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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鲜血凝成一颗滚圆的血珠;龙姬连退三步;掷出长剑阻住糕饼的冲势;单膝跪地;轻启朱唇:“吾爱……”血珠簌地消散无踪;紫色迷雾弥漫于夜色;给摇曳不定的火光镀上一层奇诡的紫芒。空间突然破裂;苍白的骨手突兀地出现在空中;接着一颗骷髅头冒出来;用紫火明灭的眼眶扫视战场。
“……这是什么鬼东西?我……”糕饼吓得脚下一绊;惊诧道。
“来……”十四岁的龙姬唇边轻轻翕动;残破的骷髅破开异界之门降临于世间;它笨拙地踉跄行走几步;忽然加速一个旋转就到了糕饼背后;骨臂一挥砰地砸在孩子脖颈上。“……去你娘的……”糕饼不甘心地软倒下去;手中锈匕首卡骷髅的肋骨间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龙姬指尖舞动;从天而降的紫线引着骷髅一把抓起糕饼;丢在城墙垛口下的阴影中。
龙食月率领的擒龙军羽团在这短短时间内涌过倒塌的箭楼;将暴民的冲击硬生生遏制;“喝!”每次整齐吐气开声;就有数十柄锋利的重剑狠狠砍下;将分家暴民砍成两截。另一边龙食玉还在一刀一刀割下狗叔恶变妖兽的皮肉;他的四名手下已经用囚龙术制住其他两头较弱的妖兽;“丙级;丙下级;连玩玩的兴趣都欠奉。”龙食玉鄙夷地啐了一口唾沫;手中弯刀一挥;天空就洒下血雨;妖兽的肉块从空中砰然坠落。这只巨兽因疼痛而浑身颤抖;鳞甲表面浮现粗大青筋;但用尽力气也无法动弹;空荡荡的眼窝中流出两行黑血。
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次屠杀;暴民的竹篙、木刀在甲胄上留下浅浅印痕;只能用皮肉、骨头和脖颈来抵挡刀锋;惨呼声震天动地;恐惧传遍黑压压的人群;人们开始颤抖、退却;转身逃跑。无数人闭上眼睛跃下龙脊;绝望的叫声回荡在夜色里;撞击地面的闷响动人心魄。火势逐渐平息;代之以空中二十架孔明灯发出的橙红光亮;“止!”龙食月抬起左手;擒龙军的步伐轰然静止;沾血的头盔下是一张张年轻的、冷酷的、绝无感情的脸庞。龙食月昂起下颚;俯视着暴民四散奔逃;把彼此挤下城墙、踩成肉泥。
“宇组;断梯!”他发出指示。“得令!奉控鹤府第一号战字令;解除咒封甲!”四名擒龙军士兵立刻按下胸前机簧;身上贴满咒符的厚重黄铜盔甲咔嚓裂成两半;轰然坠地;露出四具的身躯。他们皮肤表面忽然凸起无数密密麻麻的小包;接着无数深红色尖角刺破皮肤迅速生长出来;“吼……”四脚着地的士兵已经失去人形;化身为狮虎般魁梧、身生锐刺、血盆大口中长满獠牙的怪物。
“食月……这是什么怪物?难道是恶变……”龙姬震惊道。
“怎可与恶变那种污浊的事情相提并论!”龙食月傲然答道:“这是擒龙军羽团轻易不会动用的战争武器‘赤铜偶’;唯有纯净血脉觉醒、能够完全控制变身之力的精锐战士可以得此殊荣;他们身上的黄铜咒封甲能够帮助压制血液中的兽性之力;唯有在得到长老会战字令时才能解除封锁;发挥出最大战力。除了羽团的赤铜偶之外;其他团还有‘青铜偶’、‘紫铜偶’、‘绿铜偶’;若不是这些士兵出生入死;怎能换得龙家歌舞升平?““歌舞升平?”龙姬气笑道;白骨立在背后;双臂轻轻将她环保:“你看看周围;这就叫歌舞升平?分家因为饥荒断粮三月;已经开始易子而食;若不是那个孩子对我说出实情;我们还要被长老会骗多久?是谁说分家口粮充足;人人都可以吃到饱饭、穿得暖和、各得其所?”
