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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出了背包中的用来修自行车的螺丝刀,给自己壮胆道:“要是有坏人跳出来,我不会让他占到便宜,狠命捅他一下也够他受的了。”
我们互相壮着胆又摸黑走了好一阵,前面忽然出现了一点灯光,原来是一家小茶馆,他们早已收市,正坐在草棚下乘凉。我们如释重负,赶紧向他们问路。他们证实了我们确实走了岔道,不过再走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在半山腰和正路汇合。
知道了方向,我们放心不少,接下来的路似乎好走了许多,路上也渐渐多了一些光亮。不过一路上还是看不到其他登山客。这时已经是子夜,一来为了壮胆,二来也为了提神,我们大声歌唱起来。我们会唱的歌不多,就先唱国歌,再唱国际歌,尽挑气势宏大的歌曲,记不全歌词就唱片段,唱着唱着还真减轻了疲劳。
我俩正唱得起劲,隐隐约约忽然听到远处似乎有人在喊,我们静下来细听,果然有人。我们循着声音走去,不一会儿就遇上了两个人。他们是一对情侣,要到泰山之巅看日出,也是走错了路,正害怕时听到我们的歌声,就想喊我们一起结伴上山。小伙子是个解放军工程兵,他得知我们要骑车去北京,便传授给我们他在部队里学到的长途行军后消除疲劳的小窍门:平躺着把双腿架在一尺余高处,二十分钟后腿的疲劳就会大大减轻。
后来我们一路同行直到山顶,分别时我们还为他俩拍照留念。
看完壮观的泰山日出,我们回到山脚下,虽然十分疲劳但大白天中也没什么睡意,我们决定直接赶往济南。下午的途中由于实在太累,张啸天竟然边骑车边睡着了,我正巧在他后面,忽然就见他连人带车倒向路边,幸好车速不快,他没有任何伤着的地方。在路边的草地上休息了一阵后,我们接着前往济南。
最后的几天是非常艰难的,我们顶着烈日,每蹬一下车都似乎要用上全身的力气,已经整整骑了一千多公里,体力消耗非常大,但是我们从没有想到退缩。一次张啸天还说,将来他有了儿子,一定要带着他沿着同一条路线再骑单车走一遍,让他儿子也有这么一次独特的经历。
我的思绪又回到了眼前,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就像当年骑车从上海到北京,任何一个有意义的目标都须要付出不懈的努力,不管路途中遇到多少困难,都不能忘记最终的目标。我相信事在人为,天道酬勤。
退一步海会更阔,天会更高吗
进入杜威特公司五个月后,我第一次在月终总结记录上达到了“正数”,虽然只是区区两千多美元,但毕竟是我第一次为公司赚到了钱。
那时我已积累了一些经验,看完了好几十本书,我发现对自己帮助最大的是我自己的操盘笔记。我在操盘笔记上,不仅记下了每笔交易的成败,也记录了我对成败原因的分析,还有对当天股市动态的记录和分析,以及所有我认为会对操盘有帮助的讯息。
我总结发现自己每天做的许多笔操盘交易中极少有损失较大的记录,这让我感到些许安慰,但是我那几笔赚钱的交易,往往也赚得不多。如何在减少损失、保护自己的同时,扩大胜利时的战果,成了我要克服的最大障碍。
从一开始,我就每天记录下了自己每一笔交易,并把每次交易的分析、心得记录在一起,每隔一些日子就回顾总结一番。直到今天我都保持了这一习惯,我的操盘笔记也整整记了厚厚的十来本。前不久有一次在为搬家整理东西时,我看着那一大堆自己视如珍宝的操盘笔记本,开玩笑地对太太说,这可是“谭氏秘笈”,将来谁要来美国学做股票,只要把我这些笔记好好看看,就可以在股市赚钱了。
刚开始我一天只做四五笔交易,两三个月后我每天就做到十几笔交易了。这样五个月上千笔操盘交易做下来,加上我自己不断的总结、研究,我开始摸索出一些初步的规律了。
