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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伤,魔兽发出震耳欲聋的鸣吼,艾洛德在它猛力摇甩下,仍紧握着插在它颈端的剑。
“去死吧……”
他所握的剑放射出金黄的光芒,恍若神灵降临般的圣光。
第二招……
“破空虚斩!”
没有人看得清楚他如何完成动作的,可是剑气猛地无限延伸出去,刹地绞转一圈,金光蒸干了流出的血液,魔兽在高热的光中落下了首级,它硕大的身子也跟着倒地,不过远观的敌人没有因而惊慌,使得艾洛德不敢卸下防备。
尸体散出黑气?
“席德列斯!后退!”
亚维康发现危险,出声示警,这时候尸体整个爆炸,所有人紧急筑起结界,还是不免受到震荡,而地面上的洞中又飞出一只魔兽来,仰天咆哮。
啧!这爆炸出来的气有毒!而且又多出一只,应付起来费事……
“全部先撤退!”
指令下达,魔法也同时使用,众人一同瞬间挪移离开,平原上回响着敌人猖狂的笑声……章之三气鸣断空章之三气鸣断空当我,置身生死之外……
第二部第三章 气鸣断空(1)
晨,
曙光,
仰望天,
遥挂在蓝空中的不是云……
而是半抹月亮残影。
有些人吸入了毒气,排毒也花了一段时间,而知道了敌人的面目,首先是要商讨一些事情。
“这次有点棘手,魔兽并不好对付,也不知道数量有多少,我们应该谨慎一点,小孩……也别带去比较好,你们没自信保护好吧?”
艾洛德所附加的提议,大家异常热烈地赞成。
“没错没错!保护不了!不要带去最好!”
“这提案真是好极了!”
大人们一致赞同,通过这个意见,而小孩当然是没有发言权的,就算发言也不会有人理,只能待在公会集中保护了。
“席德列斯一个人就可以斩一头,那每次都去斩一头,趁还没爆炸时逃跑,不就好了?”
“……也就是说,你打算每次都让我一个人出动?一点都不好!”
“同样是非人类的东西,我们不能输给它们。”
“……那鲁,你难得说一次长话,也别这么刺耳好吗?把我们比为东西,还跟兽类相提并论,要是我长它那个样子,早就自卑得自杀去了。”
“……”
没有讨论出什么实际一点的方案,要临场应变作战,又太勉强。
“那么,席德列斯斩完一只,可以再斩一只吗?或是同时斩两只……”
“是谁说自己有进步,只比艾洛德差些,想舒活筋骨的?”
“有人就是只会说不会做。”
“……帕蕾基西若小姐,西卡洁,你们就只会帮他说话……”
亚维康一向很少反省自己,大家了解,也很少包容他。
音笛还是心有余悸,他就是怕那种恐怖的东西,看到甚至会吓得不敢走动,他觉得自己会成为大家的累赘,但不参与又说不过去。
“……现在不是打不打的问题,我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偷袭,而且应该先下手为强,等他们来攻我们会很麻烦。”
艾洛德看起来很疲倦,他是动用最多气力的人,现在又没得休息,脸色已经有点差了。
但他们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呢?若是要击倒我们,这样做不是比较好?有什么原因?
他忽然想起罗提所言,D·M·B的教主对自己十分关注一事,顿感疑惑。
“……反正分析起来,那些魔兽的鳞甲具有高防御力,不畏雷火,动作扼要迅速,血液具腐蚀性,那么唾液大概也是。力道惊人,爪牙的锐利度不可忽视,死亡会自爆且散出毒性……以非人类这点来看,怎么看都是对方比较占优势的样子。”
“又非人类了,老是拿人类来比,人类又没多好,说得好像我们是次等的……”
那怪物的鳞甲是个很大的难题,七人中只有艾洛德成功突破,其他人用上全力再试一次也未必行。
“剑刺下去时我的手还真的麻麻的,砍那种东西不如砍石头。”
所幸血液无法破坏他以灵力保护的剑,不然就连兵器都失去了。
对了,父亲把剑给我的时候有千交代万交代,不可以弄丢或毁坏这把剑,不然他就要请我吃虫虫大餐……
……这种时候想这个做什么?
