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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文艺 2005年第05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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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唤“男子汉气质”,这决不止是一部分女子需要抚慰或依靠的心声,而是整个现代社会的必然要求。在这个战争与暴力越来越远去而浅斟低唱的缠绵越来越奢侈的世界上,“男子汉气质”既是维护人类生态平衡的高耸的防线,也是捍卫人类整体尊严的绿色的长城!
  
  浅说“从新”与“重新”
  
  副词“重新”和“从新”常被人们误认为是同义词 (在《现代汉语词典》上,两者就被当成了同义词)。其实,“重新”和“从新”是近义词而非同义词,在使用上是有不容忽视的区别的。
  “重新”中的“重”是“重复”和“再次”的意思,“重新”一词有两个意项:A。表示“再次”,即表示同类动作或行为的“重复”;B.表示另行开始,即表示改变原来的方式或内容。“从新”中的“从”是“服从”的意思,“从新”一词只有一个意项:表示另行开始并有“图新”的含义,即表示追求新的方式或内容。“重新”的第一项词义“从新”没有,“重新”的第二项词义和“从新”近似,但并不完全等同。例如:“重新部署”中的“重”就不能写成“从”,“弃旧从新”中的“从”就更不能写成“重”。
  由于“重新”和“从新”都有“另行开始”的意思,故在一定的范围内二者可以通用。如“重新做人”也可以说成“从新做人”(从严格意义上说,这两者也有微小的差别。“重新做人”一般只是对刑满释放人员而言;而“从新做人”则无此限,通常情况下只表示“弃恶从善”的愿望)。
  “重新”和“从新”两者之间主要的区别在于:前者后面一定要跟动词,不能例外;而后者后面一般也带动词,但可以例外(后面不带动词时,“从新”就不再是副词了)。试演一例:有一对过去的“狱友”,因一次偶然的机会再次见面了,甲问乙:“还干钳工(扒手)吗?”乙回答说:“我早从新了。”——在这特定的语言环境中,是决不能用副词“重新”来代替动词“从新”的。
  在已大大发展了的现代汉语中,完全可以互相替换的同义词并不很多(在古汉语中同义词是大量存在的——这主要是人们把假借字包括在同义字及词中了),而近义词却比比皆是。丰富的,充满内在活力的汉语无疑会随着中华文明的日新月异而继续发展并更新(新词汇会接连出现,而一些陈旧的词汇则会进一步地淘汰或合并),并在发展和更新的过程中表现出这样一种趋向:同义词将进一步减少,而近义词却进一步增多(近义词之丰富程度正是语言之丰富程度的标志)。故此,掌握像“重新”和“从新”这样常用的一些近义词间的区别和联系,对准确地使用我们的母语——汉语来说,是十分必要的。
  当你需要表达某个具有一定的深度和广度的意思时,在许多个可供选择的近义词中你取用哪一个,这最能反映出你的“语言功夫”——在这许多个近义词中,肯定只有唯一的一个词是吻合无缝的,而其他的词与这个词之间则存在着远近不等的距离。只有那些“语言的大师”知道哪个词是唯一的一个,一般情况下都能选出与唯一的一个词距离很近的词的人可称得上是“语言的高手”——而那些总是选择与唯一的一个词距离很远的词的人我们只好将其称为“语言的半吊子”。
  古老而又神奇的汉语实在是太深奥了,以致这种语言的“半吊子”肯定比其它任何一种语言的“半吊子”都要多得多。


