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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恋爱咨询中心-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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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下……那只猫不是说他主人是钢琴家吗?原来山X组也有钢琴分部? 

  “随随便便跑到老子家屋顶干什么?小子!你混那的?”我慌慌张张站起来,本能地想要逃走,没想到一个重心不稳,竟然从屋顶上滑了下去。我惊叫一声,白猫紧张地跳到我身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坠落。 

  “啊……!” 

  我本来以为就算不死,大概断一条腿少不了,没想到身体一轻,好像被什么给接住了。我睁开眼一看,就看到一双比鬼还恐怖的大眼,还有男人索骨上醒目的刺青──还是九条龙的。我还来不及开口,就被男人的大嗓门盖过去。 

  “干!老子还想是谁家的贼这么大胆,原来是这么幼齿的男孩喔,年轻人,年纪轻轻就学人家闯空门,不想活了是不是?” 

  幼齿的男孩……是指我吗?波斯猫还挺讲义气的,他飞快地跳到主人肩膀上,用尾巴在他脖子上转圈圈。我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任由他把我打横抱着,我那朋友虽然也长得很壮,但John有一种别人难以模仿的书卷气,眼前这个人完全像个飙车族。 

  “小子,老子问你话你是不会回答喔!干,笨猫你咬我干嘛?” 

  “他就是饲养你的人类……?”我问白猫。 

  “是啊,长得挺帅的吧?”白猫说。 

  我还来不及回答白猫,那位流氓钢琴家好像不耐烦的起来,竟然把我甩到他肩膀上,我虽然算不上壮硕,好歹也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在他手里却像玩具一样,我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他扛进了他家。 

  我本来以为这种男人的家,大概会像私人赌场一样乌烟障气,不过我想错了。总之,十分钟后,我坐在一看就很昂贵的法兰绒沙发上,端着与主人品味完全不符的东欧骨磁咖啡杯,喝着俄罗斯产的红茶,月光从挂着白色丝帘的落地窗照进来。白猫的主人抖着左手的烟,翘脚在我对面的贵妃椅上坐下,我呆呆地说不出话来。 

  “搞什么,原来你是笨猫的朋友喔?早说嘛!老子还以为又是贼咧,我们这一区常有贼会来光顾,不过敢闯进我家的贼都被老子给做了,哈哈哈哈。” 

  这人绝对不是钢琴家。 

  “你说你听得懂动物说话?那正好,我一直搞不懂我家那只笨猫,老是神秘兮兮的,你问他,觉得我这主人怎样?”Chris抖着脚,把烟叨回嘴上问我。 

  “他是个笨蛋。”白猫坐在沙发上舔爪子。 

  “……他说你是个笨蛋。” 

  “什么,竟敢骂我笨蛋,你他*的才是白痴猫!” 

  看来这对主人和宠物感情不错。 

  “请问……你是钢琴家?”我不确定应不应该打断人猫的追逐战,而且还是在到处放满易碎花瓶的欧式客厅互相厮咬。我看到角落有架白色的平台式钢琴,和波斯猫给人的感觉一样优雅。但我无法想像眼前这位大叔弹奏它的样子。 

  “对啊,你也会弹喔?要老子教吗?” 

  “不、不会,只是……” 

  流氓大叔一面咬着烟屁股,一面走到平台式钢琴旁边,竟然就在琴键上把香烟捻熄。我虽然不太懂钢琴,但是我觉得他比较像来砸钢琴,而不是弹钢琴。 

  但当Chris把十指一放到琴键上,我就完全改观了。 

  我几乎是目瞪口呆,无法想像一个人在转瞬之间,气质能有这样大的变化。Chris弹的是我熟悉的宗教歌曲,但重点不是他弹些什么,而是他弹琴时的神情,温柔似月光,苍白像初雪,他的波斯猫爬上平台钢琴,就站在放谱的地方。好一副深邃的画面。 

  “Palestrina的如同小鹿渴慕清泉……”我喃喃出口。 

  “喔?你知道喔,不错喔幼齿的,内行的哟!”Chris回头对我露齿一笑。 

  “我很喜欢宗教音乐。” 

  “你是基督徒喔?” 

  “不是,但我就是很喜欢宗教音乐。” 

  “嘿,那还真怪。不过老子喜欢,你还喜欢什么曲子?” 

