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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后,她还是接下他手里衣物。
“好吧!”
任奕岍,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
他是个能易容成绝世佳丽的男子,虽身负绝艺,但行事反应多凭一己之喜恶,
犹如个天真孩童。可是,他敢冒大不韪,向还是男子身分的她坦诚地的爱慕,这份
炽热的情与勇气,当时虽教她惊惶、厌恶,可是现在,她真能割掉他倾注在自己身
上的这份情感吗?
她一定在房中待了许久,因为任奕岍拍门说话的语气有些不耐了,“喂喂喂,
宁宁!你不去是睡着了吧!如果不知道该怎么穿,我来帮你换吧!”
幽叹了一声, 她自镜台前站起, 隔着门向他说:“我换好了,但……”门扇
“呀”一声拉开,她直望着他告诫着:“不许你说难看!”
她翦水双瞳,秀丽无俦的模样,不禁让任奕岍看痴了,平时油嘴滑舌的功力尽
失,说了一句极笨的话,“你一点都不难看!”
身着色彩大胆强烈的服装,戴着银缀的头冠,她摇身一变,成为一个风韵天成
的苗女,只是她眉目间有股淡淡的愁色,减低了衣饰的活泼气息,但倒另添了一份
娴静婉柔。
他这样盯着看,她不由得差红了脸。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好伸手轻推
了他一下,“喂!到底去不去?否则我
要回去睡了。“说着,就去关上门。
“慢着!”他用边擦手进门,将她攫抓住,“我、我们这就下去!”
他们一出现,门口热情等待的苗女本要一拥而上,但却为任奕岍身边女子的情
新娇颜所震慑住,这一道来的官兵们也个个看得目瞪口呆,不知这个天仙是哪儿冒
出来的。
第一回穿苗服,她不怎么有信心,便扯了扯他的袖子,“这我是不是哪里穿
得不对,所以,他们才这样瞧着我!”
他抬起手,在她眉间轻抚,亲昵低斥,“别皱眉……是了,这样会让他们更为
你魂颠倒的。”
听到他的赞美,她又喜又羞地晕红了双颊,更增三分艳丽。“你……你就会哄
人。我要回房了!”
任奕岍闪电般自后将她捉住,在她耳畔低声可笑着。
“你忍心把我丢给那些张牙舞爪的女人吗!休想!你得负责保护我才行!”然
后不由分说挽起她,昂首阔步走向不远处位著人般高火堆的大广场,加入欢唱狂舞
人群中。
起先还有些生疏,但几支歌唱下来,舞再一跳,所有的不自在霎时一扫而空,
他们也欢欢喜喜地融入节庆的热闹气氛中。
月亮慢慢爬升至中天,从四面八方村落赶来参加的人也越来越多,加上洒汗催
化,现场的气氛很快就如熊熊狂燃的火般高昂!
待月亮稍稍偏斜,便开始有人悄悄离去,旦都是成双成对地相偕而去。
等到火堆旁差不多都没有年轻人了,任奕伯也拉了楚宁宁要走,但她却扭促着
不肯。
“祭典差不多结束了,你若还想玩,就留下吧!我……”
她知道这附近树后、草丛间的幽暗处,都藏着一对对互倾心中情的少男、少女,
不由心慌意乱挣扎道:“我想回去歇息了。”
任奕岍扣过她的纤腰,不让她退却,眼睛中闪着如月般柔的微芒,款款诉道:
“再等待一会儿,我们去看看月亮吧!”
结束!不对,祭典最精采的部分才正要开始呢!
他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漆黑的树丛走。
呵,他既不瞎也不笨,哪会不晓得些树为何会摇摆得这般厉害!
被他拉着跑的楚宁宁既害怕又期待,只是每随他往前踏一步,恐惧便减一分,
企盼亦纷纷淹没地的诸多顾虑。
不过,来参加祭典的年轻男女似乎不少,他们走了好远才终于找到一处背风的
山坳壁。
一停下来,楚宁宁张口欲劝,“奕岍……”但接下来的话统统消失在两片火热
的唇瓣里。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迅速点燃任奕岍隐抑许久的情火。他脑中只存着一个念
头,他这辈子都要听她这般唤着自己!
