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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量世界-丹尼尔[1].克尔曼-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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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挥辛榛辏绺缁卮鸬馈K谴┕畹脑傲郑淮┕⊙└哺亲趴菔鞔浴2唬艿芊床档馈H擞辛榛辍H擞性じ泻投跃嗬牒兔赖氖獾闹本酢5饪帕榛瓯旧碇皇腔鞯囊徊糠郑」苁亲罡丛拥牟糠帧K谒伎颊馐欠穹险嫦唷K械娜硕际腔髀穑恳残聿皇撬械娜耍艿艹烈髯潘档馈5颐鞘恰3靥炼辰崃耍忽俺脸粒┖捅馊境闪死渡8绺缢邓谢耙运病K艿艿S恰K某聊蜒裕哪谙蛐愿瘛?翁蒙细簧稀K┱诰芤怀∥按蟮氖匝椤K撬裁挥腥ɡ杂缮⒙K淘チ艘幌隆A硗猓纸崾怠U娴模磕堑比涣恕5艿艿愕阃罚谄呱虾妗K悸撬遣皇歉帽乘锌寺迤帐┩锌松�1724年,卒于1803年,德国诗人。狂飙运动先驱者之一。的《滑冰赋》。他胳膊前伸,滑向湖中央。他旋转。他的哥哥站在岸上望着他,身体略微后倾。骤然静谧了下来。他什么都看不到了,寒冷几乎使他失去感觉。此时他才醒悟了他是在水下。他挣扎。他的头撞到了什么东西,冰。他的皮帽子掉了,漂走了,他的头发竖起,他的鞋踩到了湖底。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他观看了一会儿冻僵的景色:颤抖的秸秆,秸秆上方的植物,像面纱一样透明,唯一的一条鱼,刚刚还在那里,转眼就游走了,宛如一个幻象。他向上游动,又撞到了冰。他明白他只剩几秒钟好活了。他摸索,当他快要透不过气来时,他看到了上方的一个黑斑,那个窟窿;他向上一冲,大口呼吸,吐水,窟窿边缘锋利的冰划破了他的双手,他爬上去,滚身,曲腿,气喘吁吁、抽抽嗒嗒地躺在那里。他转身匍匐向岸边。他哥哥还像先前一样站在那里,身体后倾,双手插在口袋里,帽子罩在脸上。他伸手将弟弟扶起来。夜里发烧了。他听到一些声音,不知道它们属于他梦中的还是他床周围的人们的,他仍然感觉冷嗖嗖的。一位男子,可能是医生,在房间里大步走来走去,说道:你做决定,不管成功与否,决定了就是决定了,然后你就只需要遵守它,好吗?可当他要回答时,他再也想不起说过的话,相反,他看到天空电光闪烁,一片辽阔的海洋,当他重新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三天中午了,冬日苍白地挂在窗外,他的烧退了。从此他的成绩变好了。他工作时精力集中,养成了攥起拳头思考的习惯,好像他必须战胜一个敌人似的。亨丽特给他写信说他变了,说他现在有点让她害怕。他向孔特请求允许他在人们夜里听到里面传出声音最多的空房间里过一夜。次日早晨,他脸色苍白平静,他的额上出现了第一道垂直纹。孔特决定让哥哥学法律,弟弟学财政。他当然陪他们前往奥德河畔的法兰克福上大学,陪他们听讲座,监督他们的学业。那不是座优秀的高校。哥哥写信告诉亨丽特,如果一个人一无所能,又想成为博士,他可以放心地来这里。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学校教研室里大多数时候还有一条大狗,它老是搔痒,制造噪声。弟弟在植物学家维尔德诺夫那里首次看到了做成标本的热带植物。它们有着触须样的芽,蓓蕾像眼睛,表面摸起来像人的皮肤。他在梦中见到过它们。他将它们切开,仔细绘制简图,检查它们对酸碱的反应,利索地将它们加工成制剂。他告诉孔特,现在他知道他想研究什么了。研究生命。孔特说他不能允许他这样做。人生在世,除了坐着发呆,还有其他使命。生命本身不是人生的内容。 他不是这意思,他回答道。他要研究生命,理解那包围着地球的奇怪的顽强的生命。他要探究它!于是他获准留下来,师从维尔德诺夫。下一学期哥哥转到了哥廷根大学。