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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狐(腹黑)-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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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翎看见了她神色里的困惑和挣扎,终于明白她也不是那么无动于衷,不由得露出浅笑来。
  “茗思,我们还有时间,慢慢想,别着急。”东翎弯腰,将茗思横抱而起,转了身朝子潼走去。
  
  “就地安营!”
  坐在马上的子潼看着高声下达命令的少年,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忍住劝他及早回城的念头。
  阴沉了多日的主子总算又有了笑容,谁肯不识趣的去提醒——此处距牧镇客栈不过百余步呢?
  
  酃城,来仪阁三楼。
  “找到了?”司徒其手一松,捏在指间的酒杯便落了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木鹰立在他身前,眸色复杂,“是的,柳茗思毫发无损,和她一同被抓的少年却不见了。”
  “怎么会!”司徒其失声惊叫,伸了手扶在桌边,连声问,“一点伤也没有吗?不是说她的身体很虚弱,根本经不起丝毫折腾的吗?”
  
  木鹰向前踏了一步,伸手按住快要焦躁的司徒其,沉声道,“抓她的,不一定是轩楼,莫急。”
  司徒其抬手狠狠推开木鹰,一掌拍在桌上,怒声低吼,“是不是轩楼下的手,我比你清楚!”
  木鹰默然,垂手站立一旁不再言语。
  司徒其深深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仔细回忆柳府的背景资料,试图找出头绪。
  “派人再去趟江南。”司徒其抬头看向立在阴影处的木鹰,轻喘了口气,“追溯到柳府祖上三代,看看她究竟出自哪里。”
  木鹰略略点头,转了身推开雅间的木门,转眼便消失了踪影。
  
  司徒其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凝望夜色中的酃城。他在边关的时候,曾经很是想念这样安详宁静的皇城。
  当初选择一生戎马,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想爱却不能要的女人。如今,仍旧拼死奋战,却是为了这个女人留下的血脉。
  如果……司徒其望着空中点点星光,在心底问自己……那两个孩子终是不可避免的被伤害,那么自己征战多年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到最后云国不能由她的孩子来统治,那么,他保护云国的疆土又有什么意义呢!
  
  深夜,虫鸣渐歇,人声寂静。
  柳茗思卧在薄毯上,闭着眼侧耳倾听,除了巡夜侍卫的脚步以外,她再也找不到别的声音。
  深深叹了口气,她悄然在心底感慨——太安静了,也是不容易入睡的啊!
  炎夏的夜,并不冷。经过一天暴晒的大地,并没有多少她惧怕的湿气。
  鼻息间含着青草味的空气,闻起来很舒服。微风拂过,还带着几丝白日里的热气。
  
  柳茗思翻了个身,再次确定身边静得悄无声息,才慢慢张开了眼睛。
  司徒东翎不知何时坐在了离她不远的地方,正昂着下巴仰望墨蓝的天空。
  茗思伸了臂,将头枕在手肘上,细细打量坐在月色里的神色安然的少年。
  
  长长的黑发惯于束起盘在脑后,鲜明立体的五官是少见的俊秀,锦缎锈袍该是出自雪落,质地和做工都十分讲究。
  茗思弯了唇,露出浅浅的笑。她知道自己喜欢看这样平静温和的司徒东翎。
  长相偏于柔和的东翎,一身的斯文优雅,即使没有笑容只是那样静默着,看起来也十分无害。
  如果没有和他深交过,茗思相信自己会把他当作长在阳光下的天之骄子——不知人心险恶的自高自大,没有顾忌的任意妄为。
  如同大多数被宠坏了的皇子一般,浅薄得一眼便能教人看透。
  
  东翎若是真似那般……茗思抿了一下唇,移开了目光,在心头轻哧……若是那样的皇子,她根本是不屑的。
  所以,司徒东翎对于她而言才更危险吧?
  
  “茗思?”悦耳的声线带着几分讶异穿透了茗思的耳膜,她抬了眸去看,东翎正偏着头望向这边来。
  “呵呵!”茗思笑了笑,果断的换了姿势,坐了起来,“我也睡不着。”
  东翎挑了一下眉,抬手拍拍身下的薄毯,温和的笑,“过来吗?”
  茗思歪着头想了一下,起身抱起薄毯走到东翎身边坐下,再摊开怀里的毯子盖在两人的膝上。
  
