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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的是瑟索耶夫在前往斯维亚托希诺途中就不走运:遭到了轰炸,受了伤。尽管伤口一直很疼,费奥多尔·谢尔盖耶维奇却坚守着岗位。副警备长、年轻而精力充沛的格里戈里·叶夫多基莫维奇·切尔诺夫上校不知疲倦地帮助他。
房间里还有几个军官。其中我认出了原俄罗斯拉瓦筑垒地域政治副警备长、团政委级伊拉里翁·费奥多罗维奇·叶夫多基莫夫。这很不错,两个战友又在一起了。他颧骨突出的脸上露出了和善的微笑,这张脸长着一对深棕色的眼睛,眼眶小得有点象蒙古人。这就是我所记得的基辅筑垒地域最后一位政委①的形象。(他的遭遇不很好。9月20日,他带领幸存的战士突围,在战斗中受了重伤,集体农庄庄员把他抬回去调养好了。于是他又参加了斗争,但已经是一个地下工作者了。直到1943年初他才回到苏军行列。这位勇敢的政治工作人员由于在伟大卫国战争年代立下许多战功,曾八次获得政府奖赏,内有一枚列宁勋章。现在,基辅筑垒地域前政委、1919年入党的苏共党员伊拉里翁·费奥多罗维奇·叶夫多基莫夫住在基辅。)
①苏军曾在1924年和1940年两次取消政委制,但1941年7月中旬又在师、团等单位设了政治委员,到1942年10月才取消。——译者注。
当时在场的还有筑垒地域参谋长C·B·叶皮法诺夫中校和副参谋长B·B·利霍夫中校。我和他们都认识了,并简要介绍了一下方面军军事委员会的决心,说我来是为了深入了解筑垒地域防御的组织和状况。
大家在桌子上摊开了地图。瑟索耶夫用铅笔在地图上移动着,开始向我介绍情况。德军摩托化第3军各先遣部队一天多来都在摸我筑垒地域防御中的弱点。法西斯侦察部门对基辅西南接近地特别感兴趣。看来,敌人正是在这里准备自己的主要突击。目的是沿第聂伯河岸推进,夺占市内桥梁,经这些桥梁到达左岸。在此情况下,敌人将无需穿越整个基辅,而是由后方包围它。
警备长向我介绍了索韦特尼科夫将军参与拟制的筑垒地域防御组织计划草案,该计划已将开来的部队和兵团考虑进去。筑垒地域前沿在伊尔片河、别尔戈罗德卡、彼得罗夫斯基、尤罗夫卡、韦塔-波奇托瓦亚、克列梅尼谢、姆雷吉一线。建立了南北两个筑垒地境。北筑垒地境由博尔基至别尔戈罗德卡,辖常驻守备部队的三个营及空降第3旅、内务人民委员部第4团、一个榴弹炮兵团、军区军需训练班和基辅第二炮兵学校。北地境警备长为旅级J·B·阿韦林。南筑垒地境包括筑垒地域的另一半,直到第聂伯河,由两个筑垒地域营及步兵第147师部队、一个榴弹炮兵团、三个反坦克炮兵营和基辅第一炮兵学校防守。该地境警备长为卢奇尼科夫少校。此外,筑垒地域内还配置了步兵第206师、空降第2旅、坦克第132团、军区管理训练班、一个边防总队、一个独立轻坦克连和一个反坦克炮兵连。
“噢,你们还管着一整个坦克团哪!”我高兴地说。
“团倒是有,坦克却没有。”瑟索耶夫叹了口气。“全团总共有七辆陈旧的轻型坦克。实际上这个团是个步兵团,因为它只有装备步枪和几挺机枪的千把人。”
警备长用铅笔在距市郊几公里远的第二防御地带划了一下,说:
“我们准备把步兵第206师所属部队配置在这里。我们还考虑了这个师的反冲击方向。”
我仔细听完了警备长的介绍,指出,计划草案中有一点不明确:每个地境内的军队由谁统一指挥?瑟索耶夫上校回答,他们已考虑过这一问题。暂时决定:在北地境指定该地境旅级警备长阿韦林为职级高的首长,不管是常驻守备部队还是来援的野战军队都由他统辖。在南地境,遗憾的是另一种情况。那里的警备长是一个少校,而来援的野战军队中有一个由经验丰富的老指挥员波捷欣上校指挥的步兵第147师。因此,决定常驻守备部队的两个营仍隶属卢奇尼科夫少校,而一切来援野战军队,包括各炮兵部队,均隶属师长。师司令部还负责组织和保持常驻守备部队和来援野战部队之间的协同。
这样配置兵力的主要优点,是不需要对军队进行大的调动,同时也符合情况。
我们讨论完全部问题后,便驱车前往南地境防御阵地。瑟索耶夫上校感觉不好,未能陪我们去。切尔诺夫上校和团政委级叶夫多基莫夫同我一同前往。
在尤罗夫卡附近,我们去了反坦克营的发射阵地。炮兵们正脱了衣服用锹挖土,汗水在赤裸的脊背上流淌着。
一个领章上有三个正方形的年轻军官向我们跑来。
“连长谢尔吉延科上尉。”他自我介绍道。
“大家情绪怎么样?”我问。“准备迎击敌坦克吗?”
