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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下而上的反而是一股较为清浅一点的灼热风暴,却又吹得人着实燥热无比。
而我们漂浮在一冷一热交界的地方,这里大概因为两种力量处于平衡状态,所以我们就在这里不停地打转,上不能上、下不能下的了。
我的身体在旋转过程一会冷得发抖、一会又汗涌如浆,这种状况是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按照长辈的说法,我天生就是玉髓之体,性情温和且不畏冷热,但是现在来说,无论是冷和热都让我难受到了极点,真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连我都成了这样子,那田织呢不知道她的难受程度要超过我多少倍
所以在这个时候我最担心的反而是她。
幸好我们虽然没有任何机会进行交流,但她的心里倒应该是明白的,所以从地面飞升到现在,不管发生了什么样的状况,她都一直死死抱着我的双腿不肯松开。
虽然基本上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我在旋转过程当中还是尽力地东看西看,奢望着能够找到一个摆脱困境的办法。
否则要么会在这里像时针分针不停地转到空间终结,要么就往上升被冻成黑冰、或者像之前的木鸢一样来个高空坠物摔成肉末。
但是这个封闭的空间似乎到了两种力量此消彼涨一决胜负的地步,就连让我们退而求其次暂时稳定在目前这个状态都不可能了。
我先是听到厚厚的黑色冰云背后有隆隆的声音,听起来既像是闷雷又像是谁的怒吼;并且伴随着这种隆隆声,黑色冰云好象正朝着我和田织旋转的地方压下来
而也差不多就在同一时刻,来自下方的热风暴也开始发力,再次把我们往上托举。
苦也、真是苦也,这回死定了
因为我和田织已经在像通电的风扇一样高速飞转。
恐怕不用多大一会我们就会在两种力量的挤压下变成肉饼甚至被打成粉末
心里的那个苦就不用说了、其实哪有时间来体会苦不苦啊,看来这回真是死定了。
现在没有更多的想法,不管怎么说,兄妹俩死在一块倒也不孤单;不过我好歹是做哥哥的、又是个男子汉,就算是死亡就在须臾之间,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希望在一起赴死之前离田织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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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于是我就在高速旋转过程中尝试着弯曲身体,企图用自己的双臂把拥抱一下田织,想要给她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点安慰和关怀。
当然,在飞转中要完成这个动作的难度有多大也许等不到这个愿望完成两个人就要被碾碎了吧
但我仍然想要最后努力一把。
在我拼尽全力弯曲身体的过程中,田织似乎也和我有了同样的想法,因为她也正在用爬树一样动作向我探出去的双臂接近。
快点、再用点力,感觉她的面孔就在眼前了
我咬着牙大喊一声,然后腰部奋力一扭,果然如愿以偿地把到了她的双臂,然后田织也就同样用她小小的双手来扣住我的虎口。
兄妹俩终于真正面对面了。
田织呼哧呼哧地喘息、颤抖,她说:“哥、哥”
“别怕,要死咱们也会死在一起,有伴,呵、呵呵”
但就在这个时候,那种黑冰一样的物质突然排山倒海而来,一下说就吞没了田织的肩头以下位置,她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长长的惨叫:“哎呀”
而我的状况也没好到哪去。
因为同样有一股滚烫到能熔化一切的力量把我淹没了大半个身体。
被灼烧的痛苦恐怕不输于被冰冻带给田织的痛苦吧但我是哥哥啊,即便是牙关咬碎也得拼命忍住。
我果然一声不吭,仿佛把自己的痛苦化在田织的呼喊声中,喊吧喊吧,替哥哥我把两人的痛苦一并宣泄了吧
