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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倒省!�
信也紧抿着嘴不说话,但是浑身都散发出强烈的敌意。这种态度让竹取感觉很不好。
「你想学什么科系,我可以跟学校说。」
「条件是和你在一起么?那就没有必要了。」
信也眼里的讽刺让竹取不愉快地玻鹆搜郏飧鲂乓埠孟裼心睦镆丫灰谎恕!�
「为什么?」
「我想学医,是因为我想照顾原谨吾,保护原谨吾。只有他在我的身边,我的努力才有价值,不对么?」
竹取目瞪口呆地看了他半天,才彷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大声地笑起来,「信也,你还是这么天真。妓男不管到哪里都还是妓男,你不会连这点都不知道吧。站在T大的校园里你就是T大的学生了么?」
「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也一定会是的。」
「去陪那个老头上床么?还不如陪我。」
信也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咬着牙恨恨地说,「那我宁愿陪那个老头上床!」
竹取觉得自己的怒火又轻易地被这个小子挑了起来,虽然他万分不想承认当信也说学医是为了原谨吾的时候,整个人都被一种叫做独占欲的东西点燃了。
「我以为这么长时间不去找你,你好歹应该学乖一点吧。」竹取一步步向信也逼近。信也却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你……你要干什么。」
在让信也觉得窒息的距离,竹取终于停了下来,「我们的关系并没有结束,你难道忘记了么?」
一手掐上信也的脖子,狠狠地撞在树上,「你和那个原谨吾不过都是供人玩弄的妓男,凑在一起扮家家酒么?!」
信也惊恐地睁大了眼睛,脸上的血色极快地褪去。粗糙的树皮把肌肤磨得生疼,仅仅是那个人凶恶的眼神都让他无法呼吸。可是一听到竹取用那个词来形容谨吾,信也就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量,突然把竹取一把推开,「谨吾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对于能反抗自己的信也,竹取到也觉得有趣。「确实不一样,他是妓男,我不是。」
「我说了他不是!!」信也猛的挥出拳头。
当拳头狠狠地砸中竹取的脸颊的时候,不仅是竹取,连信也自己也愣住了。从来没有这么反抗过这个人,骄傲以及对于后果的恐惧让信也整个人呆在那里动弹不得。
竹取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迹,「啧,你的爪子越来越尖利了啊,信也。」
信也紧张地防备着,却发现竹取并没有讨回这一拳头的打算。带着一种同情和怜悯的神情看着他,「信也,有件事情要先跟你确认。原谨吾的职业你知道么?」
信也还来不及张嘴,竹取又说,「在你到绪子小姐的店里之前,原谨吾就已经是那里的红牌了。后来又说什么想要去结婚之类的傻瓜话,结果怎么样,还不是照样混不下去乖乖地滚回来。」
竹取的话太过荒谬,信也连反驳的话都懒得讲。或者说,眼前的这个男人太过自信的表情让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这些话的他也产生了一点点的动摇。
「说……说谎!你说谎!」
「绪子小姐的店在天黑的时候开始营业吧。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男人诱惑着对信也伸出了手。
信也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像一条被吊上钩的傻瓜鳟鱼。
第九章
绪子小姐的店开了很久,一直能够这么平稳地经营下去不是没有理由的。不管是所谓的黑道,白道,只要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有一个可以得罪的起。——有什么委屈自己嚼碎了咽下去,在客人面前只能露出笑脸——这是绪子一直坚持的事情。但是……藤野觉得他今天可能会破例,绪子小姐回来了说不定会扒了他的皮。藤野苦笑着摸了摸脸上那个红肿的巴掌印,真是脾气暴躁的客人呢。
今天一开店门就涌进来的客人好像是某个集团公司的老大,一行人显然已经喝了不少的酒,一进来就指明要找原谨吾。藤野还来不及催谨吾快一点来,因为女儿的缘故要请假的谨吾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只沉默了一下,藤野就同意了。就算原谨吾今天会来,藤野也要考虑一下他是否能应付得了这群豺狼。
所以,开始营业一个小时之后,藤野看见匆匆忙忙跑进来的原谨吾,脸上顿时露出相当诧异的表情。
「你怎么会来?女儿呢?」
「让她一个人在家里先待着了,信也应该马上就回去了。」
藤野沉默了一下,谨吾于是又问,「店里有麻烦吧。」
从刚才的电话里就听的出来。在解释了情况之后,藤野有片刻的沉默。以他对藤野的了解,那一定是有事情瞒着他才对。
