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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的和徊槌鎏拔郯滓�2。2 亿两。
20世纪30年代,宋子文在美学成回国后,迅即被任命为财政部长,由于其妹
宋美龄嫁于蒋介石,宋子文更得到重用,且成为当时中国与美国交涉的主要渠道
人物。有说在40年代,宋子文可能已是全球首富了。
伍秉鉴是十三行的买办,他继承了当时只得少数人获准经营的丝绸和瓷器生
意,身家至少有好几百万银元。这种大视野看起来很痛快,上下千年,纵横万里,
但我恰好留心过刘瑾的家当,也抄录过与明朝国库有关的一些数字,看了刘瑾家
的金银数目便感觉疑惑,似乎数字太大了。至于明末国库的白银存量,更是错得
离谱,张居正改革十年,国库丰盈,太仓(专门存银子的国库,又称银库)的白
银储备不过600 万两,亚洲华尔街日报却说刘瑾一家就有725 万公斤,竟敢说明
朝破败时还有200 万公斤,其误差恐怕要有十倍百倍。如果崇祯真有这笔相当于
二十年中央财政现金收入的白银储备,何至于上吊?李自成要是能缴获这一大笔
银子,何必在京城以至全国大举搜刮,破坏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我隐约记得在
什么地方看到过一个数字,李自成打下北京,发现太仓里只剩下二十多万两白银,
不禁感叹道:这么个大国,只有这么点银子,岂能不亡?——我查不到这个故事
的出处了,姑且摆在这里,仅供参考。
我相信自己的感觉不错,怀疑翻译错了,就上网搜索原文,结果在 The Wall
Street Journal(WSJ )的网站找到了出处。翻译果然有些小错。下边是我选译
的刘瑾简介(注1 )
刘瑾(1452…1510 )
社会地位:宫廷太监财富来源:渎职财产:金银中国明朝一个富得惊人的宫
廷太监。刘瑾滥用职权,聚积了巨大的财富。最后因叛逆罪而被处死时,他被发
现拥有黄金1200万盎司(译者注:折37万公斤,而不是前译的3360公斤),白银
2。59亿盎司(译者注:折805 万公斤,而不是前译的725 万公斤)。作为对比,
明朝倒台时皇宫国库只有白银3000万至7000万盎司(译者注:确实可以折为200
万公斤)。不过,关于刘瑾的财富的报道可能被严重夸大了,因为历史学家们要
用他的故事警告人们:太监干政时将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其实我并不想在数字和细节上较劲,要紧的是刘瑾荣登千年世界级最富排行
榜这件事本身。我觉得刘瑾、和纳习瘢沂玖饲辈卦谥谢拿鞴饣员砻嫦碌�
大东西。我想深究的就是这种东西。华尔街错多错少并不要紧,只要在刘瑾“富
可敌国”这个关键点上没错,我的深究便不会受到实质性的影响。不过,我还是
忍不住地想多追几步,想算算账,折成人民币算一算,搞清楚刘瑾家到底有多少
钱。我估计有不少人像我一样对此感到好奇。
这一追还真追出了我自己的毛病,原来华尔街提供的刘瑾家产数字大有根据。
我总共找到了三组数字,第一组就是华尔街所依据的数字,也是最大的数字,
即黄金1205。78 万两,白银2。59亿两。华尔街把明朝的一两(36。9克)误为一盎
司(31。103克),因而将刘瑾的家产低估了7。5 万公斤黄金,150 万公斤白银。
我明白,数字太大了让人眼晕,多两个零少两个零早已没了感觉。这么说吧,华
尔街的这个误差,仅仅白银这一项,就超过了明朝全盛时期国库白银储备的六倍。
这可不是小错,如此大刀阔斧地削减刘瑾的家产,犯在他本人手里,一百条命也
丢了。
这第一组数字见于郎瑛的《七修类稿》卷十三,陈洪谟的《继世纪闻》卷三。
《明通鉴》说王世贞也引用过这个数字。这几个作者均为明朝人,都不是等闲之
辈。其中陈洪谟在刘瑾死时正当壮年,36岁,中进士十余年,当过刑部和户部的
部曹,最后以兵部左侍郎(国防部副部长)退休。这样的人写起刘瑾来,如同今
日在财政部和最高法院干过的人,以高级干部的身份退休后写陈希同或成克杰,
五百年后的晚辈小子怎敢不洗耳恭听?