“只要它们敢来。我们现在正在构筑预备阵地,不但要用准确的火力,而且要突然打击敌人。”
原来,上尉已参加过战斗。
一宣布短时间休息,战士们就立即把我们围住了,纷纷问前线的情况。我讲了讲最新的敌情,并警告说,敌人有很多坦克,因此炮兵要做的事够复杂的。我看见身旁一个很年轻的战士,便忍不住问他见过法西斯坦克没有。小伙子羞得满脸通红,但回答得很坚决:
“还没见过,上校同志,但我准备见到。我知道一点,就是不能放它们进基辅。”
“您可以相信,上校同志,”连长补充说,“小伙子们尽管还没有战斗经验,但是他们是可以信赖的。他们正竭尽全力练习射击运动目标。”
我们和反坦克歼击手们亲切告别后,便来到步兵第147师刚开到的部队仓促进行过补充构筑的阵地。师长萨瓦·卡利斯特拉托维奇·波捷欣在尤罗夫卡西郊迎接了我们。我们互相认识了。典型的俄罗斯脸庞,淡色的眼睛和十分平静、毫不装腔作势的说话方式,这一切都与这位五十岁的上校很相称。
波捷欣向我详细介绍该师状况后,建议我们前往筑垒地域前沿。我们先后去了步兵第600、640团各分队。到处都在进行热火朝天的构筑防御地区作业。
我们还看望了筑垒地域的主人们——由外表威武的A·E·基波连科大尉指挥的独立机枪第28营所属分队。
尤罗夫卡附近有一个“克里木”支撑点,它包括第205、206、207号永备发射点。我们仔细了解了它们的状况。
众所周知,基辅筑垒地域还是A·R·亚基尔任军区司令员的三十年代构筑的。当时就认为基辅作为大的行政和政治中心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决定在其近接近地建立筑垒体系。各钢筋混凝土永备发射点基本上构筑在一条线上。应该指出,筑垒地域实际上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就已经过时了,也不符合时代的要求。各永备发射点中不能储藏足够数量的弹药,各发射点之间没有地下通信线路,通风设备很差。无论是永备发射点还是在防御纵深,都没有防坦克和防步兵障碍物。
由于在新国界构筑了筑垒地域,所以1940年所有这些设施都已弃置不用,装备也已拆除。
只是在战争开始后,边境交战明显失利,我们才开始让筑垒地域进入战斗准备。所有永备发射点重新装备了机枪,在一些发射点还设置了小口径火炮。基辅人对此项工作提供了很大帮助。
通过这次出差,我对基辅筑垒地域有了十分明确的印象。从守备部队的装备和稳定性来看,它没有很大的价值,但毕竟有很大的力量。令人高兴的是,筑垒地域首长看到了防御中的弱点,并采取一切措施来提高防御稳定性。更令人高兴的是军队的高昂士气。尽管前线总的情况不妙,但指战员们没有丝毫沮丧的情绪。和我们交谈过的所有人都怀着一种感情,这种感情由第205号永备发射点警备长恰当地表达出来了。他指着本发射点的工事构筑和装备说:“这就是我们的家!”沉默了一会,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誓不离开它。因为后面就是基辅!”为保卫基辅流尽最后一滴血——筑垒地域的所有军人就是带着这一信念准备参加即将到来的交战的。
我们走遍了筑垒地域最重要的南地境,决定不再返回斯维亚托希诺,而经基辅直奔布罗瓦雷,深夜才到达。
4.我们继续冲击
在方面军司令部,紧张的工作即便是夜间也是不会停止的。我的助手们都坚守着岗位。战役地图上仔细标上了情况的一切变化。我们迅速准备早晨向首长报告的材料。天刚亮我就去见方面军参谋长。人们告诉我,他在司令员那儿。那更好,我可以一下子向两个人报告了。
两位将军正在热烈争论着。我马上就听明白他们在说第6集团军。那里又发生什么事了呢?
