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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抬头看看天空,又望了唐湘湘几眼,突然把手中的塑胶袋递到对方面前,说道:“呐,给你!”
唐湘湘“咦”了一声,连忙婉拒:“呃……谢谢,不用了。”
“没关系啦!”男孩不管唐湘湘的反应,把塑胶袋里的纸杯拿出,硬是塞到唐湘湘手里,“喝杯热奶茶暖暖身体吧!”
语顿,男孩站起身子,向前跑了几步,旋又转过来,对著唐湘湘挥手,脸上的笑容同样灿烂,“我先去学校了!”
可是男孩才把话说完,脚下不知踩了什么东西,“扑”地一声摔倒在地,起来时看见唐湘湘惊讶的表情,尴尬地猛搔头,却又露出一个微笑,然后快步跑离。
唐湘湘“噗哧”一声笑了出来,看著男孩离开的背影,她将雨伞靠在肩上,双手握著微温的纸杯,然后喝了一口,发现杯中装的是再平常不过的热奶茶,点滴入喉,仿佛有一股暖意流遍全身,整个人也舒服起来。
从那刻起,唐湘湘爱上了热奶茶!
也从那时,唐湘湘每次上课,都会看见自己的抽屉里有个塑胶袋,装著一个纸杯,上面画著一个圆形的笑脸。
每当收到一杯热奶茶,唐湘湘总会往男孩看去,同样也会看见对方搔著头,给了她一个同样开朗的笑容。
直到有一天,纸杯上的笑容不见了,却画上了一颗爱心,还有一个问号,然后男孩的笑容多了几分害臊,搔头的动作又急又猛。
唐湘湘也没有正面回答,她在爱心旁多画上了一颗心,还画了支箭,然后把纸杯还给男孩,也回答了问题。
一箭穿心,却是两个人的心!
男孩和女孩变成了班对,三年过去,他们相知相惜,相约考上同一所大学,直到男孩中辍,然后出国……
“几年过去,我以为他不会回来,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他,也曾谈过几次恋爱,却总是无疾而终……”唐湘湘说到这时掉下泪来,又抹去泪珠,“现在他回来了,同样带来一杯热奶茶,还多了钻戒,杯子上画了个问号……”
(我这辈子最恨人搅局,出国就出国嘛,没事回来干嘛!)国正邦在心里骂翻了天,表面却不动声色,还唉声道:“真是青春啊!哪像我高中的时候,每天打架、睡觉、赌博……”
唐湘湘并不在意国正邦的过往,温婉一笑道:“你跟那时的他一样爱搔头,只是更不正经!”
(从明天开始我绝对不抓头!)国正邦摇头苦笑,到头来,他不过是唐湘湘思念的替代品。
“可是你是你,他是他,记得我问过你的问题吗?”唐湘湘推翻了国正邦心中所想,又记起了三日前,国正邦给她的答案,她相信那绝对不是玩笑,“你是‘公义’,我只是个普通人,我很自私,没有办法忍受自己喜欢的人必须为了全世界每天出生入死,甚至因此担心受怕。”
国正邦暗自叹息:“我再次领悟到,蜘蛛人为什么是失败的人了”
唐湘湘的脸上多了几分不舍,落下一串泪珠,那双眼温柔得像要把国正邦溶化,“我喜欢你,但他能给我一个家,而我也快要25岁了,如果我对你的喜欢,跟对他的爱等重,他可以给我你不能给的。”
(如果你愿意多给我一些时间,他能给的我也能够。)国正邦终于明白了,唐湘湘之所以会选择旧情人,不代表对他没有感觉。而是唐湘湘是个女人,她要的是一份安全的幸福,一个家庭。
如果他把即将关上最终之门的事情告诉唐湘湘,她会改变决定吗?
而他应该说吗?
还是就这样吧!
在关上最终之门前,他没有把握可以保护唐湘湘不受到威胁,那么这样结束,应该是最好的收场吧!
不过他又情何以堪?开启最终之门并不是他所自愿,结果呢?他必须放弃爱情的权利!
国正邦没有把实情告诉唐湘湘,反而调侃道:“原来你24岁啦!我才21,还不准我叫你大姐!”
