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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俊在击了丑老蛙那一掌后的几天里没有去雕刻社而是将自己关在家中郁郁寡欢了一阵子才肯复出。
由于丑老蛙为他找来的那个骨瘦如柴的暗娼他于脑海间再度想起了他一直以来都无比深爱的女人唐唐。唐唐于那日在他画展的展厅出现又消失本就搅得麦俊心烦意乱旧情复燃加之而今的对唐唐的日臻思念,麦俊整个的人疯狂了。他内心里乌烟瘴气错乱纷呈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冲出了家门。但他却不知奔向何方。他不善于去娱乐场所也不善于应酬交际,所以他只能倘徉于街头。由于天气阳光明媚他又背了他的永不离身的画夹他便只身前往那个城市中风景秀丽的湖畔。
湖畔内杨柳依依微风拂面湖水泛着好看的涟漪。三三两两的游人穿梭于湖畔周围。游人们有的在散步、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欣赏湖面的风景、有的在石阶上垂钓。麦俊无心游览游人那千姿百态的举措。相反他们对生活的热烈氛围与热情态度令他很是烦躁。他远远地躲开了他们并且呈出一脸的傲视。
他向湖畔的更深层走去。忽然从他身边掠过一个熟识的背影。他蓦然回首的瞬间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朝思慕盼的唐唐正一只手臂挽着一个不十分英俊但却有气质派头的男人一只手臂牵拉着一个年龄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女孩快乐地以跳跃的姿势走着路。唐唐则将身体紧密靠向那个派头十足的男人。那个派头十足的男人揽着唐唐依旧如当年般贴骨美的纤腰。
麦俊简直义愤填膺怒不可遏到了极限。若不是他尚且有一部分理性在控制着他,他的握得嘎吱直响的拳头就会重击出去。
理性慢慢将他的火气压下去。他将身上的画版丢弃在湖畔旁侧的丛棘间轻装上阵地跟踪了唐唐,因为唐唐身旁并存着那个派头十足的男人和那个天使般欢快的小女孩,所以麦俊无法叫住唐唐所以麦俊只好出此下策跟踪了唐唐,否则这一次与唐唐失散恐怕再难巧遇上唐唐。之于这一点他心里非常清楚。
他在湖畔一直跟踪到唐唐、那男人、小女孩中午时段离开湖畔去了一家上档次的酒楼。他也尾随其后来到酒楼,但他没有进酒楼。他身上没有带足够的钱享受那个酒楼内昂贵食物,他只好躲在酒楼外面一个角落里静静的等候。
一个小时左右的光景他终于等到从酒楼内出来的唐唐。只可惜他仍没机会与唐唐接上联络。那个可恶的男人影子般地跟随着唐唐。唐唐、小女孩、那男人进入一辆黑色体的奔驰,然后那辆奔驰骄傲地驶出酒楼门前的停车场。他眼看着那辆奔驰驶上柏油马路。他眉头略略一皱以迅捷的速度进入一辆的士。他进入的士便慌慌地向的士司机指明跟上前方那辆奔驰。的士司机便竭尽所能地加快了车速。车速之快用风驰电掣来形容是最恰当不过的了。很快的士前方的那辆奔驰穿过几条主体马路又拐了几个弧度小型马路驶入市内风景怡人的花园区域并驶入一处豪华住宅院内。院门随着奔驰的入内自动关闭。麦俊从的士内下来闪在避静处偷窥着唐唐的一举一动。他现在已经非常了然和确认那个男人即是唐唐的丈夫。他再次下意识地握紧拳头。唐唐与那男人小女孩在他愤怒之时已经进入内室。他不知如何是好。他站在豪华住宅院门外急得团团乱转他并且有些头晕加之一小天没有饮食任何东西身体也随之虚弱不堪,但他仍咬紧牙关挺立在豪宅门外等待着某种契机的出现。某种契机即是唐唐的出现。可是他一直等到月暗星稀也没见唐唐从室内出来。他在口渴与饥饿感再次袭击他的口腔与胃肠之时才不得不扫兴地离开那里。虽说没与唐唐正面重逢使他多少有些失魂落魄,但是他总算有所收获。他因为自己的急中生智临危不乱而找到唐唐的住址暗自窃喜着,此时他由一脸的阴云密布转型为轻松愉悦之状。他想他会以锲而不舍的精神每日守候在唐唐的豪宅门口直到唐唐与他相见重叙旧缘为止而且他要向唐唐问明白为什么在他与她感情极为笃诚的岁月里她莫名其妙地离开了他并且音信皆无?他要指责唐唐为什么将自己忘得一干二净分毫不剩?他要将唐唐从那个男人身边夺为己有,他要粉碎那个侵占唐唐的男人。想到此他不禁加快了迈向家门的步伐。