第二组数字见于《廿二史札记》卷三十五,(清)赵翼说刘瑾有黄金250 万
两,银5 千余万两,他珍宝无算。这个数字大约只有第一组数字的五分之一,但
赵翼也是大名鼎鼎的史家,这本书又以挑前代史家的毛病著称,考证详实,我等
晚辈也不敢不重视。
第三组数字属于滑头数字。《明通鉴》卷四十二列举了第一组数字后,对比
了汉朝董贤的42亿钱家产,梁冀的30亿钱家产,都比刘瑾差了一个数量级,作者
夏燮因此怀疑对刘瑾的家产高估了。于是《明通鉴》宣布与正史保持一致,给了
个“金银累数百万”的说法。“累数百万”,到底是一百万还是九百万?是金是
银?单位是斤还是两?这里的每个差别都能差出十倍,作者一概模糊过去,这样
的数字实在没法用。当然我们也可以取最保守的态度,一概选择小头,说刘瑾至
少有几百万两银子。几百万呢?就选个最少的二百万吧。正德元年(1506年)刘
瑾得势,当年中央财政收入的白银还不足二百万两。
从1522年到1532年,太仓平均每年的白银收入恰好是二百万两。
根据会计工作的谨慎原则,我这里采纳第二组数字。不喜欢如此保守的人,
不妨把我的估算结果乘以一二三四五中的任何一个数,只要不超过五,就不算胡
说八道。而担心后代御用文人将刘瑾妖魔化,拿刘瑾当替罪羊,宁愿保守至极的
人,只要记住刘瑾的家产和国库每年的白银收入相当就行了——这笔银子的购买
力大概相当于如今的八亿人民币。
根据第二组数字,刘瑾有黄金250 万两,白银5000余万两。他珍宝无算。我
们就不算“他珍宝”,再把黄金按当时的常规一比七折为白银,刘瑾的家产总值
为6750万两白银——比张居正辛辛苦苦十余年充实起来的太仓还要多十倍。这相
当于多少人民币呢?在当时的平常年景,一两银子可以买两石米,按照米价折算,
刘瑾的家产相当于254。88亿人民币(注2 )。我刚刚上网查了,中国大陆只有一
个人够格登上《福布斯》杂志的全球富翁排行榜,即前国家副主席之子,中信泰
富董事总经理荣智健,身家为10亿美元,不足刘太监的三分之一。
我们再冒说一句。有超人之称的全球华人首富李嘉诚有多少钱?《福布斯》
杂志说他的家产为113 亿美元,在全球排第31名。李嘉诚1999年排名世界第十,
这两年让那些IT暴发户挤下去不少。假如刘瑾活着,他的排名恐怕还要下降。只
要我们像华尔街那样选择第一组数字,也就是把刘瑾的银两乘以五,按照米价折
算,刘瑾的家产便是1274亿人民币,约153 亿美元,比李嘉诚还要多40亿美元。
这么大的数字,可信么?我不敢相信把李嘉诚比下去的第一组数字,但足以
把三个荣智健比下去的第二组数字就不好不信了。刘瑾一流的巨富,即贪污受贿
渎职而成的巨富,在中国历史上前有古人,后有来者,绝非孤立现象。前边提了
一句汉朝的董贤和梁冀,积钱至三四十亿。明朝前有王振,后有严嵩、魏忠贤,
其家产清单开起来也是一长串大数目,我就不拿这些数字烦读者了。
清朝的和薏坏帽攘蹊垢弧!爸星嘣谙摺币醚侵藁秩毡ǖ乃捣ǎ�
说他有2。2 亿两白银。我还见过更大的数字。据籍没其家产的清单记载,和�
赤金580 万两,元宝银940 万两,当铺75座,银号42座,地产8000余顷。另有玉
器、绸缎、洋货、皮张等库多座。没收的财产总计估银约8 亿两,少说也顶四个
刘瑾。乾隆末年,国家财政每年的实际收入为银4359万两,和牟撇嗟庇谇�
朝盛世18年的财政收入(注3 )。当时流传着一句话:“和梗吻斐员ァ保�
可见同代人的感觉也支持了富可敌国的数字。
二、财政阴史国库的银子汇集百川,来历分明,大大小小的河道渠道都是可
以俯瞰拍照的。忽然间,一座大出十倍的水库惊现于国库侧畔,地面径流却只有
孤零零的一条毛渠,即正四品官员每年288 石米的俸禄,折合白银144 两。按照
这种流量,一口水不喝,注满刘瑾家的水库也需要47万年。实际上,司礼监太监
刘瑾虽然也是四品官,但明朝的立法者认为太监无须拉家带口,用不了那么多钱,
所以四品宦官的法定收入只有日常口粮和服装,折成银子还不及四品文官的十分
之一。这就是说,地表径流需要500 多万年才能注满刘瑾家的水库,而刘瑾的积
累仅仅用了五年。理论与现实相差如此悬殊,难道可以不去考察解释么?
