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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嘱作者:约翰·格里森姆-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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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人。回到办公室后,他用传真向每个人发去,该申请的副本。几分钟后他的电话便热闹起来。
  第二天的《邮报》特写配了一幅很大的照片,照片上的哈克双眉紧锁,手摸着胡子。特写的篇幅比他期望的还要长。他一大早在切维蔡斯的咖啡馆看完了这篇报道,然后急匆匆地开车去了办公室。
  几个小时以后,刚过9点,费尔法克斯县巡回法院的文档室里便挤满了律师。今天的人数要比往常多。他们是三三两两到的,简单地和办事员寒暄几句后便自顾自地工作起来。放在他们面前的诉状五花八门,可他们都想要同一样东西——接费伦这桩案子,看到那份遗嘱。
  在费尔法克斯县,遗嘱验证通常是随机指派给十几个法官当中的一个法官。费伦的卷宗放在了帕尔·威克利夫法官的桌子上。他才36岁,经验并不丰富但抱负很大。他接到这样一桩引人注目的案子不禁喜出望外。
  威克利夫的办公室就在费尔法克斯县的法院内,他整个上午都在档案室里查阅文件。他的秘书送来了诉状,他立刻翻阅起来。
  等他理出一些头绪后,他给乔希·斯塔福德打了电活,作了自我介绍。他们彬彬有礼地交谈了几分钟,无非都是同行之间的客套话,既拘束又谨慎,因为接下来要谈的就是有分量的话题了。乔希从未听说过威克利夫法官。
  “是不是有一份遗嘱?”威克利夫终于问道。
  “是的,法官大人。是有一份遗嘱。”乔希措辞很谨慎。在弗吉尼亚州,隐瞒遗嘱是重罪,如果法官想知道内情,乔希只能予以合作。
  “在哪儿?”
  “就在我办公室里。”
  “谁是遗嘱的执行人。”
  “我!”
  “你打算什么时候进行验证?”
  “我的委托人要我等到1月15日。”
  “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理由很简单。特罗伊要让他那些贪婪的子女们再次空欢喜一场。典型的特罗伊式做法:恶毒而又残酷。
  “我不清楚。”乔希说,“遗嘱是手写的。费伦先生在他跳楼前的几秒钟签了字。”
  “手写的遗嘱?”
  “是的。”
  “你不是和他在一起的吗?”
  “是的。说来话长。”
  “也许我该听听。”
  “也许是这样。”
  乔希这天很忙。威克利夫并不忙,可他还是装得好像每一分钟都排得满满的。他们约定一起吃午饭,在威克利夫的办公室里匆匆吃一份三明治。
  瑟吉奥不赞成内特去南美,在沃尔纳特山这样一个大小门都上锁、通往山下一英里的路上都有隐蔽的持枪卫兵警戒、电视电影娱乐杂志以及电话都受到严格检查的地方呆了四个月后,再回到以前所熟悉的那个社会里,这往往会招致一定的心理创伤。取道巴西重返社会更是充满了风险。
  但内特不在乎。他来沃尔纳特山并不是法院的判决,而是乔希的建议。如果乔希让他去丛林玩捉迷藏的游戏,他也去!让瑟吉奥去抱怨、骂娘吧。
  一个星期的释前准备好像是在过地狱般的生活。食品从无脂肪向低脂肪过渡,尽是盐、胡椒、奶酪和少量黄油这种老一套的东西,还美其名曰帮他调整肠胃系统以应付邪恶的世界。可内特的胃受不了,他又减轻了四磅。
  “这是让你稍稍领教一下外面世界的滋味。”瑟吉奥得意洋洋地说。
  治疗期间,他们还要打斗,这在沃尔纳特山是很普通的事:为了锻炼你的肌肉和斗志。瑟吉奥开始疏远他的病人。说再见常常是一件难事,瑟吉奥缩短了释前准备期,并且变得清高起来。
  威克利夫法官问及遗嘱的内容,乔希婉拒了他的这一要求,他们在法官办公室的小桌上吃着三明冶。法律并没有要求乔希透露遗嘱的内容,至少眼下是这样。威克利夫这么做稍稍有些越轨,但他的好奇心是可以理解的。
  “我有点同情那些向我提出申请的人,”他说,“他们毕竟有权知道遗嘱的内容。为什么要拖呢?”