而且她的手和我的手始终还死死地扣在一起,即便是刚才我和她都经历了那种难以言传的痛苦,都让意识清醒着没有把对方松开。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痛苦而出现幻觉了、还是真的有了视感。
我竟然看见自己和田织双手相扣,但是两人的身体各自浸泡在一红一黑、一热一冷,泾渭分明又紧贴在一起的两个“湖”中。
只不过,她的身体被冻成玻璃一样,连每根骨胳都看得见的形态。
而我则继续感受着下半身犹如被火焚烧得仿佛快要熔化的痛苦。
最不可思议的是,我竟然看到田织的身体正在慢慢被拉长成为条带状;她的身体内部的骨胳变得越来越和我先前在田爷爷家看到的那架蛇骨一样
从我现在的角度来看,她现在就和传说中的美女蛇一模一样了。
而且,一股力量正在增强,试图把她从我的手里夺走;我没有理由不相信,只要自己现在一松手,田织就会完全蛇化了。
而不放手又会如何让她从此成为半人半蛇的妖怪吗
不,这两种结果我都不想接受,绝不
田织的表情也开始变得极为痛苦,她说:“哥,你松手啊,我好痛”
火烧火燎的感觉再次肆虐我的心脏,我这是要变成灰烬了吗那就在被焚烧成灰的过程中给我力量吧
我就声嘶力竭地朝她大声吼道:“坚持别放弃呀,哥一定要把你拉出来”
179第179章酉蛇金胎下
那股隐藏在黑色冰云的阴寒力量似乎对我的固执和坚持很是震怒,于是就开始发力,田织的身躯就大幅摇摆。
我眼睁睁地望着田织被冻结成冰的魂体在摆动中咔嚓咔嚓地碎成小块、再碎成颗粒和粉末,最后消散在黑色的湖水中。
田织肯定痛到极点,她的面孔因为极度的痛苦而开始扭曲。
而我的心也仿佛和她的身体一起碎化掉了
现在,她被浸没在黑色冰云中的身体只剩下一条长蛇的白骨,在黑色的湖水中显眼而妖异地扭动,因为遭受了凌迟般的剔骨之痛而摇摆,挣扎的动作使她的骨节相互摩擦撞击,发出痛苦哀鸣
而我,从腰部以下似乎也在被焚烧中熔化。
田织哀声说:“放我走啊,哥哥”
说罢,她的眉宇间的痛苦皱纹开始松散。
她还只是个孩子,承受力哪能和成年人相比,这就是准备放弃的意思了。
然后,她左腕上黑白相间的小蛇手环开始自动解脱;幻化出一白一黑两条小蛇,开始沿着她的手游向我的手。
这就是我当初送给田织的阴阳蛇了,我还曾经戏称它们叫“小山”和小樱。
先前小蛇救过我一次,但现在就是生死关头,它们怎么就发挥不了一丁点作用呢
妹妹眼看都快没了,而我也差不多快完了,这对阴阳蛇我要来有什么用
我悲愤地想着,就恼怒地大吼道:“给我滚开”
想不到我这一声吼反而把阴阳小蛇吓得闪电般地加速运动,竟然顺着我的手臂倏地一下钻到我的身体里面去了。
呵呵
也罢,那就一起化为灰烬吧
“别了,老爸、老妈,王心梅,小师叔,标哥”
我默念着大家的名字,把眼晴一闭,就准备松开田织妹妹的手了。
这时我的身体突然象通电一样,不但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力量;而且田织的小手也像被我的手紧紧吸住了,并没有因为我们绝望的放手而马上分离、反而粘得更紧
这是因为,一对阴阳小蛇在我的心房里互相衔尾成为环状,并以一种不可想像的超高速飞转。
由此产生了一股强大到无可匹敌的吸引之力。
使得我的身体,乃至我的整个灵魂都为之一震
现在,以环状小蛇为核心,我的心房变成了一个旋涡状的无底洞,仿佛用什么也无法填满、能够吸收一切有形无形的存在
不,这么说仍然不够准确。
确切地说,我和田织现在变成了两根吸管一样的存在,正在饥渴无比地同时从黑色和红色两个湖泊中虹吸一冷一热两种能量。
也可以说,是一阴一阳两种物质被送入到石磨里,被旋转混合、粉碎,最后变成一种全新的、温和而理性的力里,正一丝一丝地存储进我和田织的身体里面。
刚才的痛苦正在如同抽丝般的减缓,力量也在一点一点地恢复。
而且被火灼烧的疼痛中开始感到一点一点的清凉。
我不知道田织的感觉是不是和我差不多,只是看起来蛇骨的摆动幅度变小了一些。
现在我们俩并没有紧抓住对方,而四只手却像长在了一起。
 
; 在我的身体内部,环状小蛇仍然在飞速旋转。
而这个时候已经身心疲惫的我,又开始被一种无可阻挡的困意侵蚀着意志。
哦,看来生死危机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即便是眼睛一闭就不再睁开我也认了
奇怪的是我一进入梦乡就感觉自己完全清醒了一样。
