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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笑道:“降,则活,且锦衣玉食、享不尽和荣华富贵,战,则死,且身首异处,你的家人,母亲、妻儿老小都得死。就这么简单了,你想想吧。”
袁将军断声道:“不用想了,死又何惜?你杀了我吧。”
黑衣人笑道:“那鞑子叫什么努尔哈赤的其实很赏识你的雄才大略,你多考虑考虑。”
袁将军悲笑道:“我只道你是辫子兵,原来你是他们走狗。你最好马上杀了我,不然你会后悔。”
黑衣人哼一声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不想理会什么国家大事,不过我有求于鞑子,鞑子也有求于我,今天我来,是要你降的。不然你只有死路一条,我也不想为难令堂与尊夫子,你再想想吧。”里面许久未说话,黑衣人又道:“袁将军,你现在已落入我手,战与不战你们都是死,你区区一万老弱残兵,能敌挡辫子兵的二十万大军么?再说,你故是诸葛亮,你人在我手,你们能怎么样?你不为你家人着想,也要为全城百姓着想啊。刚才我已跟你说明白了,你是读书人,应该比我还清楚,降了不仅不降你的职,还升官,而战了,你可就……”
袁将军喝道:“你不用多说,这宁远城可不只我一个袁崇焕。死了我一个又有何惧,比我有才识之人多得是。快动手吧。”
黑衣人哼一声,厉声道:“那可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方荣大惊,破门而入厉声道:“住手。”黑衣人嘿嘿一声,反掌往方荣击来。
方荣击掌相迎,方荣本来知道他厉害,所以出了全力,而那黑衣人也猜到眼前之人也是个厉害角色,不然以他的本事,岂会不知暗中有人,而方荣是在破门而入才知道有人的,那此人轻功是相当了得的,所以一开始也没轻敌。两掌一接,呯地一声,两人都往后退去。
方荣瞧见了黑衣人的眼睛,这眼睛是独一无二的,而只有邪王才有,惊道:“邪王?”
那黑衣蒙面人正是邪王,听了此言,哈哈一笑,道:“正是敝人。我早知这府中无人,想不到半路跳出你这程咬金,年青一辈中,只怕只有方荣有这等功力,你是方荣?”
方荣笑道:“正是在下。”
其时已然惊动众人,众人已往这边赶来。邪王已知讨不了好,笑道:“想不到在这遇上老朋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到外面去谈如何?”说完飞身破瓦而上了屋顶,往城外逃去。
方荣忙帮三人解了穴,不待袁崇焕言谢,也飞身追邪王去了。寻了许久不见邪王踪影,想起可不要又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以前都是他们找自己,怎么这回成了自己找别人了?忙又往城内赶去。其时城中已戒备森严,若非方荣轻功了得,还真难回到自己房中,换了衣服忙跟着府中之人搜查刺客。
袁崇焕安抚好了母亲妻儿,这才命令众人不再搜查。群雄忙都向袁崇焕请罪。袁崇焕道:“刺客叫邪王,我也听说过一些江湖之事,他与白铭白大人齐名,是与江湖中剑王、尸王、刀王齐名之人,你们也不要太过自责,你们本非他对手,枉自送了性命。”
群雄都惭愧不已。袁崇焕又笑道:“你们可知是谁救了我性命么?当那邪王要杀我之时,一人突然冲了进来,将那邪王打跑了。你们猜这人是谁?”
杨羽忙往方荣瞧去。方荣对之微微一笑。杨羽忙也感激一笑,不敢再瞧方荣了。
王重道:“难道剑王前辈或刀王前辈也来了此地?”
袁崇焕相手一摆,笑道:“非也,他们来了故然更好,不过救我之人不是剑王,也非刀王,而是方荣。”
众人大惊,齐声道:“方荣?”
袁崇焕笑道:“不错,是方荣。我知道他来了。可惜啊,他现在又不见了。”
杨羽忙道:“将军,既然方荣在您危难之时救了你,那他一定是时刻在暗中保护着你的,那么他一定还在府中,将军也不用太惋惜,将来方荣也一定会在紧要关头出现的。”
袁崇焕哈哈一笑,道:“杨女侠说得对。好了,惊得大家深夜起来,大家都回去休息吧。”众人这才散了。
方荣已明白这袁崇焕是个好官,心中想定一定要帮他,打起战来时自己至少可以多帮杀几个敌。第二日一大早,李成将方荣行李物件一起还了回来。方荣出了门,在操场上一见,士兵都在操练,而江湖侠士们则一个一个在练剑,为明天的比武作准备。一角,比武擂台正在搭建。方荣无聊得紧,只得找了一块地方坐下,瞧着士兵们的操练。
不知不觉想到自己在这里是不是浪费时间,又想到许久没见着父母了,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更想到花语婕、东方妍雪,越想越是伤心,忽听得杨羽柔声道:“花公子,在想什么呢?”