  他往钢琴旁靠着,又重新点燃一根烟,还把花火抖到平台式钢琴里。我正要回答,行动电话又响了起来,我连忙接通。 

  “你刚怎么突然挂电话?我打了好几通你都没接。” 

  是John,他的声音有点不满。我一定是刚才听到入迷,才会没发觉电话响了。 

  “不管那个了,刚刚你想说什么?怎么会忽然问我自己怪不怪?” 

  “啊,关于那个……”友人的声音还是很模糊,我把耳朵贴紧话筒,还来不及答话,行动电话却忽然被人抽走了。我一抬头,才发觉是白猫的主人,我“咦”了一声,他拿着我的电话,把烟推到一旁:“喂,混那的?” 

  我大惊失色,想把行动电话抢回来,否则等John从苏门答腊回来我一定会被念死,虽然我才不怕他。但是Chris把电话拿得高高的,竟然和我的友人聊了起来: 

  “啥?我是谁?凭你也敢问老子是谁?老子是你祖妈啦!我在和可爱的男孩子谈音乐,你他*的敢来打扰!啥?监护人?他又没断手断脚监护个屁啊!老子管你是监护还看护,打扰到我就是不对,敢再打来老子就阉了你,听到没有,干!” 

  “嘟”地一声,那男人挂了John的电话,还把我的手机关机,把它扔到钢琴盖上。我的表情一定很呆滞,Chris坐回钢琴椅上,愉快地问我:“好了,接下来想听些什么?” 

  我看了泛着银光的手机一眼,想像友人在另一端莫名其妙的模样。我虽然有点担心,但心中却莫名有种快感,谁叫他要三天两头跑到连名字都没听过的鬼地方,打回来又只关心我去上学了没有?白猫的主人催促我,于是我决定暂时把John抛诸脑后。 

  我们渡过了一个愉快的午后,Chris把我喜欢的曲子全演奏了一遍,还加上了许多即兴的Jazz或现代技法。钢琴家收集了为数惊人的唱片,我在他的视听室里找到很多我找了很久的绝版梦幻逸品,Chris很大方地全都借给了我,还说什么时候还都没关系。 

  我抱着一大袋唱片在门口告别时,波斯猫跳到我肩膀上。 

  “就说我的宠物还不赖吧?”他骄傲地说。我完全同意他的话。◇◇◇ 

  隔天是星期六,T市的学校只上半天的课。讲台上的人一宣布下课,我就抓着书包冲了出来,不理会女生在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 

  白猫说得没错,我应该要调查那位导盲犬的主人,是被什么样的车给撞伤的。说不定他现在遇到麻烦了,被人威胁也说不一定,自从昨天听了白猫的故事后,我更坚定自己要帮猫帮到底的决心。 

  我在白猫说得盲人作家的屋子附近转了一圈。那区一看就知道是违章建筑,到处都是铁皮屋,听说房东是黑道,所以才能非法盖屋又出租。我想找几只附近的流浪狗或松鼠之类的动物来问,就听到一棵大松树下传来狗叫声,我忙背起书包赶过去。 

  “请问一下,各位……” 

  松树下聚集了一大群狗,四处堆满了疑似废弃物的垃圾。我发觉得那群狗不是在闲嗑牙串门子,他们团团围着一只狗,不晓得起因是什么,但这种情况我在学校也曾看过,它叫作围殴。 

  “你们在做什么?” 

  我对着那群狗大叫。数十只杂种狗同时回过头来,John说过T市的流浪狗问题很严重,每年平均有五百多只无家可归的狗,会被送进安乐死的坟墓,但人类还是不断地养狗,并不断地因各种藉口弃养。那些狗有的蹶腿,有的癞痢,看起来都不大健康。但被他们围着打的狗却看起来很斯文,毛是浅棕色的,外型看起来像拉布拉多。 

  “小导?”我心中一动,用波斯猫的叫法叫了一声。那只拉布拉多把头从地板上抬起来,无焦聚地环顾周围一圈,我看见他两只眼睛都是白的。 

  围在他四周的狗纷纷朝我逼近,我觉得头皮发麻,虽然我能和动物沟通,但能和强盗沟通并不代表他就不会抢你。我像螃蟹一样平移到导盲犬的旁边,低声跟他说:“待会我数到三,我们一起向后跑。”那只狗迟疑了一下,对我点点头。 

  我们转身跑时,我还以为我一定会被追上,不晓得这只导盲犬做了什么事情,让那些年轻的流浪狗这么愤怒。我们在铁皮屋玄关前一起停下来喘气。 

  “你为什么会被他们围殴啊……?” 

