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硇酝评砗椭ぞ荨L桨腹讨忻苤刂兀礁鱿右扇硕急环穸āW詈笠桓鋈司哂凶畲笙右桑欢醋悦拦募煅楸ǜ孀魑ぞ莶恢С痔皆泵堑呐卸稀�10年后,特殊搜查组早已解散,朴探员转行成为商人,在经过从前的现场时候他停下来张望,一个小女孩告诉他,前些天也有一个人在这里这样张望。
时间会使人们离散,改变每个人,也会冲淡心中痛切的焦虑。当人们经历过的时间转变为一个被陈述的时间,已经过了多年,故事里的人物还是不能释怀。悬案仍然是悬案,事隔多年以后谁也没有得到答案。究竟谁是这些命案的真凶呢?在基本上仍然符合侦探片结构的影片里,叙述就在看似离真相最近的地方被一个来自远方的、技术领先得大家几乎没有想到还可能加以质疑的判决中断了。这个判决如此重要,如此确切,当它在被反复期待和被反复渲染的背景中抵达的时候,甚至完全没有留下被质疑、颠覆的可能,使得代表了那些被扼杀的生命要求追讨的期待落空。
美国和技术,越过了朴探员的第六感直觉判断,也越过了苏探员的推理判断。在那份被期待的鉴定报告中现身的不仅仅是这两个中心概念,还有支撑这些概念的依据,即技术是如此地优于两位探员原本习惯于依据的种种方法。他们对鉴定结果毫不怀疑的认同,无意中表现出一种不易觉察的臣服姿势。
“只有美国才有的”技术鉴定结果在最后才姗姗出场,而前面对这个悬案的种种猜疑,所有嫌疑人的逐一出场又逐一被否定的过程与朴和苏的磨合认同过程同步。追逐真凶的过程在一定程度上可视为两个探员——朴探员和曹探员,这两个本地的人——逐渐发现和被发现对于解决现实问题无能为力而不得不退出的过程;这种无能为力感可能是自觉的,无论如何,十多年以后经过故地还停下来张望的朴探员,已经成了一个商人,正在忙于送货。曹探员一定也已经退出了警察这一行,因为他被曾经遭受他毒打的嫌疑人用一块带着生锈铁钉的木板打在小腿上,不得不截肢。苏探员还有留在行内的可能,和其他两位探员相比,他对现代科技有更多的自觉意识,他所擅长的推理强调的是逻辑关系,与技术进展方向一致;在缉凶过程中,他的那些模仿或者说学习的行为,被叙述得似乎比朴探员的重视直感的方法更为有效。
作为社会秩序的维护者,警察机构的组成部分,探员应当是一些可靠的、忠于职守的人,正是出于这种责任要求,缉凶的过程从另一个角度展示出这个象征着社会秩序保证的队伍的变化过程,在不断变迁的价值观念中,这样的变异似乎不可避免。本地的朴探员和曹探员的行为显得不仅有点可笑,还相当靠不住。由于他们的错误判断和暴力逼供,一个弱智的男孩和一个老实的工人先后被屈打成招。如果说笨拙可笑尚能原谅,但冤屈造成了对无辜者的伤害,是不能被容忍的。
现代社会的警察局具有层级严密、分工合理等特征,而在这个故事中却并不完全如此,人数不多的工作团队,与其说是一个现代组织单位,不如说是一个特殊的家庭,局长像是一个父亲,朴探员和曹探员像晚辈。局长可以一脚把曹探员踢下楼梯,因为他在媒体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居然还对嫌疑人暴力逼供。局长发现自己多次警告(这倒是符合组织管理伦理)完全没有效用,气急败坏中就对曹探员使用原始的暴力。故事里最终有效中止曹探员暴力行为的是曾经受到他毒打的弱智男孩,他用一块带钉的木板打击了曹探员,不但暂时止住了他的疯狂,也几乎终结了他日后施暴的能力——破伤风的危险使他失去一条腿。曹探员一无所有,朴探员在为他的手术签字的时候说,曹探员把他当成哥哥。还有,这个“家庭特别小组”中一个做助手的女职员,也像是大家的妹妹,她做各种辅助工作,后来还以女性的细致提供了可疑的细节,使得对案件的侦破一度从山穷水尽转入柳暗花明。这样的相互关系意味着:在现代的,并未被他们完全适应的组织中,他们仍然在延续着传统的甚至家庭的关系模式。
