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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菲听入了迷简直对易之周佩服得五体投地。甚至上课铃声响了她依旧沉浸在对易之周的钦佩里。
此后的日子易之周在林菲心目中牢牢地占有神圣的位置。只是有一项事情令林菲大惑不解。那即是每日中午吃中饭时易之周从不去外面的餐馆吃饭而且每当吃中饭时他都一个人躲在角落偷偷地用一本书遮掩着饭盒。林菲是个心直口快的女孩。林菲为此有一日中午也从家带来中饭而没有去外面购买盒饭套餐。林菲端着高筒不锈钢饭盒坐在已挪到别的课桌上的易之周的旁边一面向口里递送着饭食,一面与易之周搭讪着问易之周为什么总是从家里带中饭而不去外面买饭吃。易之周的面颊上呈出只有他自己才能感觉得到的红润,随即易之周马上让自己镇定下来。易之周说他父母怕他在外面吃东西沾染上乙肝因此才让保姆每日为他准备中饭食。
易之周回答完林菲的问话将饭盒盖上再无心情吃下去。他心里直恨林菲的多事多嘴。至此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理睬林菲。对于易之周的突然冷漠林菲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不清楚两个人什么矛盾也没产生怎么会弄到易之周连招呼都不与她打一下甚至漠视她的地步。她冥思苦想也没能想明白。
寒来暑往,每当家长会来临之际易之周总是向老师谎称他父母谁也没有时间来参加家长会,说他父亲正在参加一个省级会议说他母亲出国讲学尚且未归。老师虽然对他的话有所疑虑但因着他的学习成绩遥遥领先又因着他在班级里从未犯过任何过错因此便将此事不了了之。
易之周越来越看不顺眼小市民那种无休无止婆婆妈妈的琐碎生活。虽说他自己仍置身其中,可他举手投足间一如一个绅士那般趾高气扬间或有他瞧不上眼的人从他身边经过不小心碰撞他一下他会用手重重拍击着被撞的地方以示他的不染尘屑和与众不同。
易之周在家里仅有的两居室房间内自己用一方帘幕阻隔开家人的视线。他讨厌他们那种古板的生存方式。譬如祖父脏兮兮的一双手剥着烤红薯、父亲哀声叹气地一面吸着劣质烟一面向口中丢着花生米,一面品味着散装白酒的下里巴人作风、母亲黄黄的面容上一缕长年不散的淡淡哀愁与她身体上散发出的一股说不清的味道、哥哥的狼吞虎咽饮食方式等等都令易之周反感透顶。易之周就是在这种压抑、彷徨、躲避的氛围里度过了初中与高中阶段。
高中阶段的易之周已长成标准的帅哥形象。周围的女孩子在不了解他个性背景的情况下想千方设百计地靠贴他。他呢正眼都不瞧她们一下。他鄙夷她们的轻浮。他在鄙夷的同时却想吻到她们其中的一个。理性阻止住他。他是个即将奔赴考场的高三学生。他要给自己在社会上创立很好的位置以后方可涉及女性。更何况那些围着他转的女同学没有一个他瞧上眼的。他在对待异性交往以及对待自己人生策划的问题上要比其他十八九岁的男孩子成熟老练得多或者准确地说非常出类拔萃。
易之周从许多名家传记里总结出自己的一套人生哲理又从大量文学作品中提炼出爱情的精华。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他定要做人上之人,他要超越拿破仑、华盛顿;他很为蔑视绘画大师凡·高的自残行为同时他也蔑视毕加索的立体派绘画艺术。总之他在自己亦是无名小卒情况下大肆对名家挑三拣四。关于将来他心目中理想的女人他左思右想也没能理出线索。他的要求过于苛刻,最后只好在莫须有中定格。尽管如此他仍搜肠刮肚地超越着那莫须有。他在向着那莫须有勇往直前地开拔着。他不是像一首歌里所描述的“有一点满足就准备如何结束”那样的男人。
