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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扣往床上重重一躺;对着天花板喃喃道:〃你小子;被你搞失足了。〃
原来出轨是这么容易。虽然他还沉浸在刚在的激动中;但一些怅意却不由分说地潮上心头。好像自己守了多年的宝贝;不经意间;就这样丢失了。他没有心理准备。
〃哪儿话!现在什么时代了;男的哪个不喜欢潇洒?〃保连说想不到存扣在生意场上混这么多年还是个老实君子。〃当年做学生时可是谁也没有你风流哦!〃
存扣问曲塘这么多浴室都有这个;上头问不问。保连说问。怎么不问。问又怎么样。〃曲塘镇的浴室有我罩着;可保无事。〃
保连又说;问他妈个屌;他县城这些地方就没有?多的是。东岳庙、群艺馆公开表演脱衣舞;十块钱一张票;生意好得不得了;连老头子们都去看;还往前挤;用手指着笑。现在全国大大小小的城市洗头房、洗脚屋、美容院、沐浴中心…遍地开花;还不是靠这个赚钱。〃管得了吗;管的人自己屁股就不干净!〃
他说去年上面来了几个人检查工作;酒足饭饱后要求安排〃节目〃;当然就是想玩这个。就领到这里来了。一个老家伙大概酒多了些;爬到小姐肚皮上鸡巴却不听使唤;硬不起来;软蚂蟥似的。你没看他出来时脸上那沮丧劲儿;比死了亲老子都难看。最后我要蔡老板找了个功夫最好的丫头;不知用什么方法替他放掉了;脸上才放了晴。〃男人全他妈贱种;对这种事最在乎;最来神。〃
存扣脸上一惭。他现在也是〃贱种〃之一了。
〃话又说过来;出来找小姐玩总比养情人好。养情人烦人;缠住你死不丢;情人能变仇人。情人能送你命。〃保连说。他举了一个例子;说邻县一个乡镇派出所被评了全县先进;办酒席庆祝;县交警大队的一位兄弟独自开着一辆警车赶过来;酒足饭饱后自然要安排节目;但那兄弟却急着要走;原来他和十九岁的小情人说好了这晚在一起过宿的;大概是酒喝多了些;回去又开得急;在一个三岔口打弯慢了;撞断了大树;车子栽到水塘里去了。三十七岁的人;说没就没了;前途似锦啊;一条命就断送在小情人手上…
〃所以呀;对女人什么都能动;就是不能动情。玩玩而已;消消遣么。跟小姐玩;song(上尸下从;第二声。此字打不出。)一出;拔屌无情;干净利落;多好。〃保连感慨万分;存扣则听得惊心动魄。
保连又说;存在即合理。现在休闲的玩艺越开越多;说明市场有需要。〃就拿曲塘来说;那么多外地老板在这儿投资办企业;总不能都带着妻儿老小来唦;性需要怎么办?还有那么多民工;民工也是人嘛;他们也有性需求;总不能手淫过日子吧;只有到这儿来;花个百儿八十解决一下。〃
保连预言;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迟早都会跟外国学习的;把这行业规范起来;设〃红灯区〃;统一管理;收税。〃与其偷偷摸摸;自欺欺人;不如放水养鱼;合法化起来。反正挡不住。谁也挡不住!〃
保连突然激动起来:〃要是合法化了;我们曲塘肯定会变成旅游胜地;中国的芭堤雅。别的不说;咱曲塘的小姐都是精选过来的;年龄模样都是上数的;像山间的小花一样;绝对'绿色'产品!〃
他告诉存扣;有次去南京;老同学安排休闲;他要的那个小姐看上去还可以;脱下来满肚皮的妊娠纹;奶头像紫葡萄;下身黑笃笃的;恨不得捏着鼻子玩。跟曲塘的小姐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法比。〃玩好的是享受;玩丑的是受罪!〃
