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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官差忍不住开口问道:“大人,您可有证据?”
陆飞珏眼珠子一瞪,怒道:“本官要你们抓人就抓人!罗嗦什麽!”
“这……”官差们有些为难地看向陈珞。
陈珞和柳絮都十分吃惊於陆飞珏的突然转变,他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这到底是怎麽回事?难道说陆飞珏也中邪了吗?陈珞郁闷地看向陆飞珏,说起来那日陆飞珏单独一人见过李氏以後便变得十分古怪起来,莫非中邪也能传染?!
柳絮沈思地打量著陆飞珏,他刚刚看得分明,包括陆飞珏刚刚一瞬间的变化,这麽说来他……眼光中流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的脸在瞬间充满睿智起来,全然不见原本的木讷。
“怎麽?!还不给我动手!”陆飞珏厉声呵斥道,面露凶光,令众官差无奈之余却也不敢怠慢,上前架住陈珞道,“陈老爷,得罪了,我们也是奉命……”
“等等!”陈珞大叫了一声,甩开官差,言道:“陆兄……”
“放肆!谁与你称兄道弟了!”陆飞珏横眉斜视,十分地不给面子,令陈珞更觉难堪,也板下了一张脸,怒道:“好吧!陆大人!你要知道我可是有功名在身的!可不是你随随便便说抓就抓的!你无凭无据抓我可是犯法的!”
“哼!区区一个举人也想压制本官?!”陆飞珏冷冷一笑,道,“你还胆敢和本官论法?告诉你,在陈仓本官就是法!本官想抓谁就抓谁!你们还不快些将这凶手押回衙门去!”
“大……大人,要不要等等看,这陈老爷在京城可是有人的……”一个官差小心翼翼地附在陆飞珏的耳边道,这陈珞好歹在这陈仓也算是有些声望,更是与京城里的一些达官显贵往来亲密,并非好惹的主,再说他家老爷平时不是也和这陈老爷关系十分要好吗?
陆飞珏冷哼了一声,道:“本官岂是胆小怕事之人!今天既然说要抓他,本官就一定要抓他回去,罗嗦什麽!还不动手!”
“是、是!”官差们不敢再犹豫,上前将挣扎著的陈珞给扣住,便要押回衙门去。
“你们!你、好你个陆飞珏!”陈珞气得一脸的青白,挣扎著想要脱离官差的限制,只是他身子到底还虚著,没有挣扎几下,胸口的气猛然一堵,他便晕了过去,不禁将几个官差吓了一跳,惊慌著回报道:“大……大人,陈老爷晕过去了!”
“想要装死蒙混吗?”陆飞珏冷酷地笑道,“照样给本官押回去,要是到了衙门还没有醒,就给本官用水泼醒!”
“等等!”柳絮见他不管陈珞死活便要将陈珞带走,他慌张地便想要阻止,只是才不过碰触到陆飞珏的一个衣角,他便如同触电了一般将手猛然缩了回来,难以置信地瞪著自己还有些麻痹的手,怎麽可能?!难道说这人是个“金”人!这就怪不得了!自己前面居然都没有发觉,果然如今的他力量太过稀薄了!
可是难道就这样让这人将陈珞带走吗?眼睁睁地看著陈珞被陆飞珏带离了自己的视线,他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不行!现在的陈珞可是十分的脆弱,经不起折腾!他须快些想些办法出来,就算对方是个“金”人,但是到底只是普通人,应该不难对付,只恨他现在的力量太过薄弱……
“出了什麽事了?”姗姗来迟的李氏看著柳絮呆愣地站在那里,严肃地问道。
“夫人!”柳絮一个转身,看向身後的李氏,盯著她的脸看了半日,小心翼翼地说道:“夫人,老爷被官差带走了,您快些想办法救他……”
李氏的眼珠子一转,“啪”地一巴掌便甩在了柳絮的脸上,当下在柳絮的脸上印出一个大红印来,她厉声怒道:“你这个扫把星!这次居然还害得老爷被官差抓走!给我滚出陈府去!往後不许你再靠近陈府半步!”
27
柳絮低著头却没有半声抗议,似乎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果,暗自冷笑,出了李氏意料地便乖乖离开了陈府。
柳絮出了门口,忽觉整个身子轻了不少,他微微一挑眉,想起了前些天李氏命下人们改了家中的陈设,又四处撒了些奇怪的粉末,说什麽是为了辟邪,如今想来恐怕那些个家具都是按照阵法摆的,难怪他最近觉得越来越无力……他实在是过於疏忽了!只是以他现在的力量做起事情来恐怕有些不方便,难道真的要选择那下下策吗?
