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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 2009年第08期-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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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吃喝外没有一分钱落头。盘出去后再干什么他也想好了。帮别人跑的士去;吃饭要紧;面子不面子的也就只能扯下来扔到路上让别人踩自己轧吧。 
  大雾在天地人的招牌上贴上了“转让”的字样。 
  这招牌还是请当时市里的一个画家画的。遥远的山岗上;一轮红日喷薄欲出;它的前方是一片绿油油的田野。这个招牌;连画带做;当时花了1000多块了;可没想到才挂了一年的时间;它就寿终正寝了。大雾的眼眶有些湿润了。 
  眼泪流出来了;大雾心也就静了;等着有人来接手吧。 
  这就等来林根。 
  我来看看你的店。大雾恹恹地一抬眼;突然就激灵了一下。来人好像在哪儿见过。在哪儿呢?大雾竭力回想;记忆还是很模糊;也就不想了。他嗯了一声。来人开口了;敦敦实实的几句;莫转让;我到你这儿当大厨;生意要好了你给我开高工资! 
  大雾被这两句话唬的慢慢立了起来;就像腰被钩子钩着;寸寸上移。他盯着来人的脸;半晌;你;叫啥?只要生意好;莫说高工资;分一半给你都行。 
  林根坐在店里;谈自己的想法。这个店;位置相对偏;人流量小;长期靠带客不是个办法。而且寻常的菜不能长时间地留住顾客;必须选特别的项目;做大众的生意;做量;做品牌。品牌上去了;自然有好酒不怕巷子深的结果。大雾听痴了;心里却笑得痛:狗日的老天爷;你非要等到现在才开眼吗? 
  林根帮大雾定下了一个在露天烹调的主打菜——油焖大虾。 
  从下午三点开始;店里的员工就全部围在门口给龙虾刷肚皮了。这简直就是一场表演秀。一塑料腰盆的龙虾有三十来斤重;全都举着一对巨大的夹子;在小小的空间内挣扎;翻滚;逃生。一个龙虾一用劲爬了起来;然后踩着伙伴的身子悄悄上到盆沿;想逃走。但哪里逃得掉呢?大雾用手轻轻一拈;它就四仰八叉着肚皮朝上了。这些黑乎乎的肚皮一个一个用刷子刷洗干净后;丢进煮虾子的大锅。锅也支在店门口;偌大一口锅;虾子放进去;一瓢瓢的花椒、辣椒、蒜段、生姜放进去;在林根不断的翻炒中;不一会香气就满街乱窜了。大雾闻着这香气;觉得腿肚子都熏软了。 
  街上过来过去的人被这香气和这种做菜的架势整呆了。他们点了座位;要尝尝。大雾听从林根的建议;不让他们坐包间;让他们坐排档。也不给他们玻璃瓶的啤酒;而且在他们身后竖一桶扎啤。客户瞪大了眼睛;突然就觉得全身特别放松;像回到了童年时村子里的稻谷场;食欲就疯狂地爬上来了。他们用戴着手套的手从盆里抓起虾子;按照林根的指点;掰了夹子和头;剩下一管尾腔放到嘴里;慢慢吸吮。真好吃啊!姑娘们辣得啊啊直叫;嘴里唏唏溜溜响;但手还在一个劲儿地往盆里伸。男人们大汗直淌;但手也不停地往盆里伸。盆底儿快朝天了;做东的人拍着桌子喊;好吃!老板——;再来一盆——还有扎啤——!大雾的排档坐满了人;但人还在往这儿涌;等着别人吃好了他们再坐。 
  “天地人”慢慢就成了汉江两岸的知名小店;还把所在的一条街带成了全市知名的大虾一条街。会计主管帮他统计了下;一条街上63家大虾店;属天地人的生意最好;平均一晚上要翻三次台;有30多桌客人;每晚要吃掉活虾200多斤。 
   
