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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莫能弃(完结)-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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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显得那么贵了……” 
    爹苦笑,说道:“我方才刚对审言说,此事不能宣扬。” 
    钱眼一愣,马上懂了,把二郎腿放下,脸上笑容没了,想了想,正经道:“知音,你爹是对的。你还不安慰安慰人家?” 
    我一下明白了,恨自己怎么变得这么迟钝,审言明摆着又要怨他自己,忙说:“这有什么?反正孩子姓谢,我们自己抚养,不告诉别人也是应该的。自己家的私事,外人少知道的好,还安全些,对吧?审言。”审言木着脸不理我。 
    站在钱眼身边的杏花说道:“恭喜姐姐!有孩子了,多好……”说到后面,明显艰难。 
    我暗暗攥了下审言的手,审言抬头看我,我对他笑,他脸色平和了些。 
    丽娘说道:“杏花,别急呀!你才多大?!我二十七才生了澄儿,你还不到二十岁,日子多了去了!” 
    哥哥对杏花说:“杏花,我给你号号脉,上次的药吃完了吗?” 
    杏花摇头,有点要哭地说:“还没有,大公子,这都快半年了……” 
    钱眼转头笑着说:“娘子别担心,有没有都没关系,有孩子就要费银子。” 
    杏花叫道:“不许你这么说!他听见了,就不来了……”眼泪快下来了。 
    哥哥笑着说:“杏花别急,我保证你一年之内……”说着起身号上了杏花的脉搏,脸色一变,皱了眉,双手齐号。杏花瞪大了眼睛,钱眼上身一挺,问道:“怎么了?玉清老弟你别吓我,我娶个媳妇不容易……” 
    杏花含着泪水说道:“我死了最好!你就去娶别人生孩子……” 
    钱眼急着说:“娘子,我哪里有别人?!……” 
    哥哥哈哈笑,说道:“杏花,你已经怀上了呀!” 
    话音才落,钱眼从椅子上蹦起了半丈高,一把抓了杏花的胳膊说道:“娘子快坐下,别动了胎气!早知道,昨天夜里咱们就不……” 
    杏花流着泪说:“你敢说!” 
    我和审言对看了一眼,我笑,审言低了眼睛,嘴角颤了一下。 
    钱眼拉着杏花坐了,杏花呜呜地哭起来,钱眼手足无措,在杏花周围地上乱转着说:“娘子打我,快打!打了我就不哭了……”说着拉了杏花的手往自己身上乱拍。 
    哥哥叹息道:“妹妹说有的女子就是这样,爱哭。想当初,我家冬儿一点儿都没哭,安安静静的,像只猫……” 
    钱眼气道:“那是你新婚几天就有了孩子!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让她等上两年看看,我那弟妹肯定哭!说不定比我娘子还大声呢……” 
    哥哥沉思着自言自语:“那我就不让她等两年了。原来还说歇歇……” 
    钱眼大声一叹:“玉清老弟!你这是寒掺我呀!” 
    那边杏花终于止住了哭声,爹微笑着说:“贺喜钱大人。” 
    审言也轻声说道:“恭喜钱兄。” 
    钱眼大出了口气,对爹行了礼说:“与老爷同喜!”对审言坏笑着说:“咱们俩又作伴了。”又对哥哥说:“玉清老弟呀!谢谢你了!”说完,深鞠行了礼。哥哥忙还礼道:“钱兄对我家诸多恩德,昨日还救了我的妹夫。千万不要多礼。” 
    钱眼瞪着贼眼问:“能否辨出男女?” 
    哥哥为难地说:“不能。” 
    钱眼凑到杏花身边,对着杏花肚子说:“是个女儿!是个女儿!……” 
    杏花一拳打到钱眼胳膊上,说道:“他想是谁就是谁!不许你管!” 
    钱眼带着哭腔说:“娘子,一定给我生个女儿吧!我爹说,从他爷爷的爷爷那辈子起,我们家就没有过女儿。都是那盖世神功练的!你要是能给我生个如花似玉的女儿……诶!名字我都有了!第一个叫钱如花,第二个叫钱似玉!让人一听就喜爱,有钱,又长得跟花儿啊玉儿似的,我这个当爹的,得好好刁难那些想娶我女儿的人!至少要武艺上打得过我女儿,不!武艺上打不过我女儿!不然我女儿被他欺负了怎么办?我还得出面去打我的女婿?……”我们都笑,杏花泪痕犹在地打了钱眼一巴掌说:“还不知道男女呢!你就想这么多!” 
