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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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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韵如颤声道:‘不,我不是为了监视你……我……我答应他们,也有交换条件……我要他们把京城……的消息随时通报我……如果朝局有任何不利于你的发展……我也可以助你应变……我……你相信我……我……’

  ‘我明白,我真的明白。’容若声音如哄幼儿,伸手用袖子小心地拭去她的泪水:‘别哭了,你都变成只小花猫了,我带你回房去,好好睡一觉,就什么事都过去了。’

  越是温柔的劝慰,越是惹得楚韵如泪落不止,她不断摇着头,想要说什么,却觉万语千言,此时此刻,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容若尽量温柔地把她打横抱起,一路低声劝慰,一路回到了潇湘馆。

  楚韵如却只是一直怔怔地望着他,眼睛也不愿眨一下,任泪水模糊了视线。直到容若把她放在床上,她还是一动不动地深深望向他。

  容若还想起身给楚韵如打水洗把脸,才一站起,就觉身上一紧,低头一看,原来楚韵如一直抓着他的衣襟。

  容若柔声哄她:‘放开,我不走。’

  楚韵如惊惶地摇头,表情无助如婴儿,只知道用力抓紧他的衣襟,仿佛这一放手,便是海角天涯,相见无期。

  容若心中难过,复又坐回去,柔声说:‘你放心,我哪里也不去,我不会离开你,我会在这里,一直守着你,好好睡一觉吧!什么事都会过去的。’

  他的声音一片温柔,楚韵如脸上最初的紧张渐渐松弛下来,缓缓闭上眼,但没过多久,又猛然睁开。

  容若轻声问:‘怎么了?’

  楚韵如怔怔地望着他,因为哭得太久,所以声音有一些沙哑:‘我怕我一闭眼,你就不见了。’

  容若心中一酸,俯身更加接近她:‘放心,我不会走,我永远永远不会离开你,你好好休息吧!’

  他的声音低柔,如一声无奈的叹息,又如秋天的风,悄悄掠过竹林,他说话的时候,手悄悄按在楚韵如的睡|穴上,眼神异常温柔地凝视她,直到睡眠的恍惚赶走她脸上的惊惶,直到沉重的眼皮,渐渐掩去眸中的悲伤。

  容若犹自保持着弯腰贴近她的姿势,久久凝视她的面容,长时间没有动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悄悄抬起手,似要拭去她脸上泪痕,又似想为她理好已散乱的秀发。但手却又僵在半空,良久,才轻叹一声,转身想走,却觉身上还是一紧。即使已被点中|穴道,沉沉睡去,楚韵如的手,却还紧紧牵着他的衣襟,没有放松。

  容若垂首,凝望她无助的伸在床外的手臂,默然良久,开始把外袍脱掉,然后再把楚韵如的手小心放回床上,为她拉上了一层被子,这才转身离去。

  他没有回头,所以看不见一点晶莹,从那沉睡的人眼角滑落,是怎样的悲伤,才让人即使是沉睡中还会落泪。又或是对未来悲惨的明悟,才叫人纵然失去知觉,却也阻不住悲愁的眼泪。

  走出潇湘馆的时候,容若被门槛绊了一下,全身失去平衡,直往前跌,往日还称得上灵敏的身手,此时却像根本不听他使唤一样,竟只能眼睁睁看着地面迅速接近,而没有任何应变办法。

  一只手及时拖住他的胳膊,把他一直拖出潇湘馆,拖出翠竹林,萧远才冷笑着放手一推:‘你也算个男人,真的丢尽了天下男人的脸。’

  容若恍如未闻,对萧远这个人更是视而不见,径自向前走去。

  此时的他,与其说是个人,还不如说是一缕毫无知觉的游魂。

  萧远在他身后冷笑:‘你身边那帮子奴才都回来了,还有萧遥和一个漂亮小丫头,说是关心你出了什么事。要不要我去替你告诉他们出了什么热闹事?’

