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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仪天下 by 宁江尘-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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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她折回宫内,见沈灿若正将某物扔入火炉中,她只作没看到,微欠身将棋谱递了过去。 
 
沈灿若看了,“她下棋如水轻柔,缓缓布局,颇为沉得住气,在女子中委实难得。” 
 
寒烟笑道:“蝶妃娘娘岂只棋艺了得,论起其它也是少有的冰雪聪明之人。” 
 
沈灿若笑了笑,微叹,“只可惜留在这宫中,实是委屈了她。” 
 
“娘娘可怜她,心疼她,也是她的造化了。” 
 
沈灿若摇头,“女子终其一生,所愿到底是得一良人,无论在其它方面多少如意,都不能抹去这一笔。” 
 
“可是,皇上眼里没她,在这深宫里,她又被封了妃,一辈子走不出去,这活寡是守定了。娘娘疼惜她,也只能做到这一步。”寒烟轻声道。 
 
沈灿若走到座位边,端起茶杯,“那倒未必。” 
 
寒烟疑惑地望来。 
 
“月妃不是已经破了此例么。有一则有二,皇家血脉与宗嗣就着落在她们身上了。”沈灿若轻吮香茶,“有些凉了。” 
 
寒烟上前,“奴婢再去给娘娘重泡一壶。” 
 
“不妨事。”沈灿若就着那杯,一点一点地喝下去。 
 
御书房。 
 
李鉴翻开上面标有密记的奏折,文字映入眼中,他脸色凝重起来。 
 
他站起身,站在门槛前,迎面的风从被推开的门外冲到脸上。一眼望去,可以看到苍松和皇宫随处可见的雕梁画柱。再远的地方,是茫茫的天色。 
 
影卫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们可以一个动作坚持几天几夜,特别是现在,面对他们生来就注定要生死不顾为之效忠的人,更无须一丝多余。 
 
“沈氏……还是不死心么?” 
 
李鉴叹了口气,背手而立,“你们,到底是要逼朕还是逼灿若啊……”他闭一闭眼,“再等等看。” 
 
“是。” 
 
冷月荷塘,水面有些冰渣,然到底没结得了冰。这种天气,在外面走动的也只有几个被支使的太监宫婢。 
 
环翠阁内,冷悄静寂。虽然季银儿被查出怀了龙种,但以其带罪之身,诞下孩儿之日就算不追究也会被打入冷宫。除了太医例行的检查,环翠阁已不不复昔日的热闹喧哗。 
 
小萍站在卧房外,脸色有些紧张兮兮。她每次被支开都不会有好事,这一次,主子还想弄出什么风浪。 
 
季银儿做着小儿的衣物,一针一线,仔仔细细。以至于等的人由身后走到面前时,她才发觉到。 
 
她将针插在未做完的衣料上,抬起头,手拢过鬓边散落的发丝。 
 
站在她前面的正是应约前来的沈灿若。他怔怔看着一堆堆的小衣服小鞋子,从很小的到稍大的,甚至是接近成年的都不缺少。 
 
季银儿站起身来,双膝着地跪了下去,“罪妾斗胆请娘娘前来,只为一事。” 
 
沈灿若扶其双臂,“你身怀有孕,不合行此大礼,先起来说话。” 
 
季银儿摇头,“罪妾几次三番冒犯娘娘,如今却要恬颜相求,实在不敢起来。” 
 
沈灿若道:“你若不想失去龙儿,成为皇家的千古罪人,就快点站起来。” 
 
季银儿这才依着扶搀,颤微微地站起来。 
 
沈灿若见她脸色苍白,问道:“你怎么虚弱成这个样子,太医都没有好好给你进补吗?” 
 
季银儿道:“大概是这两天赶着做出来吧……”她微微一笑,几分的憔悴哪复以前的娇纵戾气。 
 
这就是做了母亲的改变么?沈灿若恍惚望着了另一个人的身影。母亲…… 
 
季银儿手抚过衣物,“从婴儿到十多岁,应该都够了。” 
 
“来日方来,你何须如此着急,莫把身体累垮了。” 
 
季银儿摇头,“以罪妾的身份,孩子必不可跟在我身边。”她望向沈灿若,“娘娘,若是由您抚养,请求您看在皇上的份上,好好照顾他长大。罪妾此生错无可恕,来世必做牛做马报答娘娘大恩。” 
 
“你言重了。”沈灿若叹了口气,“儿不可离其母,我会向皇上说项,必不使你母子分离。” 
 
“多谢娘娘!”季银儿眼眶含泪,“罪妾若得圣恕,再不敢再生妄念,再惹事端。娘娘不计前嫌,罪妾对以往种种追悔莫及。请娘娘原谅罪妾……” 
 