我开始懂得怎样从几千支股票中筛选出每天该做的股票,怎样分析股市、股票的走向以及相应策略,怎样在股市开盘前对有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在头脑中预演,怎样在自己的分析与股市的实际发展不符的情况下及时应变,修改战略。最重要的是通过大量的实战,我开始真正领会了许多有经验的操盘手都认为是第一重要的操盘原则:让赢钱的股票尽量发挥潜力,把赔钱的股票尽快脱手。
由于我是新手,公司为了避免风险,规定我每次买卖股票的数量不能太大,一般最多只有几百股,但他们却鼓励我增加每天的交易次数,只有多操作才能最终学到本事。有经验的操盘手都说,一个新手最少要经过六个月的实战才能做到比较稳定地赚钱。我在有了第一个赢利月份之后,心里着实高兴了好一阵,似乎成为一个正式职业操盘员的目标已经伸手可及了。
可惜我高兴得太早了,很快我又回到了“挣扎”状态,虽然我总能赚到钱,却总是会将胜利成果赔回去大半,再加上各种操盘的成本费用,到月底最后的结果总是小小的“负数”。
公司管理层和我谈过几次,他们认为我有潜力,可以做好操盘手的工作,他们在分析我的操盘结果后也给我提了些建议,有一条他们觉得我很有必要改进的是许多时候我过于保守的倾向。经理对我说,在出现比较好的机会时,我应该大胆一些,至少比一般情况下增加一倍的交易量。比较起其他和我差不多时间进入公司的新手们,他们认为我是表现最好的一位。我听了虽感到一丝安慰,却无法找到在我的操盘业绩上实现实质性突破的好办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每个月的操盘业绩依然在原地徘徊,我心理上的压力开始逐渐增加起来。我已经快一年没有获得任何收入了,每个月的开支却照样要付出——房租、汽车、伙食、保险等等,眼看着自己原本不多的银行存款快速地消失下去,我心里不由着急起来。而心理上的压力是操盘手最不需要的东西,我似乎陷入了一种恶性循环,想赢怕输的心理使得我的操盘水平更加难以提高了。
接下来的那段时间,我的操盘业绩还是时好时坏。有时我总感到有一堵无形的高墙挡在我的目前,我前进的道路被拦腰截断,而我又找不到摧毁这面高墙的办法。那段时间可说是我一生中精神上最感苦恼的阶段,长时间的艰苦努力却没有给我带来任何回报,我的意志力和自信心都受到空前的挑战。
那个时候,我晚上睡觉总是梦见自己又回到了中学时代,第二天就要期末大考了,而我却还什么都没有复习,心里急得要命。
转眼我已操盘了整整一年,可是我依然没有突破瓶颈,虽然没有像许多其他新手那样残酷地被淘汰出局,但我成为一个成功操盘手的目标总是可望而不可及。我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
假如我再不能很快成为一个赚钱的正式操盘手,我将无可避免地遭到公司的淘汰,即使公司再让我拖下去,我自己也将因为没有收入而主动辞职去别处工作,以便赚钱维持我的生计。一想到我多年的梦想将可能以失败而告终,我心里怎么也无法平衡,但严峻的现实摆在面前,我也一时想不出良好的对策。
经过一段时间的仔细考虑,我决定向公司提出要求请假一个月。我是出于以下考虑:首先是我已操盘了整整一年,虽然自己依然相信我能做成功,但梦寐以求的突破至今还是没有来到,暂时离开股市操盘一段时间,让自己冷静地总结一下,也许会有帮助;第二是我必须想办法减轻经济上的压力,缺少个人生活费用的后顾之忧已经使我开始失去了操盘手时时应该保持的平衡心理;第三是如果仔细、冷静考虑后我自己承认不是做操盘手的材料,我也该为今后的发展方向做好新的计划。
带着满怀的惆怅,我暂时离开了操盘手的工作。
我不知道海会不会更阔,天会不会更高……
【第五部分】
没想到一年后;我又重操餐饮旧业
暂时离开了操盘,心中感觉空荡荡的,眼前一片茫然,不知何去何从。一年多来,我千辛万苦地在股市中摸爬滚打,始终都认为自己在不断取得进步,并且一定能成为一个职业操盘手。我的操盘记录也常常显示出我能做到赚多赔少,可是最后的结果却总是不尽人意。