柳絮看了一眼陈府,又想起被带去衙门的陈珞,虽说陈珞身上有金牌,只是他却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就算其他妖物难近陈珞的身,可若是凡人要加害於他……不行!他需快些救陈珞才是!
“救命啊──不要啊──”柳絮正犯愁著,忽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呼救声,声音急促而惊恐,他微微迟疑了一下,便朝著那声源疾步走去,闪入一座废宅之内,就看到一凶神恶煞的大汉压在一个柔弱女子身上,全然不顾那女子的苦苦反抗,凶恶地一把撕破了那女子的衣物,正欲对那女子逞兽欲。
“住手!”柳絮一声吆喝,便要上前阻止那大汉。
那大汉一阵惊慌,慌忙回头一看,却看到柳絮瘦瘦弱弱的,身上亦无几斤肉,没比他身下那女人强到哪里去,他便不将柳絮放在眼里地狂笑道:“小子,你就这模样也想英雄救美?快点给老子滚蛋!少坏了老子的好事!”
“你……”柳絮皱眉瞪著他,突然开口道,“没想到这已不是你第一次作案了,你还有命案在身!”
“你怎麽知道!”那大汉大吃一惊,他确实不但奸淫妇女还曾经杀人越货,因在别地犯事被那地官府通缉,他便逃到了陈仓,原本打算先躲上一阵子,然他素来大鱼大肉惯了,在这里隐姓埋名地过些清苦日子实在是难受得紧,便出来想要发笔横财,刚巧碰到这女子还有几分姿色,便动了色心,将她拖入废宅之内便打算逞凶,却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本来这柳絮一看便知道是个不中用的穷酸小子他也不想和他多加纠缠,只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知道自己犯过命案,要是他报到官府那里,那他便无法再在这陈仓呆下去了……
大汉眼中闪过了一抹狠光,便动了杀机,随手用碎布绑住那女子的手脚,便对柳絮说道:“死小子,算你不走运,他奶奶地居然知道老子以前的事,今天你就甭想活著离开这了!”
那不加掩饰的杀意看在柳絮眼里,却让柳絮冷冷一笑,道:“你还真是死不知悔改,既然你送上门来了,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大汉被柳絮说得一愣一愣的,这小子莫不是犯傻了?居然对他说这等话,这话从他嘴里出来还差不多!
“你小子被吓……你──你──”大汉正想嗤笑柳絮的不自量力,猛地他却再难说出话来,惊恐充斥著他的五官,整个眼珠无法控制地朝外凸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瞪视著柳絮,这──这小子不是人!
只见在柳絮所站之处突然从地底钻出了许多藤蔓来,这些藤蔓如同有意识一般迅速地爬向那大汉身上,在瞬间将那个大汉包裹得如同粽子一般,只有四肢还在外面苦苦地挣扎著。
柳絮双手一伸,猛地一握紧拳头,缠住那大汉的藤蔓跟著他的拳头紧紧一缩,不住地颤抖著,就听到那大汉“呜──”地闷声惨叫了一下,还露在外面的四肢便停止了一切动作,原本有血有肉的手脚在弹指间变成了干巴巴的肉干,赤红得吓人,而那缠著他的绿色突然胀成了红色,如同吸食了大量的人血一般,然後将那大汉干涸了的躯体朝边上随意一扔,便立刻缩回了柳絮身边。
一边的女子自始至终将整个过程看了个透彻,她不可置信地鼓目凸睛,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而忘记了自己本该的挣扎,直到她看到一具干尸猛地砸到自己的身边,她一双惊惧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那整个身体都被扭曲了的干尸──紫红而干瘪,完全看不出曾经是个魁梧的大汉!她恐慌地骤然转头直视著似乎正在享受的柳絮,干涩地磨了一下嘴唇,完完全全地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你……”柳絮收回藤蔓,感觉自己的体内有些温暖起来,整个身子舒畅了不少,缓缓地转头看向那被吓得呆滞的女子,皱了皱眉,就将手伸到了那女子面前──
