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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的一间屋子先烧起来的,波及了三四间寝室。火势不是很猛,人都跑出来了,看见那个光着脚丫子吐沫横飞的小子了吧,他们屋其实还没窜过去火苗呢,就冒了点烟,倒是让消防水龙头冲得够呛,所以说遭的竟是水灾。
这一宿儿大伙兴奋得都没怎么睡。第二天,官方宣布查清了失火原因,是由于电焊工人违反规定,接了一根什么电线,不知道为啥就着起来了……
万幸的是此次基本上没有人员伤亡,说“基本”是因为大鸟受了伤。当时听说着火了,大鸟激动地呐喊一声,“有新闻的地方就有我们!”她是把闾丘露薇当作偶像的,结果在冲下楼梯时大鸟摔了一跤,脚踝关节脱臼……大鸟也是本次火灾当中唯一的一个伤者。
着火的几个寝室全是土木学院的,烧掉了一些棉被褥子,当初学校强制购买的保险还真派上了用场。一个小子直后悔,怎么就没趁乱把绘图作业扔火堆里,来它个死无对证呢。真正损失惨重的只有一个江西人,大四的,这位兄台是位考试超人,几年来考下了一摞证书,有四六级证、CCNA网络认证、ADOBE平面设计师证,还有一张工程预算员资格证……平时这些证书都珍藏在她女朋友那里,前几天两人闹别扭,刚拿回来放到褥子底下,可怜多年心血化为灰烬。
这兄弟快疯了,她女朋友也急眼了,两人找到学校,学校很负责任地给他出了一张证明。
回来以后这兄弟左看右看,越看越不放心,一摞子硬邦邦的证书如今变成了薄薄一张白纸,“现在博士证都能造假,这一张破纸人家能信吗?”
别人安慰他,“上面不是还盖着东大的红印章嘛。”
“靠!这种章子找个萝卜都能刻啊!”
此后这位仁兄神情日渐恍惚,看人眼睛直勾勾的,夜里还经常喃喃自语,“我混哪,我为啥要跟她吵架啊,也不用把证书拿回来啊?那么厚一摞儿——四级的,六级的……”如泣如诉的独白,在深夜里分外恕! �
后来他发展到畏光怕火,见到打火机都浑身哆嗦。女朋友也追悔莫及,两人在一起不是沉默就是争吵。
最终这位兄弟和女朋友分了手,他说自己没法接受这个现实,每次见到女朋友就会勾起痛苦的回忆,反复刺激他……
没人疼 出头
'26' 出头
那天下午,我百无聊赖,坐在校门外冷饮屋里,看外面斜斜的雨和匆匆的行人——都忙些什么啊?
校门口,不断有人和保安发生冲突。
同学们和保安彼此看对方都很不爽,平日里保安不说是耀武扬威吧,起码有点儿拿鸡毛当令箭。刚入校我们还曾经有过制服崇拜,现在已经是老土地了,明白这帮人扒了那张皮就是民工,还想管谁呀?而保安们对学生的评价就俩字——混帐。
比如今天,保安冒着雨,在校门口挡住所有出租车,一律不得入内。很多人骂骂咧咧地从车里钻出来,估计走回宿舍楼,差不多也就让春雨滋润透了。有个红脸膛的小保安,工作特别认真,老远见着出租车就啪啪打手势。他们只管出租车,过来一辆老气横秋的破桑塔纳马上放行,还屁颠屁颠地敬礼!
红脸膛又拦住一辆出租,里面坐着两男两女,女的怕弄脏了名牌鞋说什么不肯下车,男的把脑袋探出来破口大骂,边上一些学生也都围过来跟着骂,我急忙赶过去,看看能不能出点事儿。
红脸膛小保安有点气馁,车里俩男生得了势,冲下车来揪住红脸膛,连推带搡,“你放不放?放不放?”周围几个别的保安都没敢上前儿,红脸膛明显软了,估计再挺一会儿就要屈服了,想不到那个男生不肯等,扬手啪啪给了小保安俩嘴巴!