只要一想到解释,任何人都敢断定:地表之下必有潜流,有阴沟,有地下河。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我们就借用世界名人刘瑾的声望,称这套地下网络为
“刘瑾潜流”。
古有食货志,今有财政史。我半路出家,孤陋寡闻,看过的史、志似乎都把
重点放在地表径流上,罗列各州县的钱粮徭役,国家的盐铁茶马,酒榷商税,着
重描述并解释种种明面上的开支收入及其变迁。但是我们已经发现,地下潜流在
资源的总流量中占有相当大的比例,不描写“刘瑾潜流”的财政史只能叫“财政
阳史”,如欲完整,还应该补上“财政阴史”。
“财政阴史”很难写,那些阴账暗账恐怕早在阴沟里烂没了,找不着了。这
么说并不是打比方。清朝乾隆年间的著名师爷汪辉祖写过一本《学治说赘》,其
中就扎扎实实地谈到账本问题,他要求建立四个账:正入簿、正出簿、杂入簿、
杂出簿。正入簿“记银谷应征之数,及税契、杂税、耗羡等项”;正出簿“记银
谷之应解、应支、应放、应垫之数,及廉奉幕修等项”;这两项都是明账。杂入
簿“记银之平余,谷之斛面,及某岁额有之陋规等项。应入己者可质鬼神,人所
共知,不必讳也。若额外婪索,是为赃私,不可以入簿者。”杂出簿“记应捐、
应赠之断不可省者,及日用应费各项。”这后两项显然是小金库的账。
汪辉祖要求官员们经常算账结账。正入簿亏了,可以先用杂入账上的钱补。
由此可见,清朝的小金库很重要,“断不可省”,官吏们管理小金库的账目也很
有一套,来源和去向都很明白。主要来源当然是陋规收入,或是下级的孝敬,或
是从老百姓手里搜刮的常例。主要去向则是不能不送的礼物等,也就是对上级的
孝敬。同时还包括一些“正出”项目中没有的日常费用。
假如我们掌握了许多这样的账本,“财政阴史”就会好写一些,不过仍缺少
“额外婪索,是为赃私,不可以入簿者”——对这个巨大缺口,恐怕只能拿抄家
清单填补一二了。
我下边要做的,就是在刘瑾周围搜集一些历史碎片,尽量拼凑出“刘瑾潜流”
在(明)正德初年的历史横断面。实在凑不上,就用其他年代的碎片代替,聊胜
于无而已。
三、抽水机规则正德初年,刘瑾当政期间,兵科给事中周钥奉命去淮安查勘,
在返京的船上自刎身亡。那一刀下手很重,身边人抢救时,周先生已不能言。从
者拿来纸笔,周钥写下“赵知府误我”几个字后便死了。
按照级别,给事中不过“从七品”,还不如七品知县的官大。按照实际的地
位和权力,六科给事中在皇帝身边负责监察中央六部和天下诸司,各部各地的大
员们也不敢不敬畏三分。即使碰到皇帝本人的错误指示,只要不合圣人之教、祖
宗之法,给事中在名义上也有权“封驳”,顶回去不准下发。科道之官是官场上
的鹰,是最高层级的食肉动物,是以各级官员的身家性命为食的动物。在科道任
职,成为六科给事中或十三道御史的一员,乃是明朝读书人的仕宦美梦,一个美
梦成真的人何必自杀?
