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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处藏身-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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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自己居然变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像毒品成瘾一样地不停重复着这个无聊的程序,而且身不由已!
尽管心里带着浓重的罪恶感,可每天只有做完这件事之后,贺琳的情绪才能平覆,心情才能舒畅一些。
她知道自己这是做下病根儿了,被欺骗过的妻子多数都会得这种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都说再婚男女没几个是幸福美满的,虽然她和陈立文的情况比较特殊,有当年那么一段情分作为基础,可她仍然尝到了一丝“回炉婚姻”特有的、过了火候的苦涩味道。
新婚时的短暂和谐很快就过去。
多年压抑的夫妻生活,严重破坏了她作为女人的敏锐和性感,她对扮演一个新娘已经力不从心。她明白,即使这新娘已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新娘,可是对陈立文来说,新娘就是新娘,就该有新娘应该具备的一切特质才对。
她曾经朝思暮想、甚至差一点儿为他寻死觅活的陈立文,与梦想中的男人已经根本不是一回事,可惜的是,当她终于明白了这一点,却为时已晚。
有一项社会调查,说再婚家庭的离婚率大大高于初婚的离婚率,贺琳现在相信那不是耸人听闻了。风雨可以把石头剥蚀得变了形状,岁月也可以把人变得面目全非或似是而非,自己怎么没有早点儿悟到这一点呢?
如果不是为了女儿贝贝,她也许还会再次离婚。贝贝正在上大学,还是等她毕业了,独立了,再考虑自己的问题吧!孩子不能再因为家庭的变故而受到伤害,尤其是贝贝这样一个懂事的孩子。
贺琳叹了一口气,索然无味地把翻了一半的陈立文的衣服抖了抖,想放回原处。也许那天的纸条只是偶然现象,不可能总有这种东西出现吧?
她正犹豫着,一块白色的小东西,悄无声息地从衣服里飘出来,落在了地板上。贺琳的心“砰”地一声,翻了一个跟头。
弯腰捡起来一看,和上次一样,那是一小块儿叠得非常紧密的纸条儿,展开来,上面也是密密麻麻写着一行小字:
忘不了那些激动人心的时刻,你在我身心里种下的热情迟早会开花结果。
上次的纸条儿上写着的,还只是“你天天看着我,难道没有感觉到我的存在吗?”之类试探的句子,才一个月,就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了?
贺琳愣住了。
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果然还是发生了。自认为了解得非常彻底的男人,还是免不了背着再婚的老婆,出去跟女学生拉拉扯扯。这虽然一点儿不像是陈立文能够做出来的事,可它毕竟发生了。
她还刻骨铭心地记得结婚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回忆过去的好时光的情形,陈立文说到在学校里谈恋爱时候的一些趣事,眼睛里闪着一丝泪光……,最后,两人抱头痛哭了一场。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贺琳流浪多年的心安宁了,她觉得这一回真的找回了可以托付终生的男人。可是现在……难道这世界上就没有好男人了吗?
她根据纸条儿的语言风格可以断定,这是出自一个女学生之手。只有她们那样的年纪,才会有这样空洞的措辞和貌似浪漫、实则幼稚的表达方式。
贺琳并不感到震惊,可还是感觉到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
仔细回想起来,陈立文最近的确有些不一样了。他的穿着打扮,他的语气眼神儿,他对她的彬彬有礼,都被一层虚假的光晕笼罩着,亦真亦幻,让她看不清楚后面隐藏着的那层真实意思。
当初她那身为教育局长的前夫与女下属通奸时,不也是这样吗?开始的时候回到家里还跟她虚情假意地周旋,很快便沉不住气地撕下面具,动了真格儿的。
当丈夫头一次为了外面的野女人跟她动拳头的时候,那副丑恶的嘴脸简直陌生极了,是她今生今世见过的最丑恶的形象,就像打在心上的烙印一样,一辈子都抹不掉。
如果陈立文要不了多久也露出凶相来,她该怎么办呢?离开他?可是再一次躲开一个男人,自己最终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贺琳突然心如刀绞地想起女儿贝贝来,她拖着沉重的腿往沙发跟前挪去,想给女儿拨个电话。这种时候,哪怕听听她的声音也好啊!
可是,她拿起话筒的手腕子,突然像被一根无形的铁棍打断了那样,软了下去,话筒从手中倏然滑落……,贺琳瘫在沙发上,无声地流下了眼泪。
“醒醒!快醒醒!”
