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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处落下泪雨-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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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被远远地甩在身后了,她不敢回头。
  整整一天,小凡把自己关在学生宿舍里,一遍遍地清洗。那些被触摸过的地方被小凡擦出了血痕。小凡一边流泪一边想:致远,我又走上那个陷阱的边缘了,我撕下了那张面具……可是受伤的却永远是我!
  小凡一天天被一些可怕的念头煎熬着,她觉得自己已经不再纯洁,她渴望告诉苏致远,渴望得到他的原谅。于是在一个假日里,当他们从各自的大学回到县城,小凡告诉了苏致远那个雨夜发生的一切。
  也许是小凡的讲述太直接了,也许她不该选择那个美好的夜晚,也许,她根本就不该说。可是,小凡的声音已经颤抖着穿过空气,又被四周的黑暗弹回来,在苏致远面前跌得粉碎。
  “致远,你会相信一个女孩子和一个男人单独呆了一夜,她是清白的吗?”
  小凡注意到了苏致远的警觉,他本能地挺直了脊背。然后,他扭亮了电灯。屋顶中央一百瓦的灯光“哗”地涌满了屋子,每个角落都被照得雪亮。这使小凡的内疚变得更加无处躲藏。
  小凡艰难而小心翼翼的叙述,在苏致远一支接一支喷吐出的烟雾里显得更加沉重。没有安慰,没有叹息,他甚至从她开始讲那个故事的时候就没再碰她一下。他默默地僵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小凡真切地感到了心脏的刺痛,就像一根无形的针往里扎。望着灯光下那张铁一样冰冷的脸,小凡有一刻的后悔。不是为自己,而是为苏致远。她感到了那故事对他的伤害。怎么能怪他恨一个不再完美的人呢,小凡比他更恨自己……
  “小凡,你太善良了,太容易相信别人,但这种善良有时候就是罪恶的帮凶!你也太自信,有时候就是自信毁了你!即使不是现在,它早晚也会毁了你!”说完这句话,苏致远狠狠地吸了两口烟,把烟头扔向门外,然后抛下发呆的江小凡,一头扑进了漆黑的夜幕里。
  “可是,致远,你该相信我,我没有……”小凡只喊了一句,就被眼泪呛住了。她觉得心里陡然一疼,眼前有个东西高速旋转着,里面的黑洞越来越大……
  苏致远走了,他提前回了大学。临走,他只对小凡说了一句:“这不能怪我,是你把我推给她们的……”
  开始小凡没有听懂,“她们”是谁?可是她来不及想,望着渐渐远去的火车,她忽然痛苦地意识到:也许她要永远失去他了,剩下的只有一个黑洞……
  那个雨中的黄昏,小凡跟着韩林来到了他的家里。
  大雨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浇下来的,被韩林约到郊外的江小凡毫无心理准备。十几分钟前,他们还在侃侃而谈自然与人性,感慨艺术对人生的影响,他们已经为那个“孤独”的话题争论了很长时间。本来小凡已经准备告别了,她在喝了几杯韩林准备的葡萄酒之后觉得有些头晕,那种感觉让她奇怪。她强撑着向韩林伸出了手:“再见吧,韩老师,我该回去了。等您从西藏体验生活回来,我大概已经毕业离开这个城市了。不过,您写的书我会好好读的,您给过我的帮助我会记得。谢谢您今天安排的这个告别聚会!”   无人处落下泪雨 第六章(5)   韩林并没有去握小凡伸过来的手,他说他不喜欢握手告别,真正告别的时候还没有到呢。
  小凡心里忽然涌上来几分惆怅,两个人都沉默了,静静地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小凡的脚步有些凌乱。   本来韩林说:他要在走之前最后见一见江小凡,一起看看夕阳,然后他要用一年的时间在西藏完成他的一部新小说。可是天不作美,不知什么时候,天空中已经布满了乌云。小凡看见几个近郊的农民正手脚麻利地苫盖麦垛。后来,几点冰凉的雨滴打在小凡脸上。小凡还没有回过神来,大雨就哗哗啦啦地盖了下来,一下子把他们织进密密的网里……韩林大声嚷着:“快上车,我带你走!”小凡犹豫了一下,看见刚才那几个农民正在大雨里四散奔逃,雨水打在白色雨布上的声音震耳欲聋。小凡跳上了韩林的自行车,这猝不及防的大雨使她本来就有些眩晕的头脑更加混乱。他们就像两片被风雨挟裹着的草叶,好一阵辨不清方向,耳朵里只有铺天盖地的风声和雨声。有两次,他们险些一起翻倒在路边的水沟里。当小凡终于能睁开眼睛看清眼前的一切,她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眼前是一幢灰白的小楼,因为周围都是平房显得孤零零的,在大雨里更是显得茫然无助。韩林一边往楼上走,一边对身后的小凡说:“只能来我家避雨了,上来吧,这里离城郊最近。”
  “什么,这里是你家?”小凡感到很突然,她从没想过要来韩林的家里。
  “走吧,快上来吧!既来之,则安之嘛!”韩林催促着小凡。
  小凡懵懵懂懂地被带到二楼的一个房间。打开灯以后,小凡发现这里面只有一间卧室,而且除了她和韩林再没别人。小凡一愣,她看看韩林:“叶琀大姐呢?”
