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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段日子;杨小翼也在打听那教委主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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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教委主任是县委书记的连襟;她早已料到会没有结果的。杨小翼没告诉伍思岷是因为看到他满怀希望的样子而不忍心;现在;她忍不住把这一情况同他说了。
伍思岷听了后愣了半天。他的眼中慢慢聚集起灼人的光亮。
晚上;夫妻俩躺下后;伍思岷和杨小翼商量;他想去省里上访。
杨小翼说:“这样有用吗?你出去;厂里的工作怎么办?”
伍思岷说:“我可以请假。”
杨小翼能够理解这件事对他的重要性。他一定盼着这事成功;他可以上大学。这事不让他试一下是不可能的。她说:
“你想去就去吧。不过;你去了要好好同他们反映问题;千万别同人家吵;实在不行就算了;早点回家。这种事没那么简单的。”
伍思岷点点头;不再吭声。
吕维宁是个能屈能伸的人;也善于拍领导的马屁;不久;吕维宁也被调到厂部办公室工作。杨小翼和吕维宁接触的机会就多了。
吕维宁听说了伍思岷上访的事。他对杨小翼说;伍思岷上访的事弄得整个广安都知晓了;听说县委对他这样的做法很不谅解。他说这样是没用的;让杨小翼好好劝劝伍思岷。
杨小翼听了;不禁担心起来。她说:
“谢谢你同我说这事。他出去快一个月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
对伍思岷一去这么久;杨小翼既担心;又不满。担心的是他这样的个性;杨小翼怕他会惹出什么事来。不满的是他竟去了这么久;连一个音讯也没有。杨小翼因为在哺乳期;孩子一晚上要哭醒好几次;白天要上班;晚上要照顾孩子;家里总有这样那样的杂…132…事儿;忙得焦头烂额。有时候碰到孩子生病之类;还得告假。伍思岷竟抛下他们不管不顾;他怎么这么自私呢?
幸好有吕维宁总帮助她。杨小翼单位的那摊子事;吕维宁就主动帮着张罗。后来;连食堂打饭之类的生活小事;吕维宁也代劳了。吕维宁十分善解人意;他似乎总知道杨小翼需要什么。也许是因为混熟了;杨小翼觉得吕维宁并不那么令人讨厌。杨小翼想;吕维宁也许是历经沧桑;变好了。
有一天;吕维宁竟然跑到伍家院子里来。当时;杨小翼背对着台门在专心地给天安喂奶。她享受这一刻。天安贴身躺在身边;小小的惹人爱怜。刚出生时;他只会睁着小肿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吃。现在他已经有些调皮了;他会边吃边玩;小手会抓着乳房;小脚还会不时踢来踢去。他的小脸鼓成一个小皮球;一凹一凸;发出均匀的吞咽声。小舌头不停地在乳头打转。有时候他会歇下来;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杨小翼;但依旧叼着乳头不肯松。杨小翼会忍不住在他脸上轻轻地按一下;天安就会咯咯咯地笑出声来。这时候;他的小脸蛋儿特别安心;特别满足;杨小翼都看不够。杨小翼的内心充斥着甜蜜而温暖的柔情;充斥着一种被天安依赖的幸福感。
吕维宁就是这时进来的。他进来时静悄悄的;杨小翼没有注意到他。后来;她感到身后有些异样;似乎有一道黏糊糊的目光盯着她。她赶紧停止喂奶;穿整齐衣服;回头看到吕维宁正色迷迷地看着她;他的表情甚至有些呆状。
杨小翼问:“你怎么来了?”