基尔波诺斯生气地摇晃着一叠电报纸。
“这到何时是个头?集团军司令员不去执行战斗命令,却请求撤销命令!”
普尔卡耶夫只是耸了耸肩作为回答。
司令员把电报交给参谋长,埋怨说:
“好象现在就第6集团军困难似的。但答复只有一个:穆济琴科应该绝对执行命令!”
司令员发现了我,问:
“筑垒地域情况怎样?您报告吧!”
我讲了自己的印象,讲了筑垒地域首长准备变更军队部署,还讲了全体人员的情绪。我又提到了瑟索耶夫的伤势,说他现在工作有困难。
“要考虑考虑,马克西姆·阿列克谢耶维奇,”基尔波诺斯对普尔卡耶夫说,看看可以调哪位将军去指挥筑垒地域。那里现在集中了重兵,瑟索耶夫现在这种状况是难以胜任的……”
方面军司令员就进一步加强基辅筑垒地域防御和向其紧急提供穿甲弹作了必要的指示后,命令我注意观察军队向新阵地开进的情况。
当基尔波诺斯让我们走后,参谋长默默向我示意跟他走。
他一步进自己的办公室,就精疲力尽地坐到椅子上。
“第6集团军出了什么事?”我忍不住问。
“嗐!”普尔卡耶夫气愤地挥一下手。“穆济琴科接到我们要他向罗曼诺夫卡进攻的训令后,给我们发来了这个。他想证明他无法进攻……真不知道他怎么会有时间去写那样长的报告!”
我知道穆济琴科将军是非常有毅力又很不爱写的人,所以难以相信他会有耐心写那么长的文书。看来,这是参谋人员所为。
很快看完报告内容后,我说,假如同意这一建议,那么波塔波夫集团军的进攻就失掉任何意义了。
“问题就在这里。”普尔卡耶夫不快地回答。“若是这样,我们就得转入消极防御,而这就是允许德国人毫无阻碍地冲击基辅。正因为如此,我们不可能同意穆济琴科将军的理由。大本营要求我们实施坚决反突击,以便封闭缺口,消灭敌人兵力。我们怎能不执行命令,而向莫斯科报告我们兵力少,不能在这样的条件下进攻?难道大本营和总参谋部会不了解我方面军处境?!”
应该公正地指出,穆济琴科将军在谈到自己集团军的困难处境和进攻兵力不足的情况时,一点也没有加以渲染。不过,在战线遭到分割的情况下,也没有别的出路。我军如转入消极防御,那只能对敌人有利。
第6集团军向罗曼诺夫卡实施反突击,即使不能导致封闭战线中的缺口,也能在此地域牵制敌军重兵,而改善基辅附近的境况。况且,我军进攻还有希望与被合围于新米罗波尔以北的步兵第7军各部队会合。
我问是否拟好了给第6集团军首长的相应答复。普尔卡耶夫说已无此必要,因为帕纽霍夫将军已去穆济琴科那里,他会把军事委员会的决心通知他,并监督训令的执行情况。
我军在沃伦斯基新城和别尔季切夫附近的反突击,尽管没有完全达到目的,但法西斯军队被牵制在这一地域,希特勒统帅部不得不投入了新锐预备队。因此,它不敢把自己的主力调去强击基辅。
穆济琴科将军值得赞扬之处是,他自己也理解了反突击的重要性,用他的全部毅力去组织反突击。可惜的是他的兵力越来越少。要他利用机械化第16军向罗曼诺夫卡进攻的希望没有实现。该军各兵团逐渐卷入了与敌军别尔季切夫集团进行的激烈战斗,因而无法将它们调到实施反突击的地域。而法西斯军队在别尔季切夫附近不断增强的猛攻使我们十分不安,因为它们可能由此突入我第6、12集团军后方。因此,方面军司令员要求奥古尔佐夫将军的集群对敌人实施一次又一次新的突击。C·F奥古尔佐夫集群和机械化第16军各部队完成了任务。我军在此将克莱斯特将军坦克集群的两个摩托化军主力整整阻止了一星期。