江宁从噩梦中醒来的时候,马同同正在拼命地摇晃她的肩膀。朦胧中,只看到马同同红红的小嘴儿频繁地蠕动着,却听不清她说的是什么。
她正在梦里跟乔伟吵架,质问他为什么把自己推进湖里,不想乔伟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拳。她真想冲上去跟他拼了,乔伟却摇身一变,突然变成了陈立文,他笑眯眯地看着江宁,任她怎么打也不还手。
江宁打累了,陈立文就上来抱她,他的两条胳膊像蛇一样,在她的胸前越缠越紧,越缠越紧,缠得她喘不过气来。江宁觉得形势不妙,拼命挣扎,可无济于事,想喊又喊不出声……
刚巧这时候江宁感到有人在推自己,便顺势狠狠地捅了马同同一拳,总算把梦里的积淤发泄出来。
马同同疼得失声大叫:
“哎哟!别打人啊……”
江宁挣扎着翻了个身,马同同的脸渐渐清晰起来,她正边脱外衣边问:
“你做什么梦呢?那么吓人!”
江宁猛地一翻身从沙发上爬起来,解脱地呼出一口浊气:
“你怎么才回来呀?”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我一进门就挨了你一记老拳!”
江宁的话突然梗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她想起了乔伟送水果的事和睡前那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铃声,心里立时像压上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
把一切都向马同同和盘托出?不行。不告诉她吧?又觉得一个人快要承受不住了。
她愣愣地看了看马同同,马同同正把好看的小胸脯朝着她,脱她的薄呢裙子,一边脱一边拍拍平滑的小肚子,检视一下腰围。马同同十分注意体形,在江宁看来,她是那种有几分自恋的女孩子。
“什么事儿呀?还吞吞吐吐的!做那么可怕的梦,说明你近来一定有心事了,说难听点儿,是心里有鬼!对不对?”马同同调皮地斜眼看江宁,只见她愣愣地没反应,又改口道:
“其实也没什么,独身女人哪个没点儿秘密?正常,正常!”
“对了,你进来的时候,没看到门口的水果篮么?”江宁揉着眼睛,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什么来。
“什么水果篮?没有啊!”
“咦?怪了!”江宁爬起身来,打开防盗门,门口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那个大大的果篮不翼而飞了。
马同同跟了出来,看到江宁的表情,也愣住了,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果然不出所料,乔伟送水果是假,探虚实是真。他居然猥琐到把送出的水果再拿回去自己享用的程度。
“哼,真是个怪物!”江宁坐在沙发上,嘴里神经质地不停嘟哝着。
“是哪个男人又来给你献殷勤啦?”马同同边往卫生间里走,边问道。
江宁懒得回答。
“最近你情绪不大对头啊。出什么事了,能说来听听吗?”马同同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湿漉漉的洗过澡了。
马同同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化着简单的晚妆,她是从来不素面对人的,即使晚上在家里,只与江宁一个人面对也一样。
“也许是快到月经期了吧?我这几天也老想找人吵架!”马同同似乎兴致很高,她自说自话,并不期望得到江宁的响应。
马同同到底是怎么看待她和陈立文的关系的呢?江宁突然想跟她说说。
“最近有个男人纠缠我。”江宁故作心不在焉。
“真的?那你一定是不喜欢他了?你用的词是‘纠缠’?”
“我……说不清。”
“那就相处一下试试呗。”
“可是他有老婆,还有女儿。”
“是吗?”马同同的圆眼睛滴溜溜地在江宁脸上转动着,“那你应该知道他和老婆的真实关系,如果他们关系不好,你说不定可以解救他于水火之中。”
“他对夫妻关系什么都不说。”
“听他说不行,你得想办法自己去了解真实情况,男人为了满足一时的贪欲,哪有对女人说真话的?傻瓜!”马同同对江宁讲话很随便,就像两个玩得投机的小朋友。
“我怎么了解呢?”这种时候,比马同同大好几岁的江宁就成了小学生。
“找他老婆去呀!你如果敢于找他的老婆去,正好从反面证印了你是真爱他,这对你自己也是一个考验。”
“我不想这么做,不过我真有点儿喜欢他……嗨!谁知道呢?我有时候也搞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回事。”
“我能帮你么?”