  3 
   
  按照当初说定的;生意好了;给林根开高工资;大雾现在已经把林根的工资开到了每月4000元;这在本地是最高的。有的战友说多了;建议他少开点儿;但大雾不同意;他觉得没有林根就没有店里的今天;林根就是签子上说的福星。 
  大雾想着这位福星;心里就一阵阵欢喜;老天有眼呐。但偶尔也觉得有些隔膜。比如林根话少;也清高;常训斥店里的其他人做事不仔细;说这是要命的毛病;其态度之严厉;语言之刻薄;连大雾脸上都有点儿挂不住。店里人都不喜欢他;厌恶他;背后嘀咕;说话比老板还老板;也不就是个做菜的吗!还有;大雾的工资已经很高了;但听店里的娇娇说;林根怄门得很;一分钱都不乱花;每次发工资就全部存进银行。共事两年了;想他请吃根雪糕都不行;说这时娇娇脸都气红了。大雾知道;娇娇好像对林根有点意思;可林根就是对娇娇视而不见。林根从不谈及他的家事;也没见什么人来找他;但他电话多短信多;没事时老拿着手机摁摁摁;电话是标准的普通话;哥哥弟弟地唤着。怕是有什么隐秘的情感吧;现在的人!大雾接着想;也许林根是苦出身;穷怕了;现在依然富年想着穷年景。 
  早饭后大雾的习惯是沏一杯浓浓的绿茶;端上;出店门;钻过城门洞;来到汉江边上赏一会儿景。大雾知道;脚下的这条江是自己这所城市的骄傲;几千年来;有不少大诗人都为它作过诗。大雾不会作诗;他只记得一句李白的“鸭头绿”;颜色真像啊!不过这么大一池“鸭头绿”的水;几千年来;一刻也不停;每天流着;最终流到哪儿去了呢;它们有没有人一样的痛苦和辛酸呢…… 
  十点了;该回店里忙活去了。大雾从江边折回店里;气氛却有些异样。怎么回事?林子递给大雾一封信;老板;林根说他回家了;给你留下一封信。 
  大雾双耳“嗡”了一声;浑身的汗又狂飙了出来。他快速地撕开信封;雪白的信纸上;工工整整的一段话—— 
  钟哥: 
   原谅我不辞而别;因为我的“账”还清了。 
  你还记得四年前吗?你在上班时多付了外面一个客户十万块钱?那个人是我。当时我生意不顺;母亲住院欠债;所以就揣着钱跑了。但我心中一直不安。前年我回来偷偷打听你的情况;听说你已经被单位开除;生意也不好。就决定留下来帮你一把。我在老家也是做餐饮的;堂兄弟们能干;这两年把店做得很大;想让我回去开分店。 
  钟哥;我妈年纪不大;但我拿了你的钱后;她竟然突然病重不治身亡;我觉得那是老天对我的惩罚。你付我的工资我都存在银行;一共是8万;密码是店里的订座电话;请你收好。 
  另;我走后;林子可以代替我。 
   张文即日 
  雪白的信纸从大雾的手上飘落到地上;存折本随之滑落。林子看了一眼大雾;转身走进操作间。 
   大雾快步走出店门;来到江边。此时;风帆正上;汽笛长鸣;一江东水浩荡着东去;两行泪;从大雾的眼角悄然落下…… 
   责任编辑何子英 
   