“我们难道就一直坐在这?”
“——不行!说什么都要快点有应对方法,赌上性命和名誉,我们也得铲除那些不该存在的东西!”
“哇……席德列斯这次真的很激昂,真是可贵的积极。”
“艾洛德为何突然这么激动?不太像你耶。”
大家都觉得他怪怪的,艾洛德则是摇摇头。
“本来就该这样,快点吧!”
他们又继续讨论了一阵子,还是没个结果,时间不容许他们一直拖下去,不久,就传来D·M·B的人带了魔兽出现在沙普瑟神殿的消息。
“沙普瑟神殿?伊希塔家的神殿?他们在想什么,跑到那种难看得可怕的地方。”
“喂!不要当着我的面说好吗?”
无论如何,得到了消息,就得赶去,以免有人伤亡。
“我们尽力就是了。”
艾洛德从位子上站起,话音低沉。
“我们走,快。”
魔兽……不过就是魔兽……一定解决得了的。
解决不了,也得解决。
2
黑色怪兽在空中朝神殿俯冲下去,神殿遭到重大撞击,但仍凭着每个神殿都有的防护结界支撑,尚未有损,不过多来几次就不一定了。
又是一次强大的力道撞来,结界明显脆弱了,里面的人吓坏了,都缩着不敢出来。
刚赶到的七人当然不能对这种情况坐视不管,魔兽在空中,他们可没那个闲功夫等它心情好飞下来。
“Fly Wings!”
辅助魔法施用下,他们背后生出了半透明的羽翼,利用这魔法,他们飞行至空中,要攻过去,见他们靠近,敌人却先逃了,只留下魔兽来应战。
“你们先去加强神殿的防护力……”
“了解。”
他们自动分为三人与四人两组,卡萨加、西弗和音笛维护神殿结界,其他人则迎上嘶吼着的魔兽。
空中直接面对面的感觉比在地面上还要震撼,魔兽吼叫时与翅膀拍动时造成的风很强,让他们不得不稍微避一下。
“这家伙怎么跟上一只一样丑?”
“难道你还抱持着期待?太傻了吧?”
魔兽的长尾巴扫过来,四人急忙躲避,余劲卷动他们的身子,在空中要维持稳定实属不易。
战场不利,连瞄准猎物都成问题,薇莉安尝试射出针攻击,但针脱手力道就减弱了,魔兽根本不痛不痒。
“帕蕾基西若小姐,可以试着瞄准眼睛或是在它张口时射入吗?”
这两处是没有鳞片包覆的地方,艾洛德出声提醒着。
“我试试看。”
亚维康跟培里亚则想朝它的翅膀下手,好不容易绕到它看不见的死角,看准时机削去,剑终于成功切入,只是受伤的同时它狂吼乱动,喷出的血也是个麻烦,为了自身安全,两人没能切下它的翅膀就先退下。
“冰之精!”
艾洛德唤来精灵,将散出的血和魔兽翅膀上的伤口冻结,以免大家为了闪血无法接近,但它在受伤之后整个狂暴了起来,这只进入疯狂状态的怪物似乎变得更难应付。
速战速决是必要的,艾洛德持剑而上,自空隙闪入,正在朝那庞然之物的脑袋砍去时,地面上突然土地颤动,另一只魔兽又破土飞出,直扑过来。
“什么……!”
它的冲劲太猛,旁边的人来不及,也挡不住它,艾洛德不得已,只能先反转身子面对这只新出现的魔兽,但是原先那只就在他身旁,立刻扭头狠狠地咬住他右手,从手腕到上臂都被啃住,虽然急施结界保护,还是听见骨头的闷碎声。
“艾洛德!”