方荣忙抬头一瞧,正是杨羽三人,正欲开口,宋惠道:“还能想什么,瞧他这样,便知是贪生怕死之辈。一定在想怎么逃走。我一个女子尚且不怕死,一个大男人也如此,真是丢人现眼。”
方荣怒道:“你……”
杨羽忙道:“花公子,她一向这样,你不要放在心上。”
宋惠又道:“喂,我问你,方荣的射日弓为什么会送给你?”
方荣笑道:“关你什么事了?”
宋惠大怒,拔剑而出道:“还没人敢跟我这样说话的。”
杨羽忙拦住道:“好了,惠儿,你也真是的,动不动便这样,花公子,那我们不打扰你了。”本来还有一肚子话要跟方荣说,被宋惠这般一搅和,只得另寻它日了。
才走几步,突听宋惠道:“杨姐姐、柳姐姐,你们瞧那是谁。”
方荣也寻声瞧去,暗惊,原来来者是信王、袁丰与朱湘。暗道:“他们是来找我才来这里的么?还是怎么的?”
宋惠本来想上前讥讽几句,但想到自己现在是在将军府中,这朱湘可比袁将军大,她要是一个不高兴,叫袁将军把自己怎么怎么了可不好,只好忍气吞声。
这时袁崇焕也迎了出来,但见他把信王只当成普通客人一般迎见了厅中,方荣猜想一定是信王事先叫袁崇焕不要太张扬,信王现在算得上微服私访,且他现在危险得很,这样应该是最好的。
袁崇焕也不将信王、朱湘与众人认识,只将袁丰介绍给大家,还言到明日的比武,他也会参加。众人知袁丰的身份,虽是令他们始料不及的,不过也没多少异议。
方荣也不愿多生事端,也就没有跟信王三人打招呼,遇上时也形同陌路。而杨羽那边因为三女几乎总是形影不离,所以杨羽也找不到机会再来找方荣。这里又没人与方荣相熟,方荣在无聊中度过了一天。
终于到了比武的日子,方荣跟着众人到了擂台前,原来比武规则早已说定,袁崇焕说了些场面话,最后说有要事在身,由满桂主持,然后离去。满桂也是个武林高手,由他主持,众人也没异议。其实这比武之事也是一派选一位出来与别派比武,所以这里瞧来人数虽众,比武之人也不过十几二十人,且已然事先抓了阄,谁与谁比,哪个比第一场哪个比第二场也是定好了的。一番准备后,比武正式开始了。
首先上场的是昆仑派的郝坚与唐门的唐箫。郝坚本是昆仑七子之首,武功也是最高的,而唐箫只暗器厉害,若比刀剑拳脚功夫只怕不敌,众人都是这般想法。
郝坚一声:“请!”一招青松迎客往唐箫攻来,唐箫当然知道这招只是请招,便无攻人之意,抱剑一揖,正好化了这青松迎客这招。过了这招,两人都不再客气,各人使出自己本派本领,一下攻了五十几招。
众人连连喝彩,均赞唐箫剑法了得。杨羽不知不觉来到方荣身边,轻声道:“你说他们谁会胜?”
方荣道:“论经验,论剑法,论内力,我想郝坚会胜。”
杨羽笑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有人可不这么想。”
方荣惑道:“谁?”
杨羽笑道:“当然是木佩木妹妹了。”
方荣笑道:“啊?她也来了的么?我怎么一直没见她?”