  我问旁边那只同样也喘个不停的拉布拉多。看得出来他年纪真的不小,身上的毛色泽暗淡,尾巴的毛几乎全掉光了。 

  “……谁叫他们要闯红灯。” 

  “什么?” 

  导盲犬看着我,若无其事地说:“我叫他们不可以闯红灯,否则会被车撞,要不然就是造成车子的困扰,他们老是不听。连我瞎了眼都知道要感受行人的动静,在绿灯的时候过马路。还有跟他们说吃剩的东西不能乱丢,至这些年轻人……” 

  “等等……你的意思是说,你是因为叫他们红灯行路灯停所以才被打?” 

  “长辈在讲话的时候不准插嘴!” 

  “啊,是。” 

  “真是的,现在城市里的人一点公德心都没有,不守交通规则也就罢了,连尊敬人这种最基本的事情都做不到。才不过说个两句,就围过来打我……” 

  那只导盲犬大概念了快十分钟。最后我不得已还是开口了。 

  “那个……请问你认识住在西区那只白色波斯猫吗?” 

  “谁?” 

  “就是那只只能在晚上出没的猫。” 

  “喔,白仔喔,认识啊。他是整个T市最有道德的猫,我最欣赏他了。” 

  讲到白猫时,导盲犬的表情忽然温和起来。我不禁想:难道这只盲犬会喜欢上白猫,是因为他很守规矩吗? 

  “你的主……你的宠物是作家吗?” 

  “第一次见面就问别人的隐私是很失礼的行为。” 

  “啊,对不起。” 

  “你是问Louis吗?我不知道他做什么,不过他整天都待在家,半天都在睡,晚上会忽然兴奋地大叫,每天都要喝掉十杯以上的咖啡。” 

  那多半就是作家了。 

  “不过,最近Louis他……”那只狗才讲到一半,我们身后的铁皮屋突然传来“碰”、“咚”、“轰隆隆隆”之类的声音,有个人从二楼的栏杆飞下来──真的是用飞的,然后像垃圾一样滚到一楼地板上。 

  “怎么回事?” 

  “是Louis吧。”导盲犬冷静地说。 

  “咦?” 

  我惊讶地看着那个从二楼飞跳到一楼的人。好像满痛的样子,他一面揉着头一面爬起来,他穿着简单的T…Shirt和牛仔裤,不过大概很久没洗了,鼻子上架着一副很脏的太阳眼镜,年纪竟然还很轻。仔细看起来长相还满清秀,只是实在是太瘦了,而且脸上手上都是不明瘀青。 

  “不好意思,那里有人吗?”年轻人甩甩头爬起来,用很敦厚的声音问。 

  “是,我在这里!” 

  “抱歉,我以为门是开在这个方向,所以没摸清楚就跳了进去。没想到这边是露台啊,啊哈哈哈,真的很不好意思,因为我眼睛看不见,可以麻烦你扶我回去吗?” 

  这情况和我去Chris家正好相反,这回是有人从空中掉下来。于是我和导盲犬就陪着他的主人回家,这位作家上楼梯时还一直踩空,差点把我也一起拖下去,开门的时候还被自己拉开的门打到头,额头两边都肿起来,像只熊猫一样。 

  “谢谢你,你真是好心。对了,你有没有看到一只拉布拉多犬?他是我的导盲犬,虽然我常找不到他。” 

  “……他就站在你后面。” 

  “咦?真的吗?喔太好了,你在这。谢谢你帮我找到我的狗,这个……你要不要喝杯茶?不好意思,我家地方不大,有点乱,你可以随便坐……” 

  我环顾了一眼铁皮屋内不到十坪大的房间,这还真不是客套之词,房间本身的面积倒是还好,里面堆满了一叠一叠的书,有些已经被撞倒了,没被撞倒的都堆到天花板去,除此之外家徒四壁,连张床也没有。 

  “茶……茶……我记得茶是放在这里……啊!” 