我在心中反复地问自己:我到底缺少的是什么?难道真是命运故意和我作对吗?我不信人的命运是固定不变的,但一想到我的操盘工作前景,我的心情就不由地有些沉重。虽然我对突破困境的途径百思不得其解,但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不要放弃,不要放弃……可是摆在我眼前的难关,是银行存款严重短缺,生活中各种经济上最直接的问题摆在我的面前,我必须先集中精力赚些钱,以应付接连不断的房租、水电、汽车保险、食物等的账单。
为了尽快回公司做操盘工作,我计划在这一个月假期内尽量多做几份工作,以便尽可能多赚些钱。我不可能去找正式工作,那要经过申请、面试和等待的过程,时间上不允许我去走那条常规道路。
做临时工,最直接、快速的选择是去做餐馆工。开始的第一天,我便得到了一份工作。城南的一家三明治店新开张不久,需要一个送外卖的司机,凭着我以往的餐馆工作经验,我一去就得到了这份工作。我心里感觉怪怪的,很不是滋味,真没想到时隔一年多,我又回到餐馆做事了。
三明治店只是周一到周五白天营业,每天工作七个小时左右,这样空余时间还有很多,很快我又找好了另外三份工作:每天早晨6点半以前我在附近的一个住宅小区送报纸三个小时;每天晚上我在“小恺撒”全国快餐连锁店做送外卖司机五个小时;周末我到当地一家超级市场做送货司机。也许是因为我有些好动的个性,我的每份工作都要开车,我不喜欢呆在室内,做工时边开车边听着音乐,对我来说也算是小小的享受。
早晨送报纸的工作是我从来没做过的。每天早晨三点多钟,外面一片漆黑,我就来到送报中心,把当天的新报纸分类、装车,然后便开车到我负责的街区,按照报社给我的订户名单把一份份报纸放到客户的家门口。
我负责的街区大约有两百来个订户,开始那几天我不熟悉地形,加上天黑看不清楚,送报的速度很慢,往往不能在规定的早上六点以前发完。不过很快我就适应了,我用最快的速度记下了每个定户的方位,研究出最合理的开车路线,干起来也就得心应手了。
别小看送报,真正做起来还有不少讲究,譬如遇到下雨天,就得事先把一份份报纸装到塑料袋里,以防报纸在订户门口被淋湿。有的人家院子里养着大狗,我不想和狗发生“误会”,就用橡皮筋把报纸扎紧,远远地扔到大门前,扔要扔得尽量准确,以免客户早晨起来后找不着。遇上特殊情况,我们送报员还得提前去领报纸,晚上就没多少时间睡觉了。我上班最早的一次是凌晨两点到送报中心。那次正好是世界重量级拳王决赛,比赛结束晚了,报纸要发的内容又特别多,我们被通知尽早到班上。我打着哈欠到那儿一看,其他大部分送报员都已经到了。不过加班就有加倍的工资,难怪大家都这么积极。
在中国电影、电视中看到的送报纸的镜头大多是中小学生踩着自行车送报,在美国则完全不同。我见到的所有送报员都是成年人,每人都开着汽车送,因为每天的报纸足足要装满一辆车的整个后仓。
我打工的这段时间,正好赶上美国的“节日季节”。美国每年十一月到第二年初,有感恩节、圣诞节、新年元旦等盛大节日,到处都洋溢着节日气氛,人们的心情也大多比较愉快,也许是为了分享喜庆的气息,或是为了图个吉利,这段时间里大家给各种服务人员的小费也比较高。对我们而言,这样的日子当然是多多益善。
在酒店等服务场所按账单价格给服务生10~15%的小费在美国是不成文的惯例,不过有一个挺有趣的现象是,各个种族的人们对小费的态度截然不同。一般来说,白人90%以上都会付小费,而黑人则往往不给或给得极少。新移民中,中国人有的刚到美国不久,不了解这一习俗,也就不会付小费,但绝大多数人知道这个惯例后都会像美国人一样慷慨。最小气的是印度人,许多在餐馆打过工的人都知道,印度人从来不给小费,理由是在他们国家没这个风俗。我认为“入乡随俗”是基本常识,既然是在美国生活,假如付小费时不愿按照这里的惯例,那么在别人付小费给他时,是不是要慷慨拒绝呢?