包括保护神殿的同伴们都大惊,他拿不住剑,勉强以左手将剑接住,面对另一只魔兽又张牙舞爪扑上,他压低身子,左手拿剑正刺中怪兽的喉,抓住血刚喷出的那一刻,他紧接着用招。
“天之破!”
固然鳞甲有防电的能力,但由刺入它体内的剑导入,效果当然就不同了,从来没有失败过的天雷,直接通进去,魔兽的身体窜出几道激射的电光,整个被电得粉碎,连自爆的手续都省了。
可是右手被咬得死紧,总不能以自己的身体导电吧?这样的姿势也不能施展破空虚斩……
“席德列斯,想办法撤退吧!”
“不行!不能撤退!”
撤退的话,神殿该怎么办?而且我连手都拔不出来,人又怎么走得了?瞬间挪移会连这东西一起带走……
右手被咬得喀喀作响,他却完全没感觉似的只在思考,这时魔兽一甩头,前爪大力向他身体挥来。
“啊……!”
3
“时之锁!”
亚维康清澈的声音传出,他仓促拿出的法杖杖头一闪,射出一道光,包住那只魔兽,它的行动停止了,就像被定住似的,完全不动。
“席德列斯,快想办法脱身!维持不了多久……”
“伊希塔,这是“君锁”的特别技?”
“对呀,无聊死了,一点魄力也没有,偏偏又异常耗体力。”
这种时候还能聊天,实在神经太大意了点,取得了一点时间的艾洛德沉下了脸,然后做出了让大家目瞪口呆的事情——扬起左手,没有丝毫犹豫,利剑劈下,断了自己右手。
所有人都看呆了,不敢相信他居然能如此冷静做出这种事。
“艾、艾洛德!”
“你也顺便补它一招,替它送终嘛!”
“开什么玩笑,我的手还在它嘴里,要等它吐出来啊!至少手镯还在上面耶!”
断臂的人可以这样有精神也很少见,不过手镯没连在他身上,他的力量是减弱了不少,但就他的冷静而言,真是非人类。
“慢、慢着,我支撑不住了……”
包住魔兽的光立时消失,但这时艾洛德已经绕至魔兽身下,用足了全力一脚重踹上它的腹部。
魔兽怒吼了一声,那只状况惨不忍睹的手落下,音笛距离最近,便伸手接下,看到那被咬过的惨状,几乎要昏了过去。
不知道艾洛德又用了什么方法,一道光自这怪物的腹部穿透,直射至天空的尽头,吼叫声停止,无生命的躯体重摔下,落至地面引起不小的震荡。
“封印!”
下面的人做了处理,封印住尸身,接下来的自爆便只限定在那一小区范围,然后消灭。
艾洛德和其他三人飞下着地,他的手断处自己止过血了,脸色苍白得可怕,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艾……艾洛德,你的手……”
音笛捧着以魔法复原过,但还无法完全恢复原貌的右手,走了过去,比较起来,他的脸色反而更苍白,更像是随时要倒下的样子。
艾洛德接过,无言地安在原处,旁人也帮着施以治疗魔法,算是勉强黏回去了,却也只是皮肉黏合,挂在上面的感觉,要整个恢复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真吃不消……好了,回去吧。”
艾洛德的口气还真是若无其事,大家又再度傻了。
“你……你也未免太冷静了吧……”
“哪有啊,又要换一次新衣,讨厌死了……”
他皱着眉头抱怨,几小时之前才因为沾到血而更衣,现在又得再来一次,报废效率过快。
“咦?艾洛德,你背上有血渍……”
音笛掀开他的披风,又惊见一道长深的伤口。
“艾、艾洛德,有抓伤啦!”
“啊?什么时候……”
既然发现了当然就是治疗,不过同伴们还是有点疑惑。
“这么大的伤口你怎么自己会没发现?”
