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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骑士-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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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老奴首先会站在你的身前为你遮风挡雨,顺带着替你挡下一些有心人的
小花招,而后当你接受世人顶礼膜拜的时候,老奴也顺便沾沾光!”老奎奴担心
先前的话语吓坏了软榻上的孩子,便破例开起了玩笑。只是,他显然没有这个天
赋。

格里菲利拉着重新坐下来老奎奴的手,轻轻摇动用一种迷惑的语气问道:“老奎
奴,我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家里人都忌讳提起他?”

前世一生下来就没有见过父亲真面目的他,再世为人后,脑海里依然没有这个世
界里父亲的音容相貌,难道自己注定是个苦命的人,以至于两世为人都无法得到
父亲的关爱?

老奎奴的脸上闪现一抹淡淡的哀伤,似乎在回味某个让他感到心痛是瞬间,却又
立刻恢复了平静。

“他是个了不起的人呢?从男人的角度来说,他也算是一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从
斯德曼家族继承着的角度来说,老奴恨不得打断他的腿!”

“嗯!”格里菲利被他前后自相矛盾的话弄得一头雾水,“难道自己的父亲做了
什么对家族大逆不道的事?”

“等你实力达到一定程度后,老奴会把你父亲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你,没有
人比我更清楚他的往事,包括老公爵和你的母亲!”老奎奴少见的叹了一口气,
将一个老人内心的疲态完全的表露了出来,“你现在只需要知道,他这一生,很
难再正大光明的行走在罗奈歌城的阳光下!”

看到老奎奴在提到他父亲时脸上一直变换的哀伤和无奈,格里菲利很自觉的准备
转移话题,他相信这个话题,老奎奴一定会感兴趣。

“老奎奴,嗯,我们来谈一谈关于眼睛的问题,不是我老揉捏的这只眼睛,是我
在蛇妖神庙祭坛上看到的一只美丽的不像样的眼睛,她是这样的…。。”

…。

“少爷,你别开玩笑了,世上哪有这样的眼睛,肯定是你当时流血过多后产生的
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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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傻了

关于那只眼睛的讨论,也仅限于格里菲利渺渺的一提,老奎奴毫不留情的一口否
定,老少二人就此止步!对于这种太过于虚无缥缈的东西,斯德曼理智上认为也
许就如老奎奴所说,那是他临死前的幻觉。但是,人活在世上,并不是时时刻刻
靠理智去判断是非,一旦有什么事物让他感到迷惑的时候,人更喜欢依靠的是自
己的直觉!

格里菲利的直觉就是,那只美丽的让人无法修饰的眼睛,就在他的脑海里,或者
说潜伏在他的身体内!每每想到这种可能,他便升起一种痛并快乐的忐忑。就如
同咬了一口滚烫鲜美的食物,明明想把它吐出来,心里却舍不得美味的诱惑!真
可谓,剪不断,理还乱!

又是一天傍晚时,一阵阵晚归的鸟儿迎着晚霞,欢快的飞向它们的巢穴。

耶利亚也在这一刻,由护殿骑士的护卫着离开大队,正式踏上了归途。分别之际
,除了海普-斯德曼过来客气了几句话之外,格里菲利所在的马车甚至就没有停
过,在耶利亚饱含深情的凝视中,一直向东,掀起了一地的灰尘,却遮盖不了她
满脸的泪珠!

“走吧!”格林轻轻拽了拽耶利亚的胳膊,却没有拽动!

天色又暗,黑夜又临。一个女子孤独的站在荒芜的丁字路口,还在守望着已经离
她远去的爱情,良久!耶利亚眨巴了下眼睛,翻起手背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泪痕
,然后,露出了一个模糊的笑容,模糊的只有她自己才明白笑容的意义。

“你不来找我,还不能我去找你吗?”伫立良久的耶利亚,似乎想通了一个很傻
的问题。在这漆黑的夜晚里,她分明看到了一片光明。难道这不是主神的恩赐?
耶利亚一边瘸着腿往回走,一边在胸口画着十字架。

在耶利亚离队的时候,格里菲利本来是想与她礼貌的道别一番的,身在礼仪之邦
活了三十岁的他这点涵养还是有的。只是在那一刻,他的身上又开始冒血汗了,
他实在不愿意再以这副模样,为那个纯洁的女孩儿以后的人生带去噩梦。

第四次面对怪病的折磨,格里菲利一如既往的淡定,一度还与守候在身边的老奎
奴开起了玩笑。想起“古人刮骨疗伤谈笑间”这个典故,格里菲利甚至认为自己
比起那些英勇无畏的古人,还要洒脱些。