  “虽然是夏天,夜里一样寒凉。”柳茗思抬头迎视东翎的眼睛,很坦率的讲出自己盖毯子的理由。
  东翎笑,将肩膀往她身边靠了靠,淡声问道,“有那么多人在身边保护,怎么还会误食毒草?”
  柳茗思皱了一下眉,转头去看他的侧面,轻声低喃,“世事难料,是我不珍惜这条命而已。”
  东翎收敛了唇边的笑容,回过头来看向茗思,脸上有毫不掩饰的心疼。“那个时候,是不是很辛苦?有一种快要撑不下去的绝望?”
  茗思点了点头,转眸看向幽暗的田野,淡声道,“人生在世,最怕‘绝望’二字。没有了信念,怎么挣扎都觉得白活。倒不如死了干脆。”
  
  东翎听着茗思平淡得如同在说别人一般的口气,心便跟着酸楚起来。他伸了手揽住茗思的肩,望着远方的天幕叹息:
  “死亡,会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好办法么?”
  茗思将头靠在东翎的肩上,扯出一抹苦笑,“不,那只是一种十分愚蠢的逃避方式罢了。”
  东翎收紧了搂她的臂,眼眸里闪过一丝怨意,“是让亲者痛仇者快的方式。”
  茗思挑了一下眉,她听出了东翎语气里的怨愤,不由得抬起头问他,“怎么了?”
  东翎慢慢将视线自天幕上拉回,转了头看向怀里的少女,“我的母妃便是选择这样的方式来了结一切的,那时侯我九岁,东琴才刚刚满月。”
  
  茗思怔了一下,觉得喉头似是被什么给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东琴很早的时候便开始断奶,我和她被寄居在别的妃子那里。”东翎低下头,嗅着茗思发间的芬芳,开始回忆初初丧母时的日子。
  “虽然没有到那种吃不饱,穿不暖的地步,却也是遭尽了白眼和唾骂。父皇那时忙着平定边关,无暇顾及我们兄妹。有些胆子大的,便敢找些名目来动用私刑。”
  
  东翎伸手掀开薄毯,脱了鞋袜,露出小腿来。“这里,因为伤口太深,留下了疤。”他牵着茗思的手摸上自己的小腿肚,“御医想了法子消淡了些颜色,时日长了,远看倒也察觉不出什么。”
  茗思咬着唇,感觉到指腹下粗糙而坚硬的肌肤纹理,不用东翎再指引,她的指沿着那道疤缓缓滑到了脚踝处。
  “几乎要废了你的腿!”茗思轻呼了一声,忍不住抬手抓住东翎的衣襟,“那时你还是个孩子,若是再狠心些,现在的你肯定是残废!”
  东翎俯视着茗思,认真的点了一下头,轻声笑道:“那时的确断了骨头的,思思真聪明!”
  
  柳茗思压抑着心头的无名火,扯着他的衣襟摇晃,“你疯了吗?任凭她们欺负?那时,你还是孩子,可以找御皇哭诉的啊!”
  东翎收敛了唇边的笑,深深的凝视着茗思,沉声问:“茗思,你是在为我心疼吗?”
  茗思先是愣住,在视线扫到自己的双手摆放在何处时,才有些着慌的想缩回手臂,却被东翎快一步按住。
  “父皇正是因着这道伤,才将我和东琴接到他的寝宫住养。”东翎将茗思的双手按在胸口,倾低了身子更加贴近她,“虽然,后面还有许多眼红的人谩骂中伤,我和东琴却是因着父皇这棵大树安稳了不少时日。”
  
  茗思张了唇,想了想又合上。但是,看着东翎眸里掩不住的伤痛,她还是忍不住要开口。
  “不要去想了。”茗思轻声安慰,“无论受了多少苦,都要想尽办法百倍千倍的还回去啊!这才是你应有的样子。”
  东翎低下头,在茗思颊边亲了亲,温声回应:“这也是你应有的样子吧。我们,都不是什么宽厚仁慈的善人啊!”
  茗思撅了一下嘴,眼眸里闪过一丝阴暗,“我的脑袋里,没有饶恕这个词!”
  
  东翎大笑,伸手轻刮了一下她的鼻梁,用力将茗思扯进怀里抱紧。
  “思思,答应我。”东翎将唇贴近了茗思的耳垂,“不要放过那个让你曾经绝望的人。”
  茗思伸出手搂抱住东翎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叹息:“哪有那么容易啊……”
  东翎顺势将她抱坐在自己腿上,轻轻摇晃,“思思,炎针穿骨的痛苦便向我来讨吧,我千倍万倍的还给你。”
  他缓缓垂下了头,用下巴蹭着茗思的头顶,低声道:“这辈子,都不要放过我,知道么!”
  