“因为那是很不礼貌的一件事!”唐湘湘横了国正邦一眼,又在对方的额头上敲了一下,神情一黯,说道:“其实当初你愿意骗我,哪怕是谎言,那么今天,我会挽著你的手。”
唐湘湘抿紧了嘴唇,她的内心充满了自责、矛盾,不管结果如何,她终究得伤害一个人。
但是国正邦今天如果恳求她改变决定呢?
她或许会反悔!毕竟国正邦敢以命相救,而她所选择的男人愿意吗?
还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阿邦,你愿意这样放弃……)唐湘湘突然间感到后悔,多么希望国正邦能给她个理由--一个足以毁婚的借口、若她的心平均分给了两个男人,而国正邦虽然没有办法给她一个家,但是她可以等,只要一个能让她回心转意的理由。
“真是不甘心啊!竟然输给一杯热奶茶!”国正邦的答案让唐湘湘失望了,虽然前者故作轻松,将真正的那份心意藏了起来,但是内心中的伤痛,绝不是外人可以想像。
(这就是你的决定吗?)唐湘湘心中暗忖,那一瞬间,她忽然感到轻松许多,而给了国正邦的那一半心,渐渐地消失了。
唐湘湘笑了出来,却多送了两行泪给国正邦,那是她破碎的另一半心,却化为泪水,付诸东流……
这样或许对大家都好吧!
“那阿邦,我可以请你当我的伴郎吗?我希望能够得到全世界最伟大的人类的祝福。”唐湘湘笑著一抹泪水,提出了很过分的要求,要一个喜欢她的男人,去参加她的婚礼。
“当然……没问题啊!”国正邦回答得很勉强,可是他并不知道,自己刚刚白费了一个能够挽回唐湘湘的机会,却提出了疑问:
“我说湘湘啊……你觉得幸福吗?”
唐湘湘笑中有泪,答道:“嗯……很美满!”
午夜十二点多,国正邦回到了叶大叔的面店,可是他全副的心神都放在了唐湘湘的身上,甚至不晓得自己是怎样回到这里。
走进店里,叶大叔和死神发现了国正邦的异常,前者更问道:“阿邦,出了什么事吗?”
国正邦没精打采地回答:“湘湘要嫁人了。”
死神一贯地讽刺著:“绝对不会是你这个臭小子,因为那真的没天理了!”
国正邦随手拿起了椅子就往死神丢去!
死神从容躲开后,却没有多说什么,突然一个闪身消失不见,回来后拿了几罐啤酒,放到国正邦面前,“喝几杯吧,大醉一场,也比较好过点。”
“小子,我看那女娃儿跟你挺登对的,怎么会……”老鬼听见这个坏消息,不平道:“是哪个小浑球敢跟你抢女娃儿,老鬼我教训他去。”
叶大叔问:“阿邦,事出必有因,怎么会弄到这种局面?”
国正邦把事情始末说了出来,点起了一根香烟,叹了一口长气,苦笑道:“算啦!早说过这样辣手的货色,不是我可以碰的。”
“那为何不告诉唐小姐真相?”叶大叔对这点十分好奇,如果国正邦愿意说出这回事,那么事情应该会有转机。
“那个男人可以给湘湘终身幸福,而我呢?能给她什么?满汉妖鬼大全席吗?”国正邦自嘲著。他好几次也差点忍不住说出事实,但是他不想为了自己的私心,然后在关上最终之门前,看见唐湘湘发生什么意外。
纵使他万般不舍,却只能忍痛失去唐湘湘。
“阿邦,如果你准备继承‘公义’,你的决定是正确的,但是你……”叶大叔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国正邦,只能劝后者看开点:“过去就算了吧!”
国正邦又道:“湘湘想请我当伴郎,她希望能得到‘公义’的祝福。”
“小子,那女娃儿那么狠心肠,要你看著她嫁给别人?”老鬼听完后第一个打抱不平,“真是走眼了,女娃儿什么时候结婚?老鬼我去大闹一场。”
鬼大姐瞪了老鬼一眼,骂道:“人家结婚关你什么事!”
“我只是替这小子叫屈,没别的意思!”老鬼委屈地说著,音量也渐渐变小。
不过叶大叔的意见去刚好与老鬼相左,“阿邦,你目前仍是‘公义’,若能得到你的祝福,唐小姐的婚姻会很美满。”
“我答应了,但是我绝不当什么伴郎。”国正邦说到这里时咬牙切齿,“别开玩笑了,要我看著湘湘嫁给其他男人,那要不要顺便让我看他们洞房啊?”