踏着满地尸骸;身穿金甲的羽团校尉龙食月冷冷走来;“小妹;你被这些贱民蛊惑了;不好胡思乱想;你所说的都是假象。这些贱民是眼红我们宗家的金银财宝、武功秘籍;不顾同宗颜面;做起杀人放火的勾当;这些人弱不杀一儆百;‘龙脊’的存在就成了一个笑话!今夜之后;我一定上报长老会;将龙脊加高两丈;——不;加高三丈;设置更多防御机关;还要禁止分家贱民使用木料建房;以防他们在制造出梯子来……”
这时四名化身为兽的赤铜偶扑向城墙边;倒地一滚像巨大狼牙棒一样扫过人群;立时杀死数十名守卫长梯的暴民。它们连扑带咬;几下就将长梯粉碎;彻底断绝了这一群暴民的退路;数百人被困在龙脊上;两侧是无底深渊;前面有手执重剑的擒龙军士兵;后面是无穷无尽的饥民;“进!”龙食月挥动右手;擒龙军如同一堵带刺的墙壁一样向前压去;赤铜偶也吼叫着冲入人群掀起血lang。
“他们是逼不得已!不要再杀更多人了!”龙姬大叫道;不知不觉中;她的立场已经改变了;或许是糕饼的话;或许是太多的血;十四岁女人的灵魂收到了触动;开始思考与善恶是非、真实虚假有关的沉重话题。
“闭嘴!”龙食月脸色一冷;“别再说胡话了妹子;那个贱民小孩交出来!”
第136章 饥馑是非观(中)
“什么小孩?”龙姬的表情也冷了下来。
“这次暴民冲击龙脊的事件并非偶然。”龙食月手持重剑走来;“控鹤府已经收到线报;有几个人在分家四处煽动民怨;组织这些贱民发动袭击;其中有兄弟两人;如果没看错的话……刚才站在垛口指挥暴民、与你战斗的小孩就是罪魁祸首之一;兄弟二人中的弟弟。罪大恶极;绝不可赦;无须经刑堂审判;长老会已经决定将他们处以榨血之刑。”
“我没见过什么孩子;你看错了;食月。”龙姬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榨血之刑是龙家最阴毒的刑罚之一;将犯人关进软铜铸造的阴棺;埋在长老会门前必经之路的地面下;每天行人往来在棺材上不断踩踏;每一次踩踏;阴棺就将罪人体内的鲜血挤出一分;一定要经过一万次践踏;犯人体内罪恶的血液才能流干;阴棺里的咒符才会解除;被幽闭、窒息、饥饿、痛苦、失血和绝望困扰已久的棺中人才能得到解脱。但的解脱还不是结束;据说被死于榨血之刑的人灵魂会被永远困在那个压扁的阴棺里;日日夜夜辗转呻吟。在宗家宅邸西南城门外有一片专门埋葬阴棺的埋骨地;就算在正午时分也见不到日头;阴风惨惨;那是千百年来死于这种残酷刑法的几百名龙家罪人的灵魂在发出呻吟。
龙食月俊朗的脸孔浮现一个勉强的微笑:“妹子;窝藏包庇重犯是什么罪名;作为刑堂执行使的你是比我要清楚的。”
“欲加之罪吗?别忘了你只是擒龙军校尉而已;要给我定什么罪;还得刑堂龙易渊掌刑爷爷说了算吧。”龙姬抱臂冷笑道;“十二号箭楼附近已经平定;刑堂乙组损失惨重;食山组长都坠下龙脊生死不明;我们可以回去复命了;而你们……将这些暴民逮捕就可以了;何必要赶尽杀绝呢。”
“只是说说而已;莫要责怪哥哥。好啊;妹子;辛苦你了;快回去吧;死去的执行使兄弟我们羽团会妥善收拾的。”龙食月将重剑插回腰间剑鞘;摊开双臂笑道。他脚下一点;轻轻跃上垛口;距离龙姬不过八尺光景。
“那么就此别过;龙食月……哥哥。”龙姬点点头;轻盈地跃下垛口;尽量不扭头看一侧挤挤挨挨发出哀鸣的暴民;踏着血慢慢走去。苍白的骷髅悬浮在他身后;浑身骨架发出喀喀的摩擦声。
羽团校尉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的背影;“……妹子;你的‘冥婚’骨架怀里抱着什么东西;能否借来一观?”