林菲出于怀旧和对他一直以来的好感或者说爱情在高三阶段突然从外校转到易之周的班级。在一次去书店购书的瞬间她突然于街上看见了潇潇洒洒的易之周这不能不重新勾起她对往事的回忆。自从初中时期易之周的那场莫名其妙的冷漠,林菲就再也无法靠近他。林菲回到家中大哭一场后马上央求父母为她从速转学以此远离开易之周。
对于林菲初中阶段的突然转学,易之周心知肚明。而今居在高三阶段林菲又从他校转到易之周所在校的班级,易之周对此亦是心知肚明。
林菲在转到易之周所在的班级以后,她的鹤立鸡群的美丽容颜着实让那些整日想千方设百计贴向易之周的女生大为嫉妒与恼火。她们趁她不在的时候向她的桌子上撒水拿走她的学习用具。这一切都没逃过易之周的眼睛。易之周本就对着林菲超乎寻常的容貌惊异不已,加之他已经猜透林菲转来他所在班级的目的。易之周不由得有些心潮澎湃。林菲是为了他才从其他学校转来。林菲的容貌可堪称校花。他为之大动春心,但他却于表面上装做若无其事。在那群道德修养很差的女生再度趁虚而入,在林菲不在之时拿走林菲的学习用品时,易之周急在眼里却不知如何着手处理此事。他清楚自己若是插手肯定会招惹那群女生的攻击。他的尊严会顷刻扫地。为了一个小小的林菲他觉出有些不值。他索性将此事置之度外任由那群女生百般欺侮林菲。那群女生对林菲的攻击终于在高考临近期间划为句号。
林菲是个很有忍耐性的女孩。为了对易之周的那分一往情深,她将屈辱牢牢地埋在心头。她只要多看上易之周几眼她即会心花怒放。所有的不快与烦恼都会于瞬间消失。
高考之日迫在眉睫。林菲暂且放弃了对爱情的憧憬全身心地投入到总复习阶段。此间易之周却是仍像平常那般介于不慌不忙之间。因为他的功底他的聪明勿需他如其他同学那样的紧张。他可以一面欣赏着前排斜角处的林菲一面背诵着外文单词而且过目不忘。过目不忘是易之周一向的拿手好戏。
高考结束,高中阶段也就随之告一段落。
第三卷伪君子(2)
在高考前夕的毕业仪式宣布结束之时,易之周在盛夏季节居然打了个寒噤。与此同时林菲的面目表情也呈出惶惑不安。他们都在为分离而焦虑。易之周为了长此以往的傲视一切目空一切的尊严没有任何举措。林菲却有些按捺不住一颗牵情的心。她勇敢地来到易之周面前将她的手机号码递交到易之周手中。那一刻她是果决与所向披靡的。她没有顾及那些嫉妒的目光。她将自己的联络方式交递到易之周手里时如释重负。分别在即的易之周仍没收回自身的虚伪。他麻利而敏捷地接过林菲自制的一张微型名片。那种慌急之态一如一个贼偷在收藏脏款。林菲看到他这副尊容虽有些不悦,但一想到他毕竟接过自己的联络号码。这说明他对她林菲还是在意的。林菲不由得眼里一热激动的泪花闪烁在眶内。这是青春少女最宝贵的泪花。
林菲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激动情绪连忙伸出一只纤手向他索要他的联络号码。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正焦虑地望向他的林菲只送给林菲“我找你”三个字就将头部转向正前方礼堂的讲台上面无任何多余的行动和语言。尽管如此林菲还是为着“我找你”这三个字着实激动了一些时日。林菲哪里知晓易之周没有给她联络电话的苦衷。
易之周在没有给林菲联络电话一事上的确没有暗藏什么心机。他既没有手机电话又没有宅电。虽说现今宅电已经普及,可是他的那个破败不堪的家安不安宅电并无实际意义可言。他本来很喜欢与崇尚文学,按理说他报考文科大学才对,但是每当他眼前浮现出他那个破败不堪的家他就改变了学文的初衷。他在填报报考志愿一栏上很坚定地填写上清华大学这样的全国闻名的理科学校。他对自己的学识充满信心。因此他在等待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日子里很是悠闲自得的派头断然没有其他人那种焦虑烦躁与不安。他躺在自己用帘幕遮掩的小天地里一部一部地阅读着古今中外的文学书籍。当他在一部现代爱情小说里读到男女主人公波波折折坎坎坷坷的爱情故事并且被男女主人公性爱场面所深深陶醉,他的眼前忽然闪现出林菲的可人形象来。