  容若旋风般转身,一手扣住萧远的手腕,猛得运力一扯。

  萧远识得厉害,奋力想要挣脱。但容若此时扣住了他的手,施出性德往日教他的小巧擒拿功夫,萧远却只会弓马之术,哪里挣扎得开,才变色喝出一声:‘你……’已被带得脚步虚浮,身不由己,让容若掀翻在地。

  容若居高临下望着他,眼中有倾天的烈焰在燃烧:‘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你要敢说韵如一个字,我就杀了你。’

  萧远不怒反笑,站起来,慢慢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悠悠道:‘不错,不错,这么久以来,你第一次说话像个男人了。’

  容若眼神恨恨地盯着他,良久,才愤愤哼出一声,拂袖而去。

  萧远凝视容若渐渐远去的身影,笑声不绝,可是脸上得意之容,最终化作深深寂寥。

  ‘容公子,你怎么回事,急急忙忙就跑掉,害得家父吩咐我和萧大哥一起来看望你呢?’美丽活泼、笑声清脆的谢瑶晶,一见容若出现在客厅外,就带着一阵香风迎过去。

  若是在以前,容若必是要和她说笑几句的,可是现在,他意懒心灰,哪里有空应酬她,竟是理也不理,径直往前走。

  谢瑶晶一生被人捧在手心里,除了在萧遥面前,还从不曾受过如此冷落,怔了一怔,方才冷笑道:‘容公子的架子好大,是谁在我家才说了大门随时为我开,亏得我巴巴地还不等寿宴结束,就在爷爷面前讨了来看望你的差事,陪着萧大哥一起来看你。’

  她纵然嗔怒,声音依旧清脆如银铃,若是往常,容若听来自是享受,此刻却是一阵烦躁,只觉满心郁愤,无处发泄。偏他又天性良善,纵然胸中如被毒火煎熬,终是不忍在无关之人身上泄愤。

  他忍了又忍,忍下那恨不得即刻发作出来的无名孽火,只是冷然道:‘哦!谢谢姑娘的关心,恕在下身体不适,不便招待贵客,还请姑娘自便。’

  谢瑶晶是天之骄女,素来被人捧在手心上呵疼,何曾受过这等冷淡,当即变了脸色:‘你这叫什么待客之礼?’

  容若一轩眉,还想说什么,萧遥及时一把拉住他:‘出了什么事?’

  他声音低沉,却暗含关切。

  容若初是一怔,然后叹了口气,垂下头,回首向谢瑶晶抱拳道:‘是我言出无状,谢姑娘请莫见怪。’

  谢瑶晶纵本来恼怒不甘,但见萧遥对他的关切之色,也就不敢再同他争吵,只悻悻瞪着他。

  萧遥却不似谢瑶晶如此好打发,双目炯炯,望着容若:‘到底出了什么事?刚才到处没看到你,你去哪了?’

  ‘韵如有些累了,此时还在房中安歇,我刚才在陪着她呢!’容若尽量把语气放淡,有心要把话题转开,见刚回来的凝香、侍月已经捧了茶过来待客,便道:‘萧公子一向爱酒不爱茶,你们不知道吗?还不拿酒来。’

  凝香、侍月忙去换了酒来奉客。

  容若也不等她们动手,自己动手给自己斟满了一杯,对着萧逸与谢瑶晶一举杯:‘多谢二位关心,我这里先干为敬。’

  一口酒饮下去,辛辣的感觉像火一样灼烧得心都痛了起来,他忍不住捂着胸口,不停地咳嗽。

  凝香、侍月慌忙上前,给他又是拍背又是揉胸。

  旁边的苏良和赵仪一直冷眼看着,忽然见到有一点鲜红的血自他指尖滴落,赵仪忽然低低发出一声惊呼,苏良却忍不住对着容若冲了过去。

  苏良一把抓住容若的手,扳开一看,刚才容若用力握紧的酒杯已经被他捏碎,破裂的瓷片割破了他的手心。

  从来没给过容若好脸色的苏良,忽而激动地喊了起来:‘你又发什么疯了?’

  容若淡淡道:‘我没事,不必管我。’

  苏良脸沉似水:‘怎么能不管你。’

  容若此时只觉心碎如死,了无生趣地道:‘你不是本来就盼着我死吗?此刻任我发疯,不正中你的心意。’

  苏良仿佛被刺一剑,全身一僵,脸色异常难看,却突得气极而笑,拔剑怒道:‘对,我就是要你死。’话音未落,腰间宝剑,已是出鞘一半。

  一直皱眉旁观的萧遥脸色微变,失声道:‘不可。’就要冲过来。

  侍月发出一声尖叫,忽的张臂挡在容若身前:‘你干什么?’

