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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这是你们叫的外送……」
送货员将手上的纸盒递上前去，就见齐晏飞垂首道了声谢谢，没想到就在此时，送货员竟自身后掏出一把闪亮的刀子，趁他不注意之际悄然挥向他。
「帮主！」
倪晨星震惊的大叫一声，由于距离极短而无法有效地使出打倒对方的招式，只好连挡在齐晏飞身前，然后锐利的刀尖就这么划过他那张美丽的脸颊，瞬间，只见丝丝鲜红沁出白皙的颊侧。
就在此时，齐晏飞抬眸之际恰好望见，面前挥来的刀尖与一绺乌色长发，震惊到一时愣在原地无法动弹，直等到倪晨星倒向他的怀里、让他往后退出三步，他才知道倪晨星已经替他挨了一刀，并且拉开三人之间的距离，好让他安全无虑，也让对方知晓不可能得手之后顿时逃逸无踪。
瞅着倪晨星的背影，齐晏飞的脸色顿时一变，沉默的将门板阖上，然后把外食搁在玄关边的柜子上方，拉着倪晨星就往回走。
被扯痛纤手的倪晨星紧紧皱着眉，踉跄的步伐说明他有多狼狈，等他被齐晏飞丢往沙发之后，这才看见齐晏飞那张满载着阴晦的面庞，为此怔愣到说不出话来。
「呃……帮……」
「给我闭嘴。」齐晏飞冷着面庞、神情不快的出声道。
望着倪晨星似乎因为这句突如其来的斥喝声而怔愣住的齐晏飞撇了撇唇，然后一声不响的将倪晨星扯过身来，伸出两掌捧住他那张比普通女孩还要漂亮的脸蛋，好一阵端详。
「为什么跑来挡在我面前？我并不需要你的保护。」
心情不好的沉着一张俊颜，齐晏飞用不舍的眼神扫过倪晨星脸颊上的伤口，口气不甚好的冷声质问；然而，不觉得自己有错的倪晨星也板起脸色，为齐晏飞自傲的口气有些微怒地扬了扬眉，没搭理对方在闻言之后所露出的痛恨表情，一派傲然的说：
「属下必须做好老帮主所交代的事情！」
……又是臭老爸！
齐晏飞不悦的蹙紧眉、咬着牙，自齿缝里挤出声音，「……别理那个该死的命令，你忘了我才是你的直属上司吗？」话一出口，他马上就望见不茍同这句话的倪晨星正试图拨开他的箝制，又尽管心有恚怒，他仍要将他的坚持说出口，「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没命了？……该死的，你不要动！」
「事情根本没那么严重，帮主，我是受过训练的……」倪晨星打断齐晏飞的话，美颜上有抹冷静的自傲。
显然齐晏飞并不认同倪晨星的话，但见他撇撇嘴，冷着眸光瞅住对方，在心底制止着极想将倪晨星抓来摇一摇的冲动。
「话别说得太早，如果对方拿你来威胁我呢？我可不敢保证我还会乖乖站在原地！」
觑着倪晨星那张载满愕然的瞳眸映上自己的倒影，忍不住心软的叹了一口气，「总之，下次别再做这么危险的事！」
倪晨星除了惊愕还是惊愕，因为他根本没想到齐晏飞会对他说出这种像是承诺的话，毕竟他和他只是属下与上司的关系，不过，也因为齐晏飞刚才那番话的关系，他原本冷硬的心头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渗了进去般地软了下来。
「我……」
齐晏飞瞥了一眼倪晨星好像稍微动摇了的样子，赶紧把握住这个难得的好时机，缓慢伸出双臂拥住他，以大掌轻轻抚着他的乌发，喃喃自语说：
「晨星，你对我来说真的是很重要、很重要啊……别以为你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
瞬间被温暖包围住的倪晨星震愕地张着软唇，双眼瞪大，「呃……帮、帮主……」
「所以，答应我好不好？」趁着倪晨星迷茫的时候，齐晏飞邪恶的同他谆谆诱哄。
「答应……什么？」
「答应我，下次不要为我挡刀……」看见你为我受伤，我的心不好受！
「这个……」脑袋一下子被太多东西塞满的倪晨星还在犹豫中。
「说你答应，晨星！」齐晏飞只差没抱着倪晨星深情吶喊了。
看来还是得下一帖重药不可！
「我……」
「答应我！」
齐晏飞捧住亲亲老婆的脸蛋，自嘴里伸出嫣红软舌，心疼地轻轻舔着他颊上的伤痕，尔后极度温柔的以唇覆上。
「唔……」
觑着倪晨星瞬间呆滞的脸庞，齐晏飞猜想他的脑袋在此时应该是一片空白的状态，于是便扬起唇角，开口说：
「答应我、答应我！」