存扣说:〃看来你小子都成嗜好了!〃
〃不瞒你说;玩这个还真有瘾;十天半月的就要玩一次。也是邪了;跟老婆没感觉;见到小丫头浑身是劲。嘿嘿;我家爱华对这个没兴趣了;你跟她要还嫌烦…她最喜欢的是数钱。〃
〃那你在外头搞她不晓得?〃
〃晓得又怎么说!跟我离婚?现在的女人见识广;想得开。她不大问我。〃
〃你也要小心;别玩出麻烦来。〃
〃嘁;会吗?不是跟你存扣吹;在这曲塘还没有哪个敢找我顾某人麻烦的。
洗澡正常现象;谁看到我玩小姐了。这开浴室的敢说?都是他们主动安排的!是我罩着他们!我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保连说;小时候太压抑了;现在都记得那唐月琴;害得他父子两分;差点前程都断送在她手上。到了草潭好不容易爱上个唐婉华;又被那教地理的小子从中插了一杠子。块块都不顺。〃幸好考上了公安学校;我现在就要报复;就要补偿;这辈子不玩他百十个女人气难咽。〃
〃我现在最感谢也最忘不了的是那个京霞;她是我的初恋。可惜现在没有办法找得到她了。但愿她一切都好。她那时才十三岁呀…〃保连吸着烟;眼望着天花板;陷入了遥远的回忆。
〃嗳;存扣;〃保连突然像想起什么似地向存扣侧过身来;神秘兮兮地说:
〃老实告诉你;这蔡老板你别看他表面老实;其实内里蛮机灵;他有时收到新的就告诉我;让我尝鲜嘴子…〃他笑了:〃你刚才玩的那个小湘就是我开的。〃
他把身子睡平;眼瞧着包厢吊顶感叹万分:〃开一个处女就好比多结一次婚啊!〃
他眼睛放光;非常陶醉;好像就要歌唱起来的样子。
〃睡会儿吧;晚上还有饭局…〃保连连打几个呵欠;身子侧向里面;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
存扣看着保连大马熊一般肥硕的身躯;百般滋味在心头。
169、 家乡的兄嫂
存扣次日上午回到顾庄。出租车开到庄西幸福七桥西桥头。从车门里一出来就听到一声喊…〃存扣!〃
是哥哥存根喊的。
存扣在盐城曹家巷招商批发市场生意做得好;曾几次要哥嫂也到盐城来。存根倒是有心;月红嫂子却不肯;说你搞了这么多年的修理;虽然赚不到什么大钱;但在自己家里多逸当。把自己老本行扔了;去做自己不熟悉的事;你肯定做得起来么。虽然兄弟肯定块块帮你。他那种生意大来大去;心事大;太忙人;天南海北去进货;你身子吃得消么…她说她是农村大老粗;习惯在家里种田;进了城什么都别扭;路都不会走;又担心城里花花绿绿的;热闹得没得命;俊杰到了那儿更不省心;出乱子…一句话:不想去。存根想想也有道理;就不烦这个神了。
就在家里过过安稳日子吧;好歹在庄上也属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但三年前存根却扔了修理这行当。一来顾庄修理店多了;生意分扯掉了;二来现在农村人不像以前那样对东西太吝惜了;东西坏了不大高兴修;甚至还没坏就处理掉了;换更新更好的…就像现在没有人穿补的衣裳一样。原来兴时得不得了的唱片机、收录机成了古董;黑白电视机几乎全淘汰了;被收荒的三十、二十的收走;一收一三轮车。现在的电器不仅越来越便宜;而且质量越来越好;像彩电、VCD 这些电器实在是难得坏。做修理生意真是不容易了。于是存根下决心改了行;在这幸福桥头弄下这块地;砌了个连家店;大院子做货栈;做起了建材生意。在这之前;幸福河边这条简易公路正在改造;挖得一塌糊涂;而向南几里路高兴东(高邮… 兴化… 东台)高速正在修建;精明的存根马上悟到这桥头的价值;他请客加送礼;把村干部服侍得好好的;对着桥口的这个垛子就成了他的新屋地。当然这事的促成也有存扣的功劳;西村村民主任顾福生是他同学;很早就承包了庄上供销社;到盐城曹家巷进货总是拢存扣那里吃饭;两人关系很好。存扣的哥哥想打这块屋地;他肯定要卖个人情的。