在身体涨裂的同时,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体每一根神经的挤迫,一股庞大的力量
在他身体的每一根筋脉,每一处肌肉里冲撞,爆发!血如以往一样,很快浸湿了
身下的毛毯,流到车厢的木板上,然后顺着缝隙滴落地面。

“老奎奴,你说我身体里的血是不是早该流干了?为何流了这么长时间,好像我
一点也感觉不到贫血的征兆!”为了转移身上的疼痛,格里菲利撅着牙缝吐出了
心底的疑问。

老奎奴没有出声,事实上活了一大把年纪的老管家心里也在疑惑着这事儿,“难
道少爷有血族的体质?”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但老奎奴还是把沾了血的手指放在
鼻尖闻了闻,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格里菲利见老奎奴没有答话的意思,便将眼睛闭上,很自然地想起了那只眼睛,
然后,那只妖冶的眼睛就出现在他的眼前,不,是他的脑海里。看着这只飘飘荡
荡的眼睛,为了转移身上这股令他愈来愈无法忍受的折磨,斯德曼甚至想让自己
的心智就此陷进这只醉人的眼睛里,于是,他就陷进去了,陷进去的他却遭受着
更大的折磨,他集中所有的精力,专注着感受脑海里那只蓝与红搭配的极致,忘
了自己,忘了灵魂的存在,这个时候,所谓的痛苦,也就不存在了。

飘飘荡荡的眼睛似乎玩累了,于是她在属于她的一角安静了下来,惊艳的光芒慢
慢黯淡,饱满的瞳孔也渐渐眯成了一层缝,一层水雾缓缓升起,最后化成一滴水
珠,顺着眼角滴落,一直滴在了斯德曼的心坎上。

那只眼睛分明是在哭泣啊!斯德曼没想为什么明明已经被那只眼睛的表象所迷惑
,而自己竟然能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这股悲哀,一种人后凄苦的情绪在他脑海间、
胸腔里弥漫。

没人感人的低泣,也没有梨花带雨的绝世容颜,只有此刻变得极其普通的一只眼
睛,在他的身体里默默落泪,黯然销魂!

在这种哀而不伤的情绪感触下,格里菲利虽有千万句语言想去安慰,却无法开口
!

格里菲利轻轻扬起了右手,放在右眼的眼皮上轻轻摩擦,轻柔地就像抚mo情人的
脸颊。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只想安慰脑子里那只此刻变得暗淡无光的眼
睛,于是,在斯德曼自己都浑不觉然的状态下,他的右手轻轻的扶上了眼眉,不
再是过往的揉捏,而是温柔的抚mo,就像是在安慰一个爱哭的小孩,哄她入睡!

格里菲利身上正涨裂的肌肤和滚落的血水,在这一刻哑然而止,新生的肌肤迅速
将鲜血淋漓的躯体包裹起来,只留下满地的血迹,见证着斯德曼刚刚又经历了一
场非人的磨难。

老奎奴用诧异的眼神看着这越来越不可思议的一幕,显然,格里菲利这次怪病发
作的时间比起以往,要短了很多。“也许,真如少爷所说,那只妖冶的眼睛跑进
了他的身体里?难道,那是有灵性的神器在寻找新的容所?”

想到某种可能的老奎奴习惯性地眼中精光一闪,开始满脑子搜肠刮肚的想像着这
种可能,只是在他漫长的人生见闻中,怎么也没听到过关于一只眼睛的传说。

然后,老奎奴看到了更让他震惊的一幕,一个被格里菲利左手握过的床面一个边
角,随着他左手的伸开,从床面上掉落,落在车厢里的毛毯上传出一声沉闷的回
击声。

那可是坚硬度堪比钢铁的黑铁木啊!老奎奴揉了揉浑浊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然后迅速掀起毛毯将掉落的木头和缺口遮掩了起来,他越发相信他的小少爷碰到
了奇迹!

老奎奴看着快要苏醒的斯德曼,立刻替他把眼眶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然后拉开车
门,让随后赶上来的海普进来,而斯德曼也适时地睁开了眼睛,在这一霎那间,
却把海普和老奎奴惊得一怔,他们分明看到了一种神性的光芒在他蓝色的眼底流
转,只是,瞬间过后,却被一种迷茫代替。

“呵呵。。呵呵。。”

请不要误会,这不是格里菲利劫后余生欢喜的笑声,在他略带神经质的笑声中,
他的嘴角已经流出了口水。

“少爷!”

“侄儿!”