  “我只是在按委托人的意愿办事。”乔希回答说。
  “你早晚还是要对遗嘱进行验证的。”
  “那当然。”
  威克利夫轻轻地将预约登记本朝塑料盘前推了推,透过阅读镜斜视着登记本:“今天是12月20日。圣诞节之前是无法召集到所有的人了,你看27日怎么样?”
  “你有什么打算?”
  “宣读遗嘱。”
  这个想法令乔希一震,他差点被腌黄瓜噎住。把他们召集到一块:费伦的家属,他们的扈从以及新交的朋友,那群开心的律师,全都召集到威克利夫的法庭上,一定要让新闻界也知道。他又咬了几口黄瓜,望着他的小黑本子,极力不让自己笑出来。他似乎已经听到了急促的喘息声和痛苦的呻吟声,他能想像到他们剧烈的反应、难以置信的痛苦表情,然后是低声的沮咒。也许还会有几声抽泣。他们怎么也无法接受亲爱的父亲会做出这种事来。
  这将是美国法律史上最邪恶、最辉煌也是最独特的一刻,乔希突然等不及了。
  “27日没问题。”他说。
  “很好。等我确认所有的人选后,马上通知各方。有很多律师。”
  “你最好记住,他们一共有六个子女、三个前妻,所职有九组律师。”
  “但愿我的法庭有那么大。”
  ——只够站的——乔希差点说出了口。人们聚集到一块,悄无声息地看着信封被撕开,遗嘱被打开,然后听到难以置信的文字。
  “我建议由你来宣读遗嘱。”乔希说。
  威克利夫当然很想读。他也想像到了同样的场面。宣读一份分配110亿财产的遗嘱无疑是他最荣耀的时刻。
  “我估计这份遗嘱是有争议的。”法官说。
  “是令人不快的。”
  法官大人笑了。
  第十章
  在他最近的那次崩溃之前,内特居住在乔治敦一套陈旧的公寓里,那是他上次离婚后租的。可这套房子作为破产的牺牲品如今也不再是他的了。因此,内特获得自由后的第一个夜晚便找不到安身之处。
  和以往一样,乔希已经细心地替他做了安排。他在约好的那天来到沃尔纳特山,行李包里装着为他南美之行准备的崭新的、熨得十分平整的名牌短裤和衬衫。他还带来护照、签证、足够的现金、大量的指南手册、车票、一份行动计划,甚至还有一只急救箱。
  内特压根儿就没有发愁的时间了。他跟一些工作人员道了别,但很多人都在其他地方忙碌着,他们有意避开这种离别的场面。经过140天富有成效的戒酒后,他踌躇满志地走出了大门。
  他焕然一新,晒黑的身板显得十分结实,体重减了17磅,他在过去的20年里从未到过174磅这个数字。
  乔希开着车,起先的五分钟里谁也没开口。草地上覆盖着积雪,但一出蓝岭山脉积雪就稀少了。那天是12月22日。收音机被调到很低的音量,在那里播放着圣诞颂歌。
  “能把它关了吗?”内特终于说道。
  “什么?”
  “收音机。”
  乔希按下一个按钮,音乐消失了。
  “感觉怎么样?”乔希问。
  “能不能在最近的商店停一下?”
  “当然行。干吗?”
  “买一盒六罐装的可乐。”
  “真有趣。”
  “就想狠狠地喝上一回。”
  他们在一家乡村小店买了一些软饮料和花生。收银的女士愉快地对他们说“圣诞快乐”,但内特没有反应过来。回到车上后,乔希向还有两小时行程的杜勒斯机场进发。
  “你的航班飞往圣保罗,你得在那儿停留三小时,然后转机去一个名叫格兰德营【注】的城市。”
  【注】格兰德营:巴西南马托格罗索州首府——塔界注
  “那儿的人说英语吗?”
  “不。他们是巴西人,说葡萄牙语。”
  “哦,没错!”
  “但你在机场能找到说英语的。”
  “格兰德营有多大?”
  “有50万人口,但那儿并不是你的目的地。你要乘坐短途航班去一个名叫科伦巴的地方。那个城市要小一点。”
  “飞机也要小一点。”
  “是的,跟我们这儿一样。”
  “不知怎么的,我不想乘短途航班。帮帮忙,乔希。我有点紧张。”
  “要么坐飞机,要么坐六小时的公共汽车。”
  “说下去。”
  “在科伦巴你会见到一个名叫瓦尔德·鲁茨的律师,他说英语。”
  “你和他通过电话了?”