  韩林用一条干毛巾揩着头发上的雨水,又扔了一条给小凡。
  “哦,我忘了告诉你,她今天去一个亲戚家了。雨这么大,她可能不回来了吧。”
  小凡嘀咕了一句:“哎,这多不好……”
  “什么,小凡你说什么?”
  “哦,我记得你说过:叶琀是个孤儿,她也不是本地人,哪来的亲戚呢?万一她要回来,看到你把别的女孩带回家该不高兴了。”
  “怎么,开始有疑问啦?我可是本地人,我就不能有亲戚吗?我的亲戚就是她的亲戚呀。小凡,你放心,她今天不会回来的。”韩林继续擦着雨水,外面的雨下得太大了,他们都淋得像是刚从水池里爬上来一样。
  “小凡,你换换衣服吧,叶琀的衣服在大衣橱里,你自己拿。”
  “不了,我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我知道叶琀也不会喜欢别人动她的东西,我可不愿做让人不高兴的事!”小凡有些局促地说。
  小凡见过叶琀几面,她很孤僻甚至偏激,眼里满是对人对事的不信任。当韩林在叶琀面前夸奖江小凡的时候,小凡看见她眼里露出明显的阴郁和不快。韩林也看出了什么,跟叶琀开玩笑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有才华的女孩,尤其不喜欢又漂亮又有才华的女孩,特别是当这样的女孩子成了我的朋友。不过,最好的那个已经成了我的妻子,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小凡看见叶琀古怪地一笑。那一次小凡才知道韩林曾有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史。韩林说:他是跑到西藏才把自愿分配在那里的叶琀追回来的。叶琀是个孤儿,她妈妈生下她就死了,所以她叫琀 —— 她父亲说琀就是死人嘴里含的珠玉。这个语意给小凡留下了太深的印象。韩林自述的爱情也曾让年轻的小凡深深感动。他说:叶琀是在仇恨和恐惧中长大的,她的亲生父亲恨她,从来没让她吃过一顿饱饭,他还不断地给她更换继母。那些女人最大的共同之处就是能和她的父亲联手,让这个女孩子尝尽了折磨。叶琀上了大学之后就在有关父母的档案栏里统统写上“死亡”,她申请了学校的助学金,并靠着业余打工供自己读书。四年里,她从没离开过学校。在大学里谁都相信叶琀是个孤儿,直到她大学毕业那一年,系里突然收到一份电报,请求他们做通叶琀的工作,让她回家看看她病危的父亲,因为她是她父亲唯一的女儿。叶琀拒绝承认自己有父亲的事实,她说自己是真正的孤儿,之后她在毕业动员大会上毫不犹豫地报了名援藏。她始终没有回过家,也没人看见她流过一滴眼泪。她孤独得像个影子,除了自己她从不相信任何人。是一场大病让韩林走进了叶琀的生活,他守了她一个月,为她付清了所有的医药费。韩林说,不知怎么他就爱上了这个女孩子的孤独,下决心要一辈子爱护她,给她补偿。他说,叶琀在去西藏的候机大厅里流下了她长大以后的第一次眼泪,她抱着他放声大哭,直到哭得昏倒在他怀里。机场的工作人员破例让他搀扶着叶琀把她送上了飞机。后来为了把叶琀调回来,他倾尽所有,在上上下下的跑动中他甚至给负责调动的主管领导跪下过。韩林说,他们的爱情是九死一生的,他们为爱情九死不悔。小凡像听一个小说里的故事那样感动不已,很长时间对他敬佩有加。不过,当后来小凡真的认识了叶琀,她觉察出了叶琀眼光后面深深的敌意。如果不是一些作品在韩林手里,小凡并不愿意跟他们有过多的交往。她不愿被人误解。她希望他们那个感人的故事能够继续。   无人处落下泪雨 第六章(6)   韩林拿了两件衣服出去了,他似乎并不在意小凡的局促。小凡找了个凳子坐下来,用毛巾擦着衣裙上的雨水,心情变得很坏。她想起了苏致远,不知他在远方的另一个城市忙些什么。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一封信来了。上一次他在信中说:中文系同级的一个女孩常给他帮忙,人很温婉善良,像个孩子一样单纯,又刚刚失恋。他说他很喜欢她。他说要静静想一想这几年来和小凡的感情,他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小凡伤心地哭了。她过去想都没想就把一切交给了苏致远,认定了他就是她的未来,几年来,追她的人很多,也不乏优秀者和痴迷  者,可小凡心里只有一个苏致远。小凡想:难道真如别人所说,距离是爱情的关键?