当他在那里找到他最早的朋友、第一回喝酒、抚摸女人时,弟弟在写他的第一篇科学论文。很好,孔特说道,但还没好到用洪堡的名字出版的程度。出版还得等等。假期里他去拜访哥哥。在一次法国领事的招待会上,他结识了数学家凯斯特纳,他的朋友齐默尔曼教授和德国最重要的实验物理学家格奥尔格·克里斯托夫·利希滕贝格教授生于1742年,卒于1799年,德国物理学家和作家……后者驼背,但脸型英俊完美,看上去一团肉和智慧,他轻轻地同他握手,开心地仰头盯着他。洪堡问他是不是在创作一部长篇小说。是又不是,利希滕贝格回答道,那目光,仿佛他看到了什么洪堡本人根本意识不到的东西。作品叫做《格言集》,谈论的是虚无,根本没有进展。

  海洋(3)

  洪堡说,他觉得写小说是为未来留住现在最稍纵即逝的东西的最佳途径。利希滕贝格“噢!”了一声。洪堡脸红了。因此,他说,如果一位作者像现在显然时髦的那样,选择一个远逝的过去为故事舞台,将是一种鲁莽的冒险。利希滕贝格眯眼端详他。然后他说了声“不”。不过也是的。回家的途中兄弟俩看到初升的月亮旁边另有一个仅仅大一点的银盘。一只热气球,哥哥解释道。蒙戈尔菲亚兄弟约瑟夫·蒙戈尔菲亚(1740…1810)和艾蒂安·蒙戈尔菲亚(1745…1799),法国热气球发明人。的工作人员皮拉特尔·德罗齐尔眼下正在不伦瑞克附近。全城都在谈论此事。不久所有人都会飞上天。可他们不愿意,弟弟说道。他们太胆小了。临离开前他结识了著名的格奥尔格·福斯特,一位单薄、咳嗽、脸色不健康的男子。他曾经随库克一道环游地球,比德国的任何人都见多识广;如今他是一则传说,他的图书举世闻名,他在迈因兹当图书管理员。他讲述龙和活死人,讲特别有礼貌的食人族,讲那些大海清澈得让人以为是飘浮在一座深渊上方的日子,讲猛烈得让人都不敢祈祷的风暴。忧伤像一层纤细的雾包围着他。他说他见得太多了。相当于奥德赛和西壬女神们。即使幸存下来也无法从同那些陌生人的接触中恢复过来。他再也睡不着觉,回忆太强烈了。不久前他得到消息,他的船长,高大黝黑的库克,在夏威夷被人煮食了。他揉着额头,盯着他的鞋扣。被煮吃掉了,他重复道。洪堡说他自己也想旅行。福斯特点点头。有些人想旅行。但每个人事后都后悔。为什么?因为你永远回不来。福斯特推荐他去弗赖贝格的矿学院。亚伯拉罕·维尔纳在那里授课。他认为地心冰冷结实。山脉是由远古时代萎缩的海洋沉淀而成。火山的火绝对不是来自地心深处,它烧的是可燃的炭层,地核是由坚硬的石头组成。这个理论叫做洪积世理论,受到了来自教会和约翰·沃尔夫冈·歌德双方的抨击。在弗赖贝格的小教堂里,维尔纳让人为他的还在拒绝真理的对手们做弥撒。有一回他打断了一位怀疑洪积世理论的大学生的鼻子,据说多年前他还咬掉了另一名大学生的一只耳朵。他是最后的炼丹术士之一:神秘的共济会分会的成员,那是些服从于魔鬼的符号的专家。他能将被毁的东西重新拼起,将烟变回原先燃烧的东西,把被捣碎的东西重新组成坚固的东西,他也同魔鬼讲过话,制造过金子。但他并不显得智慧。他往后靠回去,眯起眼睛,问洪堡是不是一位洪积世理论分子,是否相信地球内部是冰冷的。洪堡肯定了。那他也必须结婚。洪堡脸红了。维尔纳鼓起腮帮,做出一脸密谋的神色,问他有没有心上人。这只会妨碍工作,洪堡说道。一个人结婚,是因为他生命中没有什么重要计划。维尔纳盯着他。人们是这么认为的,洪堡迅速地说道。当然不对了!维尔纳说,一名未婚男子永远不会是个优秀的洪积世理论分子。洪堡用一个季度的时间学完了学院的教学大纲。上午他钻在地下六小时,下午他去听讲座,晚上和夜里的一半时间他为第二天预习。他没有朋友,当他的哥哥邀请他去出席婚礼时——他找到了一个女人,她和他如此般配,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来——他礼貌地回答说,他不能去,他没时间。他爬过最狭窄的坑道,直到他习惯了他的广场恐怖症,就像习惯了一种渐渐能够忍受的疼痛一样。他测量气温:越往地下温度越高,这同亚伯拉罕·维尔纳的所有理论都是相悖的。他注意到,哪怕是在最深的黑暗洞窟里都有植被存在。生命似乎无处不在,到处都能见到苔藓和杂草,某种弯曲的植物。它们让他感到神秘,于是他分解和检查它们,将它们分门别类,就此撰写论文。