这个吻来得激狂,吻得缠绵,教她无从抗拒起,忘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切阻
隔,任由炽狂的情焰焚去理智。
胸中深猛的爱意驱使身体原始的渴望,他们在黑暗中伸出手探索彼此,用如火
似电的抚触珍惜对方,在每一个颤抖的吻中,确认自己的存在,于每一回悸喘中记
忆彼此的气息,完完全全沉沦在此间的痴狂销魂里……
去它的国舅爷!
去它的钱灏勖!
去它的楚家!
如果他能够令她说一声“愿意与你厮守一生”,他会马上抛下一切,与她长隐
世外,即使被江湖师友唾骂他无信义,绝恩情也在所不惜!
心念所至,他猛地欺身上前,将她推倒唉!有句老话:乐极生悲。正是他们
当前的最佳写照。
“闪!”漆黑一片中,传来楚宁宁极痛的呻吟声,“好疼!”
她整个人仰摔在地上,又加上任奕岍的重量。不但撞痛了头、背、脚踝更是传
来剧痛。
原先的火热迅速冷下来,任奕岍关心问道:“抱歉!你、你有没有怎样!”这
赶紧将她扶起。
“我……我的头好痛,背也是,哦”等她将左脚实踩在地上,她才知道这里
才是伤得最严重的地方。
任奕岍感到她旋即又瘫滑而下,连忙扬臂将她撑住,一起在地上坐下,“怎…
…怎么了!快告诉我!”此刻他已无心欢好,只想知道她伤得如何。
眼泪在她眼眶滚来滚去,她语带呜咽道:“左、左边,我的左脚踝好痛!”
那仿佛有万蝎齐螫,既痛又麻!
“别动!我看看。”他在黑暗中伸出手去摸。
当他按上她肿得像鸡蛋的脚踝时,她又哼痛连连,“放手,痛死了!”
这下,他知道她至少有好几天不能下地走路了。“想是骨膜破裂,血都渗瘀在
皮下,结成团了。”
唉!他干嘛那么猴急嘛!
心底无声自责看,他持着她的双臂越过他的肩头,再背转身去,“来,我背你
回去医脚伤。”
不知怎的,她顿时觉得自鄙又愧疚。如果她把持得住自己,跟前的事就不会发
生,但她没能克制住,让热情一发不可收拾,且又在两人都全然投入的时候乍然喊
停,他会不会认为她是故意的,而因此……气愤她呢!
“呃,我、我们可……”可以继续不该做的事。
他了解地封吻住她即将脱口的话,再放开后,语气有些怏怏,“你的脚都伤成
这样了,我怎能还只顾着自己快活唉!先回去再说,否则你的脚要肿成馒头了!”
“抱歉……”她低语着,这才攀住他的颈项。
运劲将她背起,他边走边答道:“傻丫头!这有什么好抱歉的!是我害你受伤
的,道什么歉!”这叫欲速则不达!
蓦地,胸中的激越化成一股热辣冲上她的眼鼻,他待自己实在好,但她却得跟
另一个陌生人过一生……
心绪陡然难以自己,滴滴心酸泪便悄然落入他的颈后。
“咦?下雨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旋即便察觉出不同于冷冻的雨滴的温
热,顿然醒悟洒在他颈间的是泪,不是雨,“那得、得快些回去……”说着,语音
也不禁嗄哑了。
旷野呼呼刮过一阵风,而后,半空中还洒下毛毛雨丝。
和着她的泪,一齐纷飞在暗夜中。
两人都晓得彼此在想什么,但谁也不想提半个字,就这样各怀愁绪往来时路走
去。就在要通过左前方一处树篱时,一对互偎相搂的恋侣忽然冒了出来,四人险些
撞成一团。
当场,两个大男人就开骂了、“喂、你们走路不带眼珠子的啊!”居然还骂得
一字不差。
两人皆是一怔,跟着对方再骂,“下次小心点!”
可是,任奕岍却多怔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钱灏勖吗?”可真叫
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你是谁!怎……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对方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着。
这时,一个娇脆婉媚的口音响起,“阿勖,你在跟谁说话!”