“你本无罪,何来原谅一说。”沈灿若道,“现在,你还是李氏的恩人。好生歇息着吧。” 
 
“谢娘娘恩典。”季银儿跪下,嘴角勾起几不可见的弧度。 
 
沈灿若离开环翠阁的时候,心内五味杂陈。他以为自己可以承受很多,事情来临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那么不堪重负。感情不知往哪里摆,顾得了情,就会损害太多的东西。他按着胸口,已经不会痛了。 
 
小萍被传唤入内时,季银儿正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娘娘?”小萍轻声道。 
 
季银儿笑了好一会方停下,一指衣物道:“把那些东西都收起来,没用了。” 
 
小萍应声,将那些着人买来的东西装好,心道,娘娘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季银儿忍住笑,啐道:“傻瓜!天下最傻的傻瓜!” 
 
凤仪宫。 
 
“娘娘,奴婢刚泡好茶,你且喝着暖暖身体,外面可冷得慌。” 寒烟将炉火生得旺些,“月妃没有耍什么花样吧。” 
 
“没有,只是要我好好照顾她的孩子。” 
 
寒烟瞪大眼,“娘娘,你信得了她?” 
 
“我没信她。只是……”沈灿若吹开飘在碗中集聚的茶叶,“暂时她还有用,太碍事的时候再来处置吧。” 
 
“娘娘就是太心慈手软了。”寒烟忿忿道,“她一定还会想法子害主子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到最后一步,我不想做绝。她总归是季家的人,影响到军队,事情就不能不慎之又慎。”沈灿若道,“而且,我不愿意再因为自己而有人死去。” 
 
“娘娘……”寒烟说不出话来了。 
 
 
 
 
 
(77) 
 
凛冽严凝雾气昏,空中瑞雪降纷纷。须臾四野难分别,顷刻山河不见痕。 
 
银世界,玉乾坤,望中隐隐接昆仑。若还下到三更后,直到填平玉帝门。 
 
暖冰斋,树影参差中,雪被撩动得飘舞纷飞。但见陆饮雪将柄寒光宝剑挥得如同天女散花观音千手,把一众奴才看得凝神屏息不敢惊动。旋动转而上,扬扬洒洒白茫一片,那抹飒爽身影,真乃巾帼女杰。转瞬间,剑已欺近,把个小太监吓得惊叫一声仰面摔到地上。再瞧主子,哪见踪影。 
 
“啊!主子在那里——”眼尖的宫女一指,离此有些距离的冷月荷塘上快速移动的身影,明明无所凭借却行得如履平地,如蜻蜓点水一般稍顿,双手各托起某样重物,飞速地向岸边移动。 
 
陆饮雪气息不稳,大声唤道:“快报皇上,快传御医,皇后和月妃落水了。” 
 
她此言用了些真气,传得甚远,得闻的众宫女太监大惊失色,顿如没头苍蝇似地乱撞。 
 
这个时候,朝堂上亦是乱成一窝粥。 
 
沈氏异动越来越大接近不可收拾的地步,有消息言其已经集结军队不日就会发兵。李鉴按着眉间,耳边尽是群臣的种种议论。兵部尚书现空缺,各人都瞅准这个时机欲得到军权,而四旗也不甘未弱谁也不服谁,明争暗斗能令神仙都头疼。 
 
这个时候,苏恩快步近前,耳语些些,他立时站起,手一挥,“退朝!”后急步奔向后宫。 
 
众臣面面相觑,苏恩走向前,扬声道:“皇上有旨,退——朝——” 
 
李鉴冲进凤仪宫的时候,御医正从里面颤微微地走出来,顿时摔个仰八叉,见得皇后,急忙跪倒就要山呼。 
 
李鉴没耐烦道:“没管那些了,先告诉朕皇后如何。” 
 
“启禀皇上,娘娘只是受了些凉,并没有怎……” 
 
李鉴没听他讲完,走入内室,掀起床幔,只见躺着的人双目紧闭,面目苍白,但气息还算平稳。他怒声道:“既是无事,怎的还未苏醒?” 
 
御医颤声道:“臣……臣也不知是何故……” 
 
“这种事你都不知道,朕要你这种御医何用?拉出去砍了!”李鉴气不打一处来,厉声斥道。 
 
苏恩近前道:“皇上,这个时候娘娘的身体最要紧……” 
 
李鉴缓口气,挥挥手,苏恩忙将老御医搀着走了出去。 
 
李鉴抓起沈灿若冰凉的手握到胸前,紧皱着眉头,闭上双眼,“灿若……” 
 
未过多时,苏恩轻步走近,“皇上?” 
 
李鉴已复平静样,他把被角掖好,走出内室,方问道:“何事?” 
 