吕维宁说:“今天来广安玩;顺便来看看你。”
杨小翼说:“你看;家里乱七八糟的;也没好好整理过。你坐会儿;我给你泡杯茶。”
这时候;伍伯母来到院子。她对吕维宁的到来很警觉。杨小翼到屋里倒茶的时候;伍伯母和吕维宁说起话来。杨小翼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杨小翼捧着茶出来;吕维宁却要走了。吕维宁说:
“我不坐了;我还有事;有朋友等着我去喝酒呢。”
杨小翼也不留吕维宁;她心里对吕维宁来家里是抵触的。伍思岷不在家里;有个男人来看她算什么?她怕引起不必要的误解。
吕维宁走后;伍伯母开始盘问杨小翼;语气影影绰绰的;好像她和吕维宁真有什么不正当关系似的;颇让杨小翼不舒服。她没理伍伯母;她懒得解释。
转眼到了八月;天气变得十分炎热了。这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光;烈日灼人;只要动一动便会出一身汗。正处于哺乳期的杨小翼遇到了难题;因为衣着单薄;乳汁总是要渗出来。这总是会引起一些男性的注目;看到那些黏稠的目光;杨小翼就要生气。有时候;吕维宁也会这样看她;让她有种吞吃了一只苍蝇的感觉。
华光机械厂厂区有一大片苹果园。苹果成熟后;附近村庄的孩子经常翻越厂区围墙来偷果子吃。厂部要求杨小翼和吕维宁出面去村里商量怎样管束孩子们。村里的支书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他拍胸脯保证管好孩子们;他夸张地说;他不但要让这些小家伙改掉坏毛病;还要把他们训练成活雷锋。
在商量事情的时候;杨小翼奶水憋得难受;奶水又渗了出来。那个村支书不时目光贪婪地盯着她胸脯看。她被看得很不好意思;恨不得讨论早点结束。
办完事;杨小翼和吕维宁就回来了。小村在一个小小的平原上;四周被山脉包围。正是收获时节;平原上满眼都是金黄色的稻浪。他们走在一条通往厂部的小道上。小道的两边是木篱笆;篱笆那边种植着蔬菜;有辣椒;茄子;韭菜;豌豆等。蔬菜地旁边是一条灌溉渠;沟渠里水流清澈。远处的电线杆上停满了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麻雀。杨小翼在前面走着;看到这番好光景;心情好了不少。可就在这时;吕维宁从后面抱住了她。吕维宁说:
“我想死你了;我想死你了。”
杨小翼非常吃惊。她首先涌上心头的是屈辱;接着愤怒紧跟而来。他还是这个样子;真是不可救药。不过;念着他这段日子对她的帮助;她不想让他太难堪。她好言相劝;请他不要这样。
可吕维宁根本不放手。杨小翼没有反抗;他误以为她动了心;于是胆子大了许多。这时;杨小翼对吕维宁的反感到了极点;她忍无可忍;回过头狠狠抽了吕维宁一个耳光;骂道:
“我以为你变好了;你还是垃圾;狗总是改不了吃屎。”
吕维宁显然被这一耳光打懵了;不过;他马上露出狰狞的面容;说:
“你正经个什么;你那点丑事以为我不知道?只有像伍思岷这样的傻瓜才会娶你。”
杨小翼知道吕维宁这是在威胁她。不过;她已不是当年的她了;她怕什么?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也许因为白天的遭遇;晚上;杨小翼独自躺在床上;心里对伍思岷的不满又涌了出来。他怎么还不回来呢?这段日子;她里里外外忙碌得快要崩溃了;她真的想要一个依靠;但伍思岷却独自在外。
第二天;吕维宁碰到杨小翼没有一点儿异样和失态。他在办公室说笑;像是压根儿没发生过任何事。他对杨小翼依旧“亲切友好”;杨小翼非常佩服吕维宁这点本事。
两个月后;伍思岷终于回来了。他看上去神形憔悴;不过;模样儿还算整洁;只是头发长了一些。杨小翼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不但上访的事没成;一定还受了很多委屈。杨小翼见他落到这般光景;一股酸楚的怜悯的情感就涌了上来;这些日子来对他的不满顿时消失了。
杨小翼抱着儿子;凑上前去;她没问他结果。他默默地接过儿子;抱在怀里。天安好像有点儿不认识他了;哇地哭了起来;伍思岷怎么哄都没让儿子停止哭闹;他只好把儿子递给杨小翼;讪讪地说;天安胖了。杨小翼说;他这阵子可会吃了;奶水都不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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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伍思岷说;辛苦你了。杨小翼的心热了一下;愣愣地看伍思岷。伍思岷回避了她的目光;茫然地看了看远方。
