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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 2009年第08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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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着静英用过的枕头;呼吸着她残留的发香——似乎还是十年前我躲在她背后嗅到的气息;一遍一遍在心里呼唤静英的名字;想起她说;瑞风;等我走了;你一定要过得比谁都好;把我曾经的遗憾都给补上……可是;我拿什么来弥补你走后的遗憾呢静英? 
  对静英而言;和小蕊的告别该有多么艰难。 
  我没有去打扰静英;只是每天给她一个电话;她说正准备陪小蕊去北京参加一个竞赛;可能要十天之后才能回来;又问我是不是想她。我说是的。她说;我从北京回来就搬去和你同住;好吗? 
  我说好;我等你。立即想起十一月的北京已经入冬了;担心起她的身体。她说都武装好了;不会有问题;叫我一定放心。 
  我问了她出发的时间;想了想;还是给北京的朋友打了电话;把静英的手机号码告诉他;请他安排好静英在北京期间的一切。再把这些情况告诉静英;静英高兴地说;瑞风;你怎么这么体贴啊?真想现在就见到你。我笑了;想起她像个婴儿一样躺在我怀里的样子。 
  静英走的时候我没有去车站送她;她说小蕊的爸爸会开车过去。第二天早晨;朋友接到静英后立即给我电话;又让我和静英聊了两句;我才放心。 
  接下来的一周;我没有接到静英的电话;她的手机也一直关闭;可能是竞赛现场有要求。我和大仓开始忙碌他公司的事情;约见客户;请人吃饭;紧张疲惫。 
   
  静英!我有一个星期没有听到她的声音了。终于敲定大仓的合作项目那天;我突然非常想念静英;匆匆跟大仓告别回到了我的单身公寓。 
  回到家;我开始给北京打电话;静英的电话仍然关机。我打给朋友;他说没事儿;一切都很好;他下午还和静英在一起;小蕊的竞赛表现非常出色;已经进入决赛;看来有希望进入前三名。不过;朋友说;老兄;你跟这个苏静英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她好像跟佳敏也很熟嘛;今天她给佳敏打电话;说这两天要去看她。  
我不知道静英想做什么;她还想挽救我和佳敏的婚姻?她一定在想;她走了以后;她的瑞风怎么办…… 
  我想给佳敏打个电话;把静英的情况告诉她;希望她不要再刺激静英。可是;她去北京换了号码;我不知道她现在的号码。也许黄总知道;想了想;还是作罢。 
  第三天下午;静英兴奋地打电话给我报告小蕊竞赛的成绩;她拿了第二名。我也为她们高兴;甚至在想;这一刻;我应该在她们身边。静英说;小蕊进入决赛之后她爸爸就赶来了;他们出去庆祝了;我约了佳敏一起吃饭;现在正在去她那里。瑞风;北京开始下雪了;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好大的雪啊!你要是在这里多好。 
  我担心起来;说;静英;天气那么冷;你不要到处跑;快点回来吧;你忘了我在等你吗? 
  明天的车票已经拿到了;后天早晨就到;后天应该是星期六;你来接我啊? 
  好的;你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受凉。为什么要去见佳敏啊? 
  我们是好多年的朋友;虽然你和她分开了;可我和她还是朋友吧;我想;我应该去和她告个别。你放心;这是最后一个要去告别的人了;后天我就回到你身边了。瑞风;这些天;可能是太累了;我觉得好疲倦;真想回到你身边;好好休息一下;我甚至在想;我不要去旅行了;我要一直在你身边;直到最后的那一刻……你说好吗?瑞风? 
  静英!我的牙齿又开始发抖;我说;我等着你。 
   
  夜晚十一点多了;我正准备休息;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瑞风?是佳敏的声音;她似乎在哭。瑞风;对不起;静英;静英她不行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到底怎么啦?你别慌;慢慢说。 
  我们一起吃饭;我很克制自己的;本来不想见;因为她说想要和我见最后一面;我就同意了。吃饭的时候;说起离婚的原因;我有些激动;就说了;说了些指责她的话。她一直道歉。后来;我说;你离婚、卖房子、借钱其实都是为了她。她的脸好苍白;说不知道;为什么要卖房子借钱?好像当时就有些承受不住了;匆忙地结了账就往外走;外面下着大雪;出租车很难叫;她就沿着马路走;一边还给大仓打电话。我不放心;一直跟着她;才知道;你卖房子借钱都是为了替大仓还债。她打完电话就开始流泪;哭着说都是因为她;如果她不生病;你也不会这样;是她把你的生活全毁了……走了半个多小时以后;忽然就不行了……佳敏的哭声越来越大。瑞风;对不起;我当时;我当时完全傻了;静英她倒在路边;我不停地挥手叫车;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好心地停下来;把出租车让给我们;在司机的帮助下;才把她送到了医院……你快来吧;她现在高烧;还吐血;大块大块地吐血…… 
  我的牙齿抖得厉害;说不话来。 
  瑞风?瑞风?你在听吗? 