  只是容若自己却神色漠然,仿佛生死都不过是旁人之事了。

  就在这混乱的一刻,一只手及时按在苏良拔剑半出鞘的手背上,清清冷冷的眼神只扫了他一下,苏良手中的劲力,就不知不觉消退下去。

  性德清冷平淡的眼神看向萧遥:‘公子有些不舒服,要去休息了,二位请回吧!’

  萧遥用担忧的眼神看看容若,不忍离去,但又知有谢瑶晶在旁边,就算容若真有什么心事困扰,也不便说明,只得对性德点点头:‘还请你多照看他。瑶晶,我们先走吧!’

  谢瑶晶正中下怀,扯着他的衣袖说:‘好,咱们走,这人有点像疯子,别理他了。’

  二人离去,谁也没有相送。

  性德只静静问容若:‘你怎么了?’

  容若只是淡淡摇摇头,用平淡得没有起伏的声音说:‘没什么,我只是累了,只是忽然间不想继续下去,想要快些从梦中醒来算了。’

  ‘公子,你到底怎么了?’侍月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担忧已带点啜泣了。

  容若用漠然的语气说:‘人生如梦,行在其中,何谓真,何谓假?当局中人岂能自知。我以前是个狂暴之人,现在是无用之人,会有何遭遇都该是理所当然,你们不用自责或是替我难过,那根本不值得。’

  他的声音里并没有愤怒,甚至连悲伤也没有,有的只是痛到极致已经麻木的声音,眼睛里,除了沉沉的死气,什么也找不到。

  这不是容若,这不是所有人都习惯了的嘻嘻哈哈、永远不正经的容若,总是出错丢脸,却又毫不在意的容若。

  就连性德也微微皱起了眉,其他人望着容若,全都说不出话来。宁可他狂呼,宁可他大吼,宁可他愤怒咆哮,这个时候,竟然谁都不忍看到这个了无生气的容若。

  厅内静得落针可闻,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血腥味,一滴滴鲜血从容若的掌心落到地面的声音,听到耳中,让人只觉胸闷气窒。

  就在一片杀人的沉静中,脚步声忽然响起,每一步都沉稳宁定,每一步都似与天地同脉动,竟将满厅肃杀驱散,叫人心中莫名的惊惶消退下去。

  是性德一步步走到容若身边,抓住他的手腕,然后低声吩咐:‘拿伤药清水白布,送到闲云居来。’

  这时僵木的一干人,才突得有了思想,有了依靠。侍月和凝香忙应了一声,转身便去。以她们都练到可以穿花绕树,花叶不惊的灵巧身法,出厅时,居然差点绊倒椅子,推倒桌子。

  性德自己则拉了容若直往闲云居而去,大厅转眼就只剩下苏良和赵仪两个人。

  苏良怔怔望着容若远去的身影,脸上表情不断变化,神色痛苦之极。

  赵仪神情了然,走到他身旁,低低唤了他一声,把手放在他的肩头:‘不管你选择什么,我都和你在一起。’

  容若像行尸走肉一样毫不抗拒地被性德强拉着走,进了闲云居,还没有站稳,已经被人直接扔到了床上。

  容若正要挺身起来,性德复又把他按了下去。

  适时凝香和侍月拿了伤药,打了清水进来。

  性德就取了毛巾,亲自为容若清洗伤口。

  凝香、侍月侍立在旁,看那血肉模糊之处,俏脸苍白,神色恻然。

  容若对于她们的关心,反应却极之漠然:‘身为母后和皇叔的人,你们理当对此情景毫不害怕才是,如果还敬我算是你们名义上的主子,密报上就别写得太多,我不想那两位无端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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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部 红尘惊梦 第八集 劳燕纷飞 第二章 心意百转

  (起8H点8H中8H文8H网更新时间:2005…8…8 15:43:00  本章字数:7016)

  霎时间两个女子神色大变,面色张惶,同声道:‘公子……’

  容若淡淡地说:‘我累了,也看透了,不想继续粉饰太平,演这无聊戏了,你们以后也不用如此辛苦,我不会妨碍你们工作的。’

  凝香娇躯颤抖,不能言语。

  侍月一屈膝跪了下去:‘公子,我们……’