梦中的我却又置身于一个被无影灯照射下的世界里,我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医生护士正在旁边不停地忙活。
仔细一看,躺在手术台上的竟然是田织
这时我的手肘微微一痛,原来是被护士刺穿了静脉,开始抽取我的血液,然后再输送到田织的身体里面去。
如此这般地反复操作几次之后,我终于松驰下来,就把眼睛一闭、真正进入了“黑甜乡”。
当中我还醒过来了一次。
因为这一觉睡得既长又香,感觉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以至于醒过来以后我都不舍得把眼睛睁开,想要接着再睡。
但是这个时候我的身体正被人紧紧环抱着,那种被浸泡在液体中的飘浮感也还在,而且我肘部的刺痛感也还在持续着。
这就一下子把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里来
我能感知到环状蛇仍然还在我的身体里不停旋转。
所以,哪有什么医生和护士、哪有什么手术在进行,我应该还和田织在一起、而且仍然还被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密闭空间里。
只是不知道之前那两股冷热交战的力量,它们现在怎么样了
我就轻轻叹了口气,睁开眼睛打算一看究竟。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就真的被吓了一大跳
原来田织终究还是变成一条蛇了啊
刚才睁眼睛之前以为被人环抱着,其实是被田织用她的蛇身缠绕着;而她正张着大口咬住我的肘部,刺穿我血管的竟然是她的两枚尖尖的蛇牙。
这个时候田织也正在酣然入睡,只是时不时就要习惯性吮吸一下;而她只要一吮吸,我的血就会被抽离出来再送到她的口中。
呃梦境中的输血,现实版竟然是这样的场景,汗哪。
我竟然在无意中充当了奶爸一样的角色,我、我可是你哥哥呀,这也太狠了
不过我虽然吃惊,却又不想把她吵醒;这孩子真是不容易,先前吃的苦头也够多的了。
折腾来折腾去,她现在变成一条蛇,这样的结果虽然是我极不乐意的;不过活着就好,退而求其次、蛇就蛇吧,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一想,我就竟然摒弃了恐惧之心,竟然把头一偏,就枕着田织的蛇身再次入睡。
不过这一觉没能睡多久,我很快就被田织那种撩拨鼻孔的手法弄得涕泪横流着醒来,还是没能打成喷嚏,还是一样的酸爽、我去
但是一睁开眼睛,我就禁不住狠咬了自己的手掌一大口,随即痛得哇哇大叫:“啊,原来不是梦、那刚才一定是在做梦喽”
一个小脸粉嘟嘟、白里透红的小家伙正趴在我的胸口扮着各种古怪的鬼脸。
“你是田织”
我这个义妹的气色看起来简直好得不要不要的。
她还气呼呼地说:“快起床啦、江恒你简直太懒了”
180第180章蛇,神启示
“起床”
四下里瞄了一遍,发现我和田织现在正处于一个缓慢转动着的旋涡中心,我仰面朝天躺在一种黏稠滑软的物质上面、田织则坐在我身上。
我不禁又好气又好笑,心说是你把我当成水床的,你不让开我怎么爬得起来
不过水这个字眼让我猛然想起自己和田织现在的困境来。
就下意识地用手抄了一把身体下面的黏稠状液体在掌里,还随口问了一句:“这是什么东西”
然而话一出口却自嘲地笑了起来:连我都不了解这种奇怪的物质构成,田织一个小孩子而已,又怎么会知道
但是我想错了,我这话音才刚落,田织马上就回答说:“这是蛋黄和蛋清嘛”
“啊”
我吃惊地嗅了一下,果然有股子蛋的腥味儿。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们兄妹俩要被那个谁用来做人肉馅煎蛋吗要不然我们俩怎么会和蛋黄蛋清这些东西搅合到一起来了
难道我们被放扔进一个类似打蛋器一样的装置中,所以才会有刚才那种要人命翻滚和搅动
而这个时候田织就成了无所不知的小先生,对于我的十万个为什么,她总能一一作答。
她说,还记得我们被整得奄奄一息时候的情景吗
这个当然,我可真是永生难忘。
田织告诉我,本来我和她都是被包裹在蛋黄中央的,全靠这些蛋黄和蛋清作为营养品吞食,这才慢慢地活过来了;而且这些蛋黄蛋清都有着护肤养颜的作用哦,要不然我们两个怎么可能恢复得那么快