果然;这条乡间公路拓了宽;原来坑坑洼洼的砂石路成了漂亮平整的柏油路;与高兴东高速连成了网;马上就提升了价值。沿线村庄的公路下面顿时多出了很多店面;有些厂也搬到了公路旁;车辆人流量大增;这条公路成了聚金敛银的商业路。有人要花大钱买存根这块屋地;存根怎么舍得;他要靠这块地发大财哩。
存扣支持了他五万块;开了庄上最大的建材店。木材;竹材;板材;水泥黄沙瓜子片;油漆涂料小五金;杂七杂八的东西是应有尽有;从去年又开始代卖农药;生意红火得让人眼红;没人不说存根是个赚钱手;十个指头长钩子。
俊杰这小子今年二十三了;从小可没让父母少操心。蛮聪明的一个家伙就是不肯学习。就爱打游戏机;小小年纪;上了麻将桌全是他的神。玩不够。父母从小溺爱惯了的;把他养成个小肉墩;上六年级就称一百四十斤了。初中毕业去当兵;在部队里又调皮;两年不到就溜回来了;把人都烦死了。宠儿不知柴木贵;在家里吃呀穿呀用呀全是跟爸妈伸手;西装领带休闲服…里里外外;什么都要好的。要名牌。香烟也要抽好的。就像个城里的花花公子。恋爱是谈一个丢一个;不认真。他爸妈看这样子不得了;好说歹说叫他去盐城烹饪学校学厨师;寻个手艺。他去了;但很少到叔叔婶娘家去;他小时候跟存扣倒是热乎;长大后反而怕他了。他甚至还怕春妮;婶娘的庄重和亲切让他不安。婶娘是中学老师;他好像对老师有一种天生的抵触。但想不到这小子居然对烹调有兴趣;学得有模有样;逢年过节回家都要露一手;干丝切得比线细;西瓜旋的盅儿萝卜雕的花卉精致漂亮得人都舍不得动。毕业后存根要他在庄上开个饭馆;或者到吴窑开也行;他哪里肯;一来嫌地方小;二来还是逃不脱家长的管束;一个人跑到东台去;凭他的手艺马上被一家大酒店看中了;在里面做得挺好。他合人缘;懂潇洒;出身很大方;被吧台上的一个姑娘相中了;两人谈起了恋爱;还搞起了同居。那姑娘叫艳霞;秀气聪明;大丰白驹人。俊杰把艳霞带回家;月红喜欢得不得了;存根也中意;双方家长都见了面;下秋就订亲;快的话明年就带人;反正两把手已窝到一起了;年龄也够;把个婚结了清爽。
两个儿子都是老板;指头缝里漏一点也够桂香用了;何况都是孝子;给妈妈钱不含糊;只愿她老人家高兴。桂香总是很高兴收起儿子的孝敬;说存起来给等着给重孙子用。桂香赚了一辈子钱;还是爱钱;有时在家里半夜三跟地躲在房间里把个存单拿出来数;东藏西揣的;让他儿子媳妇心里发笑。儿子过得好;过得逸当;自己又有钱;就在家里好好养老唦;吃吃玩玩;摸摸小纸牌;打打小麻将;可她不。她还是要出去。她说走了一辈子江湖;只有在江湖上她才觉得活着;吹风经雨的也有乐趣;在家时间蹲长了反而要得病的。家里人只好依她。她是这方圆二十里关亡相命的老祖宗了;干这行的哪个不敬她;在外做生意撞了面;碰了头;做的钱主动跟老祖宗拆账平分不算…当然也是做这行的规矩…还要服侍她好吃喝;还十分荣幸。
存扣现在想开了;管妈妈多少干嘛呢。只求她健康长寿;开开心心每一天。
他有时候心里想;妈干相命这一行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心理医生;相信的人花几个小钱可以买一份心理平衡、塌实;比起那些骗国家骗百姓的贪官污吏来说要高尚得不知哪里去呢。