老奎奴和海普同时惊叫一声,而后不约而同地各自抓住了格里菲利的一只手,下
一刻,一股闷臭从斯德曼身下飘出,让他们把惊疑变成了惊讶!

痴笑流口水,外加大小便失禁,这分明只有傻子才会干的事啊!

海普仍旧不死心地反覆摇着格里菲利的手唤着他的名字,只是,他除了傻笑之外
,仿佛已经将这昨日还亲呢无比的叔叔忘了一干二净。

“叔,他会不会是痛傻了?”海普万般不愿提起这样的问题,但他还是希望有一
丝侥幸,侥幸的希望老奎奴告诉他,每次格里菲利怪病发作之后,都会有短暂的
这种情况。

老奎奴似乎没有看到海普急切的眼神,他准备将沉默继续保持下去的时候,他那
只握着斯德曼的手忽然微微抖动了一下,他的小少爷用小指在他手心画了一个圈
。

终于回过味儿来的老奎奴立刻将脸掉向一边,以免海普看到他脸上那股气苦的神
情,他实在没有想到,格里菲利说做就做,这扮傻子的时机和技巧,就连鬼精的
老奎奴,一开始也被绕进去了。

“只是,苦了你了少爷!”闻着满车厢的骚臭味,看着斯德曼已经流到胸前的口
水,老奎奴默默地在心里安慰着他。

海普见老奎奴久不出声,再看看格里菲利的模样,他那颗心渐渐沉了下去。刚才
,他送别了耶利亚后,一路上他可是追着血迹赶上来的啊!试想一下任何一个正
常人接连经受这种怪病的非人折磨,也会变成一个不正常的人!而格里菲利变成
一个傻子,也不是不能想像的事实。

看着前两日还与自己亲密无间的侄儿现在变成了这幅模样,海普不仅悲从心起,
他红着眼眶和老奎奴一起,替斯德曼仔细擦拭身体,最终,一颗热泪还是滴落了
下来,落在了格里菲利的胸腔上,只为那陌生而熟悉的亲情!

斯德曼家族的小少爷傻了!这个消息在老奎奴并没有刻意的隐瞒下,通过前来诊
治的维尔和几位宫廷法师的口,迅速流传到了整个队伍中。

相比于群情激愤,高呼着要杀回暗黑之地替斯德曼少爷出气的剑兰骑士团的人,
黑甲骑士们在听闻这个消息后始终冷着一张脸,就像是行走于阳光下的一块坚冰
。不为qing动,不为义气。仿佛出了杀戮,再难在他们脸上找到一丝别样的情绪
。

天气晴朗的时候,老奎奴仍然会背着格里菲利在马车外溜跶一圈。这是格里菲利
事先就要求好的,只是为了使他苍白的有如死人般的脸庞多晒一晒阳光。趴在老
奎奴肩头的格里菲利挂着痴痴的笑容,偶尔也会“哼哈”出声,然后,一圈还没
有溜跶完他就睡着了,口水一直流到了老奎奴的脖子里。

“格里菲利少爷真的傻了!”每一个见到这幅场景的骑士们,将心理保留的一丁
点儿疑惑和侥幸抛掷开,想起初次见面时彬彬有礼谈笑风生的少爷,在短暂的同
情过后,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看向了身后,身后那已经成为一个影子的阿尔
魁斯山,眼神愤恨!

就连很少表露情绪的黑甲骑士们,看着场中的老少二人,眼神迷茫。而后,他们
也会不经意间回头一蔑,饱含杀气的目光仿佛割裂了巍峨的阿尔魁斯山,直接在
某个暗黑种族的身上无形的杀戮!

只是,他们谁也想不到,蛇族,被一个巫妖凭一己之力,屠杀殆尽。

第二十九章 迟来的真相

尼德帝国京都罗奈歌城位于琴嚓尔平原的南部与比利尤斯山脉交界的丘陵地带,
高大的比利尤斯山阻挡了不少南部的热浪,而北部雪原上的冷风越过千万里吹到
这里时,少了一股凌厉的寒意,增添了一丝诱人的凉爽。

可以说罗奈歌城虽不是四季如春,但至少整个秋夏之季成为了神圣联盟南部贵族
们消暑的好去处。一时间本就繁华的京都更显鼎盛,酒店旅馆爆满不说,各条通
往京都的马路上更是车马不息,稍微有点闲钱的人像嗅到了美味的苍蝇,络绎不
绝地从四处赶来。商人们搂着沉甸甸的口袋的同时,在心里盼望这个夏天能够长
一些才好,诅咒着让该死的冬天见鬼去吧!