于是,当苏探员进入这个“组织家庭”的时候,在外来者的对比下,他们凝聚力、一致性立刻就凸现了出来。他们一起娱乐,一起吃饭,当然,还有一起工作。最后在手术室里面对家属签字的朴探员的悲伤,也正是骨肉之间的感情。
第一个嫌疑人,当地一个小饭店老板的弱智儿子,因为老是跟踪受害者并且能够完整准确地复述行凶过程被朴探员认为是凶手;证据和认罪的吻合是在曹探员对疑凶的重击之下取得的。显然对嫌疑人施以暴力获得口供已经成为曹探员性格特征,这一点不仅可从朴探员对嫌疑人介绍他时那种习以为常的语气中得知,还可从他最终因暴力失去一条腿而证实。将那个弱智认定为罪犯包括了以下隐蔽的假设:弱智本身就是对常态的背离;如果他可以老是跟踪这个女人(作为弱智者,人们可以容忍这个行为),那么他同样有可能杀死她(可能他并未意识到这是犯罪,就像他并未意识到不应该跟踪女人)。在由他来承担命案责任的时候,这个替罪羊还承担了人们对病态本身的不满和抵制。最终,是他变形的失去行为能力的手提示了苏探员,再加上他父亲的呼救,以及面对媒体的追踪所需要的透明性挽救了这个弱智孩子,与此同时也展示出现代机制的科学性、可靠性。只有通过科学推理的检验,犯罪与否才能够得到证实。
第二个嫌疑人来自案发现场。听信占卜到那里去的朴探员和曹探员,一直不断地进行推理的苏探员,一个可疑的陌生人次第来蓟案发现场,探员们追踪陌生人一直到了一个工厂,在一群一模一样的工人当中,他们凭借一条鲜红颜色的短裤的瞬间闪现,终于找出这个疑犯。但是这一来之不易的结果被一群以示威形式表达的反对意见否定了。嫌疑人的家庭,有一个不能满足丈夫心理和生理需求的残疾妻子,但他对妻子和家庭都很照顾,因为他是一个虔诚的基督徒,从来都准时去教堂。所以,他获得一群教友以示威形式表达的担保。
第三个嫌疑人,一个看起来相当文静的年轻人,外表完全没有行凶杀人的人常见的暴力特征;他的样子几乎是柔弱的,如果不是后来串起来的一系列的线索,他不会进入探员的视线。还没有被抓获的凶手随时都可能作案伤害他人,这一点最令人恐惧,然而,年轻人温和的形象让人难以相信他对别人有危险。年轻人当兵退伍,来到这个举目无亲的小城定居,很少与人来往,有点落落寡欢,这可不是令人恐惧的形象。
但是这个年轻人是所有嫌疑人中唯一没有被证实是无辜的。至此,令人恐惧的因素一点一点在探案的过程中显现出来。孤独,不与人来往,神秘感慢慢构成更深的嫌疑;而且,引发恐惧的不仅仅是这些渐次出现又被渐次洗刷的个人;至少在一定程度上,杀人事件的恐怖是和侦探进行到相当关键的时候出现的巨大工厂联系在一起的。那座工厂在黑夜里似乎呈现出比白天复杂得多的面目,巨大的建筑被雨夜的背景渲染得气氛森然,孤零零地矗立在那个多山地区的巨大厂房轻蔑地俯视着脚下的一切,仿佛要像消耗材料一样吞噬孱弱的个人。这种畏惧,这种对于传统经验无从把握的巨大建筑产生出的压迫感的畏惧,因第二个嫌疑人逃逸此处而被触发,再由第三个嫌疑人置身其中而进一步强化。
搜索嫌疑人的过程澄清了本地家庭式的饭店和那个病女人家庭;苏探员的推理解放的不只是两个无辜的人,还意味着对这些因被怀疑而蒙羞的乡土进行昭雪,将这些场景和人物逐一通过嫌疑——澄清程序,最终多少显影了对本土的信任和肯定。
被误用和利用的集权主义概念
■ 佘江涛
在《有人说过集权主义吗?》一书中,被出版家称为“卢布尔雅那巨人”的斯拉沃热·齐泽克,强化了他最近著作中越来越明显的政治轨迹。本书是作者在《敏感的主体》和《幻想的瘟疫》之后出版的,当时他正在和厄尔斯特·拉克劳发生争论。(在他与拉克劳、巴特勒共同写作的《偶然性、霸权和普遍性——关于左派的对话》中,这一争论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尽管齐泽克的拉康式的本体论从根本上说是保守的(认为匮乏、异化、暴力、排外等等是不可避免的,在任何可能的社会都无法消除),但是他依然采取了鲜明的左派革命者的姿态。