  ‘好了,你们出去吧!’性德漠然吩咐。

  两个丫头全都脸色惨白,但都一声不吭地退了出去,只是望向性德的眼神充满希冀。

  她们都知道性德身分特别,名为侍卫,但一句话说出来,却是连容若也不敢不听的。现在容若如此大失常性,能让他恢复常态,能有力气和他理论的,也只有性德了。

  性德低头径自去给容若清洗伤口,容若有心挣扎,奈何只要性德一用力,他就全身发软,哪里甩得开他的控制。

  ‘出了什么事?’没有任何关切的情意,只是完全平淡的问句。

  ‘出了什么事,你会不知道吗?’容若平板地说:‘你不是全知全能吗?你不是无时无刻和主机相连,感应一切人的动静吗?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性德小心地擦干净容若的伤口,仔细地为容若上药,把伤口缠上白布,然后松开手,站起来:‘你现在不可理喻,我不想和你争论。要是生我的气,不愿领情,等我走了之后,你把绷带撕开好了。’

  容若惨然一笑:‘怎么,你现在不问我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都不重要,我要保护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心,你的情绪我并无义务负责。’

  一直显得了无生气的容若,忽然放声大笑起来:‘性德,性德,你说得真好,纵是别人,好歹也还会惺惺做点态,只有你,根本连假仁假义都不屑为。’

  在一片狂笑声中,性德没有回头,神色不改,开门出去,反手关门,看也不看门外两个惊慌失措的女子,徐步而去。动作不急不缓,背影清冷孤寂,一切都如旧日,丝毫不受容若的影响。

  只是那一阵又一阵的大笑,却不断从房内传出,吓得房外两个丫鬟,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想要逃走,却觉双脚酸软。

  凝香忽的伸手捂住双耳,大声喊了起来:‘别笑了,别再笑了。’一边叫,一边已忍不住痛哭失声。

  侍月凝望着房门,眼睛里深切的关怀与担忧,倒比被揭穿的惶恐更加浓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变成这样?

  事情是和皇后有关吗?

  竟然连性德,都已经无力劝慰他了吗?

  她呆呆望着房门,耳旁听着笑声一阵又一阵,竟怔怔地落下泪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中笑声停息。凝香却已哭得无力,跪坐到地上,而侍月仍只是怔怔望着房门,脸上神色悲苦,眼神变幻不定,最终却又闪过一丝决然。

  她轻轻推开门,轻轻走进房间,几乎悄无声息地靠近床上,那不知是身累还是心累,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的人。

  她深深地望着他闭目时脸上的苍白,以及因为过分狂笑和激动而布满在额头的汗珠。

  她尽量小心地拿起拧干的手巾,轻柔地想拭去他额上的汗水,一点带着温润的晶莹,就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悄悄落在他的额上。

  炽热得有些灼人了,是她眼中的泪,还是他心中的伤。

  容若倏得睁目,侍月拿着手巾正要拭下的手猛然一颤。

  ‘你还进来做什么?’

  冰冷的眼神,冰冷的表情,冰冷的语气,冰冷得不像容若。

  ‘我……’侍月想说话,可一开口,忽的喉头哽咽,眼泪就这样放肆地流淌下来,她拚命地想要忍住,却更觉莫名悲伤。

  她惊慌得用手巾想拭泪,谁知竟是越拭越多,倒像要将这一生的悲苦无助,都在这一刻,化为滚滚热泪,流尽了一般。

  初时她还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什么,掩饰悲愁,但泪水就这样无法克制地冲毁了一切的心防,她终于放弃了强忍,索性痛哭失声:‘公子,你不要这样。’

  容若漠然如死:‘不要怎样?’

  侍月扑通一声跪下来,一边哭,一边喊:‘公子,我暗中传递消息,对不起公子,公子恼了,就把我杀了算了,求求你不要这样!’

  容若冷淡道:‘为何杀你?你不过是奉命行事,真要因此而杀的话,我身边还能剩下些什么人。’

  侍月泪落如雨,膝行两步,贴到床前:‘公子,我做过戏,我说过谎,可是,我,我是真的……真的喜欢公子,公子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一边说,一边哭,最后竟泣不成声,哭倒在地上。

  容若开始还冷冷看着,最后见她竟这般伤心,倒有些愣了,脸上的冰冷渐渐化去。

  他从床上起身,伸手想要扶她起来,手伸到一半,却又顿住,心中忽然生起一种说不出的苍凉,长叹了一声,转身想离开,却又见到房门前,凝香惨白的俏脸。

  看到容若目光望过来,凝香的唇角牵动了一下,却不知是哭还是笑:‘公子,侍月说的都是真话,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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