「……答、答应我？」
……他……居然拥抱我、还吻我？普通的属下跟上司会有这种亲密互动吗？还是说这是他去多年美国的习惯而已？
「是『答应你』才对。」
「答应你。」
齐晏飞笑吻着倪晨星的脸颊，「真乖！」
结果，这个诺言到倪晨星认定齐晏飞之后还是觉得很后悔。
第五章
暗阒的夜店里一片幽暗，只开着几盏昏黄、营造气氛的蒙蒙灯光，在每个人都看不清每个人的状态下随着店里播放的音乐扭动着身躯，就在所有人几乎都在舞池里跳舞的时候，只有一个年轻男人还单独留在吧台边坐着，以他那双在昏暗室内仍旧闪烁着不知名波光的眼瞳觑着四周。
无人打扰的此刻，年轻男人忽然勾唇一笑，偶尔随着音乐摇头晃脑，看来十分惬意。
「麻烦你给我一杯水。」年轻男人对着面前的酒保微微一笑，看着对方讶然抬眸瞅着他也不觉得哪里奇怪，耸耸肩，径自开口说：「我在等一个朋友，要是我喝醉了可就认不出他来了。」
「好的，请您等等……」酒保狐疑的瞥了年轻男人一眼，扔出一句话当作回应。
年轻男子笑着颔首，同时打量着周遭，沉默了一会儿。
嗯……这里很正常，并没有不该出现的东西……
年轻男人正兀自沉吟之际，酒保已经倒了一杯透明无色的茶水过来招呼他，又由于室内的光线并不明亮，只能将来者的五官看清三分，因此，酒保的唇畔便溢出一句让他啼笑皆非的话来。
「小姐，您的水。」
在酒保看来，眼前这个静坐多时的美貌小姐已经打发好几个前来搭讪的醉汉，而且那张在幽暗中看来甚有神秘感的脸孔该是个美丽的女人才是。
「谢谢。」
年轻男人似笑非笑地瞅了眼前的酒保一眼，正打算接过水时，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骚动，于是赶紧回眸一瞧，就见他要找的人正自外头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二个人。
原来是这间夜店的幕后老板来了，原本正播着的音乐也跟着一停。
似乎发现全店朝自己投来的注视目光，陈大老于是笑咧咧的举起手臂充当招呼，「大家继续、继续，希望你们都能玩得愉快！」语毕，当音乐声再度响起的同时，他已经跟着二个属下走上二楼。
刚刚躲在吧台边的男人勾了勾唇，起身将水钱付清之后便大剌剌走出这家夜店，尔后绕过大路转进小巷子的底部，在一栋屋子的后方停下脚步，紧跟着，他望了望漆黑的四周围，瞬间跃上了低矮的围墙，沿着矮墙往前直走，来到一扇装有扇叶的小窗边偷窥。
「哼，姓夜的那个臭小子存心想断我的后路是吧？我一定会让他吃不完兜着走！」男人的声音听来狠是咬牙切齿，让窗外躲着的年轻男人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那……老大，店里还有笔前帐未清，这笔钱该怎么办？」说话的人似乎是店里的经理兼会计，他摊开口袋里的小本子，某页白纸上头写了几个数字。
「要不是那个臭小子扣着钱不放，天盟哪算什么东西？我陈大老也不是混假的！」
「对方说我们再不把前帐一并清了，就要砸店。」
「怕他不成，我们地盟也不是好欺负的，哼！」
「老大，店被砸了之后，手下的兄弟们要怎么办？」
也是！
「除非有找钱的方法……最好是不用太费力就能捞回很多的那种……」陈大老伤脑筋的喃喃自语着。
经理忽然双眸一亮，拍掌大喝道：
「……老大，我有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陈大老双眸睁得圆亮不已。
经理邪笑地伸出手指中的姆指与食指，不住地来回两相轻轻摩挲着，「那个啊！就是那个……」
意会的陈大老跟着露出欣喜的邪笑，「嘿、嘿嘿……就是这个！」
闻言，蹲在窗外的夜昙立即冷下一张俊脸。
回到地盟总部，夜昙经过大厅之后便直接走上二楼，当他伸手打开会议室的大门时，只见那片被窗帘遮蔽住的透明落地窗前正站着一抹人影。
「小余？」
这句轻声呼唤随即在无人的室内回响着，夜昙望着那个人回过身来，同时用担忧的神情面对他，然后出口的正是在他预料里、小余常说的那几句责备话语。
