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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
吴兰的脑袋里已成了一大团乱麻,她深深地吸气,然后一字一字吐出来:“你爱我?你爱我,为何还要去找个男人结婚?”
“小兰儿,我这么久心情一直不大好,所以也没告诉你缘由。你别生气了,好不好?我告诉你,我找的那个他,那东西硬不起来,是个先天性阳痿呢。我之所以要结婚,是因为单位上要分房,结了婚,我就会有套三室一厅啊。本来昨天我就想对你说,可你说有了男朋友,把我给气坏了。其实你有没有男朋友,我会不清楚吗?也怪我,这段日子忙得稀里糊涂,就没认真想你的话。小兰儿,我们不再说气话了,好吗?我知道,你爱我;你也知道,我爱你。说来可真逗,那个男人还真以为我喜欢他。你说男人,也真他妈的虚伪,自己完全没有那个功能,还敢结婚?我要是个好女孩子,这辈子岂不就是被他给耽误了吗?”
吴兰有些好奇了:“你怎么知道?”
柳含咯咯一笑:“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啊?”
柳含是医生,但这与此事又有什么关系?吴兰更奇怪了,她也是在前天忽然就听到柳含要结婚的事,当时就觉得天要塌了,看见个酒吧就进去了,她与柳含最喜欢听的音乐就这是曲《化蝶》,每次做完爱后,柳含总会抱着她说,下辈子一个做梁山泊,另一个做祝英台。昨天晚上,柳含来找她了,刚好她就在王二这酒吧附近逛街,便约在这酒吧见面,天晓得没说两句竟然越弄越僵,最后柳含气嘟嘟走了,自己也与王二上了床。
“我无意中在男性科看到这个人的病历,当时也只是随手翻得好玩,忽然就想起单位上分房这事,正愁得没法可想,眼前就这么一亮,未婚,银行职员,小兰儿,你说这难道不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吗?我当作不晓得这事,病历上有他家的地址与相片,我下班就上了他家门口等,看着他走过来,就故意在他面前摔上一跤,这狗屁男人还真的乐颠颠跑来。得了,再抛个媚眼,向他吹几口气,也就搞定。我故意说陪他上床,他紧张得不得了,这次推下次,下次再推下次,还没认识半个月,就催着我赶快结婚,估计他是盼望着一个老婆来帮他遮羞吧。”
柳含笑得是乐不可支。“这些臭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只晓得自己要面子,要老婆,而完全不理会女人是什么。我正想着,跟他结婚后,你来我这也就方便多了,姐妹串串门,相信别人也不敢多闲话。就是让他看见,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他若敢说三道四,我就让他一辈子在别人面前抬不起头。”
柳含最后一句话简直就是在咬牙切齿。吴兰一哆嗦,她怎么这么工于心计?这么厉害?自己为何从来就没有发现?就是因为那个该死的王二?吴兰还真没有想到事情原来是这样充满戏剧性,富有喜剧色彩。她呆呆地看着柳含。
“我有个朋友叫吴香,与你同姓。”柳含顿了下:“当然她不知道我们这回事。她是个离开男人就活不了的骚货,贱货!”