杨羽道:“唉,她一来便生病了,直到现在还没好呢,今天是比武的日子,她才出来了,她一直在房中养身子,我也没来得及告诉你,而且也不好告诉你呀,告诉了你又怎么样?”又指着一全身裹着貂皮大衣的女子道:“瞧,那便是木妹妹啦。她大概受不了这寒冬之气吧。”
忽听得群雄一声喝:“好!”原来台上两人剑尖相交。这可是少有之事,便是两个时常一起练剑之人也难练到剑尖相交。双剑一交后,两人相对一笑,都一动不动,但暗中却在不断催发着内力。
眼见唐箫脸越来越胀红。方荣笑道:“胜负马上便要分了。”
杨羽往木佩瞧了瞧,轻轻点了点头。
唐箫忽地一喝,剑一卸,身子一倒,脚下一滑,从郝坚胯下而过,挺剑刺向郝坚后背。
郝坚对这突变,变招也快,剑往后摆,力度位置正好,正好挡住了这一剑。但令他大吃一惊的是,自己突然动弹不得了,只得道:“我输了。”
唐箫站了起来,道:“承让。”
众人都不知怎么回事,方荣小声对杨羽道:“唐箫右手挺剑去刺时,左手同时发了两枚暗器,点了郝坚的穴。想不到有这变故,只是不知这样的比试算不算。”
杨羽叹口气道:“只要是没有伤人,只要是自己的绝技,都算的。”
方荣道:“那岂不是也可以用毒药了?还比什么武?”
杨羽道:“厉害便是厉害,若他真是厉害,暗器毒药对他有什么用?若他真是厉害,根本就不会让唐箫有出手的机会。”
方荣笑道:“你对人家好像有偏见。”
杨羽嗔道:“我是跟你讲道理,你又胡说八道。”
其时场上唐箫已帮郝坚解了穴同下台来。第二场为聚英庄的王重对泰山派的青木。王重得了刚才郝坚的教训,不再那么彬彬有礼,他本来武功甚高,怕又生什么变故,而泰山派这回来的全不是高手,王重雷厉风行地胜了第二场。
两场下来,已至午时,众人忙都开桌吃饭。杨羽自然而然与方荣坐了一桌,柳琳与宋惠只当他是爱屋及乌,只得也委屈与个不相识之人一桌,这时木佩、唐箫、岳儒也走了过来坐下。众人忙向唐箫贺喜。
唐箫忙道:“不值一提,这是我使卑鄙手段胜的,胜之不武,别提这事了。”
宋惠又对方荣道:“喂,昨天我问你的射日弓怎么回事,你可以说了吧?”
方荣忙道:“那时我在山上打猎,弓突然断了,正好有个人看到了,于是将弓送了给我,我当时可不知是方荣。”
第一九四回 盟主
宋惠微微一笑,道:“那你把这弓卖了给我,如何?多少钱,你开个价吧。”
方荣忙道:“多少钱我都不会卖的,它救过我的命,而且等方荣来了,我还要还给他呢,他的东西,我可不能要。”
宋惠忙道:“这便对啦,你拿着这弓,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不如给了我,然后我去还给方荣,这样不是更好?你不知道,我杨姐姐跟方荣……”
杨羽忙断道:“好啦,惠儿,你真是没完没了。人家的东西,不给便是不给,你要抢不成?”
宋惠撇了嘴不敢再言。木佩忙问道:“杨姐姐,听说方大哥救过袁将军?他现在在哪里呀?”
杨羽笑道:“他神出鬼没的,谁知道了。而且他也不敢见人啊。”
唐箫道:“不错,我们来此的目的除了助袁将军抗敌,便是杀方荣了。”
木佩气道:“他跟你有什么仇了?你说!”
唐箫胀红了脸道:“难道你忘了江西之事了么?他害死了多少人?黄麒师兄不是他害死的么?”
宋惠怒道:“你有什么证据?掌门师伯不是说过了不能再为难方哥哥了么?你这是什么意思?”
唐箫忙道:“我一个人有错,难道这里所有人都错了么?不然我们来这里干什么?不是为方荣而来么?总之我是恨不得杀了方荣,见了他,我绝不留情。”
木佩气道:“你给我走。你真让我生气。”
唐箫忙柔声道:“佩儿,你的病没好,你需要人照顾。”
岳儒道:“木师妹由我来照顾便成了。”
方荣无奈之极,忙起身道:“你们慢吃,我还有些事,先走了。”众人本对他这陌生人在场甚是尴尬,走了更好,也没人留他,方荣正想四周走走,正见袁丰迎面而来。
方荣正想避过,袁丰突然拉住他道:“跟我来,我有话要问你。”方荣知道他一定是认出自己来了,也不多话,跟了他走,至袁丰房中,房中并无一人,袁丰这才道:“我一眼便认出你是方荣了,更从你手中的弓确定了,奇怪了,别人怎么没认出你来?”
方荣笑道:“别人可没你的细心,而且当时我是被抓进来的,又说这弓是别人送的,他们怎么会想到我就是方荣?你可不能告诉别人,包括信王与朱湘。”
袁丰道:“我明白,你来此,是找毒王的么?”