老张小传
■  常年华
  张连长是参加上甘岭战役的九十一团三营八连连长,我认识他时他还不到四十岁。老张个儿不算高,也就一米七多一点;黑红的脸膛许是多年战火的熏染,显得饱经风霜,一看就让人觉得一脸的刚毅。老张是抗日的最后一年参加八路军的,从山西打到山东、河南、淮海、海南,再到四川剿匪,历经了无数战火。
  还是在上小学时,放学回来的路上迎面走来一个精壮的汉子,一起的伙伴告诉我,这个人是参加过上甘岭战役的八连连长。刚看过《上甘岭》,怎么也不能把眼前的黑汉子与电影里的英雄联系在一起。我不信,我说,看他那样儿一点都不威风,嘴上还有一块难看的疤,像是豁嘴子又缝上的。后来才知道那是炮弹皮划的,他身上还有好几处枪伤,有一个洞一样的疤小拇指都能伸进去,一看就知道是子弹钻进去留下的疤痕。正说着,他来到我们身边,和蔼地跟我们打招呼,说放学了?他走过去后我说,他不会是上甘岭战役的连长,那时候的连长现在早当大官了,还会到咱们勘探队来?伙伴说,听我爸说他在朝鲜好像和一个朝鲜女的好了,受到处分才把他弄到这儿来的。
  后来和老张熟了,就经常缠着他给我讲他打仗的故事,才多少知道了一些他的事。
  他家乡山西武乡县是老区,老张十七岁离家参军时并不知道什么解放受苦人的大道理,他说参军纯粹是为了家里的地有人种,困难事有人管。那时参军走了,家里一切事都由当地政府帮着干。老张说我走了家里过得会比我在还要好一些,再说你不参军也不行,村里天天都来动员。没想到,他这一去倒成了一个大英雄。
  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他的日子过得还是比较苦,老伴没工作,还要养活三个孩子。无奈,把最小的一个女儿送了人。后来他调到南昌,在物测队工作,有几年没见着,也不知道他的消息了。世上的事都是说不清的,我参加工作也到了物测队,又一次和他碰到了一起,并在前后两排房住。他儿子也和我在一个分队工作,来往更勤了。他在物测队管水泵,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把深井泵打开供生活用水,半夜再去关上,几十年如一日地重复这枯燥乏味的事。队上的人包括领导谁也不会不知道他是个英雄,但都没把他当回事,大家肆无忌惮地和他开玩笑。嘴上的伤疤也成了开玩笑的话题,年纪大一些的人给他取名叫“豁儿”,意思就是兔唇。我刚去的那一年的建军节,队里开复退军人座谈会,说他是被开除了军籍的,没邀情他。老张回家把十几枚军功章和一些参加大战役的纪念章挂满了胸前,到会议室,一脚踢开门走了进去,拉张椅子就坐下了。你想,谁还能再说什么呀!
  文革时期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不是参加了上甘岭的战斗,派人出去外调得到了证实。他家珍藏着一张他接受祖国慰问团授旗的照片,锦旗上写着“钢铁战士”几个大字。后来,我翻拍了一张留作纪念,并和写他的文章一同发表在报纸上。
  为了恢复名誉,他多次到原部队找上级要求平反,又数次到北京找李德生。由于当时政策所致,问题一直没得到解决,但每次从李德生那儿回来,他的老军长总是给了他安慰,每次都给他几百元钱以示关心,并指示当地政府给予关照。
  我在写他和上甘岭战役时查了不少资料,基本上和他讲的没什么出入。查资料时我就惊叹他的记 忆,或许并不是他的记性好,而是那血肉横飞的场景和战友之间的血肉之情根本不可能忘,那是印在脑子里的。他记得连里很多活着和死去的战友,能说出还健在的战友的住处。在一本描写上甘岭战役的书上看到了详细描写八连如何战斗的文字。书里提到了八连许多人的名字,惟独到了说他的时候不再提名.而是只称连长如何如何。我对此不以为然,功劳就是功劳,没什么必要为了男女之间一点小事至今揪着不放,就是在当时,那样的事也丝毫不影响两国的友谊。我们就是爱用搞运动的思维想问题,使很多人受到了委屈和不公正对待。