那一晚麦俊彻夜未眠,他满脑子都是唐唐的影像。他仰面朝天于床榻上一双手臂背在脑后。他在反复揣摩与思索着唐唐怎么能如此的薄情寡义同居一所城市却与他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想到此一行清泪不由自主地涌出眶内。床榻让他辗转反侧弄得吱吱乱响。
第五卷爱不是伤害(4)
他在极端痛楚中度过了遇见唐唐后的那个夜晚。
第二天天刚渐亮而且雾雨蒙蒙他便带了一把雨伞忙三火四地冲出家门。他立在街面上等了很久才迎来了一辆的士,他慌张地合着雨伞惟恐那辆他费神费力盼来的的士从他眼前消失掉。他愈是心急愈是合不上雨伞,索性他将那把雨伞丢弃在马路边像在湖畔内扔掉画版那般痛快与不假思索又像是轻装上阵的士兵那般果决。他从容地上了的士。可是的士到了指定位置也就是到了唐唐家的豪宅他才慌了神,此时外面已由毛毛细雨转为大雨滂沱。他在的士内愣怔片刻一直到的士司机催他付所乘的士费他才回过神来。他付完所乘的士费的士司机又催他快下车,无奈他只好走下的士让自己融入大雨滂沱之中。的士司机面颊上呈出一丝蔑视的笑靥后便让的士飞快地消失于他的视野之外。
麦俊躲在唐唐家豪宅门前不远处的一处有檐头的广告牌下面避着暴雨的袭击,尽管如此他还是被雨水淋个透彻身上的衣服全部湿透。
将近两个小时左右这场暴雨才逐渐停息下来,之后是天边出现暴雨后少见的彩虹,但天空仍呈半阴状。麦俊仍感到满足和窃喜。最起码他不用再立在那块广告牌的檐下焦虑地挣扎着被雨幕阻隔的望向唐唐家豪宅的视线。他紧张而惶惑地返至唐唐家豪宅的门外,他贴着铁栅栏门不错眼线地向里边张望着。时间分分秒秒地逝去仍不见有人出来,他甚至想冲进室内将他的情敌——那个派头十足的男人打个落花流水然后带上唐唐远走高飞或者质问唐唐为什么如此狠下心肠抛弃他与他的爱情。无论怎样说来他这回决不会再让唐唐从自己身边消失。决不。
麦俊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唐唐家豪宅的内门忽然打开。麦俊的身体连忙躲于豪宅门外的树木背侧。麦俊有些心悸有些紧张得不能自己。
豪宅内门走出那个派头十足的男人,那男人正了正领结正欲步下内门外的台阶之时唐唐披散着一头长发身着一身漂亮的睡服动作轻盈地扑向那男人的怀里并且那娇巧模样的脸颊深藏于那男人的胸部。那男人深情地吻了她的发丝、额面、玲珑的芳唇。最后那男人以拥吻的方式安抚了一下唐唐便快速向那辆停在院心的奔驰走去。唐唐极尽缠绵状地目送着那男人离去。那男人进入奔驰便风驰电掣地让奔驰驶出豪宅。
麦俊在看到唐唐如此倾心与缠绵着那男人顿时心中涌起万丈怒火。他的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出牛眼的形状。一个路人途经他身边时于不经意间看到他这副情态连忙绕开他很远地向前走去。
麦俊不能再等待下去,此时不去见唐唐更待何时。他按响了铁栅栏上方的电子门铃。一个娇滴滴的女音传了出来。他清楚那是唐唐的声音。可是从前的唐唐的声音是质朴的。唐唐的声音之于他变得很陌生。他管不了这许多了,他等了唐唐这么多年,等到年复一年的秋叶黄了枝头,他等、等、等。等到心灵破碎、等到黯然神伤、等到三十而立。现在上苍赐给了他不等的机会,他无论如何要牢握在手。
