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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玛斯讲完这番话,苏菲亚与本来心中都对弓勒姆有些腹诽的朋友们,一时都有些失神……
思索良久,苏菲亚勉强说道:“但是相处那么久的同窗,总不能任由他们凄惨死去,不闻不问吧,而且带着他们一同返回府邸,也未遇到任何危险啊。”
卡玛斯轻叹说道:“苏菲,西姆爵士并不是先知临世,无法预知前往府邸之时,到底会遭遇到何种际遇,所以他当然只会想要保护住,他最在乎之人的安全。
你难道没有见到,身为高阶武斗家的米兰女士,今晚只是因为一个疏失,就已失去一名至亲之人,你仔细想想,西姆爵士不想要拯救太多人命,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你和那些西姆爵士的知交好友。”
卡玛斯刚一讲完,未带苏菲亚反映,弓勒姆便抿着美酒,轻声说道:“卡玛斯队长,多谢您为我辩解,只是我可能并没有您所讲的那样意气深长。
坦白讲,我一直信奉的一句真神喻旨便是‘想要品尝秋日果实之甘甜,春日之播种、夏日之灌溉总是必须’。
所以虽然与‘蔚蓝之桥学园’同窗、导师相处了几年,但我并未承受过他们丝毫恩惠,在这样的危难之时,便不需冒风险拯救他们,这才是我内心隐藏的想法。”
说完这句,弓勒姆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继续说道:“好了,诸位好友,现时已经很晚了,今日又发生了这么多的可怕变故,我想大家都有些疲惫了,还是沐浴一下,早早歇息好了,一切等到明日在讲不迟。”
“西姆爵爷,在歇息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您,”卡玛斯微笑着说道:“既然您内心对待‘蔚蓝之桥学园’学子、导师,隐藏的想法是:
‘我并未承受过他们的丝毫恩惠,在这样的危难之时,便不需冒风险拯救他们’
那么,您最后却又为何会改变主意,将那么多人救回呢?
坦白讲,西姆爵爷,像您这样不过三十余岁年纪,就已爵位显赫、实力强大、头脑睿智、极具主见之人,虽然言辞有礼,但您内心之高傲,我完全能够体味的到。
我真的是十分奇怪,您怎么会因为一名女子的固拗之言,就轻易改变自己初衷呢?”
听出卡玛斯语气中明显的暗示之意,正厅中气氛一下变得有些尴尬起来,苏菲亚面庞变得通红,而弓勒姆身躯微微一颤,转头望着卡玛斯,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卡玛斯大人,苏菲亚是我心中最在乎的朋友之一,因此她的想法,我必会十分尊重,不知这样的回答您是否满意。”
“非常满意,西姆爵爷,”卡玛斯点头说道:“您对友情的珍视真是使人感动。”
说着卡玛斯从怀中取出一个棕色古朴钱袋,继续讲道:“西姆爵士,这支钱袋中装着一百张面值为一万金贝尔的标准金单,是您上次‘域外探险’猎杀‘嗜血翼虫’所获得的报酬。”
说到这,卡玛斯语调转为一片惆怅之情的说道:“顺便告知您一声,萨马斯领主贵族家族最终将采邑分封给了修奈尔女爵与欧格登爵士……”
说完这句,卡玛斯将棕色钱袋放至正厅桌几上,说声“诸位晚安。”就前往客房歇息了……
卡玛斯走后,一片无语,最后还是辛纳维斯笑着开口道:“一百万金贝尔,这位卡玛斯先生那么强大,却还保持着一颗童心,真神在上,西姆一次‘域外探险’,就能赚到一百万金贝尔,还猎杀了一只王虫,真是太杰出了。”
“辛纳,是我与十几名顶阶战斗系探险者,一起猎杀的那只‘嗜血翼虫’”望着辛纳维斯,弓勒姆笑着轻声说道:“虽然最初与最后一击是我进行的,但是猎杀中途,我悄悄躲藏起来了。”
听到弓勒姆这样讲,辛纳维斯大笑着说道:“西姆,未想到,越是这样危急的处境,你就越是镇静,还会玩笑……”