柳含的眼睛里冒出愤怒的光,看样子,她觉得吴香这种生活方式是在给天底下所有的女人丢脸,随时准备去主持正义。
“不过她对付男人倒有一套。我问她在报社有没有熟人,想在那登个结婚广告。她马上就为我办妥这些,现在只等我这定下结婚日期。找了个姓孙的主任,本来做个这样的广告,行价要六千元,她陪那老头睡了次,就成了一千块。”
柳含伸手抱住吴兰:“小兰儿,我把这广告做得大大的,就是要让这全世界的人对我们不再有任何闲话。以后,我帮你留意下这种男人,今生今世,我们就可以快快乐乐做一辈子的夫妻了。”
第三部分 大喜大悲第二十三节:闷葫芦气
“那你怎么不先给我商量一下?”吴兰的声音轻得就是根小草。
“我想到时把你领进那大房间里给你一个惊喜嘛。”柳含撇撇嘴:“你看你这,二室一厅,每月还得付三百块钱租金,到时,你就可搬我那去住。那会有多好哇。”柳含的眼睛里有着憧憬,不管如何说,能与心爱的人朝夕相处,那日子当然会有些光彩。两朝若是长久时,岂在朝朝暮暮?这话只是哄少男少女,让人以为相思就是爱。爱是什么?最起码,得有身体上的触摸与温情,否则这爱怕也多如昨日黄花。那个狗屁柏拉图多半自己就阳痿不举,所以才会说出那些混帐话来。柳含结过婚,也离过婚。她现在根本就不相信一男一女之间会有爱情。柳含把手伸到吴兰身上,轻轻地揉着吴兰那两个小巧的乳房,冰凉的,也是柔软的,这个世界上只有女人才是美丽的。她的眼角湿了,她想起过去的事,似乎很遥远,但此刻正清晰地在眼前晃过……
懒洋洋的葡萄酒,在透明的杯里微眯着眼。听说人在疲倦或是充满欲望之时,眼睛里面便会有鲜红的血丝,所以在酒里看见这么只眼睛时也毋须大惊小怪。她的手指在酒杯上来回摩梭。坚硬的玻璃若未破碎,多少还是会让人觉得心安。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正在缓缓蠕动着的嘴唇,有些奇怪,那上面就好像擦过口红一般。他会用口红吗?美莲宝,伊丝黛儿,抑或干脆就是俏佳人?还真想伸手去摸摸这张看起来异常妖艳的嘴唇。她脸上浮起浅浅的笑容,说实话,她还是头一次发现男人的嘴唇原来也可以是这样性感。音乐是暧昧的,因为暧昧便易让人想入非非。但在某个时候,暧昧也会让人觉得可笑滑稽。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她的手指细长干净,涂着层淡淡无色的指甲油,这让她显得有些安静。但眼神却是迷离的,仿佛仍然是身居困惑的梦里。这令他有点不安,她在想什么?
“真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男人的声音有点嘶哑,但说得很慢,感觉就像是朵花在迟钝地开放,花瓣上会不会有着泪水?她笑起来,也不晓得是苦涩还是无可奈何或干脆就是嘲讽:“没事的,只要你觉得开心就成。”所有花瓣上的泪水都会在灼热阳光下迅速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点湿痕都不再会有。
男人点点头:“谢谢你,真的。那我走了。”
她也点点头:“不用谢,真的。你走吧。”
这就像是一场无聊透顶的肥皂剧里最为拙劣乏味的对白,一点都不好玩。她把酒杯端起,轻轻喝了小口,也没有去看他是如何消失在人群中的,只是仰起脸看着硕大的晶莹透剔的水晶吊灯,陷入深思。白色的灯光流水般从头顶飞泻而下,很快,就溢满心房,竟然重得让人喘过不过气来。她是在朋友的PATY上认识他的。那是个疯狂的PATY,城市中所有的空虚紧张无助烦躁郁闷都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得以抖落。每个人的肌肉神经甚至于每个细胞都在不停哆嗦,挣扎,仿佛下一刻就要瘫倒在地。她闭上眼,听凭身体在癫狂中舞蹈,没有别人,只有她自己,就恍若鱼儿在水里游,自然酣畅,痛快淋漓,绝无与他人相撞之虞。她有这个自信,在黑暗中,感觉是惟一可值得信赖的东西。她忽然睁开眼,心似乎被什么轻轻一击,她看见一个身影正在舞池的角落里独自翩然起舞。她情不自禁屏住呼吸,这是种奇怪的舞蹈,仿佛是蝶飞蝶舞,花开花落,在颤粟中优雅,在优雅中颤粟,无数个瞬间就像那一层层花瓣在她面前缓缓开放,有着惊心动魄的美丽。她吃惊,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舞蹈,在鞭子般飞扬的音乐声中还可以这样舞蹈?她停下来,痴痴地看,接着又不由自主地来到那人面前,这才诧异地发现这个娇媚艳丽的影子竟然是属于一个男人。他的脸却是落寞的。