语顿,国正邦突然狂笑出声,一直笑了好一会儿后,才擦掉眼泪,张大了眼说著:“要我祝福他们婚姻美满?场面话说说而已,我这个人恶劣极了,要我说好话?没门!我绝对祝福那个男的包二奶,然后甩了湘湘,哈哈哈哈……”
语顿,国正邦又大笑起来,举止狂放疯癫,跟刚踏入店里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简直有天壤之别。
“那老鬼我可不可以串场露两手啊?”一听见国正邦的话,老鬼开始摩拳擦掌,甚至幻想著要如何大闹婚礼。
“串场?一样没门!”国正邦边笑边掉泪,同时往二楼的方向走去,“我绝不当伴郎,死都不当。”
死神见到国正邦那副怪模怪样,不予置评道:“哼!这个臭小子还是狗改不了吃屎,唐小姐跟他在一起才叫倒楣。”
“引路者,你还不了解阿邦吗?”叶大叔叹了口气,说道:“阿邦说归说,但是他却比任何人都希望唐小姐获得幸福;他怕的是这段期间,唐小姐被妖鬼所害。”
一时众人无语,纷纷摇头大叹,眼睛同时望向天花板……
国正邦来到自己的房间,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非笔墨能形容的哀痛。就如叶大叔所说,他不希望让任何人看见他狼狈的模样,就算失恋,也要说些场面话,来隐藏自己内心的感觉。
他走到床前坐下,来回抚摸著被单,回想起车祸那时,唐湘湘关怀倍至的模样,不论一颦一笑,都深深烙印在脑海,不停地闪过;还有这段时间里,他们一起经历过的事情,当中有苦有乐,有悲有喜……
国正邦缓缓低下头,并以双手捂住自己的脸,指缝中水珠滴滴落下,哼起了一首老歌:
“你说他是……你想嫁的人……”
第三章
隔天一早,国正邦装作若无其事地到公司上班,却在踏进办公室的途中恰好与唐湘湘相遇,两人见面时一阵尴尬,并且沉默不语。
“早……安……”国正邦勉力装出一副夸张的笑脸,将音量拉得老长。
“早!”唐湘湘笑著点头回应,比起国正邦的做作不自然,倒显得镇定多了。
两人问好后又往自己的位子走去,只是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彼此的眼神都黯了下来,一个咬牙猛搔头;一个却皱起了新月般黛眉,流露著几分悲伤。
而且在双方碰面的同时,在场的员工莫不停下手边工作,有的甚至彼此对看一眼,还以为有什么好戏可看。
经过昨晚如此出人意料,媲美好莱坞文艺爱情片的发展后,所有人无不猜测著这出现实版的“新郎不是我”是否会有急转直下的惊人剧情;甚至平日酷爱小赌几把的同仁更开出了赌盘,不过绝大多数的人都不看好国正邦能够反败为胜,夺回美人心。
但是一面倒的赌局并无法成立,只有小吴在国正邦身上下了重注,似乎对后者充满了信心,当有人问起他时,素来文学造诣不佳的小吴,也破天荒的以文言文答著:
“阿邦乃非常人也,自不能以常理判断!”
国正邦的确不是普通人,可是双方都晓得此事已成定局,没有任何挽回的机会。
当唐湘湘回到座位时,平时要好的女职员也凑上前,七嘴八舌地问:
“湘湘,你跟阿邦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认识的未婚夫啊?”
“快说啦!到底怎么一回事?”
唐湘湘笑而不答,可是在明眼人看来,为何那笑容中却参杂著许多心事,还带著一丝……伤感……
众人满怀疑惑,一直到午休时间,唐湘湘抱抱著一本婚纱礼服样本,来到国正邦的座位前,站定后问道:“阿邦,你愿意帮我个忙吗?”
坐在椅子上的国正邦转过身,看见了那本礼服样式后,心里已然知晓答案,而胸口却感到一阵莫名抽痛,暗想:(你要嫁给别人就算了,还要我帮你挑婚纱,你根本就是在我的伤口上洒盐嘛!)