齐泽克对集权主义的分析是独特的,但是并没有回避集权主义的传统内涵,只是把它上升到更高层次的对现代政治、自由主义主流意识形态、网络世界、大众传媒的批判当中。这就是本书区别于其他林林总总从西方主流意识形态出发对集权主义批判的特点,也是我们阅读此书所始料未及,并引发诸多思考的原因。
首先,在对传统集权主义的思考中,作者提出了许多新颖的观点,例如他对斯大林清洗的分析特别具有冲击力。他宣称这一清洗实际上掩盖的是:完全没有能力通过“正常的”的权威和行政手段管理国家。将领导人提升到对任何事情都能发表意见的天才高度,实际上对国家的功能产生了麻痹的效果,从而使国家的功能屈从于这一崇拜;同时也意味着对领导能力崇拜所产生的腐蚀性结果。人类的理性是极为有限的,领导的理性也是极为有限的。对理性过度的崇拜只会导致一系列对自然、社会、历史过度破坏的社会宏大工程和非理性行为。
其次,齐泽克通过讨论肖斯塔科维奇的作品,对将不同政见简单化的观点提出了挑战。他特别论述了秘密的持不同政见的概念,认为不同政见行为的本质是它的公开性,而对一种体制保持私下的内在距离或者玩世不恭的态度,实际是上在帮助这一体制延续下来。从苏联的最高领导人到普通党员干部,大多是秘密的持不同政见者。他们表面支持这一政权,事实上与它存在着的只是政治企图、经济利益的功利主义关系。一旦政权发生了问题,这种功利主义关系不再存在,这些人就成了公开的持不同政见者,成了它的反对派和叛徒。因此,肖斯塔科维奇的成功之处,不是他被人们假定的那种在音乐中潜存的不同政见,而是他将自己的胆怯懦弱和与体制相关的内心冲突结合在一起。他的音乐是一个分裂的人的音乐,是那个时代大多数正直但又胆怯的持不同政见者的内心写照。
第三,是社会主义自身的突破使得真正的不同政见者得以存在。苏联社会主义制度内部的突破开启和维护了一种空间,从而使不同政见者在其中对苏联错误的社会主义实践所造成的恐怖和悲惨进行了批判和谴责,他们是在社会主义开放的空间中对当时的现实表示不满的。但是,一旦他们以舍弃代替了纠正、改革社会主义的理想、制度和实践,认为市场和资本主义可以带来真实的人类团结的时候,他们遭遇了巨大的失望。实际存在的市场和资本主义没有满足他们在批判社会主义时所期望的东西。
在最后一个问题上,一些人谴责齐泽克轻视了苏联体制的牺牲品,在为这种体制辩护。而齐泽克认为坦陈苏联社会主义的失败,并不能否定社会主义的理想和信念,及其社会主义的激进批判精神。苏联社会主义革命计划的失败并没有阻止齐泽克坚持社会主义的价值观念。他认为马克思主义者不应该害怕承认斯大林清洗中的非理性主义,并且要认识到斯大林体制是社会主义最令人沮丧的失败,它产生了巨大的社会恐惧和悲惨境遇。这一失败是在社会主义的理想之梦的背景下受到审判的,正是因此,斯大林主义也释放出社会主义自身解放的潜能。齐泽克的观点令他坚守着一个失败的革命计划的理想。社会主义只有用新的社会主义而非资本主义来加以修正,只有那些对于传统社会主义持异议,同时依然坚持社会主义理想的人,才不会遭遇到市场和资本主义带来的失望。对集权主义的描述只适合僵化教条的苏联社会主义,而根本不适合社会主义思想中解放的核心。我们必须绕开集权主义和苏联社会主义去接近本真的社会主义。
齐泽克对集权主义普遍的共识提出了异议,这些共识包括恶魔般的大屠杀;劳动营和社会工程计划的所谓真理;在多元文化主义中始终受到抵制的种族主义和原教旨主义。集权主义远不止如此。齐泽克最终显示了集权主义幽灵现存的几种形态,其中包括了最大的、最可怕的新的集权主义形式。
