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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前景令人愉快,利瑞奥的同伴却举步维艰。漆黑的通道对他们不是问题,深深的寂静恐吓着他们。在魔索布莱城,喧闹融入每个角落,偶尔的尖叫点缀着低沉的法术吟唱。在这些通道,轻快的脚步伴着空荡的回音敲击着他们的耳膜,仿佛落入深井的岩石。当然,利瑞奥影子一样的走着,感谢她的精灵魔法靴以及二十四年的冒险经历。她的步履轻盈,充满渴望,双目凝神前方。
利瑞奥还没有察觉自己同伴的不快。她很了解拜什娜。塞伯拉:她们很早就在一起训练。贡夫在收养了这个女儿后,显然很快就厌倦了她的早熟,他将她送往塞伯拉家族的女性巫师培育。从儿时就开始的利瑞奥与拜什娜的竞争伴随她们多年。利瑞奥进步神速,发现自己真的偏好于此。共同的努力以及必然增添的一些饶有情味的友谊磨合着彼此。尽管对于魔法的兴趣相同,她们的个性却鲜有共通。拜什娜对于利瑞奥的冒险兴致以及个人品位兴趣寥寥。女巫师大多数时间非常冷淡,另外一半的时间也明显非常乏味,但是利瑞奥能够很好的适应这种有限的友谊。
“我们到了吗?”拜什娜在她后面抱怨。
“很快。”
“但是我们已经走了几个小时,现在恐怕只有罗丝知道我们在哪!我们会死在这里,然后谁也不知道这有什莫差别!”
利瑞奥回头瞥了一眼她的肩,朝她的朋友眨了眨眼睛。她没有回应,但是脸色有些缓和。“更正一下,拜什娜:你会死在这里,并且感觉不到任何不同。”
巫师眯着眼睛。“这是威胁吗?”
“当然不是,”利瑞奥温和的说,“这是一种侮辱。我死的时候,我会认识到一些事情改变了。你,或许...”
“或许我并不想在你的脚步中浪费生命,不论是不是讽刺。‘谨慎是智慧最好的一部分,’”拜什娜用平板的语气说。
“也是无聊的绝大部分,”利瑞奥接口道。
“你呢,沙之维克?”她问那个男性。拜什娜新近的伴侣是一个优秀的香料商之子。他富有,衣着考究,也很勇敢,所有这些使他为这个阶层的女性所熟知。“你也要重新考虑吗?”
“当然不,”男性的语气坚定,他将长矛换到另外一个肩膀。“继续,我们已经赶了很长时间。”
“每一刻都会是值得的,”利瑞奥承诺。她突然停了下来,挥手会意他们跟着她做。她敏捷的下落,两个同伴气喘吁吁。
三个人站在笔直如削的河堤。数英尺下躺着漆黑,沉静的河水。河水深不见底,寂静而又冰冷。水源来自于远离幽暗地域的冰冻大陆。这里的空气要比河水温暖,弥漫的雾气仿佛守护的幽灵般漂浮于河水之上。
“船在我们正下方,”利瑞奥说着,用手指指着一条修长,狭窄的小船。
她跳到黑色水流的上方。唤起自己浮空的本能,在空中停了片刻,然后轻轻的,躬身落在船上。她的同伴毫无兴致的跟下。她们迅速稳住自己,平衡摇摆不定的船。她们知道决不能令船倾覆,不仅仅是因为冰冷刺骨的河水。
她们是为了猎取菲瑞摩,一种小的,凶猛的鱼,这种鱼可以在瞬间将一头成年战蜥变成骨头。它们非常好斗,可以飞跃攻击在岸边喝水的动物。它们锋利的牙齿和有力的腭在第一口咬来并不觉得疼痛,因此毫不引人注意。剧痛随即涌来,只要有一丁点的血液流入河中,就会引来无数贪婪的同类。猎取这些东西是非常危险的运动,意外事故频繁发生。
首要的挑战就是赶这样远一段路程,通向这里的隧道少有人至,也没有巡逻队经过。河水本身就是一层危险,在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着强而有力的暗流。鱼又是一种接近死亡的危险。它们的肉精致,美味,却带有剧毒。经过小心的处理,菲瑞摩的魅力比之美酒更胜一筹,能够享用它们将会成为一个大事件。不过用餐者中毒的事情也时有发生,但是它们的确是罕有的美味。精心培训的厨师加工菲瑞摩,当然,他们的命运也和成果息息相关。
在到达捕猎场所之前,他们已经行进数小时路程。现在利瑞奥伸出一只穿着皮靴的脚在岸上猛力一推。船用链索束在岸边,向河心滑去。待一切平定,利瑞奥手持长矛,在船首当立,双脚岔开,牢牢站稳。拜什娜如此一般站在船尾,沙之维克坐在船中保持平衡。特制的小船刚好容两人同时捕猎,二人一首一尾,相互不能触及。鱼即便是被刺穿仍然奋力攻击,不过很多卓尔却被同伴的长矛捕获。是有意是无意,谁又能分辨得清呢?
