滚着茗思咳血的画面。
无声叹息。
他的生命里还背负着更重要的东西,沈思思也许够特别够美丽,却不足以让他停下脚步忘却一切。
横竖,不过是个丫头罢了,若是命硬活了下来便还是他的。
若是逝去……东翎摇了摇头,自嘲的一笑……这天下,又何曾缺过绝色的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有的时候,绝情的人,仅仅是因为不懂情。
有的时候,自私的人,仅仅是因为没有遇上值得他(她)无私奉献的人。
纷纷
三十
酃(ling)城的新历年,是注定不平凡的。
先是御皇疼爱的三皇子遭歹人绑架,后是经久未见的大雪飘洒而下。
较之往年更为寒冷的冬季,城门处重重把守的官兵。还有因为运输不便,而导致粮油价格的翻倍,都让百姓们怨声连天。
迷信的大众,被莫名地煽动,认为三皇子遭劫一事触犯天颜,才导致酃城百姓遭难。
一时间,全城都充斥着必须捉拿罪犯解救三皇子的呼声。
也许,是民心所向。也许,是朝堂里调派了更多的人手追查。
最终,在大雪过后的第三天,三皇子得到了解救。
然,百姓们的眼睛却还盯在劫人的恶徒身上。
到底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去劫持皇族的孩子?
陈苛,在朝为官五年,立功无数,忠心可表。是个在朝堂上有些势力,在御皇眼里算得人才的好官。
居然,是他劫持了三皇子,并将其囚禁在自家地下的水牢数日。只因为三皇子无意间得知了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
朝野上一片哗然,御皇震怒,没有人敢站出来求情。
司政府一天内破案,陈苛是必死的。御皇念其曾建功无数,才免去灭他满门的刑罚。
家产充公,陈氏一族,三代不得入朝为官。而陈苛本人,则要顺应民意推到南城门下斩首示众。
酃城的冬天,在三皇子被劫获救,清官暗为奸佞被斩首的事件中,热热闹闹的过去了。
春雷阵阵,桃花怕是也快要开了。
“主子,这是南边和桑农们签的契约。”心腹站在身后,让司徒东翎倍感欣慰。
“丝绸庄,都是陈家的老爷子在布置么?”将手伸出沿廊外,接下飘落的雨丝,东翎的脸上滑过一抹怅然。
“是的,陈家人许诺,一个月后,丝绸庄和成衣铺子便会开张。”子潼看着三皇子的侧脸,轻皱了一下眉。
为什么总是这样——子潼暗在心底想着——明明一切都按照事先预计的在发展,主子却是那总有事未了结的阴郁模样。
“告诉陈家,这生意不急着做大,先试行一段时日。”东翎仰了面,看着渐小下去的雨阵,淡声道,“如若可以垄断市场,才是值得做下去的生意。”
“是!”子潼朝暗处的影卫打了个手势,很快有人走来。低声在来人耳边交待几句,子潼便挥手让人去传信。
司徒东翎收回了接雨的手,昂然挺立在廊檐下,沉默的看着挂在天际的彩虹。
“做生意想赚钱,便是要狠,要垄断市场,叫买家啊除了买你的就再也找不到别的卖家”……
记忆中,说这句话的人,双眸盈满水光,掩不住的灵动慧黠自其间流露,刹是可爱。
垂在身侧的手,被东翎握成了拳。
“子潼,备马车。”司徒东翎转身迈开步子,率先离开。
子潼紧追几步上去,小心劝慰,“天色不早了,主子答应了今日陪公主用膳的……”
东翎停下了脚步,慢慢回过头去,朝着子潼轻笑,“我这便是要去接东琴的,怎么了?”
向来机灵的管家一时愣住,好半饷才露出略带憨意的笑容,“是,是,我这便去吩咐马房。”
不怪子潼。自从三皇子被人救回府,便有个习惯——跟着马车出门,与车夫并排而坐。
然后,闭着眼,也不说要去哪,只是命令车夫把车往左转或往右转。
每次这么出去转悠一趟,都要废上一天的工夫,累得子潼四处寻人。
府里忙碌的家奴们,但凡看着三皇子嘴角含笑,慢悠悠的路过眼前,都不由得捏了把冷汗。
“我说,”秦老四扶着扫帚把子,用手肘拱了拱一旁的伙伴,“三皇子这笑脸,怎么一天比一天寒碜人?”
“别废话!”埋头扫地的伙伴不理他,“当心总管听见了找人扇你嘴巴子!”
秦老四抖了一下,抬手搓搓手背上的鸡皮,小声嘀咕,“别是在水牢里被人抽坏了脑子吧?”
呼啦——是阴着脸的子潼拣了扫帚拍在他后脑勺上。
城郊,柳府。
莫尚尘守在主屋门口,一脸焦急。旁边的杜尹倒是习以为常。屋内偶尔飘出零星的喊叫,也不见有人出来。
直到傍晚,太阳即将西沉,屋门才被人打开。
“好些了么?”莫尚尘一个箭步踏上前去,堵住了自门里出来的白胡子老头。
“调理了这些个日子,还能不好么?”老人家很有精神的瞪着尚尘,开始每日一‘训’的课程:
“睁眼摁着她受火针之苦,都知道心疼了?……”
“……早干什么去了?不知道她爱折腾自己玩儿啊?”