“嗯……”
因为不痛啊。
因为我现在……没有痛觉……
“大概是因为手臂太痛了吧,所以就没注意,加上全神贯注在战斗上,也不晓得什么时候伤的。”
“哦……”
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大家不再追问。
“先回公会,随时准备下一战。”
“嗯……你的手这样可以吗?”
“只要手镯在就好,右手不用,左手也行。”
要不是手镯拿不下来,我干脆放弃右手,戴左手算了……反正,对死人而言,手有没有少并没有差别。
越来越不放心了……要是我死了,谁能应付这些怪物呢?
要是没有人能够应付,那……状况会变成什么样呢?
4
或许因为那三只魔兽是他们仅有的,其他尚未培养完成,所以这几日没有什么战事,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艾,手能动了吗?”
音笛给他拿晚餐进来,坐到他身边,关心地看向他。
“嗯……好得很快,每天用咒文治疗还是有效的。”
“还会痛吗?”
本来就不会痛……
“还好,可以忍受。”
幸好对方的魔兽目前不足,不然一天到晚打,疲劳轰炸,根本就输定了。
“艾,我们来做圣兽好不好?人家是魔兽,我们就做圣兽来对付嘛。”
“人家做了六十九年耶,我们从来不搞那种东西,现在才要开始,来不及啦。”
“我们现在做,六十九年后的人就可以用了啊,不然怎么办?”
“你有这种想法是好,可是那个时候人家也做了一百三十八年了,还是敌不过啊。”
看他失望的样子,艾洛德不觉莞尔。
“没关系,反正你健忘,等一下你就会忘了这回事的。”
“……你欺负我……”
音笛抿起了唇,装成可怜兮兮的样子,艾洛德只好笑着拍拍他,略作安慰。
“虽然你八十五岁了,但还是好可爱哦。”
“你希望我回答什么?‘虽然你八十八岁了,但还是好帅’?”
“我可没要你说啊,都好啦……只是最近想把以前没说的话都说出来……”
这好像遗言哦。
我从前想说,却没说的,有什么呢?算是一吐为快?当我发现,我可以不在乎失去一只手时……那感觉,似乎也不在乎死了。
我以为我还是会在意的……
“艾,你好像变了耶,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人本来就是一直在变嘛。”
无所谓地笑笑,艾洛德倚靠在桌上,又是一阵倦意。
“小笛,我好想睡……好想睡哦……”
“你好像常常在睡呢。”
“嗯……”
我体内的器官,又硬化了多少?被病菌……破坏了多少……
“我们把小孩子丢着不管,真的好吗?虽然都是在公会里,还是觉得好不安心。”
“艾洛德——别担心小孩子了啦,不然你成天心神不宁,任务也不能专心……”
“小笛。”
艾洛德坐正,看向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许多。
“算我求你,戴上手镯好不好?”
这是不知道第几次要求这件事了,只是他没有一次这么认真过,不像以前随口提提的态度,音笛不由得觉得那么快就摇头有点过份。
“我已经说不要了……”
“你也该参与作战的!如果……我不在的时候……谁打得过?只要你戴上手镯,一定会是无敌的!”
“我不要无敌……这个手镯我不能戴,将来传给茵好了……”
“……我并不想强迫你……可是……”
艾洛德从前能体谅他的内心阴影,但现在他因为自己的时间剩下不多了,问题却无法解决,不得不烦恼。
“艾洛德?”
音笛呆了一下,不太明白,艾洛德突地按住他,尚未恢复的右手也灵活了起来,快速伸入音笛衣内便取出了镯子,音笛还来不及反应,手腕已经被扣住,他开了手镯,直接要套上来。
“不,不要!”
音笛极欲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力气根本比不过,只好用另一只手去阻止他把手镯套过来,艾洛德硬是压制住他,扭开他反抗的手,抓着那皓白的腕就要强制戴上去。
“不要!艾洛德,不要……”
声音小了,他不解地哭了,艾洛德一怔,手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