说走就走 作者:田 平                 文章来源:长江文艺                  
  一 
   
  最先想起黄伯的还是南门菜市场卖肉的崔叔。从开秤到一架子肉都空了;黄伯还没有来取猪心肺。加上昨天的几笼;一堆堆在那里;上面布满了横七竖八的血丝;绿不绿粉不粉的;一看就倒胃口。 
  崔叔一边收拾家伙一边朝街口张望。 
  背时老疙篼;欠老子钱不敢来了?! 
  这是小城最热闹的地方。每天清早;扒开川流不息的人堆;一定会有个肩胛骨凸起老高、推着旧式载重自行车的身影;那就是黄伯。来来回回转几趟;车两旁那些筐筐袋袋就塞满了。最后;他才会一声不吭地来到老崔的肉铺前;递上钱;接过几笼猪心肺;扔进后座草筐里那几只光秃秃的鸡子堆里。 
  忙哦!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跟崔叔道别;黄伯一脚踢开车架。 
  崔叔似乎多半都没有答理。偶尔抬起头;老人家已转过身;双手撑起自行车龙头;肩胛骨将薄薄的衬衫凸得更高了;像是背上长了一对角…… 
  不久;一个不幸的消息风似地迅速扫过菜市场。 
  那个不幸的消息是关于黄伯的不幸。 
   
  二 
   
  电话正好是我接的。对方没头没脑地嚷开了:……快来看看喽!又是吼又是喊…… 
  懵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才跳出几个关键词:米林山动物园、铁门紧闭、动物吼叫…… 
  不到十分钟;我们赶到城南米林山动物园脚下;一道铁门拦住了上山的石梯。 
  阴阴沉沉的动物狂叫声从头顶上浓密的香樟林间窜下来;一阵紧似一阵;很不耐烦。 
  没精打采的彭副所长嘟囔了一句什么。他右手捏着一支残烟;对铁门而立;足足闷了两分钟。 
  莫不是饿了?! 
  走! 
  没等我反应过来;彭副所长已扔掉烟头;猴儿样跃上铁门。两百多步台阶一溜而上! 
  等我们气喘吁吁跑到山项;吼叫声掀起了高潮;其间还夹杂着爪子噗哧噗哧的刨地声、铁笼撞击声以及其他形容不清的稀里哗啦的声音;好不热闹! 
  天近黄昏;树阴下光线不好;抬起头;几道幽蓝蓝的光扫射过来;骇我一跳。仔细瞧才看清那几排圈舍中的动物们正凶巴巴地瞪着我们!我下意识地揪住彭副所长的衣襟;刚松一口气;旁边的铁笼子突然哗哗啦啦摇晃起来;天老爷爷!是那只身躯庞大的母狮;从血盆大口里窜出一阵沉闷的怒吼;厚重得恨不得将你的耳膜穿透;痛死你! 
  我吓得倒退几步。 
  彭副所长已经在打手机: 
  ……快送些吃的过来!荤素都要!……动物;不是人! 
  猴仗狮势;小子们趁机发飙;在笼子里跳来跳去;示威似地发出刺耳的尖叫…… 
  推测没错;眼前这些家伙们都饿疯了! 
  人呢?!彭副所长自言自语;他妈的死老疙蔸蔸!一大家子都指望起;死老疙蔸蔸——! 
  山边圈舍尽头有一间色彩鲜艳的小屋;在绿意浓浓的香樟丛中显得格外有活力!那便是黄伯的睡处;一间不方不正的老木屋;全靠着从街上捡来的红红绿绿的广告布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裹着。地上铺着红砖;多半也是被人丢弃的;每一块砖上都布满了烧制时留下的细细密密的气眼儿;偏偏又是那种深暗的铁锈红;油画般古朴而又富贵。而这屋里又怎么会和富贵沾得上边呢?除了一架老木床再就是一张老木桌;色泽深暗的床上;被子、衣物倒叠得整整齐齐;一丝不乱;桌上也没有一点杂东西;两只大碗和一个缺损的大搪瓷杯干干净净倒扣在那儿……一切表明;主人家离开时非常从容。 
   