  我为什么没有提前给佳敏打个电话呢?我的脑子里不停地责问着自己。 
  瑞风?我们在公司总部附近的那家医院里;你还记得吗?快点来吧? 
  我怎么去?飞机?最后一班是什么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挂了手机;立即拿起座机开始打电话询问;最后一班飞机已经在5分钟前起飞了;火车?夕发朝至的火车现在都已经在路途之上…… 
  在静英最需要我的时候;在这个号称已经进入电子化时代的世界里;竟然没有一个可以立刻把我送到静英身边的交通工具?静英;静英;你等着我!我答应过你的;我要在你身边…… 
  眼泪不停涌流出来;我的心;它仿佛已经飞离我的身体;在房间里四处游荡;看着我疯狂地打开衣柜;收拾物品。 
   嘭嘭嘭!急促的敲门声;大仓在门外喊。 
  我开了门;对他说;快;大仓;快送我去北京;静英不行了。我要马上赶过去。 
  大仓夺下我手上的行李;叹了口气;说;怎么去?现在什么车都没有……瑞风;你要冷静;明天早上我们搭第一班飞机过去;现在;你一定要冷静。 
  不;不行;来不及了;佳敏说她不行了呀大仓;我求求你;大仓;你帮帮我;你一定要帮帮我;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我答应过她;我答应她一定要在她身边的;她说我在她才能安心啊大仓;大仓你帮我啊;我不能让她一个人;让她一个人就那样走啊…… 
  瑞风!大仓一把抱住我;眼泪夺眶而出;大声叫我的名字。 
  我趴在大仓的肩上;大张着嘴;看到雪一样白茫茫的天花板……那白茫茫的一片;突然雪山崩塌一样向我扑来……我抱紧大仓;狼一样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 
   
  责任编辑楚风 






人在外面 作者:王建平                 文章来源:长江文艺                  
  张五梅的男人出去了差不多二年;已经是“外面”的人了。对鸡洼窝来说;这已经了不得了。鸡洼窝算什么呢?一个卵子大的小村;泥巴不多;石头不少;而且尽是圆不圆尖不尖的石头蛋;上面不长草;连青苔都很难爬上去;在远处一望;活生生是一个乱糟糟的破鸡窝;里头尽是些孵不出雏儿的坏鸡蛋。 
  张五梅不同;她男人刘向阳在外面混下去了;站住脚跟了;这完全是石头蛋里飞出来了一只鸟;是一个不小的奇迹。这之前鸡洼窝的人断断续续也出去过;那情形就像癞痢头上的虱子——待不长;三月俩月;就统统屁滚尿流地滚了回来。滚回来做什么?还不是在石头缝里掏毛洋芋;能掏几个算几个。马村长就最看不起他们了;开春出去;谷子还没泛黄;就见他们扛着烂铺盖卷一瘸一拐回来;见了家里人;还一脸都是稀烂的笑。马村长就狠狠地摔烟头;骂:挨球! 
  对于鸡洼窝的多数人来讲;外面的世界的确是巨大的;这世间精彩的事物和精彩的人全都在外面;在鸡洼窝梁子山的那边。鸡洼窝只有十来户人家;算是全中国最小的村庄了。有一次张五梅上小学的女儿一觉醒过来问;妈妈;我们鸡洼窝是不是被外面的人忘在这里了?鸡洼窝不通车道;但不久前村村通工程把闭路电视安装到了家家户户;这一来;家家屋里那个十二英寸的屏幕里放映的就是外面——那个又唱又跳、又哭又闹的外面;那个高楼大街、每天张灯结彩的外面;与鸡洼窝的苞谷、茅草、牛粪、鸡鸣狗叫格格不入的外面;让人想入非非又望而生畏的外面;与啃着洋芋放着响屁的鸡洼窝人只隔着一层玻璃的外面……外面看得见摸不着;让人憋气;让人恨。男人们烧酒喝多了;就对着电视机骂:挨球! 