当唐唐通过话机问他是谁的时候他居然说他是他丈夫的老同学。唐唐听到是他丈夫的同学便没有深问下去。因为保姆送她的小孩去幼儿园尚且未归,所以她才懒怠地代保姆开了门。她刚按动电子门开启的按钮,麦俊便像急于偷盗的江洋大盗那般速度地闪身进来。他进得院内丝毫不顾及礼节慌不择路地跑到豪宅内门前。他的这种气喘吁吁或者说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与豪宅的儒雅堂皇形成极其鲜明的反差。他贴近内门之时内心里忍不住再次悸跳与惶惑不安起来。他向肚内猛地咽下一口唾液又紧紧地握着拳头以此镇定自己错乱的情绪。他紧张的情形就像天与地即刻要混沌的合并一处一样。他与她毕竟有十余载的光阴未曾谋面了,他怕某种见面时的尴尬与冷场,尤其是怕他心中一直深爱的唐唐蓄意对他尴尬与冷场。
门开了,紧张变成了现实。麦俊的面前很贴切地出现了唐唐。唐唐仍是一副娇容仍穿一身睡服仍呈懒怠之状。
麦俊、唐唐四目相视之时麦俊因着事先有备而来所以目光很少惊异;唐唐则不然,唐唐自从随父母去了外省城后因着学业的紧张频率因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将麦俊从脑海中摘除掉甚至连根拔起。麦俊只是她少女时期一个美好的梦境和解开她少女怀春的一个心结而已。麦俊逐渐从她记忆中淡漠之后,麦俊什么都不是。麦俊在她眼中是个零与负数。尤其她对现在的丈夫金钱、地位、形体等诸多方面的满足更是令她对其他男人产生出不屑一顾的神态甚尔冷血。
唐唐望着直立在她面前通体如落汤鸡般的男人很快于脑海间搜寻出记忆。她认出了麦俊的片刻露出了非常贴切恰到方位的惊异之色。面对昔日的同学兼情人的麦俊唐唐内心首先想到的是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许多年过去了她早已淡忘了少女时期的事情,况且那次痛彻心骨的刮宫令她对那场仅凭青春肉体感应的情爱有着相当程度的逆反。因此她在母亲说要举家迁往外省城时她非但没有任何内心割舍不下之感,相反她非常愉悦地跟随父母迁往外省城。唐唐瞬间冒出这些记忆之痕便冷漠地从牙缝中挤出令麦俊倒抽了一空冷气的话。唐唐说你找到这里干吗?我们早已桥归桥路归路难道你不懂什么叫分道扬镳吗?
麦俊听完唐唐如此言辞周身的血液阴冷地倒流着。他不敢相信这些冷若冰霜的话出自曾经那么友善于他爱恋于他的唐唐之口。他木讷在原地。他的胸口像是被石头沉坠着那般疼痛。他如此阵痛之际唐唐下了逐客令。唐唐丝毫不顾及老情旧友的情谊冷酷地关上了豪宅的内门将麦俊拒之门外。麦俊几乎晕眩了,他踉踉跄跄地奔出豪宅进入一辆的士。
麦俊回到家中即发起烧来,他不吃不喝不再作画。整个的人憔悴成麦秆状。丑老蛙一连三天没见着麦俊去雕刻社心里有些担忧有些蹊跷。于是第三日晚他没有去那种地方找他的相好老搭档。他去了麦俊的家。麦俊躺在床上已经奄奄一息。丑老蛙没用分说便将麦俊从杂乱无章的床上抱起并将麦俊抱至自己的车上。丑老蛙将麦俊送进一所医院的急诊室。医生们在麦俊的退烧输液中加了适量的葡萄糖注射液。一连两瓶输液输完后麦俊烧退了,紧接着麦俊睁开了双眸。麦俊的面颊苍白得如同纯白的纸浆,那双大而空茫的眼睛转动间像漏掉许多东西那般散漫。麦俊左右探寻着自己是在哪里之际丑老蛙拎着热腾腾的绿豆米粥和几张香气四溢的馅饼走进病房。没待丑老蛙撂放好手里拎的食物麦俊一如孩童般地扑在丑老蛙怀中痛哭流涕起来,那种男人的声泪俱下让丑老蛙这样铮铮硬汉的眼窝亦湿润起来。丑老蛙用一双大手掌硬硬地拍着麦俊以示某种安慰。他忽然间像明白了什么,他猜到麦俊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若是没有什么难心事是不会给自己弄成这副惨相的。于是他猛地摇了几下麦俊的肩臂对麦俊吼道:好男儿不藏话,心里的委屈只有如实道出来才能见亮也才不会憋闷死。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别像个娘儿们似的哭哭啼啼没出没息。有什么疑难杂事统统道出来,你大哥我会替你摆平它,啊。