  食物让半个山头又一次骚动起来。晕晕素素;红红绿绿投进笼里;一张张大大小小瘪瘪歪歪的嘴巴叭叽叭叽忙个不停。呵呵!看见母狮一口卷进一只鸡仰天大嚼;才感受到什么叫真正的狼吞虎咽;爽! 
  那是一个金色的黄昏;远处弯曲的地平线被红霞衬托得坚强有力;而洒向小城的霞光却显得异常的柔和温暖;让人陶醉。 
  啊——!尖叫声突然打破寂静。 
  所有在场的人都被眼前的惨景怔住了: 
  老虎笼里;隔着铁栏杆;可以清楚地看到几行发黑的血迹;往上是一双干瘦的老脚;没错;是黄伯;一个干瘦老人直睡在圈里;光脚正对着门;他的头偎在老虎的肚皮上;老虎与他几乎成斜角躺在哪里;大张着的虎口里露出参差不齐的的烂牙!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几个民警下意识地停下手里的动作望着彭副所长;彭副所长跟先前到山下动物园大门前一样又足足默了有两分种;才转身拖了一根棍子。他是探探老虎的动静。 
  事实上:老虎死了;黄伯也死了;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夜凌晨左右。 
  同事们开始忙碌。我走到黄伯身边蹲下;他的样子一点也不恐怖;可能因为肿胀;比平日里那个瘦得颧骨凸起的老人看上去还丰满些;眼睛微闭;神态平常;老虎肚皮上淡淡的黄毛顶在他的脑袋上;看上去还有一丝温暖。 
  问题的复杂在于:黄伯的大腿上还插着一把砍刀…… 
   
  三 
   
  清晨的菜市场人头攒动。突然间想;假设这密密麻麻的人头中无意间消失一颗几颗;又碍着谁了呢?所有的;一切的;依旧如故吧。是啊;人流中再也看不到那个推着满满一车杂货、肩上长角的老人家了;可南门菜市场依然是小城最热闹的地方! 
  但是;对于栖息于米林山的那些动物们来说;情景就不大一样了。黄伯不在;它们就没了爹娘。有多少人留意它们的喜怒衷乐生老病死;又有谁清楚它们一天要吃掉南门菜市场多少荤荤素素呢? 
  快二十年了;这座小城里几乎所有的一茬一茬的孩子都知道黄伯的动物园;开眼界啊!狮子老老虎黑熊;猴子狐狸野猪儿;还有蟒蛇鳄鱼珍珠鸡……原来呀;地球不仅仅是属于人类的……说起来;小城已习惯了;习惯于有那个一个小小动物园的存在。 
  自然;公安部门的财力不可能解决这个问题。所长将有关情况报告给了局里;局里又报告给了县里。很快;县领导批示:暂时由财政拨专款请专人负责解决动物们的喂养问题! 
  钱不是问题了;问题在于饲养技术。一点儿都不夸张;小城还硬是找不出一个懂得喂养这么多动物的人! 
  老百姓语录:政府出面;事情好办。 
  不久;一名从省城动物园请来的专家亲临米林山动物园现场指导工作…… 
   
  四 
   
  按照彭副所长的思路;下一步专案组的主要工作是顺着黄伯生前的生活辐射面去寻找线索。 
  崔叔正砍排骨;慢悠悠地将一根根肋骨划开;斩成寸把长一段段的;然后抓起塑料口袋子绺了半天才绺开口子;油乎乎的手慢吞吞将肉塞进去。 
  顾客转身离开;他悠悠地揩着家业;依然不看我们一眼。 
  背时老疙蔸蔸;说走就走哒! 
  那口气不像是悲伤;反倒有些愤怒。可以想象;要是老黄伯在跟前;他一定会狠狠地骂他一场。 
  不一会儿;三三两两的生意人便将老崔的肉铺围住了。卖鸡的吴老二、卖菜的马婶、蒸粑粑的李姐姐……用大话说;他们都是老黄伯生前的供货商。 
  背时的;还差我十块粑粑钱呢? 
  呸呸呸;老命都丢了;还……! 
  看你说的;念下不行么;又不是讨账! 
  哪个砍脑壳死的害了黄伯? 
  抓到了喂狮子! 
  莫不是想他那些宝贝;听说一头狮子要值好多万! 
  熊不贵么? 
  …… 
  彭副突然懒洋洋地扬扬手;说:案子还没破;莫乱猜。大家有什么线索就告诉我们。 
  晓得哪样的算线索? 
  就是……凡是和黄伯有关的事都可以讲。 
  哦。 
   