“最近我遇到一些怪事儿……”江宁吞吞吐吐地扫了马同同一眼,打不定主意是否详细告诉她。
“什么事儿?这个男人喜欢玩儿浪漫?”
“怎么说呢?我担心他已经改变了主意,他想摆脱我……”
“那有什么可烦的?一个不爱你的男人,根本不值得为他伤这个脑筋。”
“不是,我只是担心……”
“那好办啊,再等等看嘛,如果他想摆脱你,总有一天会向你摊牌的。”马同同好像并没有兴趣听江宁那些所谓的“怪事儿”。
她仔细地端详了一下涂好的嘴唇,然后,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歪到沙发的另一端,随手抓起了电视遥控器,“啪”地打开电视,自顾调台去了。
马同同“噼噼啪啪”地把电视频道调了一遍,没有找到可心的节目,又“啪”地关了电视机,扔了遥控器,这才转过头来,看了看一脸愁容的江宁:
“看来女人们遇到的情况基本上大同小异。”
“嗯?你说什么?”江宁一时没有听清楚她的话。
“我是说,男人都挺烦人的,没有一个不经过调教的男人能遂了女人的心。”
“这话怎么讲?”江宁坐直了身体,她发现马同同又要开始发表高论了。
“就说那个大朱吧?也不知道怎么,就认定了我是他的另一半,不管给他吃多少颗生豆儿,他也不嫌腥!”
“他是干什么的?”
“嗨!唱歌儿的。”
“嗬,职业歌手!那你要是嫁了他,可就衣食无忧了。还挑什么?”
“我跟他?没戏!”
“这个大朱是唱什么的?美声?通俗?还是民歌?”
“什么赚钱他唱什么!”
“挺好啊,你主持音乐节目,他唱歌,你们还是同行呢。”
“问题就出在这儿,我喜欢音乐,喜欢听歌,可是不喜欢唱歌的人做丈夫。”
“你的价值观……好像有点儿问题。”
“也许吧。他每次跟我一见面,满嘴都是某某大腕儿,某某经纪人……听着都累得慌。”
“大朱对男女之间的关系是怎么看的?” 江宁似乎从烦恼事中一下跳出来,竟忘了自己面临的麻烦,反过来对马同同的事儿发生了兴趣。
“他怎么可能对我说实话?谈恋爱的男人,哪个会对女人讲真话呀?”马同同不屑地笑笑。
“嗯……我倒真想认识一下这个大朱,你哪天把他带来,我看看!”
“那可以呀,你替我把他引开,我请你到金山岭长城玩两天!怎么样?”马同同的眼睛突然闪闪发光。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觉得跟大朱在一起太累了,如果你能让他明白这一点也行,金山岭长城玩儿两天!怎么样?”
“开玩笑,我哪儿有那个本事啊?”江宁又泄气地垂下了头。
“得得得!死马当活马医吧,你这电视台名嘴一出面,我估计事情很可能就搞掂了。”
江宁奇怪地看着兴高采烈的马同同,弄不懂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夜失眠的陈立文,早晨起来终于想出一个自认为柳暗花明的主意。
今天本来没有他的课,但是吃过早餐他就匆匆出了门。在学生宿舍里,他找到了那天油画课的值日生。
值日生是个老实巴脚的女孩子。她一见到陈立文,脸色顿时紧张起来:
“陈老师,您找我……有事儿么?”
“前天我上课的时候,有多少个同学听课?我想看看你的值日记录。”
女学生这才松了一口气:
“噢,在这儿,在这儿,我都记了。”她连忙殷勤地拿出了值勤登记册,恭敬地递给了陈立文。
他把当天下午上油画课的学生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两遍,发现其中外来人员除江宁外,还有一个进修生,是一个漂在北京的东北人,在某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名叫张天顺。
记得那个人刚来的时候,一到下课时间,就一个劲儿给陈立文敬烟,几次都被他谢绝了,可是张天顺老是记不住陈立文不吸烟,下次在路上遇见,还是一个劲儿给他敬烟,弄得陈立文觉得这小子脑袋有问题。
陈立文想起了张天顺方方正正的大脑袋,南方人认为头大往往智商低,凭张天顺的那颗大头,也不像具备捣鬼的本事。
他又把学生名单从头到尾研究了一遍,实在不得要领,最后只好同满脸狐疑的值日女生商量道:
“这个名单先借我用一下,明天再还你,行么?”
