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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1-哪块骨骼最温暖-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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嘏缛撸琒TARBUCKS,玻璃倒影。你说话比我现实:我还自作多情亲力亲为地浪漫,用“假设”“如果”“不妨”作连词,想像绝美樱花是怎么样淹没你我的脚趾;而你最尖锐的修辞只是:Do you really love me?我想我是贝多芬手指下的黑白键,就算你听不到,依然是不腐地存在的。I do love you,也不需要你听到,不管法语日语德语的格式。爱情爱情,缠绵得只记得了爱,忘记什么是情。     
    冬天,你用帽子把耳朵捂上。你手势清朗,织一个冷眼旁观的网,把我网在中央。不过在我看来,你不过是眉目冷艳的酷哥而已,自敛地在流离花朵夜色间抽烟——少了一感,连心境也安稳起来,如同练习了瑜珈,施施然便有腾云驾雾的本领。     
    不过华丽还是过眼云烟。在街道两岸看逡巡而过的帅哥靓男,刹那间,也化作陆离的烟飞烟灭。我打电话给你,喂喂喂的叫喊,怕的是终有一天你什么也听不见了,耳膜上却刻不下我一点点的痕迹。如是遗憾,又怎是凭借吻你吻到眼底出血可以弥补?     
    亲爱的,我只是在爱了。你听得见吗?     
    然后,有一天,你什么也听不到了。真的一点点也听不见了。     
    你却神情明媚地对我说,     
    我曾听得见天荒地老。—夜。     
    


第二部分胭 脂 红 

    作者:苏鹰     
    阿章安静地坐在四方的院落里那张石头的圆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散落着几把毛豆。     
    阴暗的屋子里奶奶还在抽烟,深而宽阔的眼睛虽然凹下去了,却昭示着许多的岁月之前,这是个绝色美人。奶奶望见了阿章的发呆,并没有说什么。她想着应该给阿章找个婆家了吧。     
    阿章的奶奶,一直酗烟酒的这个女人,解放前是极风光过一些时间的。她17岁上的时候在那算不得大的小城里已经是很有声名的俊俏了。小户的人家出了如此的女儿自然更是小心谨慎的,尤其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搞好了也许是鸡犬升天的福气,坏了也许就是飞来的灭顶之灾。     
    阿章的奶奶是骨子里的灵气,很明白着自己的漂亮,和对自己许多的长远的考虑。她看不上隔壁卖包子的王二,或是街上修表的栓子,她知道自己是可以飞高枝的。     
    阿章见过奶奶还保留的绣着暗花的真丝旗袍。是解放前那些老艺人的绝活,一针一线都是精致之极的。而一般的小户人家是绝没有消耗在这上面的多余的钱财的。     
    是的,阿章的奶奶最终是变了凤凰飞了高枝,至少在那时候是难得的荣耀了。她做的是二姨太,后来没多久大太太就死了。男人是国民党里的一个军官,相貌又是算得方正的,所以几乎所有的人都艳羡着她的福分。     
    阿章的名字就是从那个男人那里得来的,应该是他名字里的某个字,至于这个则是无可追究的了,因为奶奶从来不提,只是偶尔念叨着她的名字又不是喊她的样子,这也不过是阿章的揣测罢了。     
    总之后来阿章的奶奶是过了几年风光之极的日子。她穿绣着精致纹样的旗袍和高跟的皮鞋,有白色的手提袋。她还抽过大烟,喝酒自然更是不必提的。     
    阿章无数次地想像过那种日子,但总是没有确切的模样,总是朦胧而隐晦的一片华丽。她想奶奶应该是穿着胭脂红的旗袍,挽着光滑而高耸的鬓发,浓艳的口红,和人前的香烟。     
    这也许是莫须有的,但很快地就彻底消逝了。那个男人战死了,留下了像一团烟雾一样的阿章的奶奶——一个女人,一个那许多时间后依然算得妩媚的女人。     
    49年以后阿章的奶奶才知道从前自己的经历几乎是不应该在人前面提起的,尤其她一直引以为荣的男人。于是她闭了口,寂寞而清高地美丽着。     
    当然,没有一年的时间她就再嫁了。男人是有些家产的,懦弱细心,而且贪恋她的不断衰败着的美貌。     
    阿章就是她和这个男人的孙女了。他们的儿子,就是阿章的父亲,是个哑巴。     
    阿章的奶奶和这个男人生活了十几年,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多的干扰于他们。直到文革,这个,谁都逃不掉,阿章奶奶的姨太经历,和阿章爷爷中产的家世。     
    女人本性的坚强让她继续活下来了,男人却禁不住折磨而顾自地走了。十年的时间,足可以将人的意志一点一点地摧垮。     
    阿章的奶奶带着哑巴儿子来到阿章现在呆的这个小城,嫁给了街上一个修表的男人。当然,他不是当年追求她的栓子了。     
    好吧,我们应该说说阿章了。这个细眉细眼的姑娘,从出生就一直跟着奶奶和单身的叔叔生活。在她的记忆里并没有爷爷的概念,阿章奶奶的第三个男人,又是早早地离开了,留了贫穷和一处房子给她。     
    阿章一直在这土坯的三合院里长大地。空荡的房子里几乎没有什么家具,因为穷。房间里的光线总是暗淡隐晦的,因为奶奶不喜欢太亮的时候。院落,四方的院落里种着一棵碗口一样粗细的椿树,和歪脖的槐树,奶奶也不喜欢梧桐,这个地方生长最繁茂的植物。     
    阿章是中学后辍学的,她呆在家里而没有出去做什么事。奶奶只是在这个地方死人的时候显得忙碌一些,因为她去做司仪去主持葬礼。时间久了她似乎也很喜欢这差事。     
    每逢丧事,奶奶总是先换了衣服,然后坐在院子里抽烟,脖颈上的褶皱也有节奏的舒展或紧凑。小时候阿章对这一切都是极好奇的,后来则是些许的厌恶了。     
    阿章的父亲是和女人结婚后到了那女人的地方,很遥远的一个小村子。哑巴的父亲呆在那里没有出来过,甚至生阿章的时候妻子难产。有了女儿后,妻子没有再回来过。他没有走出那个小村子,在那里娶了另一个女人,生了个健康的儿子,比阿章的眼睛灵动许多的孩子。阿章的奶奶去的第二次,把阿章抱了回来。     
    长到20岁,阿章已经是婷婷的大姑娘了,细眉细眼的却尽显秀致的妩媚。远房的一个姨娘来说亲,是城里最繁华的街上有几处住房的一户人家,在这个城市也有几家大的连锁饭店。     
    见面的时候阿章只看到了男子秀气的脸,还戴了金丝框的眼镜,安静的坐在床上。阿章的脸瞬间飞上一抹红晕。     
    后来她知道那男子是残疾,靠轮椅代步的。     
    出嫁那天阿章穿的不是婆家送来的洁白曳地的婚纱,而是奶奶压柜底的绣花旗袍,妩媚之极的胭脂红。     
    