只是辛纳维斯笑着,笑着,却发现只有自己一人在开怀欢乐,蜜雪儿、古斯塔夫等人都用畏惧的目光隐秘打量着弓勒姆,蓝寇其与瓦塔基则都是面上毫无表情,而苏菲亚正不知为何呆呆愣神,仿佛没有听到辛纳维斯的话语,于是慢慢辛纳维斯也止住了笑声……
第三十四章 无旗者
“辛纳、瓦塔、蓝瑟,客房酒柜里通常不会存放烈酒,”望到辛纳维斯面庞笑容渐渐消失,弓勒姆似乎不想多做解释,只是声音淡然的说道:“假若临睡前,你们想要来上一杯龙舌兰酒,就在正厅酒架上取用好了。”
说着,弓勒姆从酒架上,取下一支‘卡萨莫拉龙舌兰酒’后,朝着正厅诸人微微鞠躬轻声说道:“诸位朋友,我精神有些不济,就先去歇息了,明晨见。”
说完这句,弓勒姆不待众人回应,就漫步离开了府邸正厅……
在侍女引领下走进巨宅三楼舒适的主人卧室,弓勒姆淋浴、冲洗一番,擦干身躯后,便打开北墙巨大窗帘,躺在舒适大床上,品尝着烈酒,望着窗外灯火明亮的‘学者之城’。
“从高处俯瞰,要不细细分辨,似乎‘学者之城’就如平常般平静,”弓勒姆喝了一口烈酒,眼神飘忽的想到:“也不知道今日发生的‘虫洞’之灾,是否会像‘绚丽光晕星’出现的‘虫洞’一样,夜晚出现,白昼消失。
假若明日一天‘虫洞’还是持续出现,我是否应去探望一下弗达倪的安危,不过声明显赫的狂信者‘训导人’奥德曼·凯曼奇与弗达倪父亲相交多年,而他暴露后,弗达倪一家竟然还住在‘神谕裁决所’临近,这绝不可能是单纯之事。
弗达倪父亲的身份,只怕不是一名‘无面执行者’就是‘执行裁决人’中更高序列之可怖人物,我去探望弗达倪安危,纯为多余之举……”
正这样胡乱想着,突然一股久违的倦意,袭上了弓勒姆的心头,这使得他不由心中一愣,毕竟拥有威能,逐渐强大之后,弓勒姆现时即使不眠不休战斗十几日,也从不会感觉疲惫,今夜只是猎杀了百余只中阶虫族,怎可能会过劳身躯。
不过随着倦意越加强烈,弓勒姆已无法多想,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刚一闭上眼睛,倒在柔软的鹅毛枕上,他便沉沉睡去……
歇息一会,恍然间,弓勒姆觉得自己成为了一只不知名的巨大虫族,震动翅膀,在‘学者之城’上空四处飞翔,并不时俯冲而下,将一个个民众以口器刺死,随意嚼吃。
正在快乐之时,猛然,一支铁箭射穿了弓勒姆巨大虫躯,紧接着不待他逃走,一具长达数百尺的软鞭将弓勒姆死死缠住,随后收勒变紧,把他捆绑了起来。
在地上挣扎一会,弓勒姆不知为何眼前事物渐渐模糊起来,只是隐约望见一个纤细的身影走到自己面前,细致打量着说道:“米斯里将军,这是一只我从未见过的新种虫族,不过这样巨大的形体,却还只是中阶,应该只算是进化失败之种群。”
那纤细人影话音刚落,弓勒姆就听到一个淡然而好听的女子声音说道:“惠妮,这次地处‘泰勒格塔大星域’腹地的‘学者之城’,出现‘虫洞’,在这种亿万年未遇之事中,出现的任何异常虫族,我们都应将其交由专门学者探究。
你将这只古怪虫族脑髓毁掉,保留着完整虫族,收进藏物袋中,好了……”
听到‘脑髓毁掉’四字,弓勒姆心中猛然一惊,一下子醒了过来,惊慌四下打量,眼前是明亮的阳光与典雅的壁纸和各式装饰,而身下则是舒适大床……
长长舒出一口气,弓勒姆郁闷的想到:“昨夜先是罕见的疲劳困乏,睡倒后,竟做了一个自己化身成虫族的噩梦,这一夜真是莫名其妙至极……”
正这样想着,不知为何,弓勒姆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自己在‘嗜血之羽翼星’,降临在‘珂杩拉鳞角虫’虫躯之上的情景。
“应是完全不同吧,”弓勒姆眉头轻轻皱起,细细思索着:“猎杀王虫之旅时,我施展‘降临’威能,始终都有意识,而昨晚可是在睡梦中……”
觉得无法理出头绪,弓勒姆不再多想,起身下床,淋浴一番,便换上一件宽松衣物,迈步走出了卧室。
刚一走出卧室,弓勒姆就见到四名侍女站立在卧室门外,恭敬侍立着,眼见他走出房门,便典雅的屈膝行礼。
其中侍女中一名最娟秀者轻声问道:“爵爷,您忠实的仆役,温拿·波尔艾在此侍应,请问您现时是要用早餐,还是有其他吩咐?”