藤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很明显了不是么?他脸上还有这么大的证据。对于谨吾的细心,他早有体会了。
「不知道是不是你认识的客人,一进来就指明要找你。」
「我知道了。」谨吾凝视着藤野脸颊上那个明显的指印,深深地低下头去,「很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谨吾慌张地去换衣服,藤野突然又在身后说,「如果他们举动过分的话……」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反正迟早有这么一天,我能应付的来。」像是要安慰藤野一样,谨吾转过身对藤野露出一个微笑。
只是这次的笑容看起来更为空洞,一瞬间就拉扯出透明的疏离感,彷佛一下子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藤野下意识伸出手,却连谨吾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谨吾走到房间的门口,留守在一旁的其它新生就用一种非常同情的眼光开始看他。想来里面那群人一定让大家都疲于应付,谨吾却觉得无所谓。不管什么样的事情,只要忍一忍就能熬过去,更何况他现在还有女儿,也还没有给信也一个交代,再怎么糟糕忍过去了也就好了。
果然,一推开门,跑了调的歌声和男人们嘈杂着的声音就传了出来。这是类似KTV包房的房间,半圆形摆放的黑色真皮沙发,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男人,而站在正中高声歌唱的男人一看到信也,立刻大呼小叫起来,「谨吾谨吾,你再不来我们可要把这个店拆了。」
「非常抱歉,来得晚了。」礼都来不及行完,暗色灯光里的一只手就把他拽到了沙发上。不知道是谁按住了谨吾的肩膀,有人喊着罚酒罚酒,就有人掐住谨吾的下巴,硬生生灌了一杯下去。
谨吾呛得直咳,几个男人却哈哈地大笑起来。
「速水先生!」
为首的那个体态有些臃肿的男人呵呵地笑起来,「谨吾还记得我的名字啊,真是太令我感动了。」叫速水的男人推了推身边的人,坐在谨吾的身边,大手一身就把谨吾搂在了自己的怀里,「不要太粗鲁了,谨吾难得再回绪子小姐的店里,我们要珍惜才可以呀。」
「不过我们有七个人呐,谨吾最后要跟谁才合适呢?「」
「唱歌,唱歌比赛啦!」
「好好好,那我赢定了!」
只作为奖品而存在的谨吾完全没有说话的余地,只能勉强压抑住心里的恐惧,保持着微笑的表情。
不知道是谁突然意识到谨吾的体温似乎比常人要低一些,把手伸进谨吾的浴衣摸了摸,又大声地宣布,「谨吾的皮肤凉凉的,真的很舒服啊。」
「真的么?真的么?」
「让我也试试看。」
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谨吾连阻挡都来不及,整件浴袍就被扒了下来,赤身裸体,像一件玩偶一样被几个男人抱住了。
「速……速水先生,请不要这样……」难堪地闪躲着,却挣不开几个男人同时在自己的身体上把玩。像是把所有的尊严都丢弃了,却连说不都做不到。
如果他说了不,一定会连累到藤野,还会连累到绪子小姐。何况,他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因为之前被信也太过爱护了,所以才会连这一点捉弄都受不了。
谨吾咬紧牙,不肯发出一点声音来。男人们唱着歌,喝着酒,像抱着一具温暖的抱枕一样轮流抱着谨吾,在白皙的身体上留下无数或轻或重的痕迹。
大概让他的思绪飘忽起来,就不用这么痛苦了吧。谨吾的耳朵里已经听不清楚男人们在争吵些什么了,但是身体的感觉又告诉他,自己已经被人像祭品一样摆放在了黑色的大理石桌上,后背冷得像冰一样,前面却被散发着酒臭的人给压住了。
如果让信也看到他这个样子,都不知道会有多失望。谨吾有些绝望地在这个时候想起信也来。以为可以放得开,以为可以轻易地再投入这种放弃自我的黑暗里,可是原来在他下了决心之前,就已经又把心交了出去。
对美玲是真心的,第一个对他好的女人。害羞的时候就会拼命地眨起眼睛,像小鹿斑比一样。对信也也是真心的,也许是少年的活力让他已经化成灰烬的心又活了过来,他……应该是被信也深深地吸引着的吧。
可是对不起,又会让那个孩子失望了。
谨吾在心里轻轻地念着信也的名字,童话故事讲完了,这个才是他的真实世界。
下体的疼痛并没有如预想一般地到来,反倒是脸上,被人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谨吾闭紧了眼睛,却仍旧无法控制泪水不断地涌出来。
「起来,我叫你起来!听不到啊!」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畔突然炸响,谨吾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头顶的光亮被一个人遮挡住了,可是仅凭着那描绘着暗线的轮廓,原谨吾也清楚地知道眼前的这个人是谁。
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寒冷从每一个毛孔钻进骨头的罅隙,每动一下几乎都能听见骨肉碎裂的声音。「信……也……」
曾经的企盼又一次在眼前粉身碎骨,就像当年母亲用一个巴掌打掉他所有的希冀一样,这个名叫原谨吾的男人为什么也可以用这么残忍的方法毁掉他唯一的救赎呢?
