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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观看之间,潜伏在体内的雾口消失了,心情开朗起来。
冲过澡,冬子望着镜中的自己。原本苍白、阴沉的脸上有了些许生气,似乎在
昨夜里已离开隧道。
她换上淡桃红包底,花朵图案的村接,披着绒布围巾到店里。
“老板娘今天好漂亮哩!”真纪她们似乎知道冬子心情转为开朗,主动找她聊天
了。大家正闲话家常,电话响了。
冬子接听,是贵志打来的。
“我现在要去九州,人在羽田机场。”
贵志的电话总是来得如此唐突。
“虽没有什么事,却要跟你讲一声。”
“是去福冈?”
“就是上次那件大楼设计的事,约莫要待上一星期。如果方便,星期天能过来
吗?”
“今天是星期三,距星期天还有四天。”
“我仍住上次那家饭店。能来吗?”
“还不知道。”
“可以的话,星期六绘我电话,如果我不在,交代柜台就可以了。”
“我知道。”
“没有什么不对吧?”
“是的。”
“那么,登机时间到了,我要挂断啦!”
贵志的电话一向如此,总是最后一刻才打来。在百忙之中特别告诉自己一声,
应该说很有心才对,却总觉得太匆促了些。
但,一接到贵志的电话,冬子的心情很自然就满足了,亦即她有了安心感,知
道他人在娜里,有着什么样的行动。
接过电话后,冬子心情更惊快了。
外面雨停了,行道树恢复翠绿,中来减少的行人又增加,也有客人进入里面。
正在招呼客人时,真纪问她:“老板娘,电话。”
这次是船津打来的。
“要向医师公会提出的申请书已完成,今天能够见面吗?”
“好呀,你什么时间方便?”
“傍晚以后任何时间都可以。”
“那么,我们一起吃晚饭吧!今天我请客。”或许是心情好转,冬子话多了,连
自己也感到惊讶。
上回见到郁郁不乐的冬子,这次不一样,船津或许怔立当场吧!
挂断电话,冬子又回去招呼客人。一位上了年纪的妇人和一位大学生摸样的少
女来看帽子,从相貌上一眼可看出是母女。她们轮流戴着前面循翘起的草帽和登山
帽,不知该选哪一顶。
母亲劝女儿选戴感觉上有少女活泼气息的草帽,可是女儿却喜欢散发女性韵味
的登山帽。
“两顶都很好看,不过若是平常要戴,也许草帽会比较合适,因为前据翘起洋
溢着青春气息。”冬子建议。
结果,女儿决定买草帽。
心情好的时候,连顾客都很顺利的接受建议。
冬子正在招呼另外两组客人时,中山夫人来了。
“现在有空吗?”
“要再等一会儿……”
夫人身后跟着一位二十五岁左右的青年。
“我在‘含羞草馆’等你,有空时请来一下。”
“好的。”
“那我先过去了。”夫人轻轻点头后,和青年转身一同离去。那位青年似男性
时尚杂志里跳出来潇洒英俊,但,冬子未曾见过。
等客人离开后,冬子走向“含羞草馆”。
夫人和青年对面坐着,见到冬子,立即介绍:“这位是竹田信也先生,这位是
刚刚路你讲过的冬子小姐。”
“很漂亮吧?不过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夫人说。
青年微笑。
“要什么?”
“咖啡好了。”
“上次你走之后,闹得很厉害呢!”
夫人开始谈及上次教授回家后的事,青年边抽着好,边不置可否的听着。
年龄约莫才二十四、五岁,肤色白皙,身穿三件式西装,时而弹动手指发出声
音,有着一种流氓气息。
聊了约莫二十分钟,夫人对青年说:“已经三时,你还没准备吧?
可以回去了
。”
青年摁熄香湖,站起身来。“那我先失陪了。”
“辛苦啦! 晚上我会再过去。”
“我等你。”青年很有礼貌的打招呼之后,离去了。
“他是谁?”等青年挺按的背影消失于门外后,冬子问。
“上次跟你提过的男朋友呀!不错吧?”夫人说着,促狭似的笑了。“才二十四
岁呢!”