机械化第4军坦克第8师混成支队一个摩托化步兵营的指战员表现极为勇敢。当法西斯分子突然冲进别尔季切夫时,我们来不及从城里撤出七十节弹药车。决不能让苏联人亲手制造的子弹、炮弹和航空炸弹落到敌人手里。上级命令将弹药车炸毁。这一任务交给了A·A·科佩京少校指挥的营。苏军战士到了车站。法西斯分子拚命实施冲击,企图合围和消灭他们。但是任何力量也不能迫使我指战员后退。直到士兵对列车布完了雷,科佩京少校才下了返回的口令。法西斯冲锋枪手冲近了车厢。就在这时,传来了爆炸巨响。人们以为科佩京全营都牺牲了。过了八天,少校却带领自己的战士回到了我军部队驻地,使大家感到十分惊讶。人们已经极度疲惫,但他们为履行了职责而感到自豪。而且他们的人数比出发执行任务时更多了:原来科佩京少校在途中把另一个师陷入合围的两个多连收编进了自己的营。
有许多神话般的故事是讲坦克第10师混成支队坦克兵的。例如,整个方面军都知道J·C·佩列温上尉。混成支队长命令他捕捉“舌头”。佩列温驾驶自己的“别图什卡”(战士们给KB轻型坦克起了这样的外号)冒着敌人的火力冲到法西斯分子占领的别尔季切夫北郊。敌人乱作一团。佩列温的坦克兵们在用履带压敌人士兵的同时,冷静地挑选着有价值的“舌头”。他们终于撞翻了一个德国军官乘坐的摩托车。那家伙跳起来就想逃跑。佩列温跳出坦克赶上希特勒分子,缴了他的械,拖了就走。当德国人已被塞进座舱后,佩列温忽然发现法西斯分子没有挂包,大概他把它仍在路上了。上尉顾不得丧魂落魄的法西斯分子的冲锋枪射击,又从坦克跳下来,找到了丢失的挂包,这才回到坦克内。
坦克兵们巧妙地实施机动,从城里冲了出来,在公路上突然与敌人汽车纵队遭遇。佩列温决定采取果断行动,指挥驾驶员撞击最近的一辆汽车。敌人乱了营,载重汽车互相撞翻。法西斯士兵一边没有目标地用冲锋枪扫射,一边四下逃窜。佩列温的坦克利用敌人的慌乱,在附近小树林隐蔽起来。半小时后,这辆坦克已经回到我军驻地。佩列温抓到的“舌头”很宝贵。他是一个参谋,从德军一个师司令部带来了重要命令。
这个混成支队的坦克兵发起的冲击是无法阻挡的!有人向我们介绍了由车长M·C·杜达列夫、驾驶员C·A·日丹诺夫、射手B·A·巴斯特里和无线电报务员C·B·克雷莫夫组成的一个T-34坦克乘员组的功勋。在战斗最紧要关头,法西斯翼侧一个伪装得很好的炮兵连开始射击了。连长命令杜达列夫消灭它。日丹诺夫驾驶坦克一个转弯,全速向敌人冲去。法西斯分子集中全部四门火炮对疾驰的坦克进行射击。坦克被敌人打来的跳弹炸得不住地震动。所有坦克兵都被装甲碎片击伤了。有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打得炮塔不能转动,于是再也无法射击,由坦克里观察也发生了困难。车长不得不由敞开的舱门观察。坦克兵仍然向前疾驰。他们飞快地冲到发射阵地,开始辗压敌炮和四散奔逃的炮兵。该连有了发展冲击的可能。
有一辆KB重型坦克(乘员组成员有A·H·扎宾中尉、初级军事技术员C·E·基谢廖夫、初级指挥员B·A·格里申、炮长T·A·托钦和战士D·C·韦尔霍夫斯基)在冲击后被切断了与其他坦克的联系。连长A·E·科热米亚奇科上尉也与乘员组同在这辆坦克里。
“没事,”他对坦克兵们说,“我们要拼。”
在战斗的头几小时,履带就被打断了。坦克兵用火力抗击进逼的法西斯分子。战斗持续到夜间。于是一些人用机枪点射阻止敌人接近,另一些人跳出坦克排除故障。这辆苏军坦克在别尔季切夫街上一直打到早晨。在这段时间里,它击毁了德军八辆坦克和许多汽车,消灭了敌人几十名士兵。最后它终于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