“我说过一回;你看错了。”龙姬没有回头;镇静地迈步前进。
龙食月叹了一口气。“龙食玉!”他张口唤了一声;眼神飘向宗家宅邸灯火辉煌的夜景。“知道了;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了;嘿嘿嘿……”面带yin邪的少年立刻丢下恶变妖兽;带着四名士兵跑来;“双鎏锤!齐射!”指令一出;四条白索破空而去;一接触到人体;两端的两个鎏金球就滴溜溜旋转;霎时间两道双鎏锤捆住龙姬;两道缠住白骨;女人惊呼一声跌倒在地;白索还在吱吱收紧勒紧皮肉;龙姬咬紧嘴唇发出闷哼;脸孔在地面上擦出长长血痕。
“无故向刑堂执行使出手;你们……你们擒龙军未必能讨得什么好……啊!”正咬牙说出威胁的话;身上白索再度收紧;龙姬不禁发出一声痛呼;双鎏锤已经勒得肋骨咯咯作响;少女婀娜身姿被捆成极其别扭的姿势;如同祭祖时待宰的羔羊。龙食玉嘴角挂着怪笑;眼睛通红;不住自言自语这走过来;蹲下身子伸出血红的舌头想要tian舐龙姬的脸颊。
“退下!”龙食月皱起眉头骂道;龙食玉回头怨毒地看他一眼;“遵命;校尉大人……”他瘦瘦的身影如同一道阴魂般飘开。羽团校尉跳下垛口走到龙姬身旁;爱怜地扶起少女的身躯;用手指稍稍松开双鎏锤的白索;让她可以大口呼吸;“妹子。抱歉了;事关宗家事体;原谅我吧。快将你的‘冥婚’秘术解除……这究竟是何苦呢?”
在两人身后;那具白骨佝偻于地;怀中抱着一个小小的身躯;像母鸡保护小鸡一样用苍白的身体将怀中人护在身下;双鎏锤胡乱缠在骨头上;白索与骨骼摩擦冒出无数密文组成的小小火星。
龙姬紧紧闭着嘴;转开视线;一句话也不说。龙食月再次叹气;伸出右手握成一个拳头。龙食玉在旁边等待已久;看到信号立刻发令:“双鎏锤;紧!”
少女立刻喷出一口鲜血;白索已经勒进肋骨;伤到了肺腑;她感觉再不能吸进一口新鲜空气;每吐出一丝空气;胸膛就被压紧一分;“别逼我;龙食月……”她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每个字都伴随着血沫喷出。
“这是为了宗家。”羽团校尉眼中留露出怜惜的神色;但坚毅的嘴角没有一丝颤抖。
龙姬眼中忽然出现紫色迷雾的漩涡;天空中垂下无数明亮紫线;骷髅全身上下产生一阵波澜;哗啦啦的骨节抖动声响成一片;“啪啪!”刺耳的崩裂声响起;两条双鎏锤被巨力崩断;那少年身高的白骨缓缓悬浮起来;肉眼可见地胀大、舒展;骨骼表面泛出金属色泽。四周的擒龙军士兵不约而同后退一步;就连龙食玉也倒吸一口凉气闪到别人身后;龙家十四代“冥婚”少女的名号在宗家宅邸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纵观整个龙家浩如烟海的血脉能力;奇诡强悍的冥婚之力稳稳高居前五位;面对这种异界的紫火骷髅;谁能不心生寒意?
