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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舒套上,然后背起张小舒向外冲去。
‘那天我在医院里陪了他一夜。’赵衡轻声说,‘张小舒身体上的伤并不是很严重,可是精神上受了太大的刺激,那天他醒来后就推开众人,跳下床,缩在墙角发抖,眼睛里全是惊恐。只有我能靠近他,我拉着他的手坐在他身边哄他入睡,他总是不到十分锺就会惊醒,瞪着大眼睛望着我,要过好一会儿才会慢慢平静,然后再入睡,再惊醒,再望着我入睡,一次又一次……’赵衡一时讲不下去,将头深深的埋在膝盖里。
曲航愣愣的坐着,觉得异常的无力,他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痛苦的赵衡,想象着当年的张小舒,什么也做不了。他们任由着这样的沈寂良久,赵衡才再次开口,不过依然埋着头,‘曲航,你知道那个晚上我做了些什么吗?张小舒醒过来时,我要自己摆出最温和诚挚的微笑,轻拂着他的头发对他说没事的,我就在这里,会一直在这里。张小舒睡着时,我的耳边就会响起那个医生的话,出事的时间大概是晚上十点半。十点半,你知道十点半的时候我在哪儿,在干什么吗?’赵衡猛地抬头,直直的望向曲航的眼睛,目光中竟然有些凶狠,不过更多的却是悔恨,他惨然的笑着,‘我在从火车站回家的路上,我想的是明天怎么买车票去见你,我想的是你见到我时的表情,我甚至想着你说不定会再折只纸船给我。我就是没想张小舒,我忘了,全忘了。忘了几个小时前约过他,忘了几个小时前自己亲手将他送到学校,推到了那个强Jian犯面前,我忘了,忘了!全是我的错,我的错!我想哭,可又不敢,我怕他再醒过来时会看到,我怕他再有什么伤心难过。曲航,’赵衡像一个被彻底打败的人,神色黯淡,‘这就是我那晚做的事。’
‘赵衡,……’曲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我不知道你……,可也别太为难自己,你不想的,……,’曲航黑黑的眼眸因为泛着水光更加的明亮了,‘我们不要再提这些了,你看,事情不是越来越好了吗?你们现在很快乐,我,我也很快乐。而且我们又见面了,又在一起了,我们还会是最好的朋友,永远的朋友,我们以后都会非常的幸福,会比小的时候还要幸福。’
‘朋友吗?’赵衡浅浅一笑,‘是啊!要作永远的朋友。可我还是将这件事讲完吧!你知道,我不可以和别人讲,一直放在心里,也挺难受的!’
‘好,’曲航点头,乖乖的坐在一边手支着下巴,等着赵衡继续。
‘张小舒三天之后出了院,那时他的情绪已经基本稳定下来,只是还不太爱说话。我们也都不敢问那天的情况,生怕再刺激到他。他父母很担心他的身体,就和我爸妈商量要我暂时住在他家里陪他一阵子。张小舒那个时候总是望着窗外出神,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他又摇头不肯,接着就是对着我微笑,笑容纯洁天真得像个天使,可我情愿他哭出来,情愿他打我骂我。这种状态在孙海涛来过之后才发生了变化。哦,对了,孙海涛是高我们两级的学长,他现在也在T大,国际金融。’
‘我听郑千里今天提过,’曲航点头,‘好像是现在校学生会主席。’
‘嗯,那人一直都特别优秀。’赵衡看着抱着手臂缩着身子坐在旁边的曲航,皱了下眉,‘是不是冷了,要不今天就到这儿,改天再找个时间告诉你。’
‘不要!’曲航摇头,‘今天你一定得讲完,再说我根本也不冷,快点说!’
‘好吧!’赵衡微微一笑,接着讲述那一段往事,‘孙海涛那天和张小舒单独谈了很久,我不清楚他们究竟说过些什么,但张小舒的情况确实是一天比一天好了,只是对那天的事,那个强暴他的人始终没提过一个字。初三下学期开始的时候我还在担心,怕张小舒会因为这件事影响他的中考,可幸运的是学校通知我们会保送我们升入实验中学的高中部,不仅如此,我们还成了代表学校的交换学生,去友好学校香港启人中学半个学期。在香港的半年里,张小舒好像真正的恢复了,又渐渐的有了生机和活力,笑容里快乐也越来越多。回来那天,爸妈把我从机场直接接回了新家里,那时我才知道原来设计院在一个月前分了新房子给我家。’原来是这样,曲航低下头,怪不得找不到他,‘我们家也是在考完高中的那个暑假搬的,我想告诉你的,可联系不上。’赵衡,曲航相视着苦笑,还真是阴差阳错,怨不得任何人。
赵衡先转开脸,交握着双手,骨节处泛出青白,‘我们一起上了高中,分在一个班上。我习惯性的照顾着张小舒,习惯性的每天对着他的笑脸,习惯性的接受着他的陪伴。后来,后来我,我……,我又作了一件让他不开心的事,把他弄哭了。我那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办法容忍他再伤心难过,根本没办法让他的笑容里参杂一丝一毫的不快乐,然后,’赵衡低下头,声音低的几乎不闻,‘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他隔了一会儿才抬头望向曲航,意外的发现曲航靠在左边的墙壁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赵衡挪向他,轻轻推了推曲航的手臂,‘曲航,别在这里睡,回去好不好?曲航?’