月红四十四了;依然漂亮;晚辈人都称她〃俊嫂子〃。虽然早就发胖;但却胖得屁股是屁股腰是腰;胸高奶大…小姑娘看了都羡慕。她的胖是健康的胖;不是养尊处优的胖;不是胖得像个〃柴油筒〃;而是局部的均匀放大;是做姑娘时代的相似体。这也是她劳动不辍的结果。体力活做多了其实也是一种锻炼;可以保证体形。她是公认勤劳的人;忙完田里忙家里;一年到头没见她有多少闲时;手头上好像有做不完的事。现在农村人都把种田当成副业了;种田是赚不到钱的;一亩田刨去农药化肥上交提留等成本;能落个二三百块钱就了不起了;花费的时间精力就不提了;但月红还是要种。她说农村人就是为种田活的;种田不赚钱不要紧;但是必须种;人站在大田上心里比啥都踏实;都舒畅。自家的四亩责任田盘盘好也就罢了;她还把人家撂在家里抛荒的三亩田拾过来(这家人去江南昆山开废品收购站去了);存根骂她天生是做的命;苦的命;人家打麻将成瘾的;她是种田成瘾;贱。她也不气;种得笑咪咪的;种得漂漂亮亮的;夏秋两季收割后家里的粮食堆成小山;老鼠养得比米升子都大。直到存根把建材店开起来;家里差人手;她才悻悻地把人家的三亩给退了。
兄弟俩正站在大院里谈话;月红从街上回来了。她买了二斤河歪肉;二斤田螺。菜苔子烧河歪;炒田螺。…这两样河鲜都是存根爱吃的。〃存扣;你家来啦!〃月红欣喜地叫道。存扣也叫〃姐;上街啦。…买的甚好菜?〃往篮子里一看:〃哟;好东西。今儿可要和哥好好喝两杯。〃〃可不敢多喝;做生意找错钱的。〃存根笑着说;〃晚上喝;…把福生他们喊来陪你。〃
170、 十九年光阴
中饭后存扣往河东走去。饭桌上月红嫂笑着说;要下田玩这河西不照样有大田;大田里还不是长的一样的庄稼。存扣也笑着说这不同;那边的田熟;河啊桥啊树啊都认得;到那儿看看才亲切。存根对月红说;兄弟到底还是个文化人;想法跟我们大老粗不同的。
打老街上走。这几年街面变化不小。街道原来是麻条石和小青砖铺的;全撬掉了;铺上了平整的水泥方块。两边的老房子有的拆掉重砌过;有的把门面出了新;墙面贴上亮烁烁的瓷砖;格扇门改成了玻璃门、卷帘门。尽管这世界变化快;可自己庄上老街的变化却让存扣不适应;有种怪异的陌生感。记忆中的许多东西从此看不到了。街新了;而许多人却旧了;老了。路上不断有人跟他寒喧打招呼;走走停停;从街西走到街东;一盒烟就分得差不多了。孩子们认不得他;好奇地看着这个蛮受欢迎的陌生人。
从街东折而向北。走到自家老屋时;存扣在大门口站了许久。门锁着。自从存根到河西开了连家店;这老屋就借给〃老麻皮〃凤枣大爷住。凤枣大爷没儿子;五保户;一辈子没有个正经住处;庄上到现在都没设个养老院;存根就把这房子暂给他住下。凤枣大爷八十一了;跟存扣同宗;家谱上〃凤〃字辈就剩他一个了;每年清明吃祖会(集体祭祖)他都是坐最大的上岗子。邻居有人看到了存扣;彼此间客气地打上招呼;说〃老麻皮〃出去做生意了。〃这老东西;凶哩。越老越凶!在外头收鹅毛;卖香;挑个担子;一天要走几十里路;…不晓得要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一个邻人说。另一个马上接上口说:〃他不是还有女儿么;还有侄子。老年人跑跑动动心情舒畅;赚个三块五块也是个奔头。…蹲在家里做什么呢?只有等死!〃存扣连说〃对对。〃又是掏出好烟来撒。他有准备的;兜里装了三包。
存扣到了牯牛湾。牯牛湾风光依然。小麦、油菜、桃红、柳绿、芦苇、小桥、流水…太阳悬在午后的碧空;如金色的火球;侧耳倾听仿佛能听见〃丝丝〃燃烧的声响。满目锦绣;遍体温暖…在一块油菜地边上;存扣却蓦然一激灵;寒毛奓起…时隔十九年;在相同的季节和天气;他又站在相同的地方!