他的情感世界像小说中的男主人公那样躁动不安着。他的通体燥热眼睛发干。一种莫名的突袭而来的欲望在折磨碎裂他的意志。这是他十九岁年华中最势不可挡的一瞬。于是他丢掉手中的书籍穿上他的一件白色休闲衫和那条褪了颜色的蓝色牛仔裤又登上他的白色旅游鞋。他临出门前向墙壁上的镜子望了一眼自己的算得上潇洒的发型才从从容容走出家门。街邻与他打招呼他看也不看一眼人家用鼻子哼了一声算是对人家的回答。他的这种风格已由来已久邻人已见怪不怪,邻人依旧愿意与他打招呼。邻人每当看到他这个帅气的大男孩就会爽心悦目。他愈是一副莫测高深的形态邻人愈是愿意巴结他。这是这个世界永恒不变的奇妙之处。
易之周走出家门走出小巷飞快地奔向公用电话亭。他毫不迟疑地拿起公用电话拨通林菲的手机。
林菲此时正于家中自己的卧室里一面欣赏着流行歌曲一面向口中递送着小食品。此前的一些时日她每天都在焦灼不安中度过。她的焦灼不安绝非是为着能否考取哪类学校而是为着等待易之周的电话。自那次的毕业仪式分别至今少说也有一星期之余的光景,可仍没等到易之周的电话。心烦意乱间她只好以每日听流行音乐打发难耐的光阴。一首《在他乡》正让她着迷入神随着音乐节律摇头晃脑之际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对那首歌的痴迷。她飞快地从床榻上跃起一把抓起写字台上面的手机。她稍稍平稳了一下狂蹦乱跳的心态才打开机盖。易之周标准的有些像韩国影星裴勇俊的音质传入她的耳鼓又输进她的血脉。她通体过电般地晕眩了一下才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她在电话里急切地问他现在哪里要不要她去接他?易之周犹豫了一下,电话即刻寂然无声。大约半秒钟的时间易之周再次发话。他问清了林菲的家庭住址。此后没有半句废话就挂断话机。林菲这边还要说些什么手机却呈出挂断的信号。她有些失落感,可一想到易之周马上会出现在她的家中这种失落感随即消失殆尽。接下来她对自己进行一次快节奏的扫荡。她给自己悉心地装饰了一番。她涂了淡妆看上去既妩媚又得体。她身着一件图案别致的牛仔裙加之齐耳短发活灵活现一个大方的日本女学生形象。她对着镜子左照照右瞧瞧那种纯美度让她对着镜面骄傲了好一阵子直到门铃鸣叫起来她才慌急地离开镜面去开门。
门开了,易之周一扫以往的严肃状微笑着立在门外。林菲第一次看到易之周的微笑。那微笑里有三分狡黠三分洒脱三分迷人。倘若按十分给那微笑打分,那么最后一分则是微笑里裹挟着的男性魅力。
林菲立在门内发愣之余自己也呈出微笑来。她只是轻轻地微笑面颊上的酒窝就分明地显示出来。那美丽的酒窝于林菲的脸颊上刚一闪烁仍立在门外的易之周便有些心醉神迷。他们彼此相互凝望着,两颗年轻的心碰撞出激情的火花。林菲被易之周凝视得面颊上涌出红晕,羞赧间她才想起将立在门外的易之周请进室内。
易之周进入室内四下张望了几眼。林菲家格局阔绰的居室令他大开眼界。宽敞的大厅、新潮的家居用品、艺术的装潢、书房内周边典雅的书框以及书房门楣上悬挂着的用一块上等木料精雕细刻出来的“养心斋”几个大字的独具匠心更是令易之周为之称奇叫好。易之周没有让自己的任何思想活动溢于言表。他对林菲家称奇叫好的东西假装漠视与心不在焉。其实他骨子里在想这些东西他将来一定要拥有甚至是无尚超越地拥有。
易之周款款落座在林菲家客厅间弹性十足的意大利真皮沙发椅面上。那种落座时的从容与稳重仿佛是置身于自家一般。更为荒唐的是他将头部紧密地贴向沙发靠背两条腿分散开叉向地面抖动个不停。那种悠闲派头一如这个家庭的主人。
林菲为他端来一托盘各类水果又为他从冰箱内取出一瓶柠檬饮品。易之周没有动托盘内的水果却接过林菲递给他的那瓶柠檬饮品慢条斯理地喝起来。虽然盛夏的炎热使他干渴但他佯装斯文没有像粗犷之人那样仰起脖颈一饮而尽。品味了几口清凉的饮品易之周感到周身清爽无比。几分钟后他又觉出燥热难忍。林菲很合适宜地打开了客厅的空调。客厅内闷热的空气立刻被驱散。