「帮主，你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啊？据阿燕说，你连人都没带就自己出门去了……」小余皱着脸，似乎为此十分生气，脚步也跟踩了过来，「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对地盟来说是很重要的人啊？你这样随随便便跑了出去，一旦出事的话，谁能负责呢？」
被责骂的夜昙看不出有一丝不悦，扯扯唇，朝着小余的方向走近，最后在他的个人沙发上落座，一脸似笑非笑的说：「你忘了『那个女人』原本就留着黑道本家的血液了吗？有她这么优良的血统，我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顿了一顿，望见小于在瞥了他一眼之后无奈溢出一声浅浅叹息，又道：「我原本是想到处子走罢了，没想到居然会走到陈大老开的那家夜店，所以我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观察那么一下……」
勾起唇来的夜昙冷冷笑着，小余这才发现这个年轻帮主的不对劲。
「帮主，『那个女人』是你的母亲大人啊！你不可以用『那个女人』来称呼她……」
小余的话还没说完，话尾就被夜昙给抢走了。
「随便。」夜昙的神色显得很是淡漠。
小余瞄了一眼正在把玩自己手指的夜昙，「……你还是无法原谅她吗？」
「小余，这不是重点。」
夜昙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而小余则是皱起眉头、叹了一口气。
须臾，瞥了一眼似乎隐藏着什么的夜昙，小余谨慎的开口问道：
「不过，你刚刚所说的……真的是那样吗？」
「就是这样。」夜昙很肯定的点点头，料想没人敢拆穿他的不良意图，因而微微笑着回道。
「好吧……」小余无可奈何的颔首，瞟向夜昙那副诡谲的神色好半晌才开口，斟酌着追问：「那你……有什么收获吗？」
「这是一个很大的收获！」
「哦？为什么？」
夜昙觑见小余以不解的眸光瞥向他，旋即扬唇提醒说：
「还记得我在帮内的会议上头删了他的提案吧？就是这个！」
「帮主？」
「我还以为他有多大的本事可以扭转乾坤，没想到……」夜昙冷冷说着又撇了撇唇。
「……帮主？」
当小余仍旧不明白夜昙话里的意思时，没想到夜昙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铃声歌曲正是一般小孩都会唱的日本卡通动画『哆啦A梦』的主题曲。
小余瞬间沉默了，脸上掉下了一排黑线，然后看着夜昙接起手机之后便转头朝他挥手示意，让他退下，待他慢步原地，并且将会议室的门板带上之后，夜昙才放心地同话筒的彼方说话。
「喂，你哪位？」
『臭小子，是我啦，那天救了你的伟大白袍医生！』
夜昙皱眉，「什么事？难道是你家火烧屋，还是你被炒鱿鱼啦？」
『呸、呸、呸，你家才火烧屋哩！』齐晏飞呶唇外加翻白眼的接道：『喂，我说你啊，能不能派个手脚麻利点的手下来突袭我啊？上一次我老婆的脸差点被你那不济用的手下给划花了，害我伤心好久……』哇啦哇啦说个不停。
夜昙没辙的撇唇，用手指搔着一头短发，「总之，我有按照你的交代去做不就好了？」
你以为我有多闲啊？媒婆还包生儿子是吧？我没让人看心情捅你三刀就不错了好不好，不然这时候你哪里还有命来跟我算帐！
『一条命哪能被你这样玩啊，你这臭小子！』齐晏飞对着手机大吼。
「这是在说你吧？」掏了掏差点被震聋的耳朵，夜昙好想叹气。
拜托，搞清楚一点，你才是那个叫别人玩弄自己宝贵生命的那个人耶！被威胁的我还能有什么错？啧！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有做贼喊捉贼的这种事……
『啰唆！你这浑小子，你倒底有没有听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句话啊？笨……』
「抱歉，这句话压根不在我的字典里。」『没良心』和『人如何待我、我便如何待人』才是齐晏飞的座右铭。
『好你个臭小子……你自己答应过的事能不算数吗？』齐晏飞现在在超想扑过去赏夜昙几拳，只可惜这是个妄想。
「我有履行约定啊！」夜坛以一种『你在说笑』的语气回应。
齐晏飞生气了，『见鬼啦，你差点害我老婆破相！』
「那是一桩意外嘛！」
那天夜昙的人去袭击齐晏飞时，哪里知道倪晨星会扑过来挡住刀子，袭击失败就算了，还平白吓到他的手下，害他不得不答应让他的手下放假疗伤去。