  可是;隔着那层玻璃;刘向阳就在外面。太阳天女人们在黄桷丫口上扎堆纳鞋底的时候;有人会问张五梅;在电视里看见刘向阳没有?张五梅回答不了;就拿鞋底子捂着嘴浅浅地笑。有人就趁机起哄;怎么没看见;夜黑了人家张五梅搂着电视机亲嘴哩。这就乱了;张五梅的鞋底子装腔作势地扬起来了。 
  说归说;刘向阳在外面;做他老婆的张五梅在鸡洼窝里是体面的;是受人高看的。哪户人家办事请酒;请到马村长;村长都要吩咐;去;把刘向阳的老婆请过来。多一双筷子不是?人家刘向阳以后还会亏了你们?伸个小指头会当你的大腿。这就是了;在鸡洼窝;张五梅到底是连着外面的人;是女人们既羡慕又嫉妒的人。邻居郑大头有条黄牯牛;别人要借去犁一回地不容易;张五梅的地只要一空;他就把牛牵来了;牛鞭杆扬得高高地说;这牛日的是个懒货;闲着也是闲着了;顺便把地犁了吧。张五梅要感谢几句;郑大头一脸不乐地说;外了外了!我跟向阳兄弟是什么关系?谢去谢来的干什么?日后要用牛尽管说话;这牛日的是个懒货;闲着也是闲着。 
  丈夫刘向阳在外面干什么?张五梅也想知道。秋上;把地里的谷子割光;蔬果都差不多采完摘尽;只剩下猫儿坡上还有一块没熟透的晚高粱;就让它们继续熟好了;张五梅用丈夫寄回来的钱做路费;也要去一趟外面。 
  走的时候;她把女儿寄放在母亲家里;她的两个弟弟送她送到梁子山坳。两个弟弟眼睛热热地看着她;觉得姐今天特别新鲜;特别光亮;连张五梅自己也觉得脸上紧绷绷的;像上了一层釉。 
  汽车上了一辆又一辆;车轮转转转转转;车厢抖抖抖抖抖;把晕头胀脑的张五梅送到了外面的省城。 
  张五梅眼神僵僵地、面孔木木地下了车。丈夫刘向阳在车站出口一块巨大的广告牌下接到了她。张五梅发现;自己的丈夫变样了——胖了?瘦了?白了?黑了?头发长了?胡子刮光了?肩变窄了?腿变长了?好像是;又好像都不是。小两年没见;这外面的日子硬是活生生地嵌进了丈夫的皮肉骨头里;把他给改换了。 
  刘向阳在贵阳的街头见到老婆张五梅;当然跟在鸡洼窝见到是不一样的;大不一样;他似笑非笑着;伸出手来;拿过张五梅手中拎着的行李;他的目光碰了张五梅一下;立即又散开了……其实张五梅也是如此;她也来不及好好地看一看丈夫;注意力马上就被旁边的事物夺走了——几个妇女围上了他们;问他们一行下车的人去不去住宿;一晚上才五十元;不贵;还可以免费洗热水澡。 
  在外面过了差不多两年的刘向阳领着鸡洼窝的老婆张五梅在省城的大街上走。张五梅是平生第一次没隔着玻璃到外面的大世界来;她走得小心翼翼又兴致勃勃;缩着脖子又在手心里出着汗。外面果然是这个模样——跟电视里一模一样又不一模一样;街道是直通通的;楼房是高不可攀的;电灯杆一根接一根;没完没了地杵在大街旁边。汽车;大汽车小汽车;怪模怪样的汽车;没完没了地跑跑跑。人呢?比高粱地的高粱秆还密集的人;没完没了地挤到街上来;好像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搭理谁;在大街上相互避让着往前走。张五梅在心里不断地叹息着;外面毕竟是外面啊;鸡洼窝隔着玻璃确实不明白这个外面啊! 