“我答应你。”龙食月忽然俯在龙姬耳畔低声道:“我答应你不伤害这个孩子;不让他遭受榨血之刑。我会偷偷将他送回分家宅邸;羽团士卒都是我的亲信;没有人会告密的;以你我二人的关系……何必生死相搏?”
少女睁大纯真的黑瞳:“咳咳……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妹子;我何时骗过你?以我的名誉保证。”龙食月微笑道。
龙姬的表情终于软化了;她只留下最后一搏的体力;想要凭尚不成熟的骷髅百夫长杀出一条血路;送糕饼回到龙脊那一端;但没有一丝成功的把握。如果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龙食月与自己是青梅竹马的朋友;若他做出保证……
少女垂下眼帘。“哗啦!”紫线忽然折断;白骨扭回颈骨悠悠地看了隔世的恋人一眼;收缩成一团;被吸回异界空间。紫雾终于消散;孩子小小的身体坠落地面;糕饼在昏迷中尚且喃喃道:“哥;你快来……我们打不过他们……”
“锵!”剑鸣声突然响起;剑光切碎了灼热的夜色;未等糕饼落地;龙食月的重剑就离鞘而出;将孩子的身体狠狠斩断。
“不!”龙姬惨鸣一声;支持不住身体倒落地面。糕饼在空中睁开眼睛;略显迷茫地扫视四周;“哥!你在哪里;狗叔已经死了;还有老三、刀子、小猪;大家都死了;你快来……”喊出一句话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腹部的剑痕;“……我也死了;哥……”
“扑通!扑通!”两截身体坠地;鲜血四溢;在即将干涸的血泊中漾出新鲜的波纹。龙姬向糕饼的方向伸出手;却没办法挪动分毫。龙食月甩去剑上的血迹;收剑入鞘:“免除重刑已经是法外开恩;为此免不了要受到长老会责备了;如果泉下有知;别忘了感谢我;贱民……”
剩余的分家人开始了最后的冲击;“糕饼!”“糕饼!”黑压压的人群喊着孩子的名字;奋不顾身地冲向擒龙军防线;剑光;鲜血;一道道的剑光;数不清的鲜血……这个时候;龙脊产生了隐隐约约的震动;远方有一个人影大步狂奔而来;每一步落下都让城墙颤抖;“糕饼!糕饼!我听见你唤我了;你在哪里?南边已经被我平定了;大家都逃到了宗家;要不是我的‘甲躯’突然失效;害得我只能用这个身体杀人;估计早就可以过来增援了……糕饼;糕饼!”
“龙食玉!”
“知道啦!”
两道双鎏锤旋转飞向来敌;那个人影在空中忽然身体一缩;由飞跃的姿势化为一个秤砣般垂直落地;“轰!”双脚在麻石上砸出大坑;白索从头顶飞入夜空;这少年直起身体;抹一把脸上的汗和血:“糕饼;糕饼在哪里?”
残存的分家暴民立刻激愤喊道:“龙昶!”“龙昶你怎么才来;糕饼他……”“糕饼被那个穿金甲的恶人杀伤了!”