  老黄伯是小城最孤独的名人。 
  二十年前;五十出头的他是县机械厂的老机修工;属于一个人吃饱全家安生的那类人。跟动物挨上边;完全是因为那只叫皮儿的猴子。 
  夜里;刚下夜班的黄伯提着工友送的几个挑子回家;走着走着;总觉得身后有个黑影子在晃;猛地回头四下黑里摸摸又没望见什么;又往前走;再回头;扫了一圈儿;才看见地上蹲着一个小家伙。不是小人儿;是一只小猴儿;一双猴眼正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呢。嘿!黄伯跺跺脚大吼一声;想把那小东西骇走;但小猴儿没有怕;依旧蹲在那里讨好地望着着他。结果弄个四目相对。僵持了好一会儿;黄伯心软了;抬步朝小猴儿走去…… 
  好多年后;黄伯讲起那晚上的事;总是要哀哀地骂上一句:闯鬼哟! 
  黄伯在小猴儿跟前蹲下;摸出一只桃子;依他想那小猴儿肯定是看中了他手里的几个桃子。没想到;小猴儿并没有伸出爪子接桃子;而是冷不防腾地一跳就扑到黄伯身上了。黄伯本能地朝后退了几步;连连往外扒;谁知;那小猴儿竟死死地揪着他的肩紧紧地贴在他胸前;硬是甩不脱!黄伯气得扬起巴掌;狠狠地挥了挥;终于没抽下去…… 
  皮儿!赖皮儿!黄伯干脆一把抱住了小猴儿。 
  从那以后;老黄就跟好些刚得了儿子似的男人一样;下班铃一响就急急火火往家里跑。入冬前;黄伯为了给皮儿缝件花背心还跟为他做了二十年衣服的老裁缝翻了脸…… 
  不知不觉中;黄伯成了小城里收养动物的名人:一位老师傅家的母猪下了一只野猪儿;没人敢要就送给了黄伯;有人在宿舍背后的林子里捡到一只受伤的刺猬顺便把它丢到了黄伯门前;还有记不得是哪个工友的乡下亲戚送过来一只被车子撞伤的麂子……后来几年里让小城孩子们印象深刻的还有一头三只脚的黑熊;那是县林业部门处理案件得到的。讨论来讨论去最后决定将那小东西送到黄伯家里;说是寄养一阵;养了好几年也没人过问。 
  后来;机械厂早垮了;分给黄伯的一万多块钱便是他后半生与那些动物们的活命钱。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一天;几个干部模样的人来到黄伯臭烘烘的小屋。说是政府想支持黄伯填补县城空白办一个动物园。若是同意;马上将城南米林山入山口的一座山坡划给黄伯无偿使用! 
  当时;黄伯搓着两只粗糙得走了形手一句话也没说。 
  晚上;黄伯躺在床上想了一夜;矛盾了一夜。外人不知道;其实好久好久他就在打主意怎么样才能把屋里这些家伙们处理掉;他想把他们送走;送得远远的;就是找不到送给谁。有谁肯收留它们;倒贴钱都可以。 
  好几次;明明是大白天;黄伯却梦醒似地全身发冷;不认识地望跟前那些家伙们:老天爷爷;你几爷子从哪里来的?! 
  他打了个冷颤;猛地才明白:都是些么子家伙啊!?就是榨干我这把老骨头也养不起啊;苕货! 
   
  很快;小城的孩子们便有了一座简陋的动物园:黄伯得到了一个山头大约3亩坡地的使用权;有关部门还无偿投资修建了两排圈舍;水电齐全;该免的费用都免了;该办的手续都办了。一句话;大力支持! 
  从此;黄伯的那些家伙们住进了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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