曲航身子摇晃了一下,竟顺着赵衡的手臂靠了过去,头还在赵衡的肩上蹭了蹭,迷迷糊糊的说着,‘衡衡是个大混蛋。’赵衡苦笑,低头细细的打量着曲航密密垂着的睫毛,喃喃道,‘一点不错。’
曲航又动了动,嘟着嘴巴呓语着,‘你要记得对张小舒好点啊。’赵衡一愣,张了张口想要唤醒曲航,可却始终没能发出声音,最后坐直了身体,也闭上了眼睛。
23。
整个的新生入学式,曲航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只是在孙海涛作为学生代表欢迎新生致词的时候才清醒了一会儿。台上的男生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表情严肃,从头到尾也没笑过一下。长得还不错,曲航心想,不过小小年纪面部肌肉就僵化成这样,真是可怜。还是赵衡比较好,虽然平日里也一幅酷酷的样子,可偶尔还是会笑的,而且笑起来非常的……,曲航忽然伸手捂住张大的嘴,自己这是想什么呢!不行,想点别的,曲航放下手,张小舒,嗯,张小舒很好啊!总是笑的眼睛弯弯的,对了,笑起来的酒窝也很可爱,嗯,自己也喜欢张小舒,特别喜欢!又看了一眼台上的孙海涛,这人和张小舒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嘛!要是他们两个在一起,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异性相吸……,再次伸手捂住张大的嘴,完了完了,曲航眨眨眼睛,自己一定是严重缺乏睡眠,大脑供血不足,这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旁边的魏多多捅了捅曲航,压低声音,‘你昨晚上是不是一宿没睡啊,这哈欠怎么一个接着一个的。’
那天大概中午的时候校长终于总结性的宣布台下各位的大学生活从今天正式开始。所有人都意识到结束的时刻到了,苦日子熬出头了,贫苦大众终于可以吃上午饭了,校长的这句话为他赢得了开场以来最最热烈的掌声,惊醒了无数梦中的人们,包括曲航,他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礼堂里年久失修的座椅痛苦着吱呀的一声呻吟,刺耳的压倒了所有的掌声,当曲航发现礼堂里寂静了,他成了台上台下共同的焦点才彻底的恢复了神志,不过此时的他除了傻笑实在是什么也做不出来,这时礼堂过道的另一边也有个人站了起来,那是张小舒,他开始轻轻的鼓掌,好像还转头对曲航挤了下眼睛,曲航立时领悟,跟着大力的拍起手来。气氛开始活跃,陆陆续续也有不少人站起来加入他们,校长坐在台上都要热泪盈眶了,真是好久没遇到这么热血的青年了,今年T大还真是充满了希望啊!
结束后出礼堂回宿舍的路上,不少不认识的新生和曲航打招呼,第一句话都是,‘谢了,哥们儿,刚才坐得我腰酸背疼,亏你来了这么一手,才能起来活动活动!’
‘曲航,’吕奇笑着拍拍曲航的肩膀,‘人家是一炮而红,你这就算一拍而红吧!’
‘滚!’去航笑着将吕奇推到一边,魏多多这时一指前面不远,‘丁志远!’吕奇也看见了,大叫着招呼,丁志远和身边的几个人都回头向他们这边望过来,张小舒和赵衡竟然也在其间。曲航这时才想到,他们几个都是建筑系,应该是认识的。走过去对着张小舒一抱拳,‘多谢帮忙,多谢帮忙!’
‘你们认识的吗?’丁志远凑了过来。
‘认识,’曲航笑着对着丁志远,吕奇和魏多多,‘还认识的时间不短了呢!’