“陛下让你们跟着,是当摆设的?……”
“齐太医,我们失职,我们万死,请息怒。”杜尹不愧是军人,直挺挺的就跪下去了,倒让训得正爽快的齐予很无奈。
“好了,好了,莫要拿这种话来堵我的口。”齐予挥了挥手,拉了拉杜尹的衣袖示意他起来,“老夫只是气不过罢了。”
莫尚尘轻舒了口气,继续问道:“她的身子,还经得住么?”
齐予先是皱了一下眉,才缓缓笑开,“这孩子,忍得苦,那么多针扎下去,再疼都敢叫我治。照这样子,到了初夏,便是可以完全恢复了。”
杜尹起了身,瞄了眼屋内的状况,才轻声问:“可有什么病根会留下?”
齐予瞪了他一眼,又开始训人,“当初落水怎地能帮她瞒着陛下,如今吃这许多苦也恢复不到先前的状况了。”
“您是知道的,”杜尹陪着笑,眸里装着恼色,“她连陛下给的药都不吃,又怎么肯……”
“好了!”齐予不高兴的摆手,转身要走,“这坏脾气,都是你们惯的!怨得了她么!”
杜尹回头与莫尚尘无奈的对望一眼,心中都在想——如此护短,您就不宠着惯着她了?
屋内的柳茗思好心情的看了眼身上密密麻麻的针眼,麻利的穿上层层叠叠的衣裙,自己下了床。
抬了抬双臂,又原地跳了跳,她意识到自己又可以像正常人那样活动自如,不禁笑出了声。
“齐太医没有说你可以下床!”莫尚尘踏进屋内看到蹦达着傻笑的茗思,满脸的紧张,跑上去便准备把人抱起送回床上去。
“我躺了一个冬天啦!”柳茗思嬉笑着躲到杜尹身后,“再不让我走两步,我真残废了啊!”
闻言,杜尹最先皱眉头,伸手将人扯到胸前固定好,冷声道:“小主子莫要再说这些话了。”
莫尚尘无奈的立在一旁,“不要老是把死啊残废啊挂在嘴边,你说得无意,我们听着后怕!”
柳茗思朝杜尹眨了眨眼睛,“怕什么!我不是好了嘛!”完全一付无觉无悔样。
杜尹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柔媚少女,脑海里还留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
差一点,他们都以为这个人会一辈子瘫在床上。
“小尹!”茗思懒懒的抬手拍他的肩膀,“与其瞪着我回忆你那些后怕,不如告诉我城里的情况。”
“听尚尘说吧,他刚从朝上回来。”杜尹按着茗思坐下,走到火炉边提壶倒茶。
“陈苛一死,朝中便再没有人追查三皇子当时失踪的留下的线索。”莫尚尘坐到茗思对面,顺手塞给她一个暖手袋。
“恩,”柳茗思将臂撑在桌上,支手扶住下巴,“那时,我们留下的踪迹,可消除了?”
尚尘点了点头,“没有留下任何文字记载。”
“很好。”茗思的食指在腮边有节奏的轻点着,凤眸闪过锐光,“司徒东翎若是想找到我们,怕是更加难了。”
“当初,为何要让轸赶车绕道,直到破晓前才进陈府?”莫尚尘想起当时差点被发现的场景,还心有余悸。
“尚尘,这世上有一种人,闭着眼也能找到他的猎物,知道为什么吗?”茗思抬手接过杜尹手里的茶,浅浅笑开。
莫尚尘不解的看了眼茗思,转而看想杜尹,以期得到答案。
“因为这种人时刻保持着冷静,而且对猎物有足够的了解,最重要的是——”茗思顿了顿,看着尚尘愈加迷茫的眼神,慢声道,“这种人的直觉神准。”
杜尹给莫尚尘塞了杯热茶,看着柳茗思的笑脸,暗自感叹。
当时的司徒东翎太镇定,让他疑虑。然,柳茗思布置给轸的任务时间,却让他的疑虑消散。
载着司徒东翎的马车,故意绕路,混淆方向,延长路程消耗的时间。
最后,甚至由莫尚尘接应进城,未被任何守城卫兵发现。
如若,那司徒东翎发现了茗思把他塞进陈家水牢,帮他栽赃陈苛是为了摆脱朝廷的追查。
如若,司徒东翎久等不到柳茗思承诺的“联络暗号”,察觉她本意便是永无来往。
那么,他很有可能,自己闭着眼睛坐在马车上,凭着记忆里那夜估算的时间,和每回马车转向时的晃动,来判定回柳府的路程长度和路线方向。
杜尹没有想到柳茗思会防得如此彻底,却在知晓她的用意后更加佩服。
这样一个主子,处处以保护手下和自己为重,齐太医怎能说她不爱惜生命呢?
作者有话要说:呵呵,东翎大概是知道自己被摆了一道,再也不闭眼坐马车了。
险中
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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