  外调后,他的名声反倒扬出去了,原先不知道他事迹的人也都知道了。他的一些战友也都知道了他的去向,如战斗英雄张象山,他的指导员刘怀珍等。驻南昌的一些部队也经常把他找去座谈、做报告,老张俨然又找回了当年的感觉。
  他直到退休时才得到了他应有的待遇,虽说只是一个抽水工,但还是给了他离休老干部的待遇,也算是给了他一点安慰。
  老张不认识几个字,也没当过大官,所以他也不讲究什么风度。到部队作报告基本上就是讲打仗的事,大多也就是实话实说。我曾跟着去听过一次,有些问题他说得不像话,例如他说某次找老百姓带路,那带路人的母亲死活不放他走,老张一把拉开她摔在地上,然后拖了那人就走;卸人家门板根本不经过人家同意搬了就走;打仗时谁头一天和家属睡了觉八成死的就是他等等,听得我直担心直冒汗。虽说那都是他的亲历,但也不能不考虑影响都说出来啊。老张是实诚人,做完报告总是要喝一顿酒的,他禁不住部队首长的劝酒,多次看见部队小车把他接走,过一阵子又把喝醉的他送回来了,又总是被几个小兵架着把他送回家。
  老张一辈子好酒,在战场上勤务兵都得给他背着酒壶。我单身时,他最多隔一天就把我叫去陪他喝,边喝边聊,聊起兴来又喝,不喝个摇摇晃晃不下桌。后来年纪大了血压又高,还是隔三岔五地把我叫去,不过,此时喝酒的主角成了他儿子,他只是象征性地喝一点了。他对一双儿女疼爱有加,脾气好得不得了,在他们面前从不说个不字。我们几个二百五不知道深浅,喝起酒来就没个够,他在旁边稍加干涉,他儿子便看他一眼,他就连忙摆摆手说:我不说,不说,哈,哈(喝)。我和他儿子以及另外一个朋友三个人喝了五斤白酒,就是在他家,把老太太急得不行,他也不管。
  老张老了以后脾气变得更好了,像个慈祥的老头,但一碰到看不顺眼的事他也会恢复到当连长时的脾气。他是管水的,看到哪个打开水龙头玩水或不记得关,那你就算倒霉了,他会把你骂得狗血喷头,一点面子都不留,连我也不例外。一次,我冲完车上的泥土,擦车时,把一直开着的水管扔到一边任其流淌,他正巧看见了。他走上前来把阀门关上说,不要浪费水,等你擦好了车再打开冲洗不行吗?你们没过过缺水的日子,不知道缺水的艰难……把我说了个大红脸。
  1984年,我随他往山西左权县麻田乡送两辆越野卡车。那儿曾是八路军指挥部的所在地,邓小平、彭德怀、左权等都在那儿待过,老张也在那儿待过。那儿的人对他很尊敬,乡长等领导都陪着我们吃饭。饭桌上盘子碟子摆了不少,但里面装的不是大鱼大肉,而大多是一些代销店买来的各种水果罐头。喝这样的酒对我来说还是第一次。陪同的两个司机对老张说,俺们这儿可比不了你们江西,你在家时天天都像过年。那儿老百姓生活很苦,一年也吃不上几回肉,就是有钱也没地方买去。那里至今缺水,供销社领导给我洗一件衬衣用的是洗衣粉,自始至终才用了不到一脸盆水,根本不可能漂洗干净,但也只能那样了。他看了后难过得大骂一通,骂谁咱也不知道,反正他是心疼那儿的老百姓。
  多年来,一直想把他的事报道出去,我曾联系了好几家媒体,有的不感兴趣,有的答应来采访,可望穿了两眼也不见人来。最终,还是我自己动笔写了一篇他参加上甘岭战役的文章。报社直接把报纸寄给了他。他拿到报纸后像个孩子,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高兴,每次电话中都邀请我再到他家一聚。谁料两个月后,他因心血管病发作离开了人世。听到他儿子打电话告诉我这一噩耗,我惊呆了。多结实的一个老头啊!怎么说走就走了呢?是不是因我的文章见了报他一颗心放下了,没了牵挂?要是那样的话,我的罪过就大了。再一想,他要是没看到我那篇文章就走了,岂不更是带着一块心病离开人世?这样一想,我也就不自责了。本想还要和他喝酒详谈的,谁知转眼就阴阳两隔了。人的生命真是太脆弱了。
  虽然现在不兴开追悼会了,一般人死了也就死了,但单位及上级部门还是为他开了隆重的追悼大会,并给了他应有的评价。
  老英雄可以闭眼了。但愿这位被埋没的老英雄一路走好!