数年之后,当他在死人洞穴里发现类似的植物时,他已经有思想准备了。他毕业了,得到一套制服。不管去哪里他都要穿着它。他的职务是铁矿部门的一位候补文职人员。他给哥哥写信,说他对自己因此高兴而羞愧。几个月后他就成了普鲁士最可靠的矿务巡察。他乘车去炼铁厂、泥炭采掘场,去察看王家陶瓷厂的高炉;他每到一处都以他的工作速度吓坏工人们。他一直在途中,几乎不吃不睡,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他写信给他的哥哥,说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他害怕,自己正在失去理智。他偶然发现了加尔瓦尼生于1737年,卒于1798年,意大利医生,电的发现者。的关于河流和青蛙的书。

  海洋(4)

  加尔瓦尼用两根不同的金属绑住分开的蛙腿,它们像活的似地颤动。这是由于蛙腿还有生命力呢还是动作来自外界,来自不同的金属,蛙体只不过使它们有形了呢?洪堡鼓起勇气,决心查明此事。他脱去衬衫,躺到床上,指示一个仆人将两块放血胶布贴在他的背上。仆人照做了,洪堡的皮肤上出现两个大泡。请他现在切开这些泡!仆人迟疑不决,洪堡不得不大起嗓门,仆人才拿起解剖刀。它很锋利,切割几乎不痛。血滴在地上。洪堡命令将一块锌片放到一个伤口上。仆人问他可不可以歇一下,他不舒服。洪堡请求他别装傻。当一块银片接触到第二个伤口时,他的背部肌肉发生了疼痛的跳动,一直延伸到头部。他手哆嗦着记录:后枕骨,胸椎骨的刺状突起。毫无疑问,这是电在作用。再试试银片!他数到四下,电击,间隔相等,然后那些东西褪色了。当他苏醒过来时,仆人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双手血淋淋的。继续,洪堡命令道。他意识到他体内感觉到某种快感,这使他奇怪地害怕起来。现在用青蛙试!这不行,仆人说道。洪堡问他是不是想另找工作。仆人将四只仔细清洗过的死青蛙放在洪堡血淋淋的背上。够了,仆人说道,他们可是基督教徒啊。洪堡不理他,命令道:再用银子试!马上就出现电击了。他从镜子里看到,每击一次,青蛙的身体就像活的似地跳动。他咬着枕头,枕头布被他的泪浸湿了。仆人歇斯底里地格格笑,洪堡想做笔记,但他的双手太虚弱了。他吃力地爬起来。两个伤口里流下液体,腐蚀性大得使他的皮肤发炎了。洪堡试图用一根玻璃管接住一点,但他的肩肿了,他无法转身。他望着仆人。仆人直摇头。那好吧,洪堡说道,该死的他现在该去叫医生!他擦擦脸,呆一会儿,等待他又能用双手记录最重要的内容。有电流动,这他感觉到了,它不是来自他的身体,不是来自青蛙,而是来自金属的化学性相克。要向医生解释这件事并不容易。接下来的那个星期里,仆人辞职了,他背上留下两块伤疤。有关以活的肌肉纤维为导体的论文奠定了洪堡的科学声誉。他好像疯了,他的哥哥从耶拿写信给他。可他应该想想,人对自己的身体也存在道德义务,身躯可不是超物质的东西;请你到这里来吧!席勒想认识你。你看错我了,洪堡回答道。我发现,人类愿意受苦,只是因为怕痛错过了许多认识。但谁决定接受疼痛,就能理解他不曾理解的……他放下鹅毛笔,揉揉肩,将那页纸团成一团。我们的兄弟情谊,他重新开始写道,它为什么让我觉得是真正的谜呢?我们是单独的,又是双倍的,你是我不该成为的样子,我是你不能成为的样子,我们应该并肩穿越生活,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永远比对其他人更贴近。我为什么估计,我们的伟大将一无所成,不管我们做出什么成就,也将消逝,好像什么都没有似的,直到我们不分轩轾的名字重新融合为一呢?他停下来,然后将那页纸撕得粉碎。为了调查弗赖贝格矿井里的植物,他发明了矿灯:这种灯使用一个蓄气器,在没有空气的地方也能发光。它几乎要了他的命:他钻进一个从未考察过的小洞,将那盏灯放在那里,几分钟后就晕厥过去了。垂死中他看到热带的攀缘植物,它们在他眼里变成了女性的身体,他喊叫着苏醒过来;一位名叫安德烈斯·德尔里奥的西班牙人,从前在弗赖贝格学院读书时的一位同学,发现了他,将他救了出来。