跟着竹取走进这里,看到的就是原谨吾被人压制在身下的模样,没有挣扎,连一点点的反抗都看不到,那是自愿的不是么?也许就是跟在他身下是一样的。这个认知让信也浑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一拳打倒压在谨吾身上的那个家伙,丝毫不再理会竹取如何打发走其它的人,满心满眼都是这个,颤抖着,在他眼前哭泣的懦弱男人。
这个……真的是他一直迷恋着的原谨吾么?
「为……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信也嘶吼起来,「看着我在你面前自卑,为了可以配的上你拼命地努力,很得意是不是!」
他的付出原来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在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形象突然间坠入泥潭,除了愤怒,无法理会任何的情绪,听不到心底的哭泣,他竟连悲伤都做不到。
「信也……」谨吾颤抖地伸出手,想要去握住信也不停颤抖的手掌,却被轻易地打掉了。
少年眼里是毫无掩饰的愤恨,尖锐的目光几乎要把自己刺穿了。早就想过无数种让信也知晓的方式,也在心底演练了无数遍会出现的情景。可是,当这个场面用这种最糟糕的方式进行着的时候,谨吾发现他所有的心理建设都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也许杀死了眼前这个热情得少年,但同时,他也被这个少年凌迟了。
谨吾从地上捡起破碎的浴衣披上,深深地陷进沙发里。唯一泄漏思绪的眼睛低了下去,在信也看来,彷佛又恢复了那个冷静而自制的原谨吾。
「我……我很抱歉。原本是想让信也振作起来的,并不是有意想欺骗信也的……非常抱歉。」
信也久久地没说话,原谨吾终于按捺不住地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满含着期望和乞求的笑容,似乎就像每一次谨吾鼓励信也时候的样子,只是隐约地透漏出主人的绝望。「但是,即便我不在,信也还是会继续努力的对不对?」
信也的脸上一点点表情都没有,不管谨吾怎么样拼命地寻找,都没有从信也的脸上看出任何痕迹。
有什么……在谨吾的眼睛里粉碎了。那个笑容一下子像小丑一样可笑起来,嘴角向上便成了一个自嘲的笑容。原谨吾说,「对不起。」
房门再次被人打开了,竹取站在门口对信也伸出了手,「走么?」
原谨吾建立起来的所谓幸福,真想全毁掉了给他看!信也这么自暴自弃地想着,毫不犹豫地抓住了竹取递给他的那只手。
「信也!」原谨吾突然地抬起头来,眼里的慌乱让信也忍不住别开眼去,就像以前一样,想要照顾,想要保护谨吾的时候一样的眼神,此刻却格外得难以容忍。「你知道如果我欺骗了你,那也是为了你好!」
谨吾慌了,他可以毁掉自己,但是不能容忍信也在他的眼前毁掉自己。
「我改主意了,我以为我可以为了你改变自己。但是现在我只想为自己活着。」信也转过身,扯着竹取走了出去。
他终于可以为自己活着了,而原谨吾,一辈子都只能为别人活着而已。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信也微微弯下了腰,但他还是坚强的,挺直腰板走了出去。
像被飓风袭击过的房间里,随处都是被砸碎的酒瓶和碟子。被慌乱中的人们遗留下来的东西到处都是,正中间的,就是原谨吾。
藤野在门口犹豫了很长的时间,才轻轻地喊了谨吾的名字。不是不清楚自己的无能为力,只是无法保护原谨吾这个人,也无法保护他的心,这样的事实在此刻格外让藤野无法忍受。
对于原谨吾来说,只有信也是特别的,如果如今离开的人是他,他绝对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想到这些,藤野就无法不怨恨那个任性的少年。
「藤野……」彷佛才看见藤野站在门口,谨吾抬起头露出一个疲倦的笑容,似乎向藤野说他并没有事。