夫人四十一岁,两人相差将近二十岁。
“觉得可笑吗?”
“不,”冬子慌忙摇头。
“目前在当酒保、不过工作很认真,是个好青年。”
“在哪一家店?”
“青山那边……上次我和你一起离开时,不是中途下车吗?”
“是的……”
“年轻男人最好了,单纯、温柔,最重要是充满新鲜感。要介绍一位给你吗?”
“不,我……”
“你也不应该只和贵志在一起,有时候不妨和年轻男人交往。”
冬子想起船津。的确,年轻男人很单纯,也很专注,可是对冬于而言,那种专
注是有一点沉重的负担。
“不过,没有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和他交往,教授……”
“放心,反正彼此心照不宣。”
的确是这样没错,但、因为对方太年轻了,冬子总觉得有点不太谐调。
“这么说,他晚上都在店里?”
“所以我们都像这样在白天见面,算是光天化日之下偷情吧!”
说着,夫人压低声音。“你别看他好像有些玩世不恭模样,其实是第一次呢!所
以,很多技巧都是我教他的。”
对于会说出这种话的夫人,冬子忽然觉得不洁了。
“我很担心呢!害怕让他见到像你这样漂亮的人之后会被你夺走。”
“我不会做这种事的。”
“那就好。”
“和他在一起很久了?”
“应该有两个月了吧!”
冬子脸望向别处。
夫人温柔的说:“可是,那和我对你的心意不一样,所以你别介意。男人就是
男人,都是逢场做戏罢了,反正不久他也会离开我。”
“可是,女人有男朋友会更漂亮的,我把男人当做化妆品的替代物。”夫人淡
淡的说。
但,已经年过四十,却仍找年轻男情人,夫人的体力也令人惊讶。
大多数人基于错综情结都会有点畏惧心态,夫人完全没有,而且还堂而皇之的
带年轻情人绘别人看。对于夫人和身份不清不楚的男人交往的方式,冬子不敢苟同,
不过却不能不佩服她的勇气。
“今晚一块去他上班的酒吧,如何?晚一点还有吉他自弹自唱,很热闹呢!”
“对不起,我今夜刚好有一点事……”
“又和贵志碰面?”
“不是的。”
“那是和别的男朋友?”
“没有那样的人。”边否认,冬子边在想,对自己来说,船津算是什么呢?不是
情人,也并非朋友,勉强只能说是较了解自己的男人吧?
“反正你在手术中已经失去了子宫,最好也尽情享乐吧!我们都没有那个,不必
担心杯孕,这可是大好机会哩!”
“如果平白让自己变成老太婆,你又何必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呢?”
或许,夫人内心之中存在着来自年龄的焦虑吧!
“下次找个机会去牛郎酒吧看看,听说是相当有意思的地方呢!”
“我实在不敢……”
“女人不经常被男人环绕的话,会失去魅力的。”
冬子也想过要像夫人那样悠闲的享乐,可是真的要实行时,她又退缩了。
“我希望你别误会,虽然和那男孩交往,我仍旧喜欢你的,因为男人和女人的
爱完全不同。”
“可是,如果喜欢上一个男人,不会觉得和女人做那件事很无趣吗?”
“或许是有那种情形存在,但,我和他只是彼此各取所需,不一样的。”
“各取所需?”
“没错,一种肉欲之爱。”
“你不喜欢他吗?”
“喜欢当然是喜欢了,可是与其说爱,不如说只是觉得他可爱,你能了解这种
心情吗?”
“嗯……”
对此,冬子似乎也能够体会。
“可是,我和他终究也只是暂时的关系,讲难听些,他就像是首饰一般。”
“只是这样吗?”
“目前是这样。”
“不久,如果我也和像贵志那种男人谈恋爱,那才真的有可能抛弃家庭,当然,
也包括你在内。”
和中山夫人分手,冬子回到店里时已是四时。
店里有五位客人,其中一位是购买上次参加展示的水手幅之人,她表示希望再
买一顶登山帽。
“我非常喜欢你这里的帽子哩!”