  作家才转个身,就踩到一大叠书,整个人扑倒在另一叠书上。我赶快站起来想去扶他,但那位Louis先生很争气,他很快地爬出来,然后在一堆T…Shirt下挖出一个茶壶。 

  “太好了,有茶壶。啊,还要有茶叶……茶叶……茶叶在那里?……” 

  他拿着茶壶又跨过书堆,走到房间另一端来,这回却踩到趴在地上的拉布拉多犬,主人和宠物同时惨叫一声,茶壶从他手上飞出去,从我耳边擦过。我动弹不得。 

  “糟糕,茶壶不见了!算了,那我先找茶杯好了,茶杯……茶杯……茶杯会放在那里呢?不好意思,我常找不到我家里的东西,我上次心血来潮想要自己煮饭吃,结果找不到米在那里,把洗衣粉当成了米,想煮的时候又找不到锅子,在找锅子得时候发现了上个月没吃完的饭团,就干脆吃饭团。真是好险啊哈哈哈。” 

  这个人能独自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我可以请问你一个问题吗?” 

  我决定善尽明眼人的义务,替他找到茶壶和茶叶,还有看起来很久没用的茶杯(夹在书里头)。这间屋子乍看之下好像都是书,其实处处充满了惊喜。总之三十分钟后,我们总算可以在我清出来的狭小空间里,和导盲犬一块坐下来喝下午茶。 

  “是……是?” 

  “你有在晚上出来散步的习惯吗?”我问。 

  “咦……啊……是的。因为……晚上人比较少,比较不会撞到人,所以我才挑晚上出来散步,和我的狗一起。” 

  “那为什么最近不再去了呢?”我抓紧机会问。 

  “啊……这个…那个…因为……有很多原因……” 

  “是和被车撞了有关吗?” 

  “咦……耶?为什么你会……”作家显得很惊讶。 

  “果然有关!为什么被撞了以后就不再出来了呢?你看起来没有受什么伤不是吗?还是怕再被撞,所以不肯出来了呢?” 

  Louis似乎被我问得紧张起来,脸颊涨得通红,不住挥舞着他的手,好像我问他的是很难以启齿的问题。 

  “这个……我……我……我实在是…………啊哇哇哇哇!” 

  我才问到一半,门口忽然“碰”地响了一下,我想大概是风吹的缘故,但作家先生的反应却很大,他从地板上跳起来,整个人缩到两叠书中间,四肢和身体并成一线一动也不动。我想他可能是想伪装成书的样子,不过一点也不像就是了。而且他一动又撞到旁边书堆,倒下来压到导盲犬的尾巴,顿时惨叫声四起。 

  “呃……Louis先生?” 

  “他们来了吗?他们来了吗?他们来了吗?”作家东张西望。 

  “谁来了?没有人来啊!刚才只是风吹吧,因为你的门链好像有点松了。” 

  “是……是吗?啊,太好了……我还以为是讨债公司又来了。” 

  我睁大眼睛。“讨债公司?你欠债吗?” 

  Louis先生低下了头。“嗯……因为我父母向地下钱庄借过钱就死了,我又一直在外地生活,等我接到消息时已经利息滚利息,还都还不完了。再加上我又经常撞坏别人的东西,所以赔偿金加起来也很可观,作品也一直没有出版社肯买,所以只好又去借钱赔给别人,而我又看不到借据上写些什么,只好他们说什么算什么……” 

  “Louis先生……没有想和亲戚一块住吗?” 

  我问道。这时候门又“碰”了一声,我想门链该换了,作家先生又一面“哇啊啊啊”一面咻地一声缩到书堆上,这种时候动作倒是挺快的。我赶快安抚他,他才呐呐地又跳回地上,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亲戚,我从小就因为生病看不见,父母也不想管我,除了债务以外什么消息也没给我。还好有社工人员替我安排了那个小家伙,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他一面说,一面把导盲犬搂到怀里来,那只狗也温顺地待在他臂弯中。 

  我觉得有些难过,不晓得为什么,我想起John。如果他当年不肯养我的话,我大概也跟他差不多吧! 

  “这个城市对像我这样的人,还有像他这样的狗,都是很……不友善的。到处都有人闯红灯,我没办法单靠交通规则在路上走,而且我又走得比别人慢,没有车愿意停下来等我。人行道上的导盲砖,常常一半就被杂物挡住,就算是电车站那样的公众场所,也没有足够的义工替我带路……所以我一直以来,都不敢离开家附近两条街。” 

  Louis露出青涩又苦涩的笑,我觉得他应该没有比我大多少,最多只有二十几岁。但我可以在森林里寻芳问幽,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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