这回实在是过分了,打人不打脸啊,周围的人都跟着哆嗦了一下。小保安红了眼,照这个男生胸口就是一拳,另一个男生从后面把红脸膛撂倒了,俩人上去一顿猛踢……这时候那几个保安还缩在后面,从传达室里冲出两个穿制服的,和俩男生对打起来。冲出来的两个保安,看上去比红脸膛大几岁,个头却比他还小,双方一场混战,都没占到便宜……
忽然从学校里跑来一拨人,手里头拿着砖头、球棒,估计是车里女生打电话勾来助拳的,三个保安见势不妙,拼命挣脱出来,跑回传达室,别的保安也跟着跑进去,锁了大门。
一帮学生把传达室围住,刚要踹门砸玻璃,东大保卫处的同志们赶来了。车里两个女生跑出来恶人先告状,说保安动手打人,学生的人身安全还有没有保障了?俩男生捂着半边脸不吱声,助拳的纷纷帮腔,“……保卫处得给我们个说法,处理不了我们找学校……”
三个保安急赤白脸地争辩,本来说话就带点地方口音,保卫处又明显有了倾向性,他们一张嘴就被打断,“你先别说,先听学生的!”红脸膛的眼泪都下来了,看他嘴唇上一圈细绒毛,可能就十五六岁……
我忽然觉得心里一阵燥热,也没想什么,晃晃悠悠就站出来了,“咱们说话凭点良心吧,我看见了,学生们先动的手……”
人群刷地鸦雀无声,我心里也发毛,偷着瞄瞄助拳的一票人马,里面颇有几位在学校横晃的强者。靠!老子怕谁呀?老子现在是哀莫大于心死,就想找个人揍一顿或者让他揍我一顿。我眼睛往上一翻,谁也不尿。
保卫处的人看我像看个怪物,心想怎么冒出个叛徒来啊,他们说,“既然你说……那你跟着过来写个证明吧……”
“写就写……”
写过材料以后很长时间没了下文,我以为这事儿就算不了了之了。又过了些日子,发现校门口那三个保安看不着了,估计是叫学校给开了……这场架打的,最后还是分出了输赢。
开始我还有点戒备,怕那几个学生找我的麻烦,过了很久一点动静没有,可能是被我一身正气震慑住了,慢慢地我也忘了……
女棋圣现在越来越贤妻良母,把刘学伺候得跟老太爷似的。除了每周把《体坛周报》准时送到刘学案头,风雨无阻,刘学的衣服还没怎么见脏呢,扒下来就给洗了,连衬衣、袜子都洗,就内裤不管。她还给刘学订了一份牛奶。
刘学打扮得溜光水滑的,坐在那咕嘟咕嘟喝牛奶,我们在旁边气忿忿地盯着他。
刘学不好意思了,“要不,你们也喝一口?”
“不喝!正泛酸水呢……”
那天,我和刘学兴致勃勃地扯蛋,女棋圣来找刘学逛太原街。
我说正好一起去,我想买管牙膏。
女棋圣不高兴了,“就一管牙膏,你在超市买个得了,要不,我们给你带回来。”
我拔楞脑袋,“不行!实话说了吧,就怕你俩太腻太幸福,就是想在你们中间插一根钉子——眼中钉!”
刘学陪着笑脸,“一起去,一起去。”
我还得寸进尺,“不去太原街,外地人才去那儿买东西呢,要去就去中街。”
女棋圣快疯了。
在中街逛了一下午,女棋圣和刘学买了两大包吃的用的,我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们,牙膏也不买了,我没带钱,女棋圣也不肯借给我。
天快黑了,我们正要往回走,刘学突然想起来,“下礼拜就是中秋节,给木耳买盒月饼,清真的……”
我和女棋圣对视一眼,目光都有点暖洋洋地,我说,“这小子心还挺细,我要是有个外甥女……”
走出兴隆百货,我正琢磨着是否到老边饺子馆再宰他们一顿,迎面过来个小子,捂着脸,走到女棋圣面前,突然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摔,“你他妈走路不看着点儿,瞎撞啊,赔我眼镜!”
我和刘学心头雪亮,这回是遇着流氓了。刚辩白两句,身边围上来几条汉子,脸上都写着我是坏人。女棋圣说我要报警了,一个混子拽住女棋圣的领子就把她抡地上了。刘学嗷的一声红了眼睛往上扑,有人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我也重重地挨了几脚,心想,这回要吃大亏……
给木耳买的月饼都甩在地上,有的滚出去很远,有的被踩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