林菲在另一侧沙发椅面上落座随意拿起摇控器将电视打开。电视里正在播放韩国青春偶像剧。男女主人公正于雪地上抛着雪球。当男女主人公戏耍疲惫时男女主人公恰到好处地相拥一处并且男主人公于俯首凝视女主人公的瞬间吻住了女主人公的唇……
林菲面颊腾地升起红霞回避开剧中男女主人公接吻的镜头。
易之周却没有回避视线他一改往日那副冷傲肃穆的尊容。他的面部表情随着剧中人物的情感变化而变化。或惊或喜或忧。当剧中男女主人公倒入雪地狂吻的镜头摄入他的眼帘,他体内再次升腾着他在家中读文学作品时男女主人公性爱场面所引发的激情。他在燃烧。
客厅内一阵静默。易之周极力排斥体内突兀的青春激情。可是他愈是极力排斥激情激情愈是突飞猛劲地撞击着他的意识与灵魂。他在激情冲出理性之时突然涨红着面颊坐到林菲身边。林菲见易之周从文质彬彬改为随意举止心中难免有些惶惑与紧张还连带有那么一点点不知所措。她是满心欢喜易之周挨近她坐下甚至她还想让他吻她。可是她毕竟是一个十几岁的对异性间交往甚为模糊的女孩子。她尚且不知异性间那层最深奥的秘密。她只想与易之周在一道相处可又不知怎么个处法。
林菲正是处于青春骚动期的女孩子,这个时期的女孩子渴望爱与被爱,渴望梦中之吻,渴望安抚,渴望一个翩翩少年紧密地拥住自己,渴望通体被拥住后的颤栗,渴望惊恐历险,渴望惊恐历险后面前能够站立着大卫·科波菲尔那样充满力度的男子手执利剑横扫险情之后将其抱起向着蔚蓝的海边走去……一旦渴望变成现实处于青春骚动期的女孩子就会像被击伤的鸟儿一样立在原地瑟瑟发抖。
易之周正在抛开或者说已经抛开平日里的那种冷傲作派。他紧密挨向林菲并伸出一只手臂揽向林菲的纤腰。林菲除了感到一阵发痒即是一个“怕”字横在她一直渴望的意识里。她心里热切渴望着她一直渴望的白马王子向她靠拢吻她安抚她使她心醉。这白马王子即是易之周。而现实的易之周一如魔鬼般让她颤栗畏惧。
易之周变成了真实的易之周以后一如一匹漫画上的狼变成真实的狼那般。易之周热烈奔放着扳过依旧发抖的林菲的肩臂。热烈奔放原本是易之周骨子里的本色。可是易之周非要死死地将其掩盖进皮囊深处不肯显现。其实易之周露出庐山真面目来更加体现出他的英气与男子汉气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现在青春的激情与无法阻挡的爱冲破了他的陈规陋习。
易之周将积淤已久了的青春激情铺天盖地地砸向林菲。林菲的唇在易之周揽向她腰际的瞬间被易之周结实地吻住但却漫不经心。易之周一面吻着林菲的唇一面在林菲身上胡乱抓捏着,弄得林菲凄凄惨惨地一声声尖叫。易之周还不太了然男人之于女人的深刻学问,就是说他还没走向成熟。他只顾及全然释放着自己体内的激情而全然不顾及林菲的任何感受。他不懂得如何使所爱的异性性感欲望。他不会亦不懂男人之于女人抚摸的技巧。他在失败中大肆向林菲进攻。林菲被他紧拥在怀中却一点也体悟不到温情,相反却是恐怖连着恐怖。当易之周的情感已经野马脱缰体内像是有无数道暗流撞击他时,他顺其自然地抱起了林菲向林菲的卧室走去。林菲在他怀抱中奋力挣扎着仿佛易之周是个屠夫即要挟持她这头小猪到板案上屠宰她一般。她愈是挣扎易之周愈是牢牢抱紧她。关于这一点易之周很符合男性风格。他原本只想吻到林菲。他此行的目的也只是想与林菲勾通一下情感然后找机会将她拥吻于怀。他朝思暮想的事情终于如愿以偿了。可是他又在激情的前方产生出新的概念。
易之周将林菲放在林菲卧室的床上动作极其麻利地开始拉开林菲裙裾的拉链。林菲挣扎着坐起来重重地打了易之周一个响亮的耳光,易之周的面颊上即刻泛起几条红红的指印。这种非常时刻易之周已经全然不顾那一记耳光的疼痛以及由它所带来的某种警示。他将一切虚荣的不切实际的事情全部甩于脑后。他的大脑里萌生的浊浪在飞快地旋着,他的思维意识沉坠再沉坠。他的理念僵持在对一种事物的执着里而不能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