还是那块油菜田。
还是那条田埂。
还是那个时刻。
…他;怎么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条田埂上?为什么这条田埂的旁边还是种的油菜?…他突然就明白了那天深夜他站在阳台上抽烟时;依稀听到的远处那两声急遽的、蓦不丁的、很清晰的呼唤:〃存扣…!〃〃存扣…!〃
是…她?
是的。肯定是的!…那是秀平在呼唤他。是秀平引他到了这个地方!
他顿时泪飞如雨。
他轻唤道:〃秀平姐姐;我来了;我来了…〃
如同十六岁时的此刻;他在地上躺了下来。
躺在长满野草和小花的软绵绵的田埂上;躺在肥阔的菜叶和金黄的菜花下面;双臂伸成扁担;两腿叉成剪刀;变做一个〃大〃字。
好像一切都没有变哎。变的只是光阴;是岁数。
他的眼睛眯成了线。暖烘烘的气息。热烘烘的阳光在他眼前幻成仙境般的七色炫彩;恍惚和悲情把他带到从前。一首遥远的情诗在他耳边响起…
海蓝的天空中高悬着金色的日轮寥廓的原野上徘徊着寂寞的少年绿柳垂挂在水面桃红遮掩着桥头无限美景中少年却在轻轻叹息为什么童年过去便懂得了忧伤为什么春天美丽反而催人哀愁只有这眼前的菜花不知烦恼把握花期开得如火如荼我看中其中最蓬勃的一棵叶如碧玉花似碎金亭亭树立阳光下张扬着妖冶的光焰阵阵芬香招来狂蜂野蝶我欲把它移向我的庭园让我恣意采拾它浑身的丰收
这首《给XP》是存扣写的第一首情诗。在那个温暖安谧的午后;他把它写在一张巴掌大的油菜叶上。由此为发端;他的人生开始开始了一场刻骨铭心直接影响他生命走向的悲喜剧:他得到了秀平的爱情;几乎就拥有了她全部的未来;然而;他…竟又失去了她、失去得那么彻底。她…死了。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被扔下了。
仿佛世界重新变成了蛮荒;蛮荒世界中只剩下他一个人。
无与伦比的悲苦和孤独呵。
时隔这么多年;秀平将自己蜷成手指头大的形状;藏在存扣的心田深处;只有偶尔在梦中才能看见她姗姗地走出;走出她的影像;却越来越短暂;越来越朦胧…难道时光真的会冲淡一切吗?睡在坟中十八年的秀平是不是对存扣的健忘产生了些微怨怼了呢?
…秀平站在了存扣眼前。大眼睛专注地瞅着他;艾怨;深情;粗黑的大辫子搭在胸脯上;依旧是十几岁青春的身材;苗条;高挑…她走过来。在他身边躺下。伸出柔长的臂让存扣做枕头。他感到了她头上青丝的挠痒;感到了她温馨的鼻息…他大叫一声〃姐姐!〃;猛地拗起身来。胸脯起伏;大口地喘气。
哪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