  韩林回来了,小凡正站在门口看那张挂在门边的照片:韩林蹲在一个石猴旁边,叶琀像个孩子一样骑在韩林的脖子上,脸上是夸张的笑。小凡觉得这样的动作真少见。
  韩林点上一支烟,接着郊外的话题谈孤独与人生。他从昆德拉的《 生命中无法承受之轻 》谈到马尔克斯的《 百年孤独 》,他知道小凡最近在读这些书。他说:其实这些年来他深味了孤独的意义,孤独使他变得成熟和深刻。
  “可我不知道孤独的意义是什么,”小凡说,“孤独是每个人都有的,它可能与生俱来,不过是有的人感受得深一些,或者由此产生了艺术创作,或者悲观消沉;而有的人主动逃避它,知道一旦陷进去,就是自讨苦吃——生命中还有多少美好的形式啊,他们宁愿投入到另一种形式的繁华与热闹中去。说到底,孤独到底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有几个人真正理解孤独的意义?艺术创作就都是有意义的吗?有的艺术让人看了会对这个世界更绝望。”小凡心情不好,对韩林关于孤独的宏篇大论提出了质疑,语气里有了几分揶揄。
  韩林依然是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是啊,是啊,每个人的降生是孤独的,死亡更是一条孤独之旅,所谓‘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嘛,基督教中称为‘来于尘土,归于尘土’,而中间的过程又漫长又短促,思想者的孤独是不可避免的。正像你作品里所写的:‘有谁能听到你内心的声音?有谁能走进你的深处?’小凡,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即使两个相爱的人,有时候也是孤独的?”
  小凡低下头,她说不清楚。她对苏致远一往情深,可是他却说:要好好想一想……
  韩林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继续说:“所以说,世界上有没有真正的理解和沟通呢?这令人怀疑。有时候,人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啊,这就是人性的复杂。你说奥雷良诺天天做着小金鱼,做了化、化了做,究竟是为什么?不,别说,一说就错。说出来的只是你自己的理解。小凡,就说我和你吧,我们坐在一起,谈论着同一个‘孤独’的话题,可我们说的是一回事么?你能不能懂我的感觉?我们是否真的彼此理解?说到底,孤独,其实就是一种无法相通、也无法言说的心境。不能说,无法说。”
  小凡望着烟雾里韩林那张显得不真实的面孔,心情变得很复杂。他的有些话确实不无道理。小凡叹一口气:“既然孤独无法言说,那就不说了。其实人生中有好多东西是无法言说的,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慢慢地体味。就像熬中药一样,时间长了,苦味和药效才能出来。”
  小凡听了听窗外哗哗的雨声,又问了一句:“韩老师,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韩林垂下眼睛,打了个哈欠:“等,等雨停了吧。”
  小凡站到窗口,不无忧虑地望着外面漆黑的雨幕:“可是这雨越下越大了,哪有停的意思?”她的语调忽然一沉。
  “那……你就住在这儿吧。”
  “什么?怎么能,住在这儿?”韩林轻描淡写的语气让小凡吃惊,她不由又看了看这个真正的“斗室”。
  “这儿是郊区,离学院太远了,也没有公交车,再说,天晚了学校也该关大门了。我如果送你回去,让人看见会怎么说?你又怎么向门卫解释你深夜才归?”
  小凡愣了,不由心想:他怎么想得如此周全?