第二部分女 儿 井 

    作者:苏鹰     
    夜凉如水,月细如眉。     
    山里的天色虽总是暗得缓慢许多,及至最后却总是黑得彻底而踏实。这个时间整个寨子笼在结实的黑夜里,静滞沉溺着。再低一些,微弱的油灯光从一个不大的院落里的暗间穿出生息。是的,穿梭来去的人们和少妇脸上写的全部的疲惫和喜悦都可知一个新的生命即将落地。她的一声哭泣却是迟迟地待到第二个午间才响彻人家上空干净的天。     
    孩子并没有如大人想像的不安分,只是认真地把玩自己的每一根手指,间或地冲人不知所谓地咧嘴笑。年轻的母亲以为那是因了当夜的月亮,于是就有了月素的名字。这不冷不热的颜色,凉凉的让月素恨了许多年。直到抱了自己的女儿在怀唤了鹰的时间她才有了恍惚的释怀错觉。     
    小的院子里有一口古井,总能够映出粼粼倒影,深井里的水四季都是渗脾的舒爽。与它错落对应的一棵梨树,每年都谢了又开的一树粉白。生的极低的枝丫弯弯曲曲的延伸上去。每个清早月素都会把镜子挂在最低的一枝枝丫上,嘴里叼着头绳,用木梳艰难地梳理她密密生着的发。     
    梨花树安静地开败,月素的发也已经是及腰的长度了。这期间寨子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却是父亲有了自己的警卫员和配备车。年轻英俊的父亲身影依旧清瘦而更加稀少的出现,母亲苍白的脸依然排斥胭脂,愈少的言语。     
    父母离婚的消息月素应该是寨子里最后一个听得确切的人。她看着母亲一个人拎着包袱走出寨门,两个人都没有流泪。寨子里的人惊奇着母亲的抉择和孩子的异样。月素却一样的每天到门口去等待父亲汽车的声音,虽然她不是每次都等的到,虽然她知道这家早已经失了温暖的意义。     
    又是一个薄暮的黄昏,月素等来了父亲,还有另一个光亮的女人。女人高高的眼神扫了周圈之后落到月素身上。月素猛地抖了一下,就低了眉眼,看到自己棉袄袖子上破露的棉花絮。     
    到花圃工作是月素提出来的,父亲望了她很久终也只是望着没有言语。月素眼里没有一丝恐惧,也不是凌厉,只是径直地迎着你的凝视。这让他想起了月素的母亲,那个抓不住的凉凉的女子,这眼神让他想起了久违的疼痛。     
    花圃里无边的绿意和纷色的花一茬一茬地交接,四季而没有落寞的颜色,绝不会同家里难熬的冬里梨花树如简笔画的让人心疼一样。闭了眼睛月素都可以闻得到一株草跳动的呼吸。     
    花圃里有一个苏姓小伙,话不多做事却顶尖的细致,尤其他修剪梨树在整个花圃都是无人可及的。月素唯有的印象便是他穿着洗的发白的衣服的高高身影。     
    那是月素第一次站在枝丫丛生的梨树下,握着修剪刀无所适从时,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轻轻取过剪刀认真利索地把梨树打理得漂漂亮亮了。最后苏嘘气收剪刀时哧的一声袖子从腋窝下撕破了一道大口子。苏是顺着月素的眼睛去看的,抬起头脸已经红了。月素一下子乐了,苏望着她也笑起来。     
    父亲去世是苏陪月素赶回去的。望着镜框里父亲依然英气逼人的脸,月素感觉到自己的心又一次被浸到了水底,柔软而窒息的疼痛可以吞噬整个的自己。回花圃的路上月素的泪一滴滴地落在苏发白的衣服上。     
    贫苦的年代爱情的表现总也是几分吝啬的。苏和月素没有订婚的程序,握着四十块钱,四块钱买了一块巨大的绣有鸳鸯的床单,二十块钱苏买了一双皮鞋,十块钱月素扯了一身布料。余下六块钱,穿着发白的工作服的苏和梳着两条大辫子的月素,揣着这仅有的六块钱,走到了一个屋檐下。     
    婚后最初的日子极艰难,几十斤小麦要吃大半年,家里连一双多余的筷子都拿不出。到了年上,新买的袜子月素要从脚底剪开,然后全部封一层底子。所谓的荤菜就是煮过几片肉的漂油的汤水里放进萝卜再煮。     
    苏看着月素的愈见大的眼睛,下巴也尖突出来了。房子漏雨的夜里,苏搂着月素发誓要给她住上巨大的暖暖而有她喜欢的落地窗子的房子。然而他也的确是做到了。到鹰读中学的时候全家已经搬进了装修得极漂亮的有巨大阳台的房子,苏的车也从二手的SANTANA换到BLUEBIRD,HONDA,到后来的AUDI A8。月素却总是淡淡的没有太多的喜色,甚至偶尔地眼神流出忧郁。     
    变故的那个夏天几个月里都奇怪的多雨。那天没有雨,北方的天气总不比南方的不定,没有瓢泼的雨便是坚持的一个颜色了。月素推门进去打开灯才看到苏坐在角落的沙发里,早已暗下天将他的轮廓变得柔和而模糊。月素抱住苏,摩挲着他柔软的发,想起很久以前母亲离开的那个傍晚,她冷得不停发抖的模样。眼泪盈上来却是热的了,因为,她和苏,是一起的。牵你的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苏和月素许多年后上街依然是牵着手的,冬天戴着厚的手套几乎是感觉不到对方的肌肤但依是扣在一起的,黑夜里的牵手,穿过黑暗的狰狞妖艳,只剩了安定的安全。     
    这世界总是大的,月素知道,但活的也许只是一小片。     
    爱自己的总不会是许多,月素也知道,但找到自己坚固的一个点,总可以膨胀似的强大,不要许多,只需要几十年就够了。     
    