    张嫂进来了,笑着说:“这么热闹呀。” 
    钱眼跳着说:“我有女儿了!我老婆怀上了!” 
    张嫂拍着手说:“太好了呀!我才说我们夫人怀上了,哪知钱夫人也怀了!真让人喜兴!” 
    杏花抽搭着说:“谢谢大公子,治好了姑爷,不然……” 
    我忙说:“杏花,这都是你自己心里瞎想!” 
    张嫂笑道:“先别哭了,告诉我想吃什么,我去给准备。人家说怀了孩子的人,想吃什么,那就得吃上。夫人这两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可不成啊!” 
    丽娘一边在屋中乱忙,一边也说:“是啊,洁儿,你说说,什么酸的辣的,咸的淡的,有个念头,咱们就去做。” 
    大家都看我,我说:“我什么也不想吃……” 
    审言皱眉道:“欢语!不能这样。” 
    我想了半天,说道:“烤干了的馒头片儿,薄薄的,硬硬的,没有油性,也许,我能吃点……” 
    钱眼笑起来:“这可省大钱了!知音,你以为人家没银子吗?娘子,你想吃什么?” 
    杏花马上说道:“干烧鱼,酱肘子,蘑菇鸡丁……”钱眼立刻摩拳擦掌道:“没说的!张嫂,赶快让人去买!我给你银子。娘子,从今天起,你就别做饭了,你到他们这儿来吃吧,反正知音也不想吃什么,他们家的厨子没事干……” 
    丽娘叹道:“杏花,你一直在做饭?钱眼!你雇几个人吧!” 
    钱眼变成了点头虫:“肯定雇,肯定雇!我今天就去找几个要饭的……” 
    杏花又哭了:“我不怀上你就不雇人?!你这个没良心的小气鬼!可见嫌弃我没怀上孩子……” 
    钱眼大叫道:“是娘子说闲着没事干的!说咱们几口人的家,不用雇人,不是我……” 
    审言看着我小声说:“欢语,你很喜欢吃糖醋鲤鱼,和馒头片搭配着,试试成吗?” 
    我想象了一下,似乎闻到了油炸的味道,赶快说道:“不想吃。” 
    审言不放弃,又说:“那喝点汤呢?你喜欢的酸辣汤……” 
    我使劲摇头道:“我只想喝凉水。” 
    钱眼停了与杏花的打闹,转了脸叹道:“馒头片加凉水,我当初讨饭时就是这种吃法。” 
    丽娘和哥哥都笑了,审言皱着眉,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把我也逗笑了。钱眼道:“知音,你是故意气人家吧?就像我娘子这么跟我过不去?” 
    我忙说:“不是不是,审言……” 
    杏花打钱眼:“谁和你过不去了?!” 
    钱眼立刻说:“是我自己!不是娘子!”…… 
    门外有个女子的声音道:“大妹子呀!让我好找哪!” 
    一个穿得五颜六色的三十出头的胖胖的女子走了进来,头上戴了媒人专属的大朵红花,冲着张嫂道了个福。张嫂吓得边还礼边说:“孙姐呀!你怎么找到这里了?!这是我们大人的卧室呀!” 
    那个女子好像这才看见了满屋的人,忙一个劲儿行礼道:“哎哟!我说找张嫂,他们就指了个方向,我看着你的背影儿进来,就追过来了,谁知道这是你家主人的厅房呀!各位大人,可得罪了呀,该死呀!”她虽然说得可怕,但脸上还是笑着。 
    张嫂急赤白脸地说:“那您快随我走吧!” 
    钱眼也笑着说:“是呀,快点。谢大人谁也不见!” 
    那个叫孙姐的女子边往外走边对张嫂说:“先别赶我,我可跟那几十个人不同,我不是给府上大人说媒的,是给你张嫂说媒的……” 
    我好奇道:“真的?那说说,我们也听听。” 
    丽娘也笑着说:“是呀,我们可算是张嫂的娘家人。” 
    张嫂惊讶地说:“给我说的?如果是做小,就别提了。” 
    孙姐转身笑:“不是呀!是续娶!那边没有女眷,你过去就是拿钥匙的主母哪!要不我怎么这么急着找你!” 
    张嫂皱眉道:“是什么人家呀?” 
    孙姐还是笑着:“诶呀!你怎么这么疑神疑鬼的!那男子发妻早逝,现在孩子也分家单过了。他今年五十有二,还算是壮年。长得也挺好,没有残疾。给朝廷做着事,以前还是个大官哪……” 
    我忽然有感,看审言,审言沉着脸低了眼睛。 
    张嫂还在思索,钱眼和爹对看了片刻,钱眼笑着问:“他以前做的是什么官儿呀?” 