集权主义并没有随着苏联社会主义制度的消亡而终结,它的幽灵依然四处游荡。齐泽克认为它的当今形式多种多样:从罪恶的独裁者到新右派;从数码世界到电视传媒。在后一种情况下,我们的日常生活受到了注册和控制,以至过去的警察国家看上去像是小孩的游戏,“隐私的终结”就在我们的眼前出现了。而电视成了我们日常生活和心智的主宰,离开了电视,我们的生活似乎出现了断裂和空洞,我们的思维、情感失去了依托。
不过本书让人感兴趣的不是将集权主义和大众文化批判的结合,而是西方.左派,乃至全球左派的退却。他们不愿意做右派所指责的集权主义者,而把集权主义者的位置无意让给了右派,让位给市场经济、资本主义、新自由主义、保守主。义、全球化的合谋,尽管右派是决不会承认他们是集权主义者的。
齐泽克认为集权主义的概念被扭曲地利用和误用了,而这种利用和误用被用来驯化激进的思想(反对西方自由主义和民主主义的思想),成为了阻碍任何与新自由主义相抗衡的思想和体制的机制。当一个人接受了现成的集权主义概念的时候,他已经被自觉或不自觉地固定在西方自由主义和民主主义的框架当中。
在这本书中,作者关注的是西方学术界辩论的衰弱状态,这一学术界被一系列禁忌所定义,对它的冒犯可能带来可怕的后果,那就是论文被拒绝和失业。“第一件要做的事情是毫无畏惧地冒犯自由主义的禁忌,即假如一个人被控告为反民主的、集权主义的,会怎么样呢?”
集权主义的概念在西方政治分析中始终和纳粹主义、苏联式的社会主义体制联系在一起,以至于在市场经济、资本主义、新自由主义、保守主义、全球化的合谋中,集权主义的概念成为了这个合谋的秘密工具。凡是对这一合谋的观念、制度、运作、结果提出异议、质疑、批评、批判、拒绝、否定的行为,都具有了集权主义的倾向。而我们应该注意到的是,这种合谋以及所产生的霸权难道不是集权主义吗?建立在无限欲望和这一欲望满足基础之上的市场经济要通吃、覆盖整个社会的时候,难道不是集权主义吗?(市场、资本、利润是重要的,在很大的程度上是可以独立运作的。但是一旦它们成了社会的本身,成了人类所有需要的本身,自然、社会、人类的位置又在什么地方呢?)建立在资本和其最大效益无限循环基础上的资本主义在不断蔑视穷人、穷国利益的时候,难道不是集权主义吗?建立在经济效率最大化,漠视效率以外的社会正义与和谐问题之上的新自由主义,难道不是集权主义吗?建立在任何新的、批判性、革命性思想基础上以维护富人生活状态的保守主义,难道不是集权主义吗?建立在剥削穷人、穷国,使他们的生存状态在相对水平,甚至绝对水平越来越糟糕的全球化,难道不是集权主义吗?几年前,批判法学家科斯塔斯·杜齐纳对我说哈耶克、弗里德曼、诺齐克是法西斯分子的时候,我感到十分惊讶。因为那时我们受到市场经济、效率、资本至上的诱惑,也参与到这场全球性的合谋当中。一种新的集权主义正在或者说已经形成,而过去的集权主义(也是这一合谋所批判的苏联式的集权主义)和新的集权主义(资本的集权)相比,只是一种幼稚的低级形式。
集权主义作为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的概念一直有着明确的策略上的功能:通过消除对自由主义民主的批评——它是右翼法西斯主义集权统治的对应面和孪生子——来认可西方的自由主义一民主主义的霸权。这种策略企图将集权主义与斯大林体制完全等同,从而为资本的权力作出辩护。 集权主义的最终根源是思想在本体论意义上的封闭。在探索以上问题的类似之处时,齐泽克的结论是:恶魔与其说存在于集权主义制度的局部,不如说存在于使集权主义成为现实的东西当中。左派的退让正显示了这一点。
实际上,新右派俘获了左派。越来越多的左派人士在这一合谋面前丧失了批判能力和革命性思想,自觉地、争先恐后地适应或者参与这种合谋,让实际存在的市场和资本霸权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