“波尔艾侍女,我还不太饥饿,现时只想去府邸外独自散心,又不想从正门走出,”弓勒姆点头回礼,轻声说道:“烦劳您将我带至一处侧门就好。”
听到弓勒姆这样讲,波尔艾轻声说声:“遵命,我尊贵的爵爷。”便引领着弓勒姆向前走去……
穿过几道回廊与镶嵌着透彻水晶的暖厅,波尔艾带着弓勒姆来到了一个隐秘的楼梯前,走下楼梯后,便是一个小小侧门。
轻轻推开侧门,波尔艾柔声说道:“尊贵的爵爷,门外就是府邸庭院,请您慢行。”
弓勒姆微笑着点头说声:“多谢您的引领,波尔艾侍女。”就迈步走出了巨宅。
行走几步,在背光处的矮小灌木丛边,仰看着天边的云朵,弓勒姆深深呼吸几口,慢慢觉得有些神清气爽之感,又再行走几步,拐过一个棱角,突然一个熟悉身影,映入了弓勒姆的眼帘之中。
“苏菲,您怎么会在这里散步,难道您不知晓‘虫洞’涌出的虫族,很多都有羽翼,”疾步行至那个熟悉身影近前,弓勒姆沉声开口说道:“理查德大师即使战力强大,也可能会有漏网之鱼袭击府邸,您孤身一人在此实在是太过危险了,还是快些回到府邸中去为好。”
并未转身回望弓勒姆,苏菲亚轻声说道:“西姆,卡玛斯队长此时就在不远处,飞翔着探看‘学者之城’今日‘虫洞’之灾演化情形,有他在我的安危,应该无何大碍。”
听到苏菲亚这样讲,弓勒姆向着天际察看,在异常开阔的视野之中,果然发现极远处,如豆粒般细小的卡玛斯队长,正在半空中四处翻飞着……
解嘲的一笑,弓勒姆微微鞠躬致歉道:“苏菲,适才倒是我有些鲁莽了,还请您原谅。”
“西姆,你到底是怎样的人,”听到弓勒姆的道歉声,苏菲亚并未回应,而是缓缓转身,望着弓勒姆轻声说道:“为何你竟能够在不思进取的贪杯平凡学子、强大无比的蛮荒术士、使人心中倍感温暖的优雅朋友、冷酷无情的传承贵族等等角色之间自由转换……”
微微一愣,怅然的叹息一声,弓勒姆轻轻摇头说道:“苏菲,我在这一年多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故事与改变,坦白讲,现时连我自己都已经无法看清自我,只是……”
说到这,弓勒姆注视苏菲亚眼眸,轻声说道:“苏菲,我能够认知到的是,无论我如何改变,我对一些朋友的真挚情感,都未曾有丝毫不同,这些朋友中就包括了您……”
听到弓勒姆这样讲,苏菲亚面色微微一变,轻轻低下了头,良久过后突然说道:“西姆,昨晚是我有些思虑不周,以至于对你过分求全责备了。
其实每个人所受教育、性格、身份都不相同,处事原则自然有异,何况你当时所思所想大都是为我,我们考虑……”
打断苏菲亚话语,弓勒姆轻笑着体贴说道:“苏菲,正如您所说‘每个人所受教育、性格、身份都不相同,处事原则自然有异’,当时您之表现,也是不由自主的作为,又何须道歉。”
说到这,弓勒姆想了想,改变话题问道:“苏菲,我昨晚特意将您与琼斯安排在同一房间,不知她昨晚歇息的可好,现时起身没有?”
听到弓勒姆这样问,苏菲亚微一思考,似乎想要讲话,开口之时却又觉得无法措辞,最终只是‘嗯嗯……’几声,什么都未讲出……
眼见苏菲亚这样的表现,弓勒姆轻声说道:“苏菲,我提起琼斯,并无其他意思,只是觉得昨晚因比托诺先生之死,再加以其他杂事,使她心中伤痛不轻。
而琼斯这些伤心之事,又都或多或少与我有关,以至于我不方便宽慰,所以想要请您近几日对她多加关心而已……”
正在弓勒姆与苏菲亚交谈之时,卡玛斯已由远处飞翔着,返回了‘学识路径’山峰峰顶,并轻巧降落在了弓勒姆身旁。
望着弓勒姆,卡玛斯微微鞠身道:“早晨安好西姆爵士,未想到清晨之时,您也会来此处察看‘学者之城’情形。”
弓勒姆鞠躬回礼说道:“早晨安好卡玛斯队长,我来这边只是散步远眺一下,可并无您那样深思远虑,一早便要探查虫灾演化。
只是不知您通过这番察看,是否有观看到何种不同寻常之处?”