    孙姐看了一眼审言,干笑了一下,说道:“我也弄不清楚。” 
    张嫂好像突然明白了,“哦”了一声,说道:“年纪太大了!脾气也好不到哪儿去!我要找个年轻的,对我好的。” 
    孙姐大惊道:“张嫂啊!你没病吧?!你今年多大了?谁不知道你不能生产?有这么个要娶你的,容易吗?!还是续弦,正房啊!你可不能油蒙了脑子,想不清楚东西了!” 
    张嫂叹息道:“我可不敢再嫁给个对我不好的人了。我以前,遭的那些罪!哪天少了挨骂,动不动被打!脸肿着,用粉盖了,还出去笑着给别人说媒挣银子。可临了了,还是被休了,把我说得猪狗不如。孙姐,你帮我看着,有那温温和和,心地良善的男子,给我提。要是那个人对别人有半分恶意恶语,就直接替我回了!我可不要脾气坏的人。” 
    孙姐愣了半天,叹气道:“你可别后悔呀。” 
    张嫂摇头说:“不会。” 
    孙姐临要走,又堆了笑脸,迟疑地说:“府上大人真的不想娶妾?我有位……” 
    审言脸一板,张嫂拉着孙姐的胳膊说:“孙姐呀,快走吧……” 
    看着张嫂把那个孙姐扯出了门,我才回过味儿来,笑着问:“审言,外面有几十个给你说媒的?” 
    审言立刻回答:“没有!不信,你问问爹。”他转脸看爹。 
    爹轻咳了一下,说道:“我不清楚。” 
    我笑着看丽娘,丽娘不看我,说道:“我没注意,清儿,是不是?” 
    哥哥急着说:“我不知道!” 
    张嫂从门外进来,笑着说:“没什么。夫人,这位孙姐有时说话没准性儿,您可别在意呀。” 
    屋里大家有点慌张,爹首先起身道:“洁儿,你好好休息,审言,你也要注意身体。我们回去了。”哥哥也赶着说:“我和爹一起走。”钱眼杏花也忙站起来,钱眼手护着杏花的后腰说:“我和娘子也得回去告诉我爹这个好消息。” 
    丽娘又叮嘱了几句。审言起身,一一送别了他们,屋里只余了张嫂。她的表情有点尴尬,审言没有表情地坐下,似是无动于衷。我大概猜出张嫂的意思,她是想表一下清白。我微笑着说:“张嫂,别被以前的事儿吓着了。我就曾那样。日后,如果觉得合适的人,不要错过。” 
    张嫂叹了一下,说道:“夫人,我可不想嫁人。我又不能生养,嫁不嫁的,有什么不同?我真想的,是开我的店,我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张家肉饼’,好记,听着也实在。只是,我不想离开夫人……” 
    我忙说:“我早晚要理家,话说,我还是学过几天商呢。记账呀什么的,都会。实在就是懒,一直没接手。咱们府中人也不多,好管理。张嫂你放心。” 
    张嫂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人家该说,我为了银子,弃了大人和夫人。” 
    我笑着说:“张嫂,我们面临灾难时,你都没有离开。你根本不是我们府中的仆人,这样的义气,是女子中的丈夫了。” 
    张嫂眼睛一亮,笑着说:“夫人真会夸人哪。”她又叹道:“我跟那边夫人说,我是来帮着你的,要是走了……” 
    我看着张嫂真心地说:“张嫂,开个店是积德造福的好事呀。你想想,有那寒风刺骨的日子,那些路上的人,饥寒交迫,到了你的店里,喝上一碗热汤,吃上一块夹了香喷喷牛肉的饼,那舒服劲儿不是几个银子就能买来的。如果没有你的店,再多的钱,还不是就买了西北风?或者,有哪个黑店,旅人花了银子,没有吃好,还病了,弄不好丧了命,回不了家乡,这是多悲惨的事!你在这里只是帮了我们,可你如果开了店,能帮多少人呢!” 
    张嫂看着我,有些惊讶地说:“夫人,我开店,原只是想自己干个事,挣个养老的银子,还能对别人有这么大的好处?” 