《明史》卷188 上说,那时刘瑾当权,甚为骄横,奉使出差的人回来,刘瑾
都要重重地索取一笔贿赂。周钥到淮安办事,与知府赵俊的关系不错,赵知府答
应贷给周钥“千金”,以应付刘瑾,临走时又变卦了。周钥“计无所出”,船走
到桃源时自杀。
读完这段介绍,我仍然不懂周钥何必自杀。一千两银子的购买力大约相当于
如今的40万人民币,诚然是一笔大数。但这笔贿赂即使像债务一样硬,确实还不
起又能怎么样?竟值得自杀么?我猜,他大概太在乎那个给事中的地位了。好不
容易登上荣誉的高峰,成了亲友和众乡亲的骄傲,忽然有可能丢官,荣耀将变为
耻辱,半生的努力和未来的前程也一并付诸东流,这些东西加起来,不值得自杀
么?——对我来说依然勉强。
最后,时人陈洪谟的一段记载帮助我理解了周钥的选择。据《继世纪闻》卷
二说,给事中安奎、御史张出京查盘钱粮,返京后刘瑾索贿,嫌那二位给得少,
就说他们参劾官员失当,大发雷霆,用一百五十斤重的枷,将这二位枷于公生门。
当时正是夏季,大雨昼夜不停,这二位就在雨中淋着。
原来是著名的一百五十斤枷。据《明史》卷95介绍,刘瑾通过亲信控制了东
厂和西厂这两个特务组织,让两厂竞争,调动了特务们的积极性,并且有许多发
明创造,用150 斤重的枷套在脖子上,就是他们的发明之一。戴了这种枷,“不
数日辄死”,《明史》卷192 也说,“枷死者无数”,可见摆在周钥面前的前景
多么可怕。既然很可能被活活枷死,周钥的自杀便有了选择安乐死的意思,这就
比较容易理解了。
看了这个故事,不知诸位是否发现了点什么。我初读时感觉有点古怪,但并
没有意识到什么古怪,更没有发现什么。后来又读了六七项记载,都是关于刘瑾
如何索贿,不如愿就变着法收拾人家的故事,读着读着,忽然就明白了,原来刘
瑾向我们展示了一条级别很高的潜规则。与潜流的比喻对应,我为这条潜规则想
了个名字,叫“抽水机规则”。换一个比喻也可以叫“捕鱼规则”。
我读到的官场徇私舞弊故事,给我留下一个总印象:面对百姓,贪官污吏通
常很生猛,取主动进攻态势;面对官场同僚,一般则采取“姜太公钓鱼——愿者
上钩”的温和策略。按说,只要手里有乌纱帽之类的钓饵,不愁鱼不上钩。乌纱
帽意味着合法伤害下级和百姓的权力,拿到这个权力便可以榨取更大的利益,这
是很合算的买卖。换个比方说,人往高出走,水往低出流,只要有利益吸引着,
官吏自然会流过去完成权钱交易。但是刘瑾不然。他根本就不用钓饵,根本就不
拿利益吸引你流过去,他径直把钓竿换做鱼网,将进京的官员一网打尽,直接往
官场里插一根抽水机管子,开足了马力硬往上抽。刘瑾的管子长度有限,口径也
太大,通常够不着下层百姓。按照渠道系统的分类方式,最高级别的渠道为干渠,
次为支渠,再次为斗渠,下为农渠,最下为毛渠。刘瑾看不上农渠毛渠,主要往
干渠支渠里插管子。
周钥、安奎之类的中央监察官员,被刘瑾像堵住笼子抓鸡一般地随意收拾,
其实他们出了北京就是官场上的鹰。在他们监视之下的地方官员很愿意向给事中
和监察御史纳贿,明末也流传着给事中是受贿之王的说法。如今这些大王必须统
一向刘瑾纳贿了。上述官场之鹰的总数,六科给事中有58人,十三道御史有110
人。监察系统还有一批官员,大约20多人,他们挂着左右副都御史(近似监察部
副部长)之类的头衔巡抚四方,常年在外,这些鹰也要统一向刘瑾纳贿。
《明史。宦官列传》说,当时内阁的焦芳、刘宇(近似国务委员),吏部尚
书张綵(近似人事部部长),锦衣卫指挥杨玉、石文义(近似╳的中统局长兼中
央警卫局局长),都是刘瑾的心腹。他们变更原来的制度,令各地巡抚入京接受
皇帝的敕命,同时向刘瑾纳贿。延绥巡抚刘宇不来,被逮捕下狱。宣府巡抚陆完
来晚了,几乎被判罪,贿赂了之后才让他“试职”。《明史》卷186 还提到一个
叫冒政的清官,挂着右副都御史的头衔巡抚宁夏。冒政为官廉洁,刘瑾索贿不得,
就找了一个岔子将他逮捕,又罚米三千石。刘瑾死后,冒政才恢复原官职退休。
比监察大员低一个级别的渠道,当属各省的行政长官。
《继世纪闻》卷二说,正德三年(1508年),天下诸司赴京朝觐。刘瑾下令
每个布政司(近似省政府)送银二万两,交了钱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