利瑞奥在腰间的带子中取出两个长颈小瓶,其中一只扔给拜什娜。特制的瓶子内承新鲜的洛斯兽的血液,血还带着余温。利瑞奥打开瓶子,向河中倾入一滴鲜血。在卓尔热感的目光中,血液发出明亮的红光。这只能维持片刻的视觉,很快血液就会被刺骨的河水冷却。利瑞奥手中擎着长矛,凝神观看。滴落的光亮迅速,全然的消失了。
利瑞奥的长矛迅速向河中刺落。她炫耀的举起一条在矛尖扭曲挣扎的,手掌大小的鱼。菲瑞摩在河中是不可见的,它们的体温与刺骨的河水相近。在温暖的空气中显得清晰可见,鱼呈流线的卵形,遍体通银,精致的鳍非常漂亮,如钢似剑的牙齿在有限的身体上尤显突兀。
“接住,沙之维克,”利瑞奥突然说到,轻拍长矛,将致命的鱼摔向那个男性。卓尔困窘而又畏缩的避开。其实完全没有必要:鱼啪的落下,滑进他脚下的箱子,“如果你失...,”沙之维克刚想开口。
利瑞奥对他露齿一笑。“眼下不会的!不必担心,宝贝儿,我最想做的是将一条饥饿的菲瑞摩扔到你腿上更敏感的地方,”她咯咯说道。“只要一下,你就再也不能去勾引别人了。”
拜什娜嘴唇绷紧:看到这个,利瑞奥用一声叹息止住话头。她的朋友占有欲太强了!利瑞奥本来只是打算戏弄一下沙之维克,她知道这个英俊的男人对于妩媚的幽默非常有兴致。但是拜什娜总是错会这些话别有用心。
沙之维克可没有注意到女巫师火药味的表情:他垂沿欲滴的对着利瑞奥呲牙微笑,眉毛轻佻。
“一下?”他挑弄道。
利瑞奥揣度的扫视他一眼。“或许两下,”她承诺。
拜什娜清哼一声,刻毒的抖动着乘血的长颈瓶。明亮的血液涌入河中。
“不要一次将太多血液倒入河中,”利瑞奥严厉的警告。她不能容忍拜什娜善嫉的性情,哪怕是一丁点儿。“你不会想遭到围攻的。”
关怀的话让善嫉的年轻巫师冷静了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两个女性自顾默默的狩猎。期伏在船的最前沿,利瑞奥快速的作业,倾视河上,刺起一条又一条的鱼。她并不担心菲奥摩,全然超脱于捕猎之外,鱼对于她来又有另外的价值,这一点她的同伴一开始便一无所知。今天,有另外一场冒险向她招手,她兴奋异常,任凭拜什娜沉浸在恼怒之中。
船无声的移动着,利瑞奥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拜什娜稳稳坐下,将长矛放在身侧。女性扭曲的脸直垂到脖子。拜什娜将手伸到自己的旅行袋,摆弄着一个小瓶。她将其中一些辛辣的液体倒入手中,开始按摩一侧的脖颈。
一滴明亮而又温暖的亮光在利瑞奥的脑海闪过。她曾经多次捕猎菲奥摩,深知这种疲劳来自于对飞速闪烁的长矛的警惕。拜什娜按摩着失去知觉的肌肉。
突然利瑞奥感到胸中一种熟悉的,空虚的感觉,空洞凝滞的疼痛在每个角落袭来。她迅速撑住身旁,冷静的偷视自己童年的朋友。不出所料,拜什娜按摩的手指做着一种复杂,熟悉的图案。巫师在施展一个法术。一个不同寻常的法术,不过利瑞奥刚好在两周前从她最新的,强大的导师处习得。拜什娜,理所当然的,对此一无所知。出于魔索布莱城的巫师们贪婪,狂妄自大的本性,利瑞奥的老师禁止她和任何人分享他的传授。