“行行行!您用吧,我这里还有备用的登记册呢!”
登记册上一共十二个本科学生,加上江宁和张天顺才十四个人。十二个学生里有五个是女生。其余七个男生都是他很熟悉的学生,陈立文在脑子里反反复地比较了半天,找不出一个明确的目标人选。
这个可能知道他和江宁关系的人,只能是一个对他或她抱有幻想或仇恨的人。因为这个恶作剧本身就带着几分捉弄人的成分:把江宁骗到夜晚的紫竹院公园,让她受到惊吓和屈辱。
那么,当事人这样做,到底是为了离间他和江宁的关系,还是为了从中得到心理上的满足?
这个人如果是张天顺,那他一定是看上了独身女人江宁,嫉妒陈立文的捷足先登。漂亮的女人往往招风惹眼,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张天顺如果真的这么做,可真够缺德的,要争女人拿出点儿真本事来,扔纸条儿,做小动作,这算什么?陈立文不屑地哼了一声,把登记册扔到一边儿,仍旧茫茫然无所适从。
在与江宁的关系上,自己如此小心翼翼,还是百密一疏,被人察觉到了。陈立文内心的紧张焦虑无以言状。也许这还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序曲,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头……谁又料得到呢?

第一卷 第五章
第四章 危险的暗流

乔伟是那种外表斯文的男人,皮肤黑黑,肩宽体壮,面容严峻,不苟言笑。这种样子与当前一个时髦名词极其相符,那就是年轻人崇尚的“酷”。因此,他不论在什么地方出现,都能够在最短时间内引起女人们的注意。
当他正襟危坐,沉默不语、眼神专注地看着对方的时候,会引起多情女人无限美好的遐想。现在,他就摆出一副绅士派头,正默默地坐在酒吧里等人。
四周静悄悄的,离营业高峰还有一段时间,客人不多。到了高峰期,同桌的伙伴想说点儿什么,通常是要凑到耳朵附近才能听清的。乔伟觉得那太有失体统,所以他选了这么一个时间段约会女朋友。
认识江宁后的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间酒吧。他是以电视台名记者的身份,和一个在采访中认识的艺术学院女学生约会。谈的是什么话题早已忘了,只记得当时自己主动约江宁出来谈话,纯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那时候这里刚刚开张,没有现在这么热闹,台布、椅子、酒杯都又新、又干净。他们坐进来的时候,感觉好极了。
“这么好的地方,你怎么发现的?”江宁当时问他。
“我跟几个哥们儿来过。”
“你平常经常到这种地方来?”
“这儿的酒味道不错。”其实他根本不胜酒量,只是想在女人面前挺着装英雄。
“少喝点儿葡萄酒还可以,烈性酒有害健康。”江宁看着他,眼睛里透出一丝朦朦胧胧的东西,让他感到心头悄悄发颤。
那天晚上,在乔伟的煽动下,他们尝了好几种酒,两个人都有点儿过量,然后他们一起回到了乔伟的住处,那是他用灰色收入悄悄买的一套二居室。
一个从南方小镇跑到北京读书,并试图留在京城闯天下的女孩子,要想寻到一块立足之地,将要付出的艰辛和努力,是外人无法估量的。为此,有的人找靠山,有的人交朋友,也有的人想在男人身上寻求突破口。
但江宁不是那种女人,她甚至还对乔伟保留着一点儿年轻女人固有的警惕。这让乔伟感觉很好,他急于和她把生米煮成熟饭。
那天晚上,两人都没有把握住自己。完事后,他看出了她的不安,以为这是一个女人头一次把自己全部交付一个男人后都会有的惶惑,他没有在意。也许就是那一夜种下了恶果,给他们的婚姻掺杂了异化的成分。
离开江宁后,他再也无法在别的女人身上找到那种感觉,那种凉中带热、若即若离、牵牵扯扯的感觉。江宁的可爱之处,是在她离开之后,他才慢慢深刻地体会到的。
乔伟感到很无辜,他觉得自己除了偶尔的冲动导致的粗暴,再没有什么对不起江宁的地方,她不该因为夫妻间的一点儿小磨擦弃他而去,那些小矛盾,跟两个人辛苦经营起来的爱情和家庭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现在的女人,简直就受不得一点儿委屈,而江宁又是这一类女人中最典型的,感情脆弱、追求完美,纯粹的自我中心主义!
他对离婚这件事,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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