  “是的!”
  “能听懂他的英语吗?”
  “基本上能听懂,一个很不错的人。他的酬金是一小时50美元,你能相信吗?”
  “科伦巴有多大?”
  “9万人口。”
  “那么他们该有食物和水,还有睡觉的地方。”
  “没错,内特。你会有一个房间,要比这儿的处境好。”
  “啊哟。”
  “对不起。你想改变主意?”
  “是的,但我不会那么做。我眼下的打算就是离开这个国家,别再让我听见《铃儿响叮当》。我情愿睡两个小时的阴沟也不想再听见《雪人儿》什么的。”
  “别去想什么阴沟,那是一家豪华饭店。”
  “要我和瓦尔德做什么?”
  “他在找一个带你进潘特纳尔的向导。”
  “怎么进去?飞机?直升机?”
  “也许是船。据我所知,那地方除了沼泽就是河流。”
  “还有蛇、鳄鱼和水虎鱼。”
  “真是个胆小鬼。我还以为你真的想去呢。”
  “我是想去,车开快些。”
  “别紧张,”乔希指着后座上的一个手提箱说,“把它打开。那是你的行李箱。”
  内特拉过箱子,不禁咕哝道:“这么沉。里面装的什么?”
  “好东西。”
  箱子是由褐色的皮制成的,虽然新但看上去像是旧的。里面足够装得下一个小型法律图书馆。内特把它放在大腿上,啪地打开了:“全是玩具。”他说。
  “那个灰色的小玩意儿是最新的高科技数码电话机。”乔希说。他对自己挑选的东西很得意,“到了科伦巴,瓦尔德就会给你提供当地的电话服务。”
  “巴西有电话?”
  “很多。实际上,电信在那儿发展得很快,每个人都有手机。”
  “那些贫穷的人,这是什么?”
  “电脑!”
  “这他妈的有什么用?”
  “这是最新产品,瞧它的体积有多小。”
  “可我连键盘都不识。”
  “你可以把它接上电话后收发电子邮件。”
  “你要我在到处是蟒蛇和鳄鱼的沼泽地里使用这玩意儿?”
  “用不用是你的事。”
  “乔希,我在办公室里也从不使用电子设备的。”
  “这不是为了你,这是为了我。我需要始终与你保持联系。你一找到她就马上让我知道。”
  “这是什么?”
  “最棒的一件玩具。这是卫星电话。你可以在地球上的任何地方使用它。给电池充上电,你就能随时找到我。”
  “你刚才还说他们有很出色的电话系统。”
  “不是在潘特纳尔。那是方圆几千英里的沼泽地,没有城镇,人烟稀少。你离开科伦巴后,卫星电话就是你惟一的通讯工具了。”
  内特打开硬朔料盒,打量着那只精巧光洁的小电话机:“这东西花了你多少钱?”
  “没花我一个子儿。”
  “那好,花了费伦多少钱?”
  “4400美元,绝对物有所值!”
  “印第安人有电吗?”内特翻着使用手册问。
  “当然没有。”
  “那我怎么充电?”
  “有一套备用的电池,还想到什么了?”
  “要悄悄地出逃。”
  “会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你到了那儿就要感谢我为你准备的这些玩具了。”
  “我现在就可以感谢你吗?”
  “不。”
  “谢谢,乔希。谢谢你做的切。”
  “别客气。”
  机场很拥挤,在人头攒动的一家酒吧对面的一张小桌子旁,两人一边喝着不太浓的浓咖啡一边看报纸。乔希很注意那个酒吧,内特倒似乎并不在意,喜力啤酒的霓虹灯广告十分耀眼。
  走过来一个面露倦意、身材瘦削的圣诞老人,他在找孩子们分发廉价的礼物。酒吧的自点唱机在播放着猫王的《蓝色圣涎节》。
  大厅里熙熙攘攘,喧闹声使人心烦。每个人都准备飞回家去过节。
  “你还行吗?”
  “我没事。你干吗还不走?我想你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事。”
  “我想呆在这儿。”
  “听着,乔希,我没事,要是你以为我在等你离开,然后就冲到酒吧去豪饮伏特加,那你就错了。我对烈酒毫无兴趣。我已经戒了,而且很引以为豪。”
  乔希略显窘迫,因为内特看出了他的心思。内特狂饮起来是没有节制的,一旦开了戒,机场里所有的烈酒都不够他喝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他撒了个慌。
  “那就走吧,我不是孩子!”