像是毫无觉察一地的碎片,谨吾径自赤着脚走了出来。藤野看得心惊肉跳,不明白为什么谨吾还笑的出来。
「很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藤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很想去帮忙,哪怕就是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浴袍穿好,可是谨吾只是轻轻地避过去。毫不介意这副狼狈的模样,除了眼眶还有一点发红,谨吾用一种比刚才的信也还要坚定的步伐走了出去。就好像……身体里有一部分东西,已经在刚才极短的时间里被舍弃掉了。
木质的走廊里又响起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小女孩尖叫挣扎的声音。在藤野还没有缓过神来的时候,谨吾就已经跑了起来。直冲到声音传出的地方。
几个服务生抓住一个还穿着校服的小女孩,既不敢太过用力,也不敢放她乱跑。小女孩像野兽一样一边挣扎着一边用牙,用脚拼命地袭击抓住她的人。
「藤野先生,这个女孩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慌忙向藤野报告,也许就是在大家都乱成一团的时候,让这个小女孩溜了进来。
「露亚。」
听见这个声音,露亚这才停止了反抗,而抓着他的人也随之松了手。
谨吾看着女儿哭花了的脸,薄薄的嘴唇被自己咬出血来,很清楚地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却意外地平和。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他早就知道他无论如何不配当一名父亲。
「怎么会到这里来?我不是让你乖乖地在家里呆着的么?」谨吾伸出手,却被露亚啐了一口上去。
那大概是小孩子最大的表示自己愤怒的方式,谨吾一愣,把手伸了回来。掌心异样地灼痛。
「妈妈其实很可怜。」露亚说,像一个大人一样,用着审视的眼光看着眼前的男人,「她一直很想你,像我想你一样。那些人把她绑走了,用那么粗的皮带。你……你……」露亚哭泣起来,始终不肯再喊出爸爸这个词,「为什么要做变态的事情!很难看啊!……为……为什么……」完全说不出话来了的露亚只能反复重复着为什么。
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了,就算搞不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也知道父亲做的是不好的事情。在孩子单纯的头脑里,这果然也如妈妈所说的,是变态的事情。
原本只是在家里害怕,偷偷地尾随着父亲跟了过来,却没有想到一下子看到了这么多超出她想象的事情。
作为一个父亲,让孩子受到这样的伤害,那的确是无法饶恕的错误。谨吾跪在地上缓缓地靠近露亚,有些伤害是一辈子无法消除的,如果世界上真的有能够消除记忆这种东西,他宁愿他从来不是露亚的父亲。
母亲已经疯了,父亲又是这个样子。孩子才是最最无辜的受害者。
「露亚,忘记这里好不好。就当你从来没有这个父亲好不好?」无法乞求孩子的原谅,谨吾的眼睛里已经破碎得没有一丝希望。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露亚大哭着跑了出去。重重地把抓住自己的谨吾推在地上。
藤野立刻让人跟着那个孩子,自己一把抓住摇摇欲坠的原谨吾。怀里的身体冰冷极了,谨吾面无表情,只有微微上扬的嘴角彷佛是在笑。眼泪滑落脸颊都不自知,谨吾只是喃喃地说,「我真是个是失败的人啊。毁了那么多的人,让那么多的人恨我。」
「才没有的事!你只是……你还是想为他们好,想让他们都幸福的啊!」藤野紧张地摇晃着谨吾。这样的原谨吾,看起来几乎要把自己也给舍弃掉了。
「真没用……留着还有什么用。」终因为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