随即,一个模样艳丽的女郎燃起一支火把,照亮了四张表情各异的脸庞。
任奕岍见钱灏勖臂弯搂着个丰姿飒爽的妙龄女,神情愤慨。
楚宁宁见未婚夫抱着别的女人,面容忧戚。
钱灏勖在这偏远异地遇上两个喊得出自己名字的人,想来回京有望,不禁喜上
眉梢。
栖偎钱灏勖怀中的女郎,则是睁大眼望着面前这对俊男美女,满睑净是欣赏与
好奇。
这四人八目看了好半晌,任奕岍终于开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驻
领所谈。”
“朱总管派你寻找来看!”一进门,钱灏勖便迫不及待问着。
但任奕岍寒着脸说:“两位且宽坐,我先治她的脚伤。”
然后,又负着楚宁宁消失在一扇门里。
约莫过了两刻钟,任奕岍搀扶着楚宁宁出厅,在他们面前坐定。
“钱灏勖,我们要谈的事很要紧,最好请位姑娘先回避一下。”任奕岍的口气
森然,令人闻之战栗。
“慢着!”说话的是名女郎,“凭什么赶我走!搞清楚,我是阿勖的主人,你
想谈买卖,就跟我谈!”
任奕岍朝钱灏勖丢去一个询问的眼色。她是你的主人?
怎么了?你好像变成人家的狗啦?
钱灏勖露出一抹苦笑,“这事说来话长,有空再谈。钱家现在怎么样了!”
“一团乱。”任奕岍直截了当告诉他,“不过,朱总管和国舅爷应该还可以撑
一阵子。我问你,楚家的小姐是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啊…” 钱灏勖忽然张大口,显然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他光对着身边的女
郎说道:“是,是有这么回事,但双方还未正式纳采下聘,根本不能作数……”
“畜生!”任奕岍说着一拳就送了过去。
虽是这记重拳打得满眼金星,但偎躺在女郎怀中的钱灏勖,他宽慰的表情,似
乎觉得这拳挨得一点也不冤。
“阿勖,你有没有怎样!”见他微笑摇头,女郎便舒开秀眉,对着任奕岍骂,
“喂!你们中原人不是最爱以斯文人自居吗!怎么说没两句话就打人呀!真是够野
蛮的!”她将钱灏勖扶起,一边还为他抚好紊乱的发丝,两人神情甚是甜蜜呢。
楚宁宁脑中乍然想起几句诗:世情恶衰歌,万事随烛转。夫婿轻薄儿,新人美
如玉;合欢尚知时,鸳鸯不独宿,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哈哈……钱灏勖已然有“新人”了,而她却仍不算旧人!
可笑,荒谬!
她凄然自嘲着,只要能救楚家,她当新人、旧人都无所谓,但她连‘旧人’都
当不上,怎么振兴楚家,这段时日所付出的苦心,看来,只能付诸东流了。
“闭嘴! ” 任奕岍毫不客气吼回去,让开了身,指着泫然欲泣的楚宁宁道:
“姓钱的,睁大你的狗眼瞧瞧!她就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楚宁宁!自你失踪,钱家
上下就为了争财夺利而闹得不可开交,没一个人想来救你;但她这个你矢口否认的
未婚妻,却千里迢迢的跑到钱家管你向朱总管求援。”
“但朱总管为了与你票豺狼堂兄弟缠斗,也脱不了身,而那个处处不肯吃亏的
国舅爷,更是没人性地只给了她一张狗屁手谕,让她四处瞎摸。现在,她历尽千辛
万苦终于找到你了,可你这个良心被狗咬的畜生,居然说跟她的婚约不能作数!姓
钱的,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可恨!老天瞎了眼吗!他用心计较地想得到楚宁宁,但怎么都要不到她这个宝,
可这混蛋却将她当草,死命往外推,怎么也不肯要,真真是气煞人也!
第八章
“阿勖,他……他说的都是真的吗!”女郎越听,脸色越是苍白,嘴唇还不住
抖动。
钱灏勖一下子就将女郎搂住,低声抚慰,“阿丽,别担心,我会摆平的。”
跟着两眉一挺,他上前两步朝楚宁宁一揖,“楚姑娘,在下当日与令兄口头订
下婚约,但钱某深觉配不上你,所以,决意要退掉这门亲事,但别担心,钱家这边
除了大摆酒宴公开谢罪外,日后钱某亦会挑重酬赴府上赔礼。”
显然有人相当不满意,只是这回钱灏勖躲过了任奕岍的愤怒之拳。
“别以为你富可敌国就可以为所欲为!”任奕岍眼中怒火直冒,“告诉你,如
果你不娶宁宁,再替她将楚家兴旺起来,我就要你好看!”