    我点头道:“大多事,如果干好了,都对别人有好处。如果想着不要亏待了别人,就能凭良心做事,大家看在眼里,口口相传说你的好,银子自然也有了。如果是为了银子做事,难免会克扣计较,弄不好,让大家说了坏话,也就做不久了。张嫂为人好,日后开了店,不知会给多少人带来好处呢。” 
    张嫂对我一行礼,笑着说:“人家都说夫人会劝人,是真的。”然后又看了看审言,审言几乎闭着眼睛,没动静。张嫂看我,我笑着点头,她说道:“我去看看晚饭。”出去了。 
    屋里又剩下了我和审言,我打了个哈欠,躺了下去。审言沉默地躺在了我身边,我用被子包了他,抱住他。 
    我那时劝爹再娶没有任何心理上的困难,实在因为爹根本不是我的父亲!我是个外人,自然容易与人方便。方才那个孙姐给张嫂提的亲事,听着像是谢御史,审言怎么会高兴?他的母亲没有得到谢御史的爱,现在谢御史要续娶,他一定会为他的母亲不平。谢御史对他一向言辞恶劣,两个人的关系冰冻三尺。谢御史不与审言商量就提亲,是不是表达对审言的疏远?他为何要娶张嫂?张嫂在别人不理他的时候,对他十分照顾。那天随意说他,也许他觉得张嫂是与他亲近的人?谢御史难道才五十二岁?他看着可是快六十的人了……我什么话也说不了。说什么?劝审言放开怀?说说容易,听着就觉无关痛痒。对审言讲他的娘也想让谢御史续娶?不对劲儿,他的娘大概提都不想提谢御史…… 
    我抱着审言胡乱想,审言静静地依偎在我怀中,我忽然感到他像个受了伤的小孩。想起那次李伯说审言脱了奴籍之后与谢御史相逢曾抱头痛哭,那时他心里一定是把谢御史真的当成了世上唯一的依靠,可后来,谢御史把对长子想念转化成了对审言的排斥,我想那才是真正伤了审言的地方。哪个孩子能受得了这样的轻慢——他的兄长死去了,父亲都没有爱惜他。那时谢御史对审言施家法,大概审言心里的难过要比身上的痛更难捱…… 
    想到此,我又难过,眼里刚有泪,审言马上抬头看我,忙抬手抱了我的腰说道:“娘子不要哭……” 
    我亲着他说:“审言,你别伤心……” 
    审言叹了一声,说:“我不伤心,一点都不伤心。” 
    我小声说:“他还是挂念你的,前天,他也哭了。他只是不懂怎么待人。” 
    审言低声道:“你说的,孩子不属于我们,那么父母也不属于我们。他想干的事,我不会说什么的。” 
    我紧抱住审言,他的语气平淡,但是我却感到了他心中的凄凉。我开始费心地想着该怎么安慰他,一边在他脸上慢慢地吻来吻去。 
    人与父母的关系是最解不开的地方,审言从不说他父亲的坏话,可是我知道他心底唯一没有原谅的人就是他的父亲。他对那个小姐都没有怨恨,对几乎杀了他的贾功唯都不挂怀,可对他的父亲,他没有放下。他对谢御史的冷淡实际是愤怒的另一种表达方式,他的礼数是刻意保持的与谢御史的距离。他这么难以释怀也许是因为他的母亲,因为他母亲死去时的眼泪…… 
    一想到此,我心里一阵剧痛。我现在成了母亲,想象如果我眼睁睁不能保护我年幼的孩子,知道他要受苦,却把他独自留在了后面……我突然抱着审言出声哭了,审言忙问:“怎么了?!娘子?欢语,别哭啊……” 
    我根本无法控制,谢夫人当初的悲哀充斥了我的心怀,我大哭着说:“审言,我的宝贝,我心疼死了……” 
    审言使劲抱住我连声说:“没事了呀!欢语,我好了,我不伤心,我不疼,你别哭……” 
    可是已经晚了,我停不了了,大水过了堤坝,又哭又闹,折腾了好久。对审言说了无数安慰的话,管他一会儿叫言言,一会儿叫孩子,心肝儿宝贝更是没完没了。等彻底发泄完了,心里才松快了,只觉累得头晕力竭,快没气儿了。审言抱着我在怀中,用袖子轻擦我脸上余下的泪。我闭着眼睛小声问:“审言,你还难过吗?” 
    审言长叹了一声,在我耳边轻声说:“欢语,我吓坏了,再不敢难过了!”我又止不住哈哈笑。自己觉得喜怒无常,快成神经病了。 
    晚饭时,我吃了些馒头片。饭后不久,谢御史来了。审言的态度十分平和,虽然谢御史说了一通他那天说对了,审言从来不听长者之言的话,审言的脸色也没有变得阴暗。两个人都没有涉及谢御史是否想再结亲的话题。 
    谢御史走了,我抱着审言,在他胸前来回揉。审言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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