“什么?”少年缓缓转过身;一张端正、瘦削、眉眼弯弯、嘴角总是带笑的脸庞;却显得如同地狱魔神般狰狞可怕。
“全体突击!”龙食月再度抽出佩剑。正在这时;龙昶看到了糕饼的尸体。
在五岁那年;他从分家垃圾堆里捡来的婴儿。他的弟弟。他在世上最亲爱的人的尸体。
第137章 饥馑是非观(下)
这个夜晚显得如此漫长。龙食月退回擒龙军羽团阵营;带领士兵发动冲锋;剑光耀眼;步声隆隆;龙食玉指挥四名囚龙术士放射出各式各样的囚龙秘术;这厢注意力一转移;龙姬身上的双鎏锤就突然消散;受伤的少女撑起身体;望着那个呆呆立在黄天黑地之间的少年。
“糕饼……”龙昶慢慢迈步向前;走了三步;迟疑地停下脚步;又害怕地退了一步。他的身前;尸山血海中静静躺着糕饼的尸体;比起那些奇形怪状的暴民遗体;糕饼的半具残尸显得如此瘦小;看起来像个刚离开襁褓的婴儿。
“玄黄二组;连弩预备!”龙食月将剑一挥;后面两组士兵立刻慢了下来;玄组士兵从背上卸下巨大的连发强弩;将下端尖锥砸入地面固定;黄组士兵用力推动手腕粗细的弩弦;“哒哒哒哒哒”五声脆响显示弦已经上满;士兵们取出五枝粗大的弩箭一一安装上去;抬起连弩尾端瞄准前方。
龙姬终于站了起来。她的面前;隔着无数尸骸;是死去的糕饼与沉默的分家少年;她的背后;隔着无数尸骸;是越逼越近的擒龙军部队与慑人的呐喊。十四岁少女纤细的身躯颤抖着;若不用力按住肋部的伤口;只怕身体根本没办法站直;她苍白的脸上满是血迹;漆黑的眸子却装着怜悯、恐惧和悲哀;在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是谁;看不到这血火缭乱的战场;脑中如雷声滚滚;不断回响着糕饼的只言片语:
“糕饼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最甜蜜、最解馋的食物啦。”
“若不是肚子饿得几乎发狂;谁会傻到冲上来白白送命?”
“肚子好饿……”
“你以为这是我可以选择的吗?”
龙姬忽然张开嘴;用尽力气喊道:“快走!不要再白白送命了!”
她的声音被如山潮啸掩盖。那是弩箭的狂潮;龙姬的背后夜色被割得支离破碎;上百支弩箭破空而来。她愕然回首;最近的一支弩箭几乎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精钢箭头割断束发黑带;让少女满头青丝在夜风中狂舞起来。“不……”她轻轻翕动嘴唇。
对一切视而不见;龙昶终于俯下身子;触摸糕饼冰冷的身体。“喂;我来啦;你还睡什么觉啊?”少年摇晃着糕饼的脑袋;忽然发现自己手上沾满血迹;不好意思地在衣襟上将手擦干净;在糕饼脸上啪啪拍了两下:“喂喂;走吧;宗家已经到眼前了;总不能一直睡在这里吧?马上就可以吃饱肚子了;还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老弟?”
糕饼的半截躯体轻飘飘的被他抱起来;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多日没有吃到一顿真正的食物;孩子体内的血液几乎都干涸了。糕饼的小脸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紧闭着眼睛;显得有点迷茫;也显得有些满足。“你干嘛啊;为什么一副白痴的样子?难道梦到吃什么好东西了?”龙昶单手抱着弟弟;另一只手疑惑地挠挠后脑勺;“吃到糕饼了吗?唔唔;如果能再吃一次那种东西;确实是超级棒的事情啊……”
这时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风吹动龙昶的头发;他抬起头;看到夜色里无数锐利箭头的反光。“真麻烦。”少年叹口气;说。他抽出腰带(只是一根麻绳而已);反身将糕饼绑在自己背上;活动一下肩膀:“总是给我惹麻烦。要欺负你;也只能是我欺负你;其他人……”
他那一副强装出来的轻松表情终于彻底崩溃;龙姬仿佛听到什么东西清脆的破碎声;少年的躯壳仍然站在原地;灵魂却沉向无边的黑暗;某种巨大的阴影在他身旁膨胀、生长;将龙脊上的光芒大口吞噬。
“其他人……”
一滴泪水划过龙昶的下颌;——若他自己解释的话;那只是汗水或雨水而已吧;此时正需要一场豪雨冲洗战场;为何雷雨还不来临?少年握紧拳头;整个空间发出不安的颤动;异界的门正在缓缓开启;无论瑟缩在角落的暴民还是躲藏在铠甲后的士兵都能感觉冰凉如水的异样空气将自己浸透。夜色;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