“月妃娘娘受惊过度,皇子……没保住。” 
 
李鉴道:“知道了。你去查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遵命。”苏恩退下。 
 
李鉴扫一眼凤仪宫,喃声道:“好像少了什么……” 
 
傍晚,沈灿若方睁开双眼,他眨了两下,看到李鉴在头顶,“皇上……” 
 
“灿若,朕的灿若,你终于醒了!”李鉴欢喜地将他抱紧,“你若再不醒,朕都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我……怎么了?”沈灿若茫然的语调让李鉴察觉有些异样,他稍松开,退离凝视着。 
 
“灿若,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了吗?”李鉴沉声问道。 
 
沈灿若思考了一会,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正经过冷月荷塘要去暗香殿……为什么现在我会躺在这里?” 
 
李鉴只觉得全身发冷,如果没有想错的话,他的灿若已经陷入别人设计好的阴谋中。 
 
“皇上,这是个阴谋!”上任不久的东旗旗主风驰云振声道,“是他们沈家的一条毒计,毁了皇嗣来打击圣上,请皇上重惩沈氏之女!” 
 
“是啊,沈氏包藏祸心,皇上待他们仁至义尽,他们却不知好歹,此次又犯此滔天大罪,皇上,不能轻饶啊!” 
 
“请皇上下旨治罪!” 
 
一时间七嘴八舌,朝堂成了市场般。本就瞧女子参政不顺眼的众人纷纷附议,废后之声此起彼伏。 
 
李鉴太阳|穴隐隐作痛。没错,这是个阴谋,昨日后宫发生的事情,现在就传得众人皆知。且矛头一致指向沈灿若。他望向右方,“陆将军,你怎么看?” 
 
陆虹城踱步出列,躬身道:“回皇上,以老臣认为,这件事情娘娘嫌疑是最大的,值此时机,不能不令人心知疑惑,于公于私,宜谨慎处理为是。” 
 
李鉴微皱眉,“你道如何?”他已经后悔问这老匹夫了。 
 
“由六部四旗共同审理,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陆虹城此言似颇得人心,不少臣子点头附合。 
 
李鉴冷冷一笑,“堂堂一国之母,由臣子来审问,成何体统?此事真相如何尚未有定论,你们已将人定了罪,查出是另番结果,皇后的面子往哪里搁,更如何向天下交待?” 
 
“呃……”陆虹城语塞,“臣以为……” 
 
“你不用以为了。此乃后宫之事,由朕来处理。尔等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对付外敌吧。”李鉴一拂衣袖,“退朝!” 
 
环翠阁里,月妃哭哭啼啼要死要活,李鉴按着火气,“月妃,你可还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 
 
“儿啊……娘的儿啊……还没来得及出来见一面……就这么活生生让人夺去了……”月妃听若惘闻,一味哭嚎着。 
 
李鉴暗握拳,这时,小萍怯怯近前,“启禀……皇……皇上,奴婢……可代为禀……禀告。” 
 
李鉴回头,“你说罢。” 
 
“当时娘娘经过冷月荷塘,正撞上……皇后娘娘。主子就近前行礼参拜,皇后娘娘问了几句话,奴婢不敢近前,听不真切。皇后娘娘要去暗香殿,主子便恭送行礼,这个时候,皇后娘娘手一推,主子惊叫着向后倒去,她扯住了皇后娘娘的衣袖,两个人就一起跌到水里——” 
 
“你是说……是皇后把月妃推进水里的?”李鉴冷睨道。 
 
“奴……奴婢不敢说……奴婢只敢把看到的禀告皇上。” 
 
李鉴心道:说谎!但这个时候,这个谎话的所起的效力是致命的。众口烁金,积毁销骨。偏偏沈灿若又什么又不记得……等等!这太不寻常了! 
 
他暗道不好,提步出去,苏恩手捧公文跪地报道:“皇上,边关急报!” 
 
李鉴拿起打开,身体凉了一半,恨声道:“好你个沈家!”他边走边道:“快传六部四旗御书房商讨要事。” 
 
苏恩应声而去。他已知晓一二,然他真不愿真是那样,第一个受害者就会是沈灿若。沈氏啊沈氏,你们反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78) 
 
凤仪宫,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也听得清清楚楚。 
 
沈灿若睁开眼睛,撑着坐起,宫女见状近前相扶道:“娘娘……”几个人手忙脚乱地端盆拿毛巾,侍候主子起身。 
 
沈灿若环视一周,沉声问道:“寒烟呢?” 
 