  小凡皱了皱眉,问韩林:“这么说,没有公交车,又下这么大雨,我回不了学院,叶琀也回不了家,这些你好像都事先知道?”
  韩林慌忙摇摇头:“怎么会呢?怎么可能?谁想到会下那么大的雨?其他情况都是这大雨造成的一连串的后果。我本来是想约你到郊外一起看看夕阳晚照,我就要走了嘛,难免会生出许多牵挂和不舍,我不想留下太多遗憾……谁想到大雨来了……小凡,请你相信我,有些事情不是可以预料到的,这可能就叫天意吧,既然来了,你就安心住下。我想不到,你,你在乎那么多……”
  小凡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看来只能这样了?那好吧,我就坐着等雨停。雨停了,我自己回去,不用你送。”小凡说着,心里开始有些七上八下,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头。   无人处落下泪雨 第六章(7)   韩林很疲惫地歪在床上,瞅一眼正襟危坐的小凡,悠悠地吐出一句:“想不到我们交往了这么长时间,你对我仍然不够信任。”
  “不信任你我还会跟你出来吗?不过,韩老师,让人信任不是件容易的事。你给了我那么多的关心,我很感激你,我希望这种信任能长久。”小凡真诚地说。   “是啊,我当你是红颜知己,而且是忘年交呢,我大你十几岁,走过的路比你看过的书多,你该信任我。唉,我为什么要比你早生十年呢,小凡?不然……”
  小凡的心跳了一下,这是她第二次听韩林这样说。她摇了一下头,微微一笑淡淡地回答:“如果你晚生十年,我们就不会认识了,更谈不上成为朋友。有些事早就命定了,假设没有用。你说是吗,韩老师?”
  韩林一时无语。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很晚了,雨却还在哗哗地下。小凡摸摸已经被体温焐干的衣服,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些睡意。
  “到床上来睡会儿吧,雨暂时不会停的。”韩林说着坐了起来,小凡还以为他睡着了。
  “你来躺会儿,明天还要上课,我打个地铺好了。这个破楼都是这种结构,家家都只有一间卧室,想借宿都不成。”一边解释着,韩林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地上。
  韩林催了几回,小凡犹豫着躺在了床上,这才觉出浑身麻木酸疼。让大雨一淋,大概要感冒了,小凡迷迷糊糊地想。她摸摸额头,果然,很烫。小凡又伸手打开了床头灯。灯光,让她觉得安全。
  “小凡,你躺的那个位置是叶琀每天躺的。”地上的韩林冷不丁冒出一句。
  小凡心里忽地一下火起,不由语气重重地说:“我不是叶琀,请你不要乱讲!这不是我愿意的,我只愿躺在自己的宿舍里,你,你干嘛要这样说呢?如果不是从这儿到学校的路我不认识,如果你肯送我回去,我怎么会躺在这里呢!”
  小凡索性坐了起来。她心里一时乱糟糟的,睡意全消。她开始后悔赴这个约会,后悔跟着韩林到了这里。她忽然想起在郊外韩林带的那些晚餐,那瓶名贵的红葡萄酒。韩林说这是“为了告别的聚会”,并且频频举杯为了这段特殊的友谊。小凡只喝了一点就觉得头脑发昏,这和平时的感觉不一样。但是没等她清醒地想一想,大雨就浇了下来。
  韩林被顶撞了之后不再说话,屋里安静下来,只听见窗外扯天扯地的雨声。
  小凡有了些警觉,开始的时候她努力坚持着,心里的弦儿不敢有一丝松动。床头灯咝咝地轻响着,不太明亮的光线使屋子里好像蒙了层雾气。小凡半卧在床上,躲在灯影里睁大着眼。但她感觉皮肤底下好像有许多的小火苗在呼呼地燃着,烧得她口干舌燥。小凡知道自己在低烧。睡在地上的韩林已经发出了细微均匀的鼾声,大雨扑打在窗玻璃上的声音急速而沉闷。小凡忽然想哭。她想喝水,又不敢动,怕惊醒了韩林不知又要生出什么话来。
  不知什么时候小凡终于睡着了。发着低烧的小凡做了一个稀奇古怪的梦:她梦见一条光滑的大蛇吐着红红的信子紧紧追上来,一步不舍。四周都是齐腰深的荒草和巨大的石头,空无一人的小路上小凡没命地奔逃。忽然,小凡摔倒了,大蛇一下子缠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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