  他们在大门口道别,相互拥抱并答应最好每小时通个电话。
  内特急着要去头等舱找他的安乐窝;乔希则有许多事情,得回办公室去做两件事:第一,他订了连座票。内特的座位靠窗户,他旁边的座位也将是空的,决不会有哪个嗜酒如命的官员坐在他旁边豪饮威士忌或其他的酒;每张来回票的票价都超过7000美元,但钱不需要去考虑。
  第二,乔希向航空公司的一个官员谈了内特进康复中心的情况,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给他提供烈性酒。飞机上有一封乔希写给航空公司的信,必要时可以出示给内特看。
  空妞给他端来了橙汁和咖啡。他用一条薄薄的毯子裹住身子。里奥格兰德航空公司的班机穿入云层,大都市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
  他有一种逃脱的轻松感。逃离了沃尔纳特山和瑟吉奥,逃离了乏味的城市,逃离因离婚和破产而招来的麻烦,也逃离眼下和国内收入署的纠缠。在3万英尺高空,内特差点做出了永不返回的决定。
  但每一次重返社会都让他大伤脑筋。心底里始终在担心会有再一次的失足。最令他不安的是,经过那么多次的反复他已经习以为常了,他可以像对妻子和诉讼案一样对它们作比较。难道总会有下一次吗?
  晚餐时他意识到了乔希的幕后操纵:乘务员始终没有送来酒水。他挑选食物时依然很谨慎,毕竟他刚结束四个月的清苦生活。
  没有肉,没有黄油和动物脂肪,也没有糖,天天享用葛芭。他不希望把胃弄得不舒服。
  他打了个盹儿。他讨厌睡觉。忙碌的律师生活使他养成了晚睡、少睡的习惯。在沃尔纳特山的第一个月里,他们给他服药,每天要让他睡10个小时。在麻木的状态下他就无法和他们作对了。
  他把所有的玩具都堆放在旁边的空座位上,然后开始阅读使用手册。那只卫星电话激起了他的好奇心,虽然他不太相信自己会用上这玩意儿。
  另一只电话也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最新型的飞机上使用的玩意儿,这只小巧玲珑的电话机隐蔽地嵌在座位旁的舱壁上。他一把抓过它,给正在家里的瑟吉奥打了个电话。瑟吉奥正在吃晚饭,听到他的声音非常高兴。
  “你在哪儿?”他问。
  “在酒吧里。”内特回答说。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因为机舱里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
  “真有趣。”
  “我这会儿可能正在迈阿密的上空,还有八个小时的飞行。刚在飞机上发现了这个电话,就向你做个汇报。”
  “你还好吗?”
  “很好。想我吗?”
  “还没有。你呢?”
  “别开玩笑了。我现在是个自由的人啦,正飞往丛林做一次刺激的冒险。我以后再想你,怎么样?”
  “行。遇上麻烦给我打电话,”
  “没有麻烦,瑟吉奥。眼下不会有的。”
  “好样的,内特!”
  “谢谢瑟吉奥。”
  “别客气。有事给我打电话。”
  飞机上开始放电影,但没人在看。乘务员又送来了咖啡。内特的秘书是个生活不幸的女人,名叫艾丽斯。她跟着他已有10年了。她和她姐姐住在阿灵顿的一幢旧房子里。他接着给她打了个电话,在过去的四个月里他们通过一次电话。
  谈活持续了半个小时。她很高兴能听到他的声音,并知道他已经出了康复中心。但她对他的南美之行一无所知。这多少有点不同寻常,因为她平时对任何事情都是一清二楚的。她在电话里显得有些沉默寡言,甚至小心翼翼的。身为出庭辩护律师的内特很快就察觉到了,他像盘问证人一样开始盘问她:她仍在干诉讼这一行,还坐原来那张写字台,只是换了一个律师。
  “是谁?”内特追问道。
  “一个新来的,一个新的诉讼律师。”她回答得很谨慎,内特知道准是乔希事先给她打了预防针。不用说,内特出来后准会给她打电话的
  那个新来的律师用哪间办公室?他的助理是谁?他从哪儿来?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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