而血玫瑰高飒的死,可以说让京都的百姓对格里菲利,这个昔日的京都八恶又恨
又爱,但是不管怎么说,斯德曼家族的继承人虽然够混蛋,但是还没有从根本上
影响他们的生活,而血玫瑰高飒这个心腹大患一去,多年来一直笼罩在帝都百姓
头上的阴惑也就随之消散。

现在在帝都的酒馆中,听呤游诗人传唱着格里菲利斩杀高飒的英雄事迹,已经成
为了最新的时髦,天知道他们是怎么编出来的,但无一例外,每一次唱完后,都
会传来山呼海啸的喝彩声:

“格里菲利,第九骑士!”

“格里菲利,帝国英雄!”

随着气氛的热烈,人们在把大把的铜币砸向呤游诗人之后,再也按捺不住内心激
动的他们,干脆走上街头大声呼喊着英雄的名字开始游行。

而呤游诗人则闷声发财,一边捡着地上的铜子,一边在心里寻思着下次要不要加
点情节进去,比如,给恶魔高飒安排一条骨龙,而后英雄格里菲利连骨龙一起杀
了,这样想着某个呤游诗人已经得意的笑了起来,“我真是个天才!”他仿佛看
到无数的铜子劈头盖脸的朝他砸来,不,里面还夹着金币。

当帝都大街小巷都充满了“格里菲利,第九骑士”的呐喊声时,又有谁还记得他
曾经是劣迹斑斑的贵族少爷呢?

当结果太过于华丽时,他足以掩盖过去那些丑陋的斑茫。

在帝国太需要英雄的时候,格里菲利做到了,因而,他将受万民拥戴。

这是属于英雄的时代。

城市中一片忙碌,帝都所有的临街建筑上都披红挂绿,彩旗飘飘,罗奈歌,将以
最隆重的仪式,迎接英雄的凯旋。

在帝都东南的第三大道上第四骑士府里,却是一幅愁云惨雾景象,面对母亲不明
不白的横死,康朵哭得的昏天暗地,死去活来,乌尔萨在安排了妻子下葬后,也
是一个人关在书房中闭门不出。

薇儿给躺在床上整整几天不吃不喝的康朵勉强喂了几口莲子羹,凯琳见小姐有了
点精神,从怀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耳坠递给康朵,“我回来的那天,夫人刚从宫
里回来,她让我把这只耳坠转交给你,晚上,夫人就出事了,呜呜…”凯琳说着
已经泣不成声,那一天,她明显感觉到夫人心里有事,只是刚刚长途跋涉回来的
她太过疲乏,没有留心。

康朵看着左手上的耳坠,右手已经扶上了右耳,那里也有一颗耳坠,那是,高飒
临死前给她的。她把耳坠取下并放在一起,一模一样。

两只分别了二十年的耳坠,这一刻,终于重逢,只是他们的主人都不在了,那莹
莹的蓝光,流淌的是忧伤么?

“为什么,她们,都要给我一只耳坠?”虽然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是康朵,她
还要找父亲问个明白,她有太多的不明白。

…。

“高飒,真的是斯德曼家族的那个混蛋小子杀的吗?”丧失爱妻之痛的乌尔萨,
人明显憔悴了一圈,看着康朵摆在桌上的那一对耳坠,心里明显一痛,他没有回
答康朵的疑问,而是要确认高飒到底死在谁的手上。

“是的!”康朵的声音冷的不带一丝亲近。

“不是你杀的?”乌尔萨好像有什么顾忌,再次确认。

“我没来得及。”康朵的心里已经开始隐隐作痛,在答案即将揭晓的时刻,她竟
然有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乌尔萨的双手轻拂过那一对晶莹剔透的耳坠,眼中有那么一丝不甘,有那么一丝
屈辱,这才抬头定定的看着康朵,看着这个自己亲手教会她骑马拉弓射箭的女儿
,纵然万分不舍,他也不得不割断心里那最后一根弦,他闭上眼睛,垂头。

“高飒,是你的父亲,你的亲生父亲。”

康朵惊恐的张大了嘴巴,她一直以为,高飒只是母亲的情人,贵族间的子女在未
出嫁前有一两个这样的情人也不足为奇,她猜中了开头,却没猜出结果,结果是
,高飒确实是伊莲娜的情人,而她,正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你骗人!”康朵一把把桌上的耳坠抓在手里,她觉得这幅耳坠是如此的肮脏,
她想把它们丢出去,最终,换成一声歇斯底里的嚎叫。

“你知道,作为一个父亲,面对被他辛辛苦苦抚养了二十年的女儿,突然告诉她
,你不是我亲生的,这句话,我就这么好说出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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