他们开始了交往,她知道他是个舞蹈学校的教练,他也知道她是个医生。那时她也还年轻,所以一切是这样的顺理成章,她喜欢他,他好像也喜欢她。人是因为什么而互相走近?她渐渐知道他更多的事。他来自于遥远的大山深处,那里青山无数绿荫蔽日,有着竹楼火塘,碧绿的芭蕉叶下容得两人并肩而立。他跳的舞与他家乡某种自古相传的风俗有关,这种舞蹈的意思是渴望爱,是年轻女子在心上人面前跳的。她笑他,为何学女人学得是如此之像?他笑嘻嘻告诉她,梅兰芳也是个男人。她问他,为何会在那夜跳起这样的舞蹈?他说,因为没有人认识他,带他来玩的朋友有事先走了。而那个夜晚刚巧就是他家乡跳这种舞的时候。他有些开心,说因此而遇上她,这就是天意,是缘,是命中注定。她乐了,说,这不是女人跳的吗?他也乐,说男人就不可以在女人面前跳吗?他们开始上床,并把酒洒在彼此的身体上,酒喷香,身体也喷香,她没注意到在他眼睛里一闪而逝的忧伤。
酒在胃里泛起泡沫。她咬了咬舌尖,微有点痛,夜色正在屋外飘荡,它们为何要来到这人世间?她把一口酒小心翼翼地含入嘴里,没有急着往下咽,这样,酒会在嘴里慢慢变得酸涩,就如眼泪一般。她情愿他爱上的是个女人,可在某日归来,她看见他正与个男人滚在床上。这种感觉可真是糟透了,她忍不住咳嗽起来,赶紧掏出纸巾捂着嘴,鲜红的酒液让纸巾潮湿,然后碎裂。她在那一刻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呵。两个男人?这让人恶心。她连哭的眼泪都没有了。他像条狗一样趴着,骑在他身上那五大三粗胸口露出黑色长卷毛的男人正凶狠地盯着她这位不速之客
。看样子,只等她说什么,这男人就会蹦下床,挥舞着拳头把她揍稀巴烂。她没有去看他,径直冲进卫生间呕吐,吐得黄胆水都出来了,仍不能停下,心里面空空荡荡,只是难受。那时,他们已经结了婚。她脑海里一直转着的念头是,老天没长眼,为何不让她在结婚之前看见这一切呢?那么久以来,她对他的某些行为恍恍惚惚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可总也无法问出口。她觉得,若是问了,不仅侮辱他,也是侮辱自己。她有些后悔,为何自己在结婚之前不晓得问一问?当时是什么遮住了自己的眼睛?是那个妖艳的影子吗?她竦然一惊,不敢再深想下去。
他在她面前跪下,请求她的原谅。他向天发誓再也不会有下一次。她厌恶地看着他,忽然有些惊讶,自己怎么会鬼迷心窍地嫁给他?她没有作声,努力控制这种情绪,他是她丈夫,她应该原谅他。他脸上淌下的泪水是这样清澈真诚,没有半点尘埃,再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这让她心慌。她站起身,仍然一如既往地上班下班回家,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要发生的事总是要发生的,并不会因为誓言而有任何改变,而她似乎也正在等着这些。她又再次目睹了同样的场景,奇怪的是,这次她没有上次那般难受,只是在门口冷冷地看着,直到他们各自穿衣爬起。她甚至有些轻蔑地看着那两个慌乱不堪男人的下身。说实话,她原来总觉得他的身体好看,可此刻感觉却也是丑陋无比。她从鼻子里哼了声,然后紧盯着他的眼睛,什么也没有说。
她把酒杯再次端起,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份文件上,屋子里没有风,只有空调低速写运转的声音,不必担心什么东西把它吹落。他的字迹倒是力透纸背铁划银钩,这很可笑。这是份离婚协议,他什么也没有要,没有房子,有张存折,里面的钱不多,但毕竟是他们结婚几年来全部的积蓄,……这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她还是心安理得,是他说出了那三字。是他觉得对不起她,他也只能是这样赎罪。她叹了口气,把剩下的酒倾入嘴里,一抹鲜红从唇边滑下,她用纸巾抹了抹,再把文件小心地放入手袋里,这就是她几年来生活的结果。她没得到更多的什么,他并不是有钱人;她也没有失去什么,只是像做了个梦。可为何要去做梦?有人说没有梦,就没有活着的必要。这话可笑,噩梦更会让人不想活下去。还好的是,她并不认为自己经历的是噩梦。摇摇头,她站起来,桌上还有大半瓶红酒,在白色的灯光中沉默不语。这半瓶酒是会被倒掉还是会被某人捡起来仍放回酒橱?她看了眼屋子里头的红木酒橱,一个年轻男人正低头精心调配着什么,酒橱里有着不少半瓶的酒,它们是在为谁留着?她的脸上又露出笑容。她推开酒吧的门,夜里的风真的很凉,迎面袭来,确是惬意,她都想用力伸个懒腰。
手机突然响了,在风如水般流淌的夜晚,声音清脆得就恍若天上掉下的水珠。她接通电话,然后开心地笑了,她拦住辆的士,匆匆地钻了进去。……
“离了?”