拜什娜挥动,伸展着,丝毫没有觉察自己的猎物已经反客为主。利瑞奥对于巫师下一个动作非常清楚,她将会甩出手臂,将一个火球抛向船首(……!)。
保持着狩猎的姿态,利瑞奥再一次唤起浮空的本能。然后,迅速,流畅的移动,她在空中高高升起,急速旋转,将长矛向标枪一样投出。倒刺的尖端刺破拜什娜的前胸,巫师因为剧痛的打击萎靡的缩成一团。兵刃带风,她仰身跌入水中。
菲奥摩立刻围上她。利瑞奥浮在河上的雾中,若隐若现,带着冷漠的表情,脚下的河水翻滚搅动,在黑暗中变成血红色,被她背判的朋友所温暖。
剧烈摆动的船再次恢复平静,水再次恢复冰冷与黑暗,利瑞奥飘落。沙之维克静静的躺在船板上,聪明的用自己的努力保持船头笔直。
利瑞奥注视这个英俊的男性好一会儿,思量着如何更好的处理他。拜什娜曾经用过的香水无疑来自他父亲的存储室。看来沙之维克已经和拜什娜达成某种交易,也可能女巫师对她的配偶透露了什莫有助于利瑞奥了解这次攻击的某些信息。如果是这样利瑞奥倾向于得到一些答案。她不轻不重的踢了他一下。
沙之维克爬起,在船的中央坐下,当面对利瑞奥沉静的红色凝视时目光惶恐。
“我会说出你想知道的一切,”沙之维克说,还算清晰的话语冲口而出。“我会告诉你拜什娜攻击你。这毫无疑问,想想她有多恨你。她恨你,妒嫉你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每个人都知道这些。大家都相信我们...”男性喋喋不休的继续,“从她反反复复的言语中知道期望看到你的死亡。相信我,我知道她并没有真的计划对付你。我以罗丝的八只脚起...起誓!我并没有参与这样的计划,就算她要...要求我帮忙!你知道,利瑞奥。她只是说说要你死,但是只是说说:你知道这一切已经过去了。”
“是的,”利瑞奥的声音苍白,刻板。
她的确知道的很清楚。最后,沙之维克的狂乱的喋喋不休已经失去了理智。这个男性确实不知道拜什娜要攻击她。他仅仅看到利瑞奥杀了他的情人,他唯一在意的只有自己的苟活。凶手,或者以卓尔的标准,只要没有被抓住把柄,在沙之维克看来是非常完美的,甚至值得称道。沙之维克是目击者,但是他更希望抹去这段记忆。男性仅仅祈求生还,发誓说利瑞奥的攻击仅仅是出于自卫。
多莫讽刺,她的意识有些麻木,在整件事情中他仅仅是说出了简单的事实!但是她不能完全信任他。现在,虽然还不甚明了,但她必须一试。
“拜什娜事故滑到,跌入水中,”她最后说。
沙之维克前额现出迷惑的皱纹,他在等利瑞奥的解释。
没有任何解释,他热切的点头接受这个谎言。
“拜什娜在猎鱼的时候船因为小小的漩涡而震荡,”他临时编造。“我们进入一个漩涡。她失去平衡跌倒。我们试图抓住她,但是菲奥摩迅速的吞没了她。”
他摒住呼吸等待女性的认可。一个严酷的笑容在利瑞奥的脸上缓缓的蔓延,沙之维克发出一声灵魂深处得到缓释的叹息。
“还有一件事。”
“任何事都行!”他热切的发誓。
“百密一疏:你应该知道这点。犯罪之后,要保持事情简洁,嗯?”