方荣黯然道:“你说得不错。”
袁丰道:“那你来到袁将军府,又是为了什么?”
方荣忙道:“反正我一时找毒王也找不到,又听说要打战了,我虽不能帮什么,但想总能帮多杀几个敌,所以就进来了。”
袁丰笑道:“谁说你帮不上什么忙了?若非你,袁将军只怕遭了不测,那么整个宁远城也将毁于一旦,甚至整个大明江山也……这样也好,敌在暗,你也在暗,敌人对袁将军也不敢再轻举妄动了。昨日信王与袁将军商量了对敌之计,今日袁将军正作准备,敌军一到,便有好戏看了。唉,怕只怕官兵士气低,贪生怕死。不过我已瞧见了袁将军的决心,袁将军将母亲妻儿都接来了,说明了他与宁远同生共死的决心,与这样的将军并肩作战,死又何憾?”
方荣正色道:“对,死又何憾?”顿了顿又道:“对了,你们怎么也来这里了?”
袁丰叹口气道:“在京城,一时也斗不过魏忠贤,你又走了,又怕信王突遭不测,听说你北上了,我们也跟着来了。不过呢,这下好了,你一来,所有人都来了。各门各派,各方豪杰,不过,我也听说了,什么邪王、尸王、秘王也来了,更听说,魏忠贤也亲自来了。现在这宁远城,又是一个乱世春秋了。”
方荣道:“那么这些人一些是我带来的,一些是信王带来的。”
袁丰笑道:“好了,我们本没打算会遇上你的,既然遇上了,我们去外面喝个痛快。”
方荣忙道:“袁大哥,你下午不是要比武么?喝醉了如何使得?”
袁丰笑道:“不会不会。而且我已知道,这当中,没几人是我对手,你又没参加,更何况,这北盟主之位,我也没放在心上。离开这宁远城,这北盟主又不存在了。方荣,你知道么?我真希望你一直跟随在信王身旁。可是我知道……走,我们到外面去。”
方荣忙道:“那些人我也不想见,袁大哥,你带我去走走吧。”
袁丰笑道:“我比你还来得晚呢,好吧,袁将军昨日带我去见了许多东西,我带你去瞧瞧。”于是袁丰带着方荣往城门而去。到了城墙上,方荣见了许多圆形的铁桶一般的东西,袁丰笑道:“没见过吧?这是西洋大炮。西洋人就是从我们过年过节时放的鞭炮,而发明了这大炮。我们发明了火药,西洋人就发明了这东西。”
方荣惑道:“这有何用?”
袁丰望着远方,道:“它瞬间能把人炸得粉身碎骨,有了它,横扫千军不在话下。”
方荣惑道:“如此厉害?我们练武都不及它?”
袁丰道:“我们可能同时只能杀一人,它同时却能杀十人,二十人。”
方荣笑道:“那有了它,我们还怕什么?鞑子来十个杀十个,来二十个杀十双。”
袁丰笑道:“那便好了,它也跟我们人一样,力量也是有限的。远了它打不到,近了它也打不着,我们炮弹也有限,这东西又怕水,所以我们也不能全靠它。”
方荣想了想道:“炮弹便是跟磷弹一般的东西吧?”
袁丰点头道:“不错,所以它也很可能会伤到自己。总之呢,它是个好东西,也是个坏东西。”
方荣笑道:“我真想早日见到它的厉害。”
袁丰道:“我倒宁愿永远见不到它的厉害。”
方荣忙笑道:“袁大哥,你还要带我去瞧什么厉害东西?”
袁丰正要带他去瞧另外的东西,城下忽听朱湘的声音道:“袁师兄,你跑到哪去呀?还好我见你到了这里来,马上便到你比武啦。快点回去吧。”
袁丰忙笑道:“嗯,那我们只有回去了。”
两人下得城来,朱湘也不知方荣是谁,其时方荣其貌不扬,朱湘也不在意,也不过问,三人来到擂台前,台上两人正好分了胜负,下一场正好是袁丰与南海剑派林孜。朱湘暗自庆幸回来得及时。
袁丰与林孜上了台,袁丰拱手拜道:“素闻南海剑派剑法登峰造极,小生得幸领教几招,实是三生有幸。”
林孜暗怒,道:“不用客气。”劲力一发,剑气如排山倒海般往袁丰涌来,袁丰顿时如被一阵狂风袭来般,换作别人只怕站立不稳了。袁丰剑一挺,一声长啸,只如神龙下界,风顿停,剑尖直刺向林孜左胁。
林孜暗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