那天是星期天;伍伯伯和伍伯母都在家;听到院子里的动静;知道伍思岷回来了;都从屋里出来。伍伯母着急地到伍思岷前问这问那;伍思岷闷不吭声。伍伯伯本来不同意伍思岷搞上访;他冷言冷语道;你还用问;肯定是到处吃闭门羹;有事儿不走组织程序;搞什么上访。伍思岷也没有反驳;进了屋。一会儿;他拿着换洗的衣服出来;在院子里洗了一个冷水澡。
吃晚饭的时候;一家人都很沉默;谁也没有开口;只听到嚼菜的声音。连天安也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一家人。这时候;天安突然叫了一声:“爸爸。”这是天安第一次开口说话;如此清晰。伍思岷愣住了;他一把抱住天安。天安又继续叫道:“爸爸;爸爸。”然后咯咯咯地笑起来。杨小翼看到伍思岷的眼眶泛红了。
这时候;院子台门被敲响了。杨小翼不知道是谁;出去开门;是两个公安。公安一脸严肃;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问这儿是不是伍思岷的家?杨小翼心头一沉;觉得事情不妙。伍思岷回家后一直不说在外面的情况;难道他在外面犯了什么事吗?杨小翼说;你们找他干什么?两个公安没有回答她。
两个公安要把伍思岷带走。见到这阵势;天安首先哇地哭了。伍思岷问;凭什么把我带走?一个公安说;带你去问点事。伍思岷说;这里不能问吗?公安说;不能;得去局里。
一家人看着公安把伍思岷带走;很担心。伍思岷回过头来安慰道;你们放心吧;我没犯事;上访是公民的权利。
这一夜;杨小翼一直焦虑地等着伍思岷回家。等到天快亮;杨小翼明白;伍思岷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杨小翼就去了公安局。她想弄明白他们为什么抓伍思岷。她找了好几个科室;都相互推诿;语焉不详;杨小翼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后来还是伍伯伯找了一个战友打听;才知道原委:伍思岷没犯什么罪;就是上访这事让县委书记很不高兴。认为伍思岷这么做是丢广安人民的脸。县委书记是个老红军;脾气不好;他甚至在一次会议上说要毙了伍思岷;说广安不允许出伍思岷这样一个败类。
整整一个星期;伍思岷没有放出来。
杨小翼心急如焚。她知道里面不是人呆的地方;不知道伍思岷在里面会吃什么苦头。伍伯伯和伍伯母开始相互埋怨。伍伯伯说都是因为伍伯母怂恿儿子才搞上访;伍伯母则反唇相讥说伍伯伯一点用也没有;只能眼看着儿子被人家糟蹋。
陈主任听说伍思岷被抓的事;她给杨小翼出主意;让杨小翼找霓虹灯厂的老厂长。陈主任说;老厂长和县委书记是一起出生入死的老战友;他过去是非常爱惜伍思岷的才华的。杨小翼感激地点点头。
老厂长不久前已调离了霓虹灯厂;到了县公路大队。公路大队在离广安城二十公里远的山区作业;老厂长难得回家;杨小翼打算去施工现场找他。
因为广安到山区还没一条可以通车的路;杨小翼得翻山越岭步行过去。杨小翼知道老厂长喜欢喝白酒;给他带了两瓶“南充大曲”。她没有票证;这酒是她好不容易才从黑市上弄来的。酒很贵;幸好那次回永城母亲给了她一笔钱。杨小翼整整走了四个小时;才到那儿。她的脚都起了水泡;疼痛难忍。因为在哺乳期;奶涨得难受;她只好在无人之地偷偷把奶水挤了。
公路大队的生活非常艰苦;非常人能够想象。他们全都用手工操作;除了炸药;几乎没有什么机械。工地现场还有荷枪实弹的士兵。后来杨小翼才弄明白有些监牢服刑人员也参与了筑路工程。他们打扮明显和别人不同;一律理了光头;穿着监牢统一发放的工作服。他们对一个女人突然来工地都很好奇;不时用贼溜溜的眼神瞧她。士兵在一旁训斥他们;让他们老实一些。
杨小翼见到老厂长几乎是傍晚了。老厂长一直在工地现场指挥;后来他听说有个女人找他;才回到了工棚那间简陋的“指挥所”。老厂长不认识杨小翼;杨小翼说她是伍思岷的爱人;他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老厂长很热情;也很豪爽;他高兴地说;我吃过你们的喜糖。
像老厂长这样见过世面的人知道杨小翼这样跋山涉水而来一定有什么要紧的事。他好像也喜欢有人求他;刻意营造一种非常亲切的气氛;好让杨小翼开口没有任何障碍。他开玩笑道;不会是夫妻俩闹矛盾了吧?杨小翼顺势把来的目的同老厂长讲了。老厂长沉思了一下;说:
“思岷是个人才;有时候就是心念儿太直;不肯转弯;他这样下去够戗。正直是美德;但还是得适应这个社会啊。”
杨小翼点头称是。
“这样吧;我想想办法。不过;思岷出来后;你告诉他;不许他再搞上访。个人的事吃点亏就吃点亏嘛;广安丢脸了;不是全广安的人都吃亏了吗?思岷要顾全这个大局嘛。”老厂长说。
“我会管好他的。”
老厂长点头;“思岷这个人;真是可惜了;用到刀口上;是人才啊。”
杨小翼向老厂长千道万谢;然后告别。