沙之维克沉默了一会。“拜什娜失足跌入水中,”他回答。
“好孩子,”她冷漠的说。“你也应该记住,菲奥摩致人死命的方式不止一种。我不想看到我的一位客人出事,或者说,因为消化不良而丧命。”
“我一句话都不会说,”他保证道。“一个字也不会。”
利瑞奥点点头,她的将比作为答谢的更多的笑容隐去。“因此,让我带着你和这些鱼回魔索布莱吧。”
当一切看起来并没有偏离计划,利瑞奥默默的说,今天的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她故意让沙之维克独自带着大部分捕获的费奥摩回到城市,然后回到幽暗地域接应这个休息的毒辣的小老人。她有几个预约要处理,一些法术要学,一个私人辅导要参加,一些答辩,晚会开始前还有几个唯利是图的家伙需要对付。简短解说,一切如同往日一样安排。
捕猎的“意外事故”刚过;之后,当她刚好要离开自己在纳邦德莱的城堡---他的父亲在她二十五岁生日那天送给她的,班瑞家的手环发出无声的警报,一阵阵震动。
利瑞奥恼火的皱着眉头,寻找着在袋子底部的手环。她被要求随时带着家徽,但是她没有佩戴手环。利瑞奥匀称,修长的胳膊是她的最爱之一,她喜欢用精心描绘的粉脂和闪烁的指甲油来修饰,但她拒绝佩戴手环。她可以投出小刀,不亚于任何一个以酒店为生的杀手,尽管绝大部分谋图珠宝的卓尔从来不会丢掉自己的目标,珠光宝气的利瑞奥似乎总是有很好的运气来避免这种不必要的麻烦。
她找出手环并且牢牢抓在手中。是的,一切再次重复:一种无声的魔法警报,一种独一无二的感觉。她之前仅仅听过一次,那是在二十四年前,手环被赋予她的那一刻。每一个魔索布莱的贵族都带有一个家族徽章:班瑞家族更进一步加强了家族成员之间的魔法连结。在警报中得知,班瑞家有事,期望放下所有事情紧急赶往家族要塞。至今为止,高层很少有这样的召唤。小声地诅咒之后,她备好战蜥,赶往自己祖辈所在的城堡。
班瑞家族是一个广阔的,令人印象深刻的景观。整齐的岩石得天独厚,但是在数个世纪之前班瑞主母已经加入了很多人工的雕琢,不可仰视的圆形穹顶用幻火加以凸显,环绕的魔法蛛网据说有罗丝亲自织造。在利瑞奥的观点看来,有些言过其实。哥特式的建筑通常都很好,不过这个更是其中无以伦比的精品。
大门在她靠近时开启,一排班瑞士兵躬身施礼。一个食人魔仆人匆忙赶来牵走坐骑,八个主母精锐护卫带领着她穿过复杂的厅堂,直奔城堡的核心:班瑞家的小教堂。行进中,利瑞奥冷静的注视着她的护卫们激烈的影像,看起来真正的厄运才刚刚开始。
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聚会呈现在她的眼前。这里有两个强大的女祭司:索安图,小教堂的掌管者,穿着阴森的祭司长袍,面容绷紧,一脸虔诚;崔尔,新近提升的主母。这两个当中,利瑞奥虽然讨厌不知修饰的索安图。掌管者很少离开心爱的小教堂,但至少她还有所执著。崔尔,或者说,是个两条腿儿的蜘蛛:冷酷,彻底的自私,残忍而效率。贡夫僵硬的站在两个姐妹身旁。当她看到父亲严酷的表情时,利瑞奥和他交换了一个会心的眼色。在班瑞兄妹之上的具有一个在巨大的黑色蜘蛛和美丽卓尔的女性之间不断变幻的蜃景的罗丝祭坛。贡夫为了安抚从前的主母,在五十年前创造了这个幻象。传言这个献给罗丝的祭品赎回了首席大。法师的性命,他曾多次惹恼自己的母亲。少有人知的是他模拟了当时作为他情妇的卓尔女性。利瑞奥并不记得她很久以前故去的母亲,但是她自己的面容和蜘蛛-卓尔奇异的相似,也很令人不安(^_^)。年轻的卓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塔入小教堂。
“终于来了,”崔尔审视着她,声音毫无情感。
利瑞奥深深的躬身行礼。“如您的指示,崔尔姨妈。”
“崔尔主母,”索安图严厉的更正,因为这种缺乏尊重的行为而出离愤怒的情感清晰的写在脸上。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准备应对通常的长篇辩论。
但是崔尔示意她的妹妹保持安静。她突然侧身凝视利瑞奥良久,仔细的观察。“值得注意的是你二十五岁的生日早已度过。现在你还没有进入学院,这是针对所有高贵血统的律法和习俗。几乎十五年的光阴浪费在无聊之中,现在你必须准备为班瑞家族服务。”
利瑞奥下颚扬起,直直的盯着主母大人。“我的时间利用的很充分。我的父亲,”她强调到,并撇向首席大。法师,“为我安排了必要的,最好的魔法训练。”
“你没有进入法师塔,”崔尔指出,“或者有名的魔法学校。”
“理论上,没有,”利瑞奥同意。贡夫拒绝让她进入法师塔,理由是作为他的女儿,她将会是学院唯一的女性,她不得不面对无数的阴谋,这可能导致没有必要的家族竞争。
他承诺她不会缺乏训练,他将自己的权利和财富运用于她的安全,最好的私人辅导,慷慨的支持她认为需要购买的法术书,法术组件。她迅速的瞥了一眼贡夫,期望得到他的支持。首席大。法师绷紧的表情指出在这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