冬于知道对方住在自由之丘,却不知道从事何种行业。看起来才只有二十二、
三岁,是家庭主妇吗?或是做什么工作?
但,冬子虽在内心揣测,却没有问对方。
从服装穿着上看来也相当奢华,但是,若没有这样的客人,帽子专售店不可能
经营下去。
冬子帮对方量好订制的帽子尺寸,待对方离去,店内又恢复冷清了。
真纪趁隙对冬于说:“老板娘,你今夜有空吗?”
“我和朋友约好要见面。”
“那么,下次再说吧!”
“有什么事?如果方便的话,在这里也可以说啊!”
真纪沉吟片刻,开口:“是上次提到的和木田先生的事……我和他分手了。”
“为什么?”
“因为,他丝毫都不能理解我的心情。”真纪把玩着柜子上的手提包,说:“
男人为何那样想得到女人的身体呢?”
“你不答应他?”
“他一直执拗的要求,我不耐烦了,就给了他,想不到他居然说‘没意思’。”
“真的这样说?”
“他本来那样想要的呢……太过分了!”嘴里虽是这么倔强,但,可能也是很大
的打击吧?真纪的神情像是随时会哭。“讲那样的话,我还能跟他继续交往吗?”
真纪的话也没错。冬子想安慰她,可是在店里,时间和地点都不对。“你不必
在乎这种事呀!”
“可是,我要怎么做才能让自己和对方都满足呢?老板娘,你教我。”
事实上,冬子自己还想问人家呢!
“书上常常写了一大堆方法,但,那样做就真的能达到高潮吗?”
“哪样做?”
“做一些奇怪的体操之后……但,不能达到高潮的人还是没用,对不?”
“你还年轻,没什么好焦急的,以后一定会出现能让你幸福的人。”
“真的吗?老板娘?”
“因为你是最完善的女性。”冬子抑制想抱紧对方的冲动,轻拍真纪的肩膀。
* * *
夜里打烊后,冬子和船津在原宿车站会合。
在“含羞草馆”碰头也无所谓,但,白天才在那里见过中山夫人,冬子不想再
去。
“今晚我请客,想吃什么?”冬子问。
船津一脸无法相信的样子。“你真的要请客吗?”
“我在电话里说过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随便,什么都可以。”
“那可是最令人困扰的呢!”
白天见过中山夫人,又听真纪谈了失恋之事,冬子脑子里有些混乱,但是心情
却很轻松,似乎身体状况一好,不管听到什么都不太放在心上了。
考虑之后,两人决定到赤扳一之木街巷内的“皮斯特”法国料理店。那是一对
夫妻经营的餐厅,以前设计师伏木曾带冬子去过,地方虽不大,口味却极佳,价钱
也便宜,可以省下多余的服务费来满足口腹之欲。
若在晚饭时间,必须事先预约才有座位,但是现在已经八时过后,应该不会有
问题。
“辛苦你啦!”葡萄酒送上桌后,冬子轻轻和船津碰杯。
“不客气……”船津似乎不知该怎么回答,而且,也不明白冬子今日请吃饭的
原因。
但,冬于早就打算向船津表示谢意了。直到目前为止,从住院至出院,接下来
又是调查,船津可说替自己做了很多事,尽管后来的调查并非自己所愿,至少,他
是尽心又尽力了。
何况,在自己和贵志的关系已被他知道的现在,冬子也希望向他道歉。
两人先天南地北闲聊之后,船律从纸袋里取出文件,说:“请你在上面签名盖
章。”
冬子一看,十六开的纸上写有“委托调查书”宇样,内容为“去年九月,我在
原宿的明治诊所就诊,被诊断为子宫肿瘤,也接受肿瘤摘除手术,但是,手术后院
长表示巳施行子宫摘除手术。但,关于这点,手术之前另一位医师曾说过只要摘除
肿瘤即可.没必要连子宫一并摘除。另外,目白的都立医院医师也是同样说明……”
读到这里,冬子移开视线。
“如何?”
“还好……”冬子从手提包内拿出钢笔,写下姓名后,盖章。
“这样就行了吗?”’