作者有话要说:我最近溜号很严重。。。。。。垂头,等批斗= = 
                  跑跑
  五十一 
  
  通往酃城的郊外官道上,整整齐齐排列着两队士兵,奇异的是,分列排开的队伍,连着装的色彩也区分得十分清楚。
  左侧的青衣带刀侍卫由莫尚尘领头,右侧的锦衣皇卫由司徒其指挥,毫无怨言的立在炙热阳光下严阵以待。
  远远的,隐在树木遮蔽里的官道,似乎正有马蹄声传来。
  
  莫尚尘眯着眼注视着官道,来自于身体上的闷热和汗湿的粘腻并没有让他失去耐心。他转头瞥了一眼骑在马上的司徒其,心里略过一丝疑惑。
  司徒其一大早便站在莫府门口,等他出门告知柳茗思已被寻获午时回城的消息。莫尚尘想不透司徒其来通知他的动机,也探不出任何口风。
  
  这样的状况,最好的应对方法便是按兵不动。莫尚尘悄然在心底叹了口气——柳茗思在他的心里占了太大的份量,他根本没有办法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如今,既然已经跟着司徒其站在了这里,也没有了回头路。现在的莫尚尘只求茗思一切安好,再也不愿顾及其他了。
  
  灼热的白色光芒下,自远处绿色的枝叶间迅速奔出一列人马。马蹄声滚滚而来,再也不是微弱得难以辨认。
  司徒其扬了扬眉毛,终于缓释了面目里的冰冷,转头朝着莫尚尘露出笑来。
  “柳小姐居然是被东翎率先找到的呵!”司徒其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嘲弄,“莫公子可否觉得失落啊?”
  尚尘心中一惊,盯着远方奔腾的队列,淡然道,“多谢齐王关心。”
  司徒其笑着回过头去,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当他看清楚奔腾而来的人马时,唇边的笑容更加深了。
  
  柳茗思趴在东翎胸前,闭着眼睛低声抱怨,“又不是离得很远,为什么非要大清早拔营出发。”累得她两眼都睁不开。
  司徒东翎搂紧了怀里的娇小身躯,笑着在茗思头顶亲了亲,低声哄劝,“还有些路程,有我抱着,你暂且眯会儿吧。”
  茗思不满的撅了撅嘴,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含糊不清的嘟哝:“一夜没睡,精神还这么好,你肯定是妖怪……”
  
  东翎抬动手腕,轻轻在茗思臂上拍了拍,抿住唇边的笑容,单手勒紧了缰绳控制坐骑。他的心,在这一刻被涨得满满的,每跳动一次都能让他愉悦得想大笑。
  连日来的血腥噩梦终究成了妄念,不敢诉与人说的恐惧和哀伤再也不会来袭,司徒东翎头一次感觉到来自灵魂深处的安逸和满足。
  
  莫尚尘凝视着越来越近的马队,眉头颤动了一下,骤然拧紧。他抿了下唇,转身抓住旁边的马匹,迅速翻身上马。
  “急什么?”司徒其在旁边凉凉的开口,“已经近在眼前了,哪还需要你赶着马凑过去接人?”
  莫尚尘握紧了扯在掌里的缰绳,转过头看向一旁悠闲的司徒其,冷声道:“齐王倒是看得真切!”
  
  司徒其状似不在意的抬手挥了挥,低低笑道,“莫公子果然年少,让人看了笑话,还不自知么?”
  莫尚尘直到此时才幡然领悟齐王在试探些什么,他抬了头看着趴在东翎怀里的身影,咬着唇在心头后悔——柳茗思为了保护他而极力撇清的关系,仍是被他暴露了。
  
  骑在马背上的司徒东翎微微眯了眼,看着排列在官道两旁的队伍,眸中先是闪过一抹诧异,唇边的笑容便渐渐冷了下去。
  “茗思。”他低下头,爱怜的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的少女,低声道,“有人来接我们了。”
  柳茗思的眼皮轻轻跳起,睡意朦胧的大脑顷刻恢复清醒。她依旧闭着眼睛,只是转动了有些僵的脖子,在东翎的怀里蹭了蹭,娇声埋怨:“好吵!”
  