“妖孽!休得伤人!”突然身後传来一声大叫,柳絮猛一慌张,本能地便一把将那女子抓入怀中,迅速转身看向背後,就看到一个年轻道士正横眉怒视著自己,这道士虽然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然而他此刻所散发出来的灵力却著实令他吓了一跳──这道士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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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劝你还是快些放了你手中的姑娘,莫要再造罪孽了!”那年轻道士劝道,他是碰巧路过,感觉到此地的妖气而闯入,便看到柳絮刚吸食了那大汉的精血,又将手伸向那女子,只是他看柳絮似乎不是那麽的单纯,便掐指算了算,倏地有些惊奇地看向柳絮,这妖……
柳絮迟疑地看了一眼道士,又看了看手中的女子,这道士只怕比他厉害许多,他全力之时也未必能赢这道士,更何况是现在,不如……他猛地推了一把那女子,将那女子推向那道士,便跳窗而去。
那道士惊地接过女子,见那女子面色发青地紧目双闭,便知是被柳絮施了妖法,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妖未免也太看不起他了,这种小把戏又能耗他多少时间?他要找到他实在是轻而易举!只是他现在还真不能立刻去找他,他还有事要赶往宁化县……
且说另一边昏迷中的陈珞被陆飞珏带到衙门之中,官差们将他一个大男人一路拖回,实在是有些累了,便随意地将他往地上一扔,突听到他一声呻吟,似乎渐渐转醒过来,令官差们一惊,心想如今情况未明,还是先不要得罪这陈老爷的好,便赶紧上前要将陈珞扶到一边的椅子上。
“对待罪犯,何须这般!快些将他拖到牢房之中!”陆飞珏见官差们如此立刻怒道,上前一把便要将陈珞拉下椅子,只是他才刚碰触到陈珞,就见陈珞胸前发出一阵光芒,直直地射入他的眼睛之中令他睁不开眼睛来,而这光芒似乎直接到达他的脑子一般,他混沌一片的思维突然清晰明亮起来,令他猛地惊醒了过来,慌忙接住摇摇欲坠的陈珞,回头便朝著众官差大叫道:“这是怎麽回事!还不快些去给陈兄请大夫!”
官差们面面相觑,有些怀疑自己的眼耳,方才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怎麽他家老爷前後态度相差那麽大?有人壮著胆子小心翼翼地上前问道:“大……大人,不是要将陈……陈珞投入牢房之中吗?”
“混账!”陆飞珏皱眉指责道,“平白无故地怎麽能随意将人关入牢房!”
“可是……可是……刚刚是大人您自己说的……”那官差胆怯地说道。
陆飞珏瞪向他,见他不似说谎,又看了下别的官差之反应,似乎都在同意那人的话,他细想了一下,自己方才脑中浑浑沌沌得一片,仿佛整个人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一般,根本不记得自己方才说过什麽做过什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他狠狠地甩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挥手道:“罢了,你们且不管我先前说了什麽,你们将陈兄扶到後院的休息室内,快些去给他请个大夫过来。”
“是!”官差虽然觉得奇怪,但是到底不敢怠慢了陆飞珏的命令,赶紧将陈珞扶到往常陆飞珏用於休息的小房间内,又去请了大夫过来。
陆飞珏跟著陈珞进了休息室,沈思地凝视著躺在靠椅之上的陈珞,努力回想著自己先前所做一切,然而脑中却始终一片空白,还真是有些中邪了!
“呜……”陈珞突然发出一声呻吟,眼帘挣扎了几下,陆飞珏见他悠悠醒来,摇晃著脑袋似乎想要从靠椅之上起身,慌忙上前压住他的身子,道:“陈兄,还是躺著好,我正请了大夫,应该快来了!”
“你!”陈珞一听陆飞珏的声音,想起他先前对自己的态度,气火便涌了上来,更加要坐起身来。
陆飞珏看著陈珞明显的怒意,似乎自己先前做了什麽过火之事,便小心翼翼问道:“陈兄,我先前是不是说了什麽又做了什麽?”
“哼!陆大人做了什麽又说了什麽,何须来问我?”陈珞冷哼道。
“陈兄息怒,实不相瞒,我先前只觉得自己的肉身似乎被别人夺去了一般,实在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麽!”
陈珞看向陆飞珏,看他目光真挚实在不像是撒谎,他紧皱起眉头思索著,难道又是那白影作祟?只是那白影究竟有何目的……“你……真的不记得自己做了些什麽?”