听到弓勒姆这样讲,卡玛斯笑笑说道:“假若您今早不是前来察看‘虫洞’之灾演化情形,那只能说明您对应对这次虫灾,已是胸有成谋。
不过,现时已经不需要您亲自动手,我适才望到从‘学者之城’星门位置,涌现一支强大军队,势如破竹的开始横扫来犯虫族。
看来应该是米哈格皇室家族禁卫军已至,想来这次‘虫洞’之灾,已经不会再肆虐多久了。”
谁知得知这样喜讯,弓勒姆反倒眉头微微皱起,轻声问道:“卡玛斯队长,请问您,您看到那支杀戮虫族之军队,所持旗帜是否是一本打开书籍模样?”
卡玛斯微微一愣,回答道:“我适才并未看到那支猎杀虫族的军队,持着何种旗帜。
不过我想,既然是‘微澜星’上发生虫灾,那么出现的军队,必然是米哈格皇室家族禁卫军了,怎会有其他可能。”
弓勒姆轻轻摇头答道:“卡玛斯大人,您要知晓,‘泰勒格塔大星域’除了领地处于‘边缘星系’的纹章贵族外,几乎所有领主贵族,都会将八成家族禁卫军,派遣至‘域外’与虫族作战,以为家族赢取荣誉。
剩余二成家族禁卫军中,一成必定会守卫在领地首都,保卫纹章者之安全,另外一成则会驻扎在‘璀璨之七十七大议院’所在星球‘无上之永恒荣光’中,作为贡军存在,而其余领地各处,都为普通军士维持。
‘学者之城’如此诡异的发生‘虫洞’之灾,米哈格皇室家族必然不会将护卫首都的禁卫军派出,而只会从域外撤调禁卫军返回,那样以来所消耗之时间,绝不可能只用短短一晚,这样推断,现时‘学者之城’中的军队。”
说到这,弓勒姆面色渐渐变得黯淡,思索一下,轻叹着喃喃说道:“难道会是‘无旗者’,不可能,希望不是如此……”
这样说着,弓勒姆向着远处星门方向极目望去,只是微一注意,就看到一些装备着并未刻印、描绘任何纹章图案,却异常精良之甲胄、武器的强大军士,正在‘学者之城’中,列阵肆意猎杀虫族。
眼中望到这一幕,弓勒姆面庞已是一片阴沉之色……
眼见到弓勒姆这样的表情、言辞,苏菲亚忍不住开口问道:“西姆,你有话不要只讲一半,到底何为‘无旗者’,假若城中军队是‘无旗者’又会怎样?”
听到苏菲亚这样问,弓勒姆缓缓说道:“苏菲,依据《璀璨大宪章》之释读,假若‘泰勒格塔大星域’出现可怖灾难,并且这灾难将危急整个大星域之根基,那么‘璀璨之七十七大议院’便可获得权限,派遣所有纹章者供奉之禁卫军,将灾难消除。
而‘璀璨之七十七大议院’派遣出的禁卫军,由于为各领主家族禁卫军联合而成,无法使用相同纹章旗帜,而‘璀璨之七十七大议院’在法理上无权拥有军队,因此这支联军也无法使用大议院纹章,这样一来在作战之时,这支没有执旗官的军队,就被称呼为‘无旗者’……”
“西姆爵士,您的意思是说,假如现时‘学者之城’出现的军队是‘无旗者’,”弓勒姆话音刚落,卡玛斯已紧皱眉头,轻声问道:“那么就表明,这次‘虫洞’之灾,竟是危急整个‘泰勒格塔大星域’根基的巨大灾难了?”
弓勒姆苦笑着说道:“卡玛斯队长不仅如此,‘璀璨之七十七大议院’能够派遣、指挥‘无旗者’,先决之条件虽是‘危急整个大星域根基之巨大灾难’,可是这一条件的认定,并无统一准则,认定一向费时颇久,这次却……”
说到这,弓勒姆望到苏菲亚变得惨白的脸色,便不再继续,想了想改变话题说道:“其实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也许事实根本就是大相径庭。
反正有这一支精锐军队出现,‘学者之城’中肆虐虫族,必然会在短时间内被猎杀殆尽,到时真相自会显现,我们现时胡乱猜测也是毫无意义,还不如享用一顿早餐,静静等待消息……”
弓勒姆这番话,虽明显带有宽慰之意,但无疑却是现时最好选择,所以刚一讲完,卡玛斯与苏菲亚两人便寒着脸,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于是片刻后,三人便眼不见心不烦的返回到了大宅餐厅之中……
走进餐厅,弓勒姆与望着自己一脸惊疑之色的辛纳维斯,面色肃然的瓦塔基,面无表情的蓝寇其等相识之人招呼一声,又礼貌应付了几十名‘蔚蓝之桥学园’同窗,言不由衷的美誉之词后,便并未特殊的与众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