回来时已是晚上;山路很难走;好在天上有星光;道路尚可辨认。四周都是奇怪的声音;有昆虫的鸣叫;有鸟儿的啼鸣;还有不知什么动物的低嗷;听起来很吓人。杨小翼非常害怕;她都要哭了。她一直是个娇生惯养的人;嫁给伍思岷后她才吃了那么多的苦。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也许是因为走得太快;在一个小道上;她不小心摔了一跤;差点滚下山去;幸好一棵树把她挡住了。她忍痛爬起来;继续赶路;到天亮她才到广安。
过了两天;伍思岷终于放了出来。他看到杨小翼脸上的伤疤;关切地问她怎么啦?杨小翼默默流泪。晚上的时候;他发现她身上也是伤痕累累。他感动了;紧紧地抱住了她。他说:
“对不起;对不起。”
杨小翼说:“我们不折腾了好不好?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伍思岷使劲点头。
不久;伍思岷生了一场大病。是急性黄疸肝炎。伍思岷被送进了医院。
杨小翼想;伍思岷可能在上访时吃了不洁的食物;加上心情郁闷;得病也不奇怪。
生病的伍思岷还是显示出他非同一般的意志力。即使是发病最严重的阶段;他都尽量自己解决生活上的问题;不让杨小翼照顾他。他说;你好好照顾儿子就是了;不要管我。但杨小翼还是放心不下;坚持每天去看他。因为伍思岷的病要传染;她没带孩子过去。一天;伍思岷问;天安会说几句话了?杨小翼说;除了能叫“爸爸”;其他什么话也不能说。
伍思岷病情得到控制后;他竟然拖着病体去卫生间洗冷水澡。这可把护士吓坏了。医生狠狠训斥了伍思岷一顿;又把杨小翼叫了来;说有三长两短;要他们自己负责;还让杨小翼签字画押。伍思岷不以为然;说;我习惯了洗冷水澡;从来也没生过病;因为上访时没坚持洗澡;才得了肝炎。
伍思岷没听医生的劝告;依旧每天洗冷水澡。他康复得很好;一个月后;他就出院了。伍思岷的体质还是相当好的。
伍思岷住院期间;杨小翼打听到;由于伍思岷出去时间太长;明显超了假期;新来的霓虹灯厂厂长不像老厂长那么赏识伍思岷;再加上伍思岷在民主生活会上;给他提过意见;他怀恨在心;决定对伍思岷进行处罚;暂停他的工作。杨小翼着急了;伍思岷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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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经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了。她瞒着伍思岷去了厂长家。杨小翼把母亲留给她的那对银饰手镯送给了厂长。厂长在整个过程中打着官腔;语带讥讽。面对他的讽刺;她也只好点头称是;称颂厂长英明。她好话说尽;厂长才同意让伍思岷上班。从厂长家出来;杨小翼的内心充满了屈辱感;这样的屈辱她打出生以来从来没有经受过。
从医院出来后;伍思岷的心情似乎很不错;对杨小翼也比往日体贴;虽然言语依然很少;但变得平静了许多;好像这一场折腾让他悟透了人生。伍思岷白天去上班;晚上抱着天安去街头玩。他给天安做了很多霓虹灯玩具;天安坐在伍思岷的肩膀上;拿着这些闪烁的玩具;小脸涨得通红;常常高兴得呀呀大叫。
看着伍思岷的变化;杨小翼心里是高兴的。她想;如果伍思岷从此安心地过日子;那她受的那些苦还是值得的。
春节过后;伍思岷又变得郁郁寡欢了;经常一个人坐着失神。杨小翼问他有什么心事;伍思岷不回答。杨小翼以为伍思岷在厂里遇到了麻烦;她打听了一下;一切正常;她才又忧心忡忡起来;知道他还是不甘心。
晚上;杨小翼和伍思岷亲热后;劝慰道:
“思岷;你心要平一些。我们好好过日子;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伍思岷叹了一口气;瓮声瓮气地说:“我不甘心。”
一九六六年春天;伍思岷在晚餐时突然对全家人宣布;他将继续上访;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他试过了;但咽不下;他一定要争来这个理。这次;他将去北京;他不信;新中国了;还没个说理的地方。
杨小翼惊呆了。当时她刚刚吞了一口饭;来不及下咽;噎着了。因为食道阻塞;她有点喘不过气来;她赶紧喝了一口水;饭才缓缓下肚。也许是因为刚才憋了气;她的脸通红;眼中含泪。全家都被她的样子吓着了。杨小翼内心已被悲哀充斥;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刚刚过上安宁日子;他又要折腾了;她很生气;她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坚定地说:
“不行;你不能走。”
伍思岷看了她一眼;没有表示。
在伍家;杨小翼从来是低调的;尊重丈夫;孝敬公婆。伍伯母的脾气火爆;杨小翼也是小心翼翼地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