“全然不记得,我只记得自己去陈兄府上查案,见那尸体好生奇怪,接著自己便突然莫名其妙地回了衙门。”陆飞珏也是十分纳闷,不解地说道。
“你……可曾遇上一个白影?”陈珞小心翼翼地问道。
“白影?什麽白影?”陆飞珏更为疑惑,他注视著陈珞略带闪烁的目光,难道说陈珞知道些什麽?!“陈兄,你究竟知道些……”
“大人,大夫来了。”陆飞珏正想开口问,便听到门外官差的声音,他顿了一顿,道:“请大夫进来吧。”
只见一个头发胡子花白消瘦的老大夫慢慢地走进来,这老大夫姓张,在陈仓也是屈指可数的,陆飞珏见他要行礼,便阻止道:“张大夫不必多礼,快些给陈兄看看吧。”
“好……”张大夫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慢悠悠地坐下来便给陈珞号脉,陈珞本想拒绝,只是这阵子他身子一直欠佳,确实需要让大夫好好看看了,也就合作地伸出手来。
张大夫随意地将手搭到陈珞的脉搏之上,然而下一刻他一双半眯的眼睛陡然弹了开来,他猛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瞪向陈珞,不信邪地又仔仔细细地给陈珞号了半天,不断地喃喃自语道:“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明明是个大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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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你说什麽?”陈珞见张大夫面色凝重又有些难以置信,心中不由地“咯!”一声响,不觉手脚有些冰凉,难道自己得了什麽重疾,将要不久人世了不成?
“实在是难以置信!匪夷所思啊实在匪夷所思!然老朽看病几十年这种最基础的脉象又怎麽会看错!”张大夫并没有理睬陈珞,完全沈浸在自己的震惊之中,他惊讶地瞪著陈珞许久,瞪得陈珞越来越心惊,不耐烦地问道:“大夫,你直说便可,我究竟染了什麽病!”
“你──”张大夫正想说什麽,突然他整个身子摇晃了几下,猛地眼睛一闭,往後一仰,若非一边的陆飞珏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只怕这老大夫免不得要後脑勺著地了!
“张大夫!你没事吧!”二人齐声问道。
而张大夫似乎一时岔气了一般,闭眼了许久才将眼睛睁开,只是他再睁眼之时,陈珞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心理作祟,只觉得这老大夫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那眼神却是他极为熟悉的……
“咳……老朽没事,只是年纪大了,有些不中用了。”张大夫拍了拍胸口,顺了顺气,说道,“陈老爷不必担忧,只是陈老爷这病虽少见,只是我祖上却是专门有治这病的方子,只需吃上几帖,过些日子便好了。”
“我这是什麽病?要多久才好?我方才见张大夫满脸惊讶,我这病真这麽容易好吗?”陈珞锲而不舍地追问著,他将信将疑的,这世间哪有那麽巧的事!他生了这稀罕的病,恰巧这第一个来诊治的大夫便有去病的灵丹妙药!这张大夫虽然在陈仓也算是名医,难保不会欺世盗名,欺骗於他!说不得他这病根本就没得治,或是这张大夫并无可治之法!
没料得陈珞会突然反问,张大夫不禁愣在了那边,好半天方怒道:“陈老爷这是什麽意思!是看不起老朽吗?!你若不信老朽,大可另请高明!”
“张大夫,莫气,陈兄并非不信任张大夫,只是病者多虑,心急疑多而口气不佳,还望张大夫不要放在心上。”陆飞珏慌忙打圆场道,回头又安抚陈珞,道:“陈兄,你稍安勿躁,这张大夫的医术是出了名的,他既然说能治便是能治。再说你也知道,每个大夫都有自己的秘方,许是这方子是张大夫不可外传的秘方,也不便和我们讲明,才会讲得隐晦。”
“还是陆大人明白事理。”张大夫对著陆飞珏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对陈珞道:“我这方子确实不能与外人知,不过陈老爷只管放心,我保证要不得几个月便药到病除,只是这药有人见效快有人见效慢,这具体时间我也说不上来。”
“我明白了,方才确实是我心急了些,还望张大夫大人大量不计较。”陈珞点点头,一来陆飞珏说的在理,二来既然陆飞珏打了圆场张大夫又说不能告诉外人,他纵然心底还有疑问也不便再追问什麽,那便是不给陆飞珏面子了。
“既然如此,那老朽就不打扰陈老爷休息了,等会老朽自会派人将药送到陈老爷府上。那老朽先告辞了。”张大夫笑了笑,便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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