麦俊听到丑老蛙说到“摆平”二字禁不住通体哆嗦一下然后他便从丑老蛙的怀中抽出身体重重地跌落病榻上。丑老蛙看他这副形态便情不自禁地伸出他的阔手一把将麦俊从病榻上拎起并且照准麦俊的胸部就是一掌重拳出击。麦俊被击倒,但麦俊胸口的恶闷之气却着着实实地被打了出来。麦俊在一声长叹后向丑老蛙道出了实情。
丑老蛙在听完麦俊的陈述牙齿咬得阴森作响,随之他的拳头也捏握得发出一种如某部影片中精怪啃食人骨时的脆音。接下来丑老蛙的阔唇凑近麦俊的耳鼓低语了一番。麦俊听着丑老蛙的耳语先是摇着头后又重重地点着头。麦俊在重重地点着头之后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此时饥饿感骤然袭来,麦俊开始一顿神吃。顷刻间几张馅饼与一大塑料拎袋绿豆米粥全部进入他的胃肠。麦俊一面打着响嗝一面迫不及待地想快速采取丑老蛙耳语给他的行动计划。麦俊对丑老蛙的行动计划已经下了坚定不移的决心,有了丑老蛙的鼎力相助他心中再次燃起一种对唐唐的希望和对未来的美好憧憬。他速度地换下医院的患者服装穿上自己的一身古怪的休闲夏装。急匆匆地拉起丑老蛙欲走出病房。丑老蛙止住脚步面呈严肃状地冲向麦俊道:你急什么,俗话说性急吃不了热豆腐,我们总得有所准备才是。
麦俊此刻根本没有听清楚丑老蛙在说些什么,他放开丑老蛙的胳臂只身奔出病房。丑老蛙看到麦俊如此的疯狂之举只好紧跟其后。丑老蛙在医院正门处一把抓住正欲坐进的士内的麦俊,他将麦俊拉进自己的车内,然后他闷闷地发出一句:那女人住在哪里?
麦俊一听丑老蛙肯与他立马执行他心急如焚的事情内心十分激动与充满感激。他因为过分激动嘴角唇边一如抽动症患者好半天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极其细致地向丑老蛙陈述了唐唐家豪宅的住址。丑老蛙知晓了欲行目标后便让他的那辆破旧的小轿车飞快地驶入街区。那车的速度既像是赛车者又像是潜逃者。很快那辆破旧小轿车停在麦俊指明的地点。
第五卷爱不是伤害(5)
时值夜半,唐唐家的豪宅内依旧灯火辉煌。借着室内的光泽麦俊搜寻到唐唐家院内没有了那辆奔驰,他当即断定那男人不在家便欲越进院内却被丑老蛙的阔手阻挡住。丑老蛙让他别急再行观察一段再作打算。麦俊有些心烦意乱。夏日夜晚的爽风亦没能驱散他心头的浮躁。他立在豪宅门外团团乱转着一如热锅上的蚂蚁。他想见唐唐并想将唐唐归为己有的欲念搅缠着他侵扰着他使他无论如何不能再行把握住自己与沉住气。本来按丑老蛙的构思计划是要来此豪宅处多观察几日在行定夺如何将麦俊心爱的女人抢掠到手。可是看到麦俊那副心切心急的模样丑老蛙便决定提前采取行动。他和麦俊以猫般的敏捷跃入豪宅院内。他们深躬腰身借着豪宅院内的幽暗向豪宅内门挪移着步履。他们刚要贴近豪宅内门。豪宅的铁栅栏门缓缓向两边移开。那辆奔驰庄严地驶进院内。奔驰在每日指定位置停好后从里面走出一个男人。麦俊定睛一看此男人正是那个派头十足的男人。麦俊即刻咬牙切齿起来。正待麦俊向他的情敌发狠之际丑老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抄到那男人身后照准那男人头部与面部太阳穴间就是一个挥擂重击。那男人遭此一击竟没有任何声息地倒向地面。丑老蛙感到有些怪异,于是上前用手探了下那男人的鼻息。这一探鼻息让丑老蛙即刻傻了眼,那男人已气绝身亡。丑老蛙瘫坐在地面上脑袋一片空白。一片空白过后他才醒过神来,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他清楚自己这下铸成了不可挽回的大错。他杀了人。他一生没做过一件坏事、恶事,这一次将他一生的良善涂上不可抹掉的墨迹与污点。麦俊躲在暗角处发现那男人倒地未动又发现丑老蛙跌落在地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于是连忙前往丑老蛙处。丑老蛙仍失魂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