我在这里没有任何褒贬某一种族的意思,我个人的经历也决不能代表所有人的体验,只不过是我个人的观察罢了。开始时我在提供了自认是良好的服务后,有时得不到任何小费,心里也不太舒服。后来我学会了从大局着想,反正我一天工作下来,有人付得多,有人付得少,有的不给,但也有的给很多,最后的结果总是大同小异。渐渐地,我每次送货到底拿了多少钱都不再计算,我觉得这样又省事又省脑筋。
我做的两份餐馆送外卖工作,小费收入都不错,甚至远高于店里发给的基本工资。要是在其它季节恐怕就不这么乐观了。有几次,我去送外卖,订单上也就是十来美元的食品,客人付账后,一边说“圣诞快乐”一边递给我二三十美元的小费,这般慷慨的客人虽不经常出现,但“节日季节”的服务费收入较高却是不争的事实。我也算是沾了节日的光了。有一点我没想到的是,美国人订报纸还会给送报员发“红包”。送报员的工资是由报社按月支付的,我第一次领到工资单时,发现上面的数额比我预计的要高一些,有一栏写着“奖金”,我觉得有些奇怪便问经理那是什么。她告诉我那是订户们在向报社交报费时,为了向送报员表示感谢或者是祝贺节日快乐,特意多交的金额,由报社转交给送报员。
枪下冤魂
打工过程中,我还遇到过一次意外的“惊险”。
一天晚上十点多,“小恺撒”店堂内客人早已走了个干净,我们也准备打烊了,这时却来了一个订餐电话。那一带挺远的,我以前也没去过。
匆匆赶到那条街,我一边查看着门牌号码,一边在路边找一个可以停车的空位。这个住宅区看上去比较陈旧,路灯昏暗,路上看不到一个行人。
我在要去的公寓楼前停好车,就提着食品包走上人行道。周围安静得出奇,似乎有些不太对头。刚往前走没十几步,我猛然看见前面几步远的墙角躺着一个黑人男孩。借着不很明亮的街灯,我定睛细看,一下子就吓愣了。这是一个只有十五六岁的瘦小男孩,他的腹部中了枪,用右手捂住伤口,但鲜血已经在地上淌出二尺多远。他的脑袋斜靠在墙上,眼睛紧闭着,没有发出任何呻吟。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
这辈子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场面,我知道最好的办法是赶快报警。我立刻跑上楼,猛敲我要送外卖的客人家门。他却迟迟不来开门,过了好一会儿,在仔细核对了我的身份之后才把门打开。门一开,他让我进去,立刻又把门关牢。还没等我开口,他就说:“你还敢来送外卖,难道你没听见刚才的枪声吗?”
“我没有听见枪声,我只看见楼下躺着一个中弹的年轻人,赶快打电话报警吧!”经过刚才一阵猛跑,我还在喘着粗气,心在怦怦乱跳。
“那不用你操心,我一听到枪声就拨了911,我想住在这里的每一户人家都打电话叫警察了。”
就在这时,外面马路上响起了警笛声。
我从客人家出来,就看见六七辆闪着警灯的警车把现场团团围住。我到时,正好是枪击刚刚发生,而警察还没赶到的那几十秒钟。作为第一个看到中弹黑孩子的人,我在想是否应该和赶来现场的警察报告一下。但我除了看到他躺在地上流血,其它什么也没看到,也不可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这么一想,我便自己开车走了。
后来问了当地人,我才知道那是全城最有名的“毒品区”,那个黑孩子很有可能是给毒贩子跑腿送货的,也许是贩毒帮派之间的冲突,让他成了枪下冤鬼。那地方的枪杀案几乎每隔几天就要发生一次。我听了不由一阵后怕,要是那天我早到一小会儿,要命的子弹说不定就会调皮地在我身上穿几个孔。
从那以后,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我都不再开车从那个鬼地段经过。
那一个月的打工生活,我都是在马不停蹄的忙碌中度过,没时间关心股市的动态。不过我好像已经习惯了忙碌和高节奏的生活,也并不觉得累。原来学习操盘每天也是从早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