“这么说的话,我得感谢这些滑滑腻腻的东西了,救命之恩哪可惜我现在身无物,无以为报。哦对了,这到底是什么蛋啊、这么大”
田织说:“蛇蛋。”
“什么天哪”
我惊得一下子从蛋黄上一蹦老高,而田织的反应超快,她一下抱住我的胳膊,嘴里嚷嚷着:“干嘛、你这是干嘛”
“哦,不好意思,我被吓到了”
田织听了格格直笑:“这有什么好害怕的,这里现在很安全,没事”
那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这里是一枚蛇蛋的中央,我和田织都还没有发育完整,正处在胚胎状。
呃那我们是死了之后投胎变成小蛇了吗
当然不是,我肯定是人、当然田织看起来也已经变成人而不再是鬼魂或者蛇了;这枚大大的蛇蛋不过是我们用来休养生息的场所,只要孵化期结束以后,咱们就能重见天日。
严格来说,我们所在的空间其实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蛇蛋啦而是具有类似蛇蛋一样起到保护和生殖功能的法阵。
那么,田织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不可思议的情况的呢
田织说,这是因为她在沉睡当中接收到了蛇神的告知和启示,当时她也很害怕的,不过蛇神要她稍安勿燥,耐心等待孵化就好。
蛇神什么鬼是阴蛇吗
田织很肯定地回答:不是
咦真是怪事一件连着一件的,怎么突然又多出来了一位蛇神了我感觉自己的脑容量又快不够用了。
但我看田织在回答我的时候态度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开玩笑捉弄我的样子。
我很痛苦地敲敲自己的脑门,把事情从开始到现在都重新梳理了一遍,还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明明记得当时我从石马新村出来,和田织才刚准备要离开,结果就陷在一片混沌里了。
后来又是天上黑冰地上热风的,完全是反常识的现象不断出现,把我和田织整得要死要活的。
然后我明明记得是在快要放弃的一刹那,完全靠着小山和小樱这一对时灵时不灵的小家伙在我的身体里面运转,这才慢慢扭转了不利局面,终于风平浪静、起死回生。
现在怎么就跳出来一位蛇神来抢功了呢
我就一脸不相信地问田织:“你指的蛇神,不会是小山和小樱吧”
田织果断地摇头否认:“不是,他们俩只是蛇神的使者,奉命来搭救咱们的。”
切、我才不信呢
小山和小樱明明是老爸用石碗法阵催生出来的,这么说的话蛇神其实是老爸喽
不会不会,要真是老爸的话,刚才看到我们兄妹二人受多大的罪,他会忍心看得下去
不过我又细想了一下,其实小山和小樱的本源是来自于田家赠送的一小块蛇骨,难道、难道田爷爷手里的蛇骨竟然是蛇神遗物
不明白啊、不明白,感觉脑子里的思绪越来越乱了。
我的直觉上始终不愿意相信,我和田织所经历的一切不是被坏人算计了、而是蛇神为了要让我们脱胎换骨而动大手术的必要步骤。
但是很多似是非而的情景我自己又没办法解释。
而且田织自己当时也是半梦半醒的,凡是她搞不清状况的问题,一律都说她当时就是按照蛇神指示的方法来进行的。
“蛇神说了,当时它为了制服天上的黑冰妖,不惜驱动自己全部的力量与之搏斗,好不容易才驯服了它,把我们从黑冰妖的口中夺了回来。
现在蛇神自己也元气大伤需要休养,暂时管不了我们啦。
它还说,我们现在得了它的莫大好处,等到破壳而出的时候,就得信奉和回报它。
必要的时候候它自然会出现
就这些了。”
唔哈哈哈听了这番话,我貌似明白了什么。
什么蛇神,这话只能骗骗小孩子罢了。
在我看来,其实故事的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黑妖在我的必经之路上张网以待,然后我和田织无意中触发了机关受困,结果差点丢了命。
关键时刻,黑妖万万想不到还有一位实力强于它的家伙,同样躲在暗处扮演螳螂身后的那只黄雀,然后出其不意跳出来,想要虎口夺食。
结果两位强者一番殊死搏斗之后两败俱伤,终于被我们的一对阴阳蛇捡了大便宜,这才让我和田织成了笑在最后的胜利者。
这才是原汁原味的剧情,我自然就想起了那一红一黑两个滩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