“嗨。”
“那太好了,这些臭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她没有作声,在另一个女人怀里静静地看着窗外。夜色越来越浓,谁能知道那里面究竟藏着些什么?冥冥夜色深不可测。在生命之所以能来且终须要去的地方,是否会明白什么是爱与不爱?嘴里满是酒味,她微微咳嗽着。不知过了多久,她看见一轮圆圆的月亮,就像是挂在苍穹脸上的一滴泪珠,正在缓缓下坠。天色渐渐发白,她想起他那妖艳的影子,眼角慢慢泌出一滴泪。
第三部分 大喜大悲第二十四节:小雨寒心
吴兰没有作声,把柳含的手指一个接一个扳开:“小含,对不起,我忽然发现我爱上了一个男人。真的对不起,我想我是爱他的,虽然他并不知道。”
柳含的手就似被蝎子咬了般,立刻缩了回来,猛地把吴兰一扳,两个女人光着身,面对面,柳含咬着牙齿慢慢说道:“小兰儿,说你骗我的。我知道你这几年从来就没有过一个男人。”
吴兰缓慢而又坚绝地摇着头:“小含,真对不起,昨天我遇上了一个男人。他让我明白了真正的女人应该是个啥样。”
柳含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雪白:“后来我回了那酒吧,说你不在。你就是在那遇上他了?就是你说的那个调酒的臭男人?”
吴兰咬紧了自己的嘴唇。柳含扬起手,啪地往吴兰脸上就是一记响亮的巴掌,泪水从她眼角滚落,她哆嗦着:“兰儿,没想到你也是这样?一个晚上,你就被男人鬼迷了心窍?!”
柳含的声音尖锐起来:“你给我说,男人到底有什么好?是不是那玩意把你干得爽?你要爽是不是?我让你爽个够!”柳含说着话,手就往吴兰下身捅去:“你也是个臭婊子,没有男人就活不了?”
吴兰再也忍不住,下身传来一阵剧痛,伸手一把扯紧柳含的头发:“柳含,你发什么癫?”
“是你发癫!”柳含毫不示弱也扯着了吴兰的头发,哇地一声哭开了,眼睛里的泪水大颗大颗沉甸甸落在两人中间:“吴兰,我为你牺牲多大!你却去找野男人!”柳含嘴里冒出一连串不堪入耳的脏话,此时的她看起来就像极了一只受伤的母兽。柳含低低咆哮着,看样子,她是准备把眼前这个叫吴兰的女人撕成碎片。
吴兰有些害怕,手上的劲却更大了:“你放手!”下意识地,膝盖抬起,往柳含肚子上撞去。
柳含低低叫了声,手松开,腰慢慢弯下:“你打我?你真的打我?”
屋子里一下就陷入片死寂中,好半天,柳含抬起头,面容扭曲,眼睛里的光芒更为凶狠:“吴兰,你为一个臭男人,竟然打我?”
吴兰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若她再扑上来,自己就再踢出一脚,几乎是同时,吴兰嘴里冒出一句连她自己也诧异无比的话来:“柳含,我受够了你,你叫我怎么样,我就怎么样,你叫我当男的,我就当男的,你叫我不再去理会任何男人,我就没有去理会任何男人,你还想怎么的?我受够了。我是个真正的女人,我不要你那些!”
柳含没有答话,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血淌下来,这让她姣好的脸忽然间就丑陋无比:“兰儿,这世上只有我爱你啊。只有爱才是真实的。那个男人爱你吗?你与他睡了一晚,他就会爱你吗?男人与你上了床后,只会把你当成一堆臭狗屎。小兰儿,只有我才爱你,你要打我,你就打吧,只要你高兴。小兰儿,我不怪你,就当昨晚的事没有发生,好不好?小含给你跪下了,别离开我,好不好?”柳含真的扑通声双膝跪倒,放声大哭,头垂下,开始亲吻吴兰的脚趾,像极了一条狗。
吴兰吓得双腿一软,扑通声也跪下来:“小含,真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我是无意的。打痛你哪儿了?我给你揉揉。”
柳含的声音哑了,鼻涕眼泪口水还有唇边的血涂了一脸,这架式,活像是个刚从地狱溜出来的女巫:“小兰儿,我下次做什么事,都与你打招呼,好不好?”……两个女人又开始在地上蠕动起来,地板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