一旁的女郎忽然面无血色,上前抓住任奕岍问:“你说阿勖富可敌国,是……
是真的吗?”
任奕岍有意破坏他们,“姑娘,他就是‘酒色财气,京城四绝’里的巨富,老
以为什么都可以用钱解决,你最好离开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免得受骗上当。”
“别听他胡扯,你听我说——哦!”钱灏勖还没说完,就挨了一巴掌,“阿丽,
别走!”他正要追出去,但却给任奕岍抓回来。
“说!说你愿意娶宁宁,还要帮她振兴楚家!”
眼睁睁见女郎消失,钱灏勖急得加热锅上的蚂蚁,“妈的!我死也不娶她,更
不管她楚家啥狗屁家业!快放开我!”
只是任奕岍也发了蛮劲,点了他的穴。“你这畜生一天不点头,我就跟你耗下
去。”
“可恶!”钱灏勖动弹不得,目眦欲裂的瞪着他,“阁下是谁!何以一再管在
下闲事?”
任奕岍冷哼了声,取出一银针如自己的喉间几处穴位扎了扎,然后用勾惑的眼
瞅着他,娇声吐语,“也许您不信,但没有人,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得到过我的心和
我的身体……如何!想起来了吧!“
钱灏勖呆了! “你——你、你是男的?!难道说,那一晚我…… 我不就跟一
个……呕——”怎么任懿芊是男的?哇咧!
任奕岍在他后脑勺赏了一记爆栗,“不必作呕,陪你销魂的另有其人!我没有
那种癖好;而且就算要上,我也不会挑你这个畜生!好了,旧也叙完了,你到底答
不答应娶宁
钱灏勖终于正眼瞧楚宁宁,“楚姑娘,虽你我订有白头之约,但我看你并非不
讲理之人……”这时他瞄了一眼任奕岍,“因为我对你没有一丝感情,就算娶了你,
也只会误你终生——唉!总而言之,我心里只有阿丽,绝不会娶你的。”
“妈的!”任奕岍马上就想一拳挥去,但一见钱灏勖诚挚的神情,又忿忿将手
放下,“畜生!你说说,刚才那个泼辣的番婆有什么地方比得上温柔且聪慧的宁宁!
而且等你整顿好楚家的生意,钱家还会得到享不尽的利益,你有什么好嫌的!”
“楚姑娘,那时的情况你不知道,现在我就将我和令兄订约的情报说给你听,
相信你听过后就会了解……”
“不必!”她平静的道,“一切细节我统统知道,因为和你订婚约的就是我。”
此语一出,听得两个大男人都是“啊!”的一声。
“既然钱公子已有所爱,我自然不好再勉强;不过至于楚、钱两家合作的事,
我仍认为……”
钱灏勖马上抢着说:“关于银两周转、人员调度,我可以帮点小忙,但,婚姻
这件事恕难遵行!”
闻言,楚宁宁脸白如纸,惨然而笑,“是我冒失了……”
果然,没有人会平白无故来淌楚家与“五湖帮”这趟浑水的!
“姓钱的——”任奕岍看钱灏勖的拒绝让她脸白得像鬼,气得就要宰人。
“奕岍,别为难人家,放他走吧!”她气若游丝的说。
“可是……”任奕岍还待再说,但钱灏勖已急急催了起来。
“喂!她叫你放开我,你听见了没?”
“我们没福分在一起,但他和那个姑娘能在一起,不也挺好吗!”她的眼神恍
惚。
任奕岍这才心有未甘的在他身上戳了几指将穴解了。
“妈的,滚!”
“多谢楚姑娘成全。”说完,钱灏勖又瞪着任奕岍道:“要是阿丽……怎么了,
我非找你算帐不可!”
任奕岍更火了,刚要冲上去教训他一番,但她却拣这个当儿昏倒,钱灏勖才得
以因此逃过一劫。
即使认为榻上安睡的楚宁宁应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三天了,她仍没醒来过,
任奕岍不由得越来越担心。
她干嘛那么伟大?这样就放过钱灏勖!实在太傻了!他边帮她换脚踝上的药,
还边想道:牲钱的浑球那么无情,你何必跟他客气!
思及昨日自己扮了任懿芊在钱灏勖和那女郎面前那番“精采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