宫女们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俱是一脸茫然。有人答道:“寒烟姐姐自随娘娘那日去往暗香殿就未见踪影,奴才们都以为娘娘着她办事去了。” 
 
沈灿若按着额头,混沌的思路纠结难以整理,这种症状……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是用一种名“倾国”的酒调配出来的迷|药所产生的后果。之所以出名,被昔日武林四大禁地的灵霄岛所用,极乐极恶之地的名声也不无它的功劳。 
 
他努力去回想,并没有喝酒的记忆。他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回娘娘话,刚打了二更。” 
 
“你们都出去,没有传唤不准进来。” 
 
宫女们应声退出,将人关上。沈灿若盘腿坐于榻上,他必须快些运功将体内残留的酒力逼出。但见其端坐俨然,拈指成诀,慢慢头顶隐隐白气冒出。 
 
这个时候,一个细小的声音突然划过,他斥声道:“谁?”一个纵身破窗跃出。黑影在前面一闪而逝,他略沉吟,紧追了上去。 
 
那人轻功很快,快到他只能用眼神捕捉到一点。几个纵身翻跃之后,人影突然不见了。 
 
沈灿若立身四顾,宫灯不知何故全是熄灭的。那人用意何为? 
 
正想着,寒光乍闪,利器破空,他提气急退,剑尖紧追而来,再近一分便刺入双瞳中。 
 
沈灿若凛神相待,那剑气隐隐带着幽光,好似地府鬼火。他惊道:“冥府罗刹易焚剑!”除了此人,没有谁能催动内力将普通的剑用成如此效果。经此一运功,剑便带了腐毒,所到之处破骨伤肌。 
 
心念所至,沈灿若一个翻身腾跃,意欲到其后重手擒住周身大|穴,然易焚剑也不是好了的主,只见他身影鬼魅移动,明明起步稍迟,却避得毫分不差。 
 
两人身手俱是一流,沈灿若苦无兵器在手,只能以守为攻,顿时险相环生。 
 
这个时候,只听一声娇叱:“接剑!” 
 
沈灿若应声接住,便知是日日陪伴的流星剑。不知是谁相助取来。 
 
此时他也无暇分辨,拔剑出鞘,浑然天成的剑法幻出漫天剑花,宛如天罗地网一般,将对方一层层地困住。 
 
易焚剑被其剑气影响,无法再施展,鹰骛般的眼神狠狠地射过来,挥剑挡了几招,运起轻功就欲遁走。 
 
沈灿若心道此种时候他一隐迹多年的恶贼突然出现在皇宫难有好事,大喝一声“休想逃走!”追将上去。 
 
易焚剑行得飞快,沈灿若亦紧追不舍,瞅准机会一剑刺中他肩头,他捂住伤口扭身闪进了一处宫殿中。 
 
沈灿若微喘气,此人功夫了得,在皇宫之中来去自由,地形熟悉,若让其逃脱恐为大祸。他提剑,纵身跟了进去。 
 
御书房。灯火通明。 
 
“这件事关系重大,众卿有何好的建议?”李鉴望下去,六部四旗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俱是一筹莫展。 
 
“臣以为——”陆虹城道,“既然沈氏毁诺再反,朝廷不可姑息,必要一次将之摧毁干净!” 
 
李鉴道:“那何人统率大军前去讨伐呢?” 
 
吏部宋青筠道:“臣有一人,未知皇上信得与否?” 
 
李鉴沉吟道:“爱卿是说……兵部侍郎秦天?” 
 
“正是。秦侍郎处理兵部事务,可谓如鱼得水。更兼其武艺超群,实为难得的人才。”宋青筠回答道。 
 
东旗风驰云出声道:“带兵打战岂能用一个从来没上过战场的人?那不是太儿戏了吗?再说一个兵部侍郎当统帅谁能能服?” 
 
宋青筠道:“用人不拘小节,此时尚书位置空缺,侍郎已是兵部管事的人。更何况有谁生来就打过战?用兵贵在兵法,法得其当,以一当百。” 
 
风驰云冷哼道:“我看宋尚书是读书太多,不省得我们军队的规矩。一个小雏儿,一来就当统帅,哪个会服他?光杆的将军放在军中当摆设吗?”他放低了声间,“宋尚书如此看重于他,莫非是与他有何私交?听说宋尚书经常与秦侍郎把酒言欢,喝个通宵啊……” 
 
宋青筠皱眉,“风旗主此言是说宋某徇私吗?” 
 
“是与不是,你自己心里清楚。”风驰云似笑非笑,回头与季商使了个眼色,两人神色甚是暧昧。 
 
宋青筠稍顿片刻,面色未有太大变化,如此沉得住气,不愧在官场有些时日。他转而面帝道:“请皇上圣裁。” 
 
李鉴道:“既是如此,请由——”他稍顿,目光在众人间移动,最后停在某人身上,“南旗常遇春为主帅,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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