“那么我明天立刻送出去。”船津安心似的喝了一口葡萄酒。
看了委托调查书,冬子忽然想让自己喝醉了。或许,白天听了中山夫人和真纪
讲过的那些话,也是导致情绪亢奋的原因之一吧!
“要另外找个地方喝酒吗?”
“你要不要紧?”
走出“皮斯特”,两人进入附近地下楼的酒吧。冬于曾和贵志来过这儿两、三
次。
“对了,你姨妈还好吗?”冬子试着问。船津的姨妈同样是因子宫癌而摘除子
宫。
“还是一样。上次她和姨丈一起来过东京。”
“他们感情好吧?”
“那当然,因为他们彼此相爱。”
“摘除子宫之后也一样?”
“好像摘除之后更亲爱了。”
“真令人羡慕哩!”
“姨妈说过,摘除子宫绝对不会有影响。”
“谢谢你的安慰。”
“我并非这个意思。”
“我知道的。”
冬子又叫了一杯掺水威士忌。
约莫喝了一小时,这次换至船津熟悉的新宿的酒吧。之后,又再前往车站西边
出口的小酒吧。
冬子喝得相当醉了,她自己也知道全身无力,不停地轻轻摇晃。她明知非回家
不可,却又不想站起来,此刻,她有自信任何事都能做到。
“现在我想找个男人玩呢!”
“找谁?”般律谅讶的抬起脸。
“谁都可以呀!”
“不,那可不行。”
“那么,你愿意吻我吗?”
“什么……”
“你看,这里很暗,没有人会知道的。”
“怎么啦?“
“不要开玩笑了!这么做对所长……”
“别理他。”
“不,不行。”
“真是没用的人。啊,我醉了。”冬子靠在船津肩头,她觉得很愉快,似乎可
以就这样放心睡着。
“该回去了吧?”船津在她耳畔轻声说。
“继续再喝啊!”
“可是,已经凌晨二时了。”
“那么你送我。”
冬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醒来时,已经睡在床上,衣服未脱,身上盖着
毛巾毯。洋装胸口的钮扣开了一颗。
看一眼床旁的座钟,是凌晨四时。离开新宿最后那家酒吧是二时,假定直接回
来,自己至少也睡了一个多钟头了。现在能清醒回想起来的只是走出店外搭上计程
车,当时船津在身旁。
但,后来怎么进人家中、为何睡在床上?冬子已无记忆。反正,是船津送自己回
家绝对不会错!
想到这里,冬于爬起来,坐在梳妆台前。
凌乱的头发底下是苍白的脸孔,眼窝四周出现淡谈的黑晕,皮肤于涩粗腿,仔
细一看,连口红也几乎褪尽了。她解开洋装的另一颗钮扣,望着胸口,白誓的胸脯
毫无变化。
船津扶自己躺下后就逞自离开吗?看身上衣衫齐整,应该是没发生过什么事,何
况,裤袜仍穿在身上。不过,嘴唇留有某种特别的触感,虽不太确定,却好像被偷
吻过的感觉。
冬子到厨房嗽口,然后以卸妆乳液卸除粉底。头阵阵独痛。
到底喝了多少酒呢?她是第一次醉成这样。
以前即使喝酒,都有贵志在身旁,一旦有了醉意,他就会帮自己节制。但是,
昨夜却拼命猛灌……自己在醉后没做出什么丑态吗?船离是受不了而离去?
无论如何,回到家睡觉却什么都没有知觉,自己这样也太过分了,还好对方是
船津,换作别人的话,岂不是很糟糕?
冬子卸妆后,进入浴室冲澡。整颗头还是昏沉沉的,但是汗的感觉消失了。出
来后,喝了冰开水,险情稍微平静下来了。
船津已经回家休息了吗?冬子想到是否该打个电话向他道歉。但,三更半夜打电
话或许太没礼貌了。她锁上房门,熄灯,再度上床。
快凌晨五时了,窗帘缝隙透着谈谈的曙光。
——这样不行的……
对于自己烂醉如泥,冬子忽然感到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