洪堡羞愧得几乎讲不出道谢的话来。经过一个月的艰苦工作,他研制了一种呼吸器:用两根管子将一只气袋接在一只面具上。他系上仪器,爬下矿井。他脸色铁青地忍受开始出现的幻觉。然后,等他的膝盖已经开始发软、晕眩使烛光加倍成一种大火时,他才打开阀门,郁闷地看到那些女性又变成了植物,植物变成虚无。他继续在阴森森的黑暗中呆了几小时。当他回到日光下时,管家孔特的信等着他,让他返回垂危母亲的病榻前。于是,他当然骑上了能搞到的最快的马。雨水打在他脸上,他的外衣飘拂,他两次从马鞍上滚落,跌进烂泥里。他赶到时胡子拉碴,脏兮兮的,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什么最得体,他装得好像喘不过气来似的。孔特随意地点点头,他们一起坐在她的床沿,目睹疼痛将她的脸变成某种陌生的东西。疾病将她体内烧坏了,她的脸陷落了,她的下巴变长了,她的鼻子突然弯曲了,放血几乎放尽了她的血。洪堡握着她的手,从下午过渡到傍晚。

  海洋(5)

  一个仆人送来他哥哥的信,他请求原谅,他在魏玛有要紧事。夜色降临时,母亲身体躬起,发出尖厉的喊叫。安眠药不起效,再次放血也不能让她安静。她会表现得这样不得体,这让洪堡感到不可理喻。半夜时分,她的喊叫是那样无所顾忌,似乎是从她弓曲的躯体深处钻出来似的,好像她正在经历一次快感高潮似的。他合眼等待。两小时后她才住声了。天亮后,她含糊地讲着听不懂的话,当太阳升到上午的天空时,她睁开眼睛,望着她的儿子,说他应该挺直腰杆,这样懒洋洋地坐着不得体。说完,她头一扭,她的眼睛似乎变成了玻璃,他见到了他平生中的头一名死者。孔特将手放在他肩头,说谁也无法想象这个家庭对他有多重要。不对,洪堡说道——好像有人在提示他似的。他能想到,他将永远不会忘记。孔特感动地叹口气。现在他知道他将继续拿到他的薪水。下午,仆人们看到洪堡在宫殿外走来走去,越过山丘,绕过池塘,胳膊伸长,嘴巴张开,仰面朝天,像个傻瓜似的。他们还从未见过他这样。他们纷纷说他一定是受了惊吓。而事实上:他从未这么幸福过。一星期后他辞去了矿务巡察的职务。部长不理解,叫道:这么高的职务,这么年轻,前途无可限量!为什么呀?因为这一切都太少了,洪堡回答道。他站在上司的办公桌前,个子虽矮,但身体笔挺,目光炯炯,肩膀微垂。因为他现在终于能出发了。他先是去魏玛,在那里,他哥哥将维兰德、赫尔德和歌德介绍给了他。歌德将他作为同盟者欢迎。他视创造了洪积世理论的伟大的维尔纳的每一位学生为朋友。洪堡说他将前往新世界。这他还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谁也劝不住他,他不指望活着返回来。歌德将他拖到一边,穿过用不同颜色涂抹的房间走向一扇高大的窗户。一桩大冒险,他说道。但重要的是研究火山,支持洪积世理论。地下不在冒火。大自然最里面不是沸腾的岩浆。只有堕落的灵魂才会产生这种异端的想法。洪堡答应去看看火山。歌德胳膊交叉在背后。他永远不该忘记他是从谁那里来的。洪堡不理解。他应该想到是谁派他来的。歌德朝着彩色房间、罗马雕像的石膏模子、客厅里低声交谈的男子们的方向做个手势。洪堡的哥哥在谈无韵诗的优点,维兰德专注地点头颌首,席勒坐在沙发上偷打哈欠。您是从我们这里去的,歌德说道,从这里。在大海上您也依然是我们的大使。洪堡继续前往萨尔茨堡,在那里置办了当时能买到的最昂贵的测量器材。两只测量气压的气压仪,一只用来测量水的沸点的沸点测高计,一只测量陆地的经纬仪,一只具有人造地平线的反光六分仪,一只用来确定地磁强度的磁倾仪,一只测量空气湿度的毛发湿度计,一只测量空气中氧气含量的量气管,一只用来贮藏电量的莱顿瓶和一只测量天空颜色的天蓝仪。另外还有两只价值连城的钟,是最近才在巴黎生产出来的。它们不再需要摆针,内部装有看不见的周期性摆动的弹簧,一秒秒地显示。如果好好保护它们,它们不会偏离巴黎时间,通过测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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