  东翎抬眸看着前方骑在马背上,背脊挺得笔直的少年,唇边扬起了挑衅的笑容。
  “你是太累了。”东翎那只搂在茗思肩头的手臂无声下滑,随着他温柔的声音抚上了茗思纤细的腰肢,“再睡会儿吧。”
  茗思压低了声音,含糊不清的“嗯”了一声,便不肯再有任何动作了。
  
  莫尚尘看着司徒东翎勒紧了缰绳吆喝,使得他的坐骑减缓了速度,小跑着朝自己这边行来。
  “呵呵,看来大家的消息都很灵通啊!”东翎一路笑着,驱马来到司徒其面前。
  “柳小姐尚且平安么?”司徒其笑,眼里却有一末厉色滑过。
  茗思趴在东翎的怀里,唇角翘起一个微乎其微的弧度,在心底盘算着齐王话中的探询。
  
  “精神很差。”东翎拧了一下眉,扫了莫尚尘一眼后,看向司徒其,面露担忧之色,“拼命逃出来的时候,她的手下死了,场面太过血腥,她被吓得不清。”
  司徒其扬了下眉,侧目仔细打量莫尚尘的表情,脸上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可真是不幸啊!”
  卧在东翎怀里的茗思,皱了一下眉,她发现自己已经看不透司徒东翎的用意。
  莫尚尘仍旧是漠然得面无表情,从东翎说第一句话开始,他便一直遥望着远方的田野,神思悠然。
  
  “我打算先送她回柳府。”东翎抬手以指为梳,理顺茗思背后微乱的长发,轻声叹息,“让她见着熟悉的人,也许会好些。”
  司徒其点了点头,目光慢慢垂落,盯在了茗思的背上。“莫公子,也是陪着我在这里等候多时呵!”他一字一字沉声道,“想必也是为柳小姐担足了心啊!何不同去?”
  茗思在暗里不悦的抿了唇,她没有想到莫尚尘会出现在这里。
  莫尚尘转过脸,看着司徒其的侧面,淡然回应:“属下不过是应齐王之邀,来凑个热闹罢了,现下正打算回去。”
  
  东翎点头,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开口,“谢莫大人关心。”
  司徒其在一旁笑,毫不掩饰自己一副看戏的神态,东翎转头朝他瞪了一眼,却温声道:“齐王的关心让东翎惶恐,择日必定登门还以谢礼。”
  司徒其不在意的挥手,“先送人回去要紧,以后的事随你高兴。”
  东翎挑了下眉,面上闪过一丝冷意,只点了点头,便再次扯动手里的缰绳,促使坐骑再次撒蹄狂奔。
  
  柳茗思等了又等,直到确定没有隆隆的马蹄声跟在后面,才肯自东翎的怀里抬起头来。
  “柳茗思,怎么办呢?”东翎弯下腰,将头搁在她的颈项里,轻笑着吐字,“被齐王盯上了啊。”
  茗思冷哼了一声,伸手探到腰间大力拨开东翎的手,沉声道:“到底是南方的马种,跑得再快也嫌拖沓。”
  
  东翎扬了扬眉,他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喜欢茗思板着脸的样子。大概是因为少了一层笑容做阻挡,茗思脸上的神情竟然真切地透着一丝来自心底的情绪。
  “呵呵,是吗?”东翎好心情的笑出了声音,放开了怀里的少女,捞起马鞭大力的在空中一挥,朗声叫道,“那便让它跑得再快一些吧!”
  
  茗思抿住唇,毫无扭捏地抬臂抱紧少年结实的腰际,以稳住侧坐在马背上的身子。只是,这次她拒绝再依附在他的怀里。
  东翎低头扫了一眼挺直了背脊,望着远方深思的少女,再抬头的时候,心间忽然滑过一道声音——
  ——思思,你又在谋划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我终于不卡文鸟!我要勤奋鸟!哈哈! 
                  路路
  五十二 
  
  柳茗思迎着风,看向立在一片绿色田野里的大宅,忽然抬手扯住司徒东翎的衣襟,朗声高喝:“在这里放我下来!”
  东翎迅捷地勒住马,回头命令手下原地待命。
  “送到这里便可以了。”茗思仰起头,看向东翎,慢慢伸出手准备推开他。
  “我陪你走过去。”东翎骤然拥紧茗思,不给她开口拒绝的机会,眨眼间便已翻身下了马。
  
  柳茗思将双手按在东翎肩头,皱着眉凝视他一脸的温和,低声道,“和我如此纠缠,真的可以吗?”
  闻言,东翎只是笑笑,既没有打算回答,也没有打算松开双臂放茗思下地行走。
  夏日的微风里,通往柳府的林荫小路上,俊秀挺拔的少年默然含笑,将娇小的茗思横抱在怀,一步一步接近守在府门前等待的众人。
  茗思微微眯起眼,仰面承受炙烈阳光的抚触,轻轻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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