‘今天下午没什么事儿,好像就是领领军训服,然后晚上各系辅导员讲讲各项规定,再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赵衡拿着筷子,对着同桌的几个人说,他现在是建筑系大一的临时班长,掌握第一手的官方资料。
‘那好啊!’吕奇兴奋得说,不如我们一会儿再来场篮球赛,这次来个计软对建筑,怎么样?’丁志远第一个响应,曲航和魏多多也没意见。
赵衡点头,‘行是行,不过我得去总务处领衣服,再等大家取,这一来一回,少说两三个锺头,到那会儿,又该吃晚饭了。算了,你们别管我了,再找找别人吧!’
‘不用,还找什么别人啊!’丁志远一摆手,‘不就是发几件军服嘛,兄弟们一出手,一个小时之内绝对搞定!就这样了,你,你,你,’伸手指着曲航几个,‘一会儿帮忙啊!’
事情就如丁志远设想的一样顺利,两点刚过,一切就办妥了,他们几个换好衣服球鞋,说笑着到了篮球场。虽说已经入秋,可太阳还是烤得空气都要烧起来了,这样的高温下,场地上也没什么人。赵衡没说什么跑开了一会儿,回来时候手上拎了满满一袋子饮料,一看就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瓶子上面还挂着晶亮的水珠。赵衡从袋子里拿了两瓶矿泉水,随即将袋子递给曲航,‘大家分着喝点吧,省得一会儿缺水。我请客,全当谢各位今天帮忙!’
曲航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笑着拿出瓶苹果汁,‘这几瓶水就想把我们打发了?赵衡你太小气了吧!’
赵衡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身旁的张小舒,‘君子之交淡如水,这么珍贵,曲航你不识货啊!’
‘啊,’那边魏多多边翻袋子边大叫,‘怎么就一瓶苹果汁,曲航你太奸诈了,先把好的挑走了!’
‘切,’曲航对着瓶子喝了一口,‘有什么好的,我才喝一口,要不让给你?’看那边魏多多作了个呕吐的姿势,曲航淡淡地笑着,心里想,还不错,有点记性。
六个人都喝了几口水后,急切的进了场地,又是三对三,张小舒表面上瘦瘦弱弱的,投起球来准的出奇,就是三分球也是毫不含糊,没多长时间比分就拉开了。吕奇有些急了,对着曲航喊,‘小多子不行了,曲航你去!’
‘我去?’曲航现在正全神贯注的防着赵衡,‘谁看着赵衡?’
吕奇和丁志远争抢位置的间隙大声的回话,‘你快去,只要防住张小舒,别让他传球出来就行了,快!’曲航看了一眼正运球向自己的半场压过来的张小舒,无奈放下赵衡,走了过去。张小舒将重心放低,熟练的运着球,眼角的余光看见不远处的赵衡面对魏多多的防守,样子很轻松,要不要传出去呢?张小舒盯着曲航的眼睛暗自想着,航航没怎么变,尤其是这双眼睛,和小时候一样漆黑闪亮,每次自己面对时,总会有些嫉妒,有些较量的冲动。张小舒目光一变,突然一个假动作,晃过曲航,来到篮下,毫不迟疑的跳起准备投篮,可就在这时眼前出现了一个几乎同时跳起的身影,曲航努力的伸展着手臂,要拦下这个球的愿望强烈的让他自己都觉得震惊,张小舒轻轻笑着将身体向后仰,接着篮球被抛得高高的出手,优雅却带些危险的后仰式投篮。张小舒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他索性的躺了下去,随着完美的空心入篮,握拳的手臂高高举起。曲航呆呆的站在原地,听着篮球擦过网子的声音,看着赵衡跑过来一脸关切的拉起张小舒,他知道,自己这一场比赛已经输了。
24。
曲航,吕奇和魏多多爬上三楼的时候腿都在打颤,‘曲航,’魏多多皱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你那两个老朋友原来是不是校队的啊!厉害得离谱了吧!’
‘我不知道!’曲航闷闷的把一边T恤的袖子拉高到肩上,‘小多子,你得勤学苦练了,可再不能丢我们302的脸了。’魏多多刚想反驳,忽然被吕奇拉了一下,‘你们俩等会儿,’吕奇的头向他们宿舍的方向一偏,‘那小子在我们门口干嘛呢?’
曲航和魏多多跟着望了过去,一个大概178的男生正拿着什么捅他们宿舍的门锁,那人的头发全都染成了黄|色,好像耳朵上还带着耳环,‘什么人啊!’魏多多看了曲航和吕奇一眼,‘这大白天就公然撬门抢劫,太离谱了吧!’还没等那两人答话,就听!的一声,惊的三人齐齐的抖了一下,‘这黄毛,撬不开,居然还敢踹!’曲航三两步冲了过去,拉住那人手臂,‘哥们?干嘛呢?求财也不是这么个求法吧!’