但是国正邦并没有拒绝,反而一口答允,开始讨论著婚礼当天要穿哪一件会比较好。
可是两人的举动看在旁人眼中,不禁大惑不解,新郎不是另有其人吗?而怎么在他们看来,反倒像是两人在筹备婚礼的事宜一样。
“阿邦,你觉得这件礼服好不好看?”
“很好啊……只要是你穿都很漂亮!”
国正邦心不在焉地回答,双眼却不放过唐湘湘的一举一动,拼命地想把那动人的倩影尽收眼底,牢记脑中,一旦婚礼过后,唐湘湘就嫁作人妻,与他只能是单纯的朋友关系。
可是看来看去,唐湘湘对婚纱的样式似乎并不满意,迟迟没有作出决定。
“阿邦,这样对你来说,会不会太过分了?”唐湘湘并不是笨蛋,早已从国正邦些微的异样察觉到了问题所在,只见她娇艳的红唇抹起,眼神却黯然无光,那笑容苦涩不舍,想让两人都死了心,断了那份情愫,又试图自欺欺人的解释一遍:“你是伟大的‘公义’,而我只是个平凡的……小女子……”
说到后来,唐湘湘不禁红了眼眶,并蒙上了一层水气,哽咽出声,“他对我……很好……但我知道你……”
国正邦见状不发一语,却拼命咽著唾沫,仿佛要将所有的心伤吞入腹中;他抽了张面纸送到唐湘湘面前,苦笑著:“我知道,所以别哭,结婚是好事,对不对?”
假设国正邦明天就能关上最终之门,他绝对会要求唐湘湘毁婚。
但这只是假设,所以他无权要求这件事。
国正邦越是谅解,反让唐湘湘越是感到内疚,她轻轻抹去泪水,死命地点头,又强颜欢笑道:“再帮我挑看看吧!”
国正邦又挤出一张笑脸,眼睛往婚纱的样式看去,却忽然仰起了头,同时站起身子,眼神中带著几分杀气。
“阿邦,你……”唐湘湘看见了国正邦的表情,欲言又止地问著:“是不是我真的太过分了?”
“事不关你。”国正邦摇摇头,吐了一口气后说道:“而是出现了麻烦,记得子公司吗?”
听国正邦旧事重提,唐湘湘登时想起了子公司遭人破坏的事件,而且肇事者还不是人类,好像是叫做妖鬼的怪物,“难道是……”
“就是那些半妖不鬼的东西。”国正邦叹了口气,每次感应到妖鬼在附近出没,他的身体总会产生头晕、反胃、心跳加速……等等不适应感,而且妖鬼的力量越强,他的反应就越激烈,想当然,对方也是如此。
国正邦随口编了个理由:“帮我请个事假,就说我家里有事。”
“好的,我会帮你跟主管请假!”唐湘湘连忙点头答应,又叮咛著:“小心一点,不要受伤了。”
国正邦往门口走去,同时比出了个OK的手势要唐湘湘放心,但以他现在的本领,也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他走出办公室时回望了唐湘湘一眼,两人四目相接,彼此的眼中都有种叫做“依恋、不舍”的感觉……
走出办公大楼,正值午休,四面八方皆是来来去去的人潮,国正邦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双眼闭上又张开,在灵能流转使动之下,他的眼又有如带上了能量感应器,能够看出妖鬼不同于一般人的力量起伏。
可是他看来看去,就是没有察觉到妖鬼的行踪,他深吸口气,慢慢将灵能以自身为中心点,一吋吋向外释出,灵波有如溅起的涟漪,圈圈向外扩散--这是他所会的的另一种使用灵能的方式!
一圈一圈,一波一波,直到方圆一百公尺都在探测的范围内。国正邦站在广场中央,无视来往人群,顶著晴空烈日,耀眼金芒,耳中不时传来吵杂人声、以及街上车辆驶过的声音,他将那些声音过滤排除,专心地寻找著妖鬼的踪迹。
接著,国正邦迈出步伐,悠闲得有如散步一般,可是心里却不敢有半点大意,走出园区后漫步在人行道上,直到一个人冷不防拍了下他的肩膀……
“小朋友,你的功夫不简单啊!”
那个嗓音低沉又好听,却让国正邦的呼吸为之一顿,浑身冒出冷汗。照理说,这方圆百尺都在他的灵能范围之内,任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