『不管，我老婆的脸颊受伤是事实！』
「老婆？你还没追到他吧？叫得那么好听干啥？」夜昙讽刺的扬高声调说道。
『死小子……』忘恩负义！
「我还没死。」夜昙很愉快的回道。
『给我道歉！』
夜昙无奈的耸耸肩，没什么诚意的说：
「好吧，我道歉。」
『臭小子！哪有人道歉这么随便的？』
「有啊，就是我！」彷佛嫌气齐晏飞气得不够似的，夜昙咧嘴笑道。
『你……』
「你想说什么我都洗耳恭听。」我还是很敬老尊贤的！
『你如果再派些五四三的过来，看我以后会怎么整你，臭小子！』
齐晏飞撂下话，没料到对方却笑出声来，闷得他发出几个急促的低吼当作威胁，只可惜效果不彰。
「知道了！」夜昙憋笑道。
『这还差不多！』
哼了一声，齐晏飞这才挂上电话，而夜昙也同时收线，尔后盯着手上的手机瞧了好一会儿。
真是个笨……老哥！
夜昙无声笑了一笑，随即将手机收回口袋，跟着唤来在门外站岗许久的小余，神情转为深思。
「你将上次我挑出来执行特殊任务的人都给换了，然后再让几个人过来这里。」
「帮主？」小余诧异叫了一声，「为什么要将那些人全部换过？」
小余晓得夜昙第一次遴选出来的那些手下，全都是对地盟最忠心的人，当然，派他们去执行帮主交代的秘密任务也是最适合的人选，他不知道夜昙为何要他更换这些人，况且这种做法还有很多个危险因子存在。
夜昙不语的瞟了小余一眼，微微勾起姣美的唇瓣，轻道：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是我的命令。」
小余忍不住皱起眉头，「属下可以问原因吗？」
夜昙斟酌了一会儿才缓慢开口说：
「我要找出帮里潜藏的那些危险份子，你还记得我刚到地盟时，我那老哥受托来接触我之前，我曾被个蒙面人枪击一事吧？」
「是的，那个时候我也在场，我看到你流了好多血，幸亏有『那位』的帮助，不然你可能会失血过多……」回忆起当时的紧急情况，小余不禁紧紧皱起眉头。
「所以，我要找出开枪的那个人！」夜昙这么说着，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只余淡淡漠到寒冷的眼神。
小余忍不住为此怔了一怔，「帮主……」
「我要铲除那些不该存在的蠢虫，我打算先抛饵，等大鱼上钩之后再一网打尽。」
「原来如此。」小余意会的颔首，继续听下去。
「因此，第一步就是要给他们一个机会点，如果他们掌握到了，便会利用我的棋子来杀我或是天盟帮主，到时候不管谁先没命，对方都划得来。」夜昙垂眸轻笑，只手托腮的他看来很是胸有成竹的模样。
「你是说……你打算计诱在成擒？」
夜昙轻轻扯唇，「没错，而且这个计划还需要你的帮忙。」
「是，属下明白了。」小余满面复杂的拢眉，望着夜昙撇首微笑。
另一方面，齐晏飞坐在床边，像是再等待什么似的交迭起双脚，模样愉悦地觑着敞开的房门瞧了好半天，嘴里喃喃着一串听不清的话。
「不知道他到底是跑到哪儿去了？只有这间房有浴室……」
当齐晏飞正在喃喃之际，从光滑的大理石廊道上远远走来的倪晨星回到了前不久才离开的门板前，一脸的不甘愿。
为什么这间屋子里就只有这间房有浴室啊？害我想跟帮主暂时分开半晌、私下喘口气都没办法！
无奈的溢出一声轻浅叹息，倪晨星踱进在下雨天显得温暖明亮的主卧室，就见齐晏飞已经坐在床畔等待他，于是他抿抿唇，抱着自后阳台上收来替换的衣物往前走，没想到却被唤住了。
「晨星，等等。」
语句里似乎掺了点什么，让倪晨星瞬间回过头来望着齐晏飞的双眼正对着他绽出闪亮亮的光点，逼得他一阵无言，脚步也跟着顿止。
「你在阳台上有找到适合的衣服可以换了吗？」
「嗯……」不知道对方究竟要表达些什么，倪晨星很老实的点点头，觑着齐晏飞那双过度慑亮的曈眸而无措着。
齐晏飞笑了，搔着头：「那就好，这里其实是我以前住过的地方，后来我买下它之后偶尔会过来渡假，所以屋里还有几件换洗衣物，现在只有暂时住在这里一阵子，就姑且将就一下吧！」
闻言，倪晨星无语瞅着齐晏飞，没有接话。
难怪帮主这间屋子的摆设陈置一点都不陌生，还知道衣服搁在阳台上，特地叫我去找一找有没有可以穿的……
不过，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