长江之歌
■  车延高
  一
  
  太阳亲吻雪山的地方
  是生你养你的地方
  
  从那时起
  每天相同的温暖多了一份慈祥
  揣着雪崩夺不走的父爱
  在冰川冷峻的自信里淬火
  为你和冰清玉洁的母亲梳妆
  直到银装素裹的圣洁凝固
  定格在湛蓝湛监的天幕上
  
  我看见
  胴体丰满的雪山
  放弃矜持的冷酷
  挺拔着乳房的骄傲
  张扬出艳美不再害羞的风流
  任太阳的目光浪漫着
  去触摸属于真实的疯狂
  
  当炽热被洗礼一米一米拉近
  一见钟情的冲动进化成圣洁
  洗刷纠缠了凄凉很久很久的颓丧
  永恒便召唤了你
  把追求织进自由为大地谱写的
  浩浩荡荡
  在奔腾野性的呼号中
  从婉约走向豪放
  咆哮出一声高过一声的震撼
  把生命的强音镶嵌在
  你检阅过的每块石头上
  
  二
  
  曾被凛冽的风撕碎无数梦想
  始终珍藏着父亲留给你的
  执著和幻想
  在每个金风约会玉露的早上
  你把漫天的雪花丢在
  风雕雪砌的床上
  让蠕动的童心牵着憧憬
  开始编织属于成长的欲望
  然后赤裸着透明的情感和热爱
  淌成一行行晶莹的泪珠
  去跪拜爬满了皱纹的土壤
  
  在这里
  你顽皮的目光放牧白云蓝天
  把沼泽的襁褓渎成草原风光
  在这里
  你结束写真时期的赤裸
  把湿地的尿片收作故乡的馆藏
  在这里
  蹒跚将稚嫩的脚印丢弃在沙滩
  青春豪迈开始发育成笔直的河床
  
  时光的记忆告诉记忆
  你成长的童年在流浪的颠沛中
  成熟了
  生命的透明结晶成一种期望
  在它不老的目光里
  你走成一条再不回头的汉子
  走成一曲三峡我的家乡
  走成一种排山倒海的力量
  
  三
  
  在岁月为日子开凿的河道上
  你很庄严地流淌
  淌着太阳挥洒汗水反射的骄傲
  淌着冰川沉睡希望醒后的猜想
  淌着青山吟唱溪流填写的词句
  淌着宇宙从雪山挤出的乳浆
  
  当涌动的激情
  又一次漫过卵石的额头
  沉思的我走上你牢靠的岸
  迎着扑面的风
  在惊醒中捡回灵感独到的眼光
  我聆听唐古拉山托付给浪花的
  一声声叮咛
  欣赏波涛从可可西里捎来的
  粗犷和奔放
  回味藏巴汉子掬起你时
  那一束深情的目光
  
  直觉的评判告诉我
  你已在生态的调养中顿悟
  将自己修炼成大禹不朽的思想
  前世今生和来世都不属于自己的
  长江啊
  你已把生命生生不息的追求
  交给自然万物生生不息的渴望
  
  你拍醒每一颗作梦的种子
  淹没了天穹下笼盖四野的荒凉
  你收编了马背上弥漫的风沙
  让红柳为戈壁编出绿色的城墙
  你捡回篆刻在岩石中的绳索
  让丢失了纤夫的脚印长出
  十里花香
  你踩着情侣踏青的脚步
  向失恋的山岗放飞痴情的翅膀
  你串起汗水为秋天摔碎
  让收获的喜悦堆满大腹便便的
  粮仓
  
  你掠夺了藏羚羊奔跑的速度
  驾驭万马驰骋律动的昂扬
  在与时间竞走的角逐中
  摔碎的浪花从挫折中找到永生
  不朽的豪迈掀起惊涛拍岸
  一次次呼号
  江上
  轻灵的江鸥点击音符
  风的大幕拉开明天
  水深处走来一曲
  激越高亢的生命交响
  
  四
  
  如果每一座雪山都是一枚钻石
  你就是上苍赐予母亲的
  一条水晶项链
  你美丽着母亲的美丽
  又为她神奇的向往跋涉
  去寻找先祖和鬼斧神工的自然
  为一个民族创造的文化宝藏
  
  通天河畔
  你澎湃着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夸张
  让每朵浪花衔着冲动过的灵感
  把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诗句
  铺写在草原为牧民创作的诗集上
  当粗糙的手翻完一天的时间
  把诗的回味和黄昏一起扔进
  燃烧着太阳的灶膛
  你起伏的思绪开始翻阅两岸清风
  在月亮的灯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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