  刘向阳带着张五梅;穿过大街小巷;拐弯抹角地到了他的窝里。埋头走进一道低矮的铁门;张五梅发现;丈夫住的地方太热闹了。在一座高楼的角落里;一道墙围住的这块巴掌大的地方简直就像个杂货商店;最多的是玻璃瓶和塑料瓶;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堆到了墙一样高;然后是折叠好的纸板;也堆到墙一样高。这个鸭棚大的地方还塞满了塑料桶、塑料壶、抹布、麻袋、布袋;还有一重一重叠起来的塑料盒子;堆得快高过了围墙。在这些各色器物围绕起来的一块空间里;放着一张短了一截的床;说是床是因为那上面堆着一条葵花被子;这条被套还是张五梅的嫁妆;因为布料厚实;丈夫出门就让他带来了;没想到被套上的葵花还能黄得这样肆无忌惮;还不明白已经到了城里。 
  外面原来如此;东西太多;人也太多;看来刘向阳出来快两年了;只混到了几个纸箱子大的空间;不够用啊。夫妻俩在那张短了一截的床上感到了问题;两个人的腿伸不直;放不开;做起来就很不到位;别别扭扭地怎么也不行。这就像爬山;让你曲着腿你怎么爬?有几次两个人气喘吁吁眼看快到山顶;但是腿力就差几分;或者几寸;你说怎么办?要命!两个人叹了两口气;又从半山腰上退了下来。到后来刘向阳不甘心;张五梅也不甘心;最后一次冲击太过于艰苦卓绝;刘向阳的汗水刷刷地掉到张五梅的身上;张五梅的汗水刷刷地掉到了黄色的葵花上。最要命的关头还差一点点;就一点点;张五梅实在控制不住了;她把双腿奋力一蹬;只听排山倒海一声巨响;外面;狗日的外面一齐塌了下来;全部结结实实压到了鸡洼窝的张五梅身上。 
  张五梅被刘向阳扒拉出来的时候差点没了呼吸。她没想到这些东西压下来有这么大的分量;而且刘向阳一点也顶不住;最后连他的重量也一齐压到了她的身上;把她压到悲惨的最底层。张五梅缓过气来后大哭了一场。刘向阳呢?嘻嘻嘻嘻;只是一脸稀烂的笑。 
  张五梅就这样和刘向阳在城市里混了几天。很快;张五梅发现外面像减法;无论有多么复杂多么了不起;如果减号后面是刘向阳和她;那结果就等于零了。有一个下午刘向阳跟一户人家送啤酒;那家人在十三楼上;他们送货到楼下正碰上电梯故障;正在抢修。刘向阳就只好带上张五梅;一人扛着一箱啤酒爬上十三楼。那户人家里只有一个白头发的老人;他让他们换上鞋套进屋;把酒放到另一层楼的储藏室里。那储藏室里东西多得像一个百货商店;把张五梅都看傻眼了。两个人把啤酒放好下楼来;老人守在门口送他们出去;却总拿眼睛往他们身上瞄。张五梅被瞄得浑身发毛;悄声问刘向阳是怎么了;刘向阳恍然明白;在门口三下两下;把衣服扒了;张五梅还懵懂着没反应;刘向阳用手在她身上自上而下捋了一遍;让老人看;直到老人点了头;他们俩才离开;下了那十三层楼。 
  张五梅站到地面上才明白过来;这高楼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得扒开衣服证明自己的清白。她抬头望着十三楼;眼泪汪满了眼眶。张五梅对城市;对省城;对外面的感觉一下子崩溃了;怎么是这样呢?怎么能这样呢?太不通情理!太没有道理了! 
  一天下午;刘向阳出去了;张五梅一个人在“鸭棚窝”里烧了一锅热水来烫衣服;水烧多了;剩下了些;她就拿来洗洗屁股;忘了关门;正洗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竟然推门进来了;张五梅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把褪下来的裤子拉到湿淋淋的屁股上。可是;进来的人不说话;也根本没看她;人家四下里看;往角落里看;他在找他的狗呢。进来后;这个人始终没有看屋里的张五梅一眼;没找到什么;他又一言不发地退出去了。吓晕了的张五梅回过神来;把铁门狠狠地关上;坐在一只烂木箱上大哭了一场。刘向阳回来知道了;埋怨她大惊小怪;城里人就是这样的;你哭什么哭? 
  没待上十天;张五梅待不下去了;从刘向阳那个“鸭棚窝”里逃了出来;她要回那个大一些的鸡洼窝去。刘向阳愿意在外面混就让他混吧;她已经把外面看透了;这个不拿人当人的地方刘向阳还真混得下去;张五梅呸呸呸把口水吐到了省城灰尘扑扑的大街上。 
  张五梅又坐上汽车;一辆又一辆;车轮转转转转转;车厢抖抖抖抖抖;从外面回到了她的鸡洼窝。 
  张五梅从外面回来的消息比电视转播还要快;卵蛋大的鸡洼窝简直是轰动了。对于鸡洼窝人来说;去了外面那么一大趟;等于八大仙人从天上下来也差不多了。几乎每个人都毫不掩饰地表达他们直接了当的羡慕和嫉妒;特别是和张五梅一般年纪的婆娘嫂子;她们照旧聚成一团;在村头的一棵老黄桷树下;把手中纳不完的鞋底、袜垫纳得呼呼响。她们有气;气还就不打一处来——凭什么呢她张五梅?去那么远的外面;连吃带喝;还大包小裹地回到鸡洼窝;那不放屁都要香三天?外面——那个五光十色的花花世界;理所当然地成了张五梅屁股后面的影子;她走到哪里就会带到哪里。 
  马村长是去过县城的人;他当然不会和别人一样少见识;他对外面的认识比一般人高出一个档次;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纸烟到张五梅屋里来;就很有交流和咨询的意思了。 
  马村长坐在堂屋里唯一一把椅子上;把纸烟缓慢地点燃了。他说;刘大在外面还弄得不错吧?他没叫向阳;叫了刘大;这有点亲缘和长辈的意思了。张五梅要去烧水泡茶;村长制止住了;他说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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