吕奇和魏多多快步跟上站在曲航身边,警惕的盯着那个男生,生怕他干出点什么对曲航不利的事。
‘说什么呢你?’那男生不屑的一抬胳膊甩开曲航的手,‘这么个破宿舍也值当我求财?这有财么?’
‘嘿,’吕奇一脸的恼怒,‘这世道还真是变了啊!这年头小偷都当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什么小偷?’男生皱起秀挺的眉毛,‘你说谁呢?我住这儿。’说着扬起手中的钥匙,‘这破锁说什么也打不开,我踹两脚怎么了?这么不开眼就是该踹!’
‘你说谁呢!’曲航和吕奇都怒了,刚刚一点点地抱歉也跟着灰飞烟灭,魏多多赶紧拉住他们两个,笑着对那男生说,‘你李能达吧!我们都是这寝室的,昨天还说你怎么还没来,都挺着急的呢?一场误会,今后就是自家兄弟了,生什么气!’说着掏出钥匙开了门,推着那三个进了屋,又对着李能达,‘你怎么什么也没带啊!’
‘我家晚上派人帮我送过来。’李能达起身在宿舍里四下看了看,‘还成,不算太小。我看放台电视,摆台电脑再加个小冰箱的地儿应该是有,就是不知道再加台洗衣机够不够。’
‘地方够不够我不知道,’曲航一撇嘴,这人根本就是对纨!子弟的最佳注解嘛,‘保险丝的半径是肯定不够!’
‘这好办!’李能达转过身望着曲航,‘你告诉我咱们屋的得电闸在哪儿,我一会儿就去给它换了。’
整栋宿舍楼的线路都集中在一楼值班老大爷的屋子里,302在李能达的策划下,充分运用了银弹兼糖衣炮弹的战略,曲航,魏多多长相讨喜,自然要承担公关陪聊工作,站在老大爷面前,满面赔笑,递烟敬茶,分散据说当年也抢过军帽当过民兵的老大爷的注意力,李能达和吕奇趁此机会发挥技术专长,短平快的换了根么指粗细的保险丝上去,这下估计就是四个人一起用电炉子,也能平安无事。成功后四个人相继退出传达室,一溜烟的跑回302,刚一进门就撑不住狂笑起来,满脸奸计得逞的样子。他们互相击掌,最初的那一点点不愉快随着那清脆的掌声荡然无存。
从那时开始,曲航,吕奇和魏多多开始叫李能达,达能,他对此做出的雷声大雨点小的反抗,被另三只自动忽略;也是从那天开始,302全体成员托达能的福过上了颇为小资的生活,他们甚至不用去打水,因为投票通过将洗衣机换成了饮水机,与此同时还添置了几个热得快。至于学校的检查,学生会那里,有郑千里通风报信,校领导偶尔的抽查也决不会来302,那是因为李能达老爸捐款建的教学楼还在打地基呢,怎么能在这个关键时刻扰乱李能达的正常生活嘛!这可是关乎‘校’计‘师’生的大事,领导们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还是很一致的。
那天晚上曲航,吕奇和魏多多决定请李能达吃饭,一来是欢迎他加入302,二来是谢谢他让大家进入了电气时代。曲航带他们去了SWIRL,那时才不过五六点锺,酒吧还没正式对外营业,不过徐临城还是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徐临城的魔力显然不是Cinderella的晚礼服,他依然随点随到,像是机器猫的小口袋。‘曲航,’徐临城边擦杯子,边笑着望着他,‘我这里总是空着那个小舞台,一直都想找个乐队助唱,你那天晚上唱得不错啊,想不想来试试?’
‘我啊!’曲航那时已经吃完了,正拿这个杯子喝水,‘城哥,你别开玩笑了!’
‘不是玩笑,’徐临城推了推眼镜,‘我和小川也提过了,他说自己没问题,不过总得看你这个主唱的心意。’
‘曲航你会唱歌的?’吕奇拿着瓶可乐笑,‘那你放宿舍的那把吉他不是摆设了,改天给大爷唱个小曲儿,大爷好好打赏你!’曲航也不理他,抬腿一脚把他从椅子上踹了下去。
‘城哥,’李能达看了一眼那个小舞台,转过头对着徐临城,‘我有套TAMA的鼓,你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