第二部分80个片断 (1)

    作者:马牛     
    (一)     
    无论我们怎样虚构,所虚构的故事都已经发生或正在发生。于是,自认为虚构的故事,都是对历史的提前记录。尽管我们虚构故事的速度无法与现实匹敌,但我们仍要虚构自己的故事,因为,因为人生的每一天都如此隆重,它需要纪念。     
    (二)     
    这一小片古城堡的月光,通过她被风扬起的衣领进入我的视线时,穿黑衬衣的国王走了过来。他把小拇指含在嘴里,做出一个孩子样。他吻了她。     
    (三)     
    木偶左手的无名指戴着一枚松木戒指。戒指的表面雕着红双喜。木偶右手的无名指也戴着一枚松木戒指。戒指的表面雕着奠。心情不好的时候,它用右眼看左手的红双喜,心情好的时候,它用左眼看右手的奠。心情不好的时候,如果用右眼看右手的奠,它的坏心情每秒就会以五十次幂的速度递增。心情好的时候,如果用左眼看左手的红双喜,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铺天盖地的幸福会让它眩晕,休克,甚至死亡。这和两只眼睛同时看到任意一枚戒指产生的后果是一样的。木偶的心理承受能力有限,过度的痛苦和幸福都会危及性命。多年来,它一直小心翼翼地使用着左右眼和两只松木戒指,日子过得倒也不错。     
    (四)     
    厨师用菜刀,把自己左手的手指,细心地剁成一小节一小节,又把左臂,切成薄薄的一小片一小片。过于精湛的刀功,使他还没察觉刀刃穿过皮肉、骨头时的凉丝丝,一个左臂三五秒功夫就变成了一堆细碎的生肉。实在是太快了,快到厨师自己都无法将那堆生肉同自己空空的左肩联系起来,好像那堆肉一直就在案板上,好像他生来就缺少一只左臂。今天,他要为自己做一盘菜。     
    (五)     
    失业的杂技演员同时骑着三辆自行车在路口给人送货。住在路口的魔术师,总能变出这样那样的东西给他,让他去送。一根手杖,一块四方的红布,三五只鸽子,要不就是一堆大大小小的箱子。每次待杂技演员把空箱子扛上车后座后,他还会变出另外一些道具,把箱子填满。给魔术师送货久了,杂技演员渐渐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他根本不是一个魔术师,他是一个怀有特异功能的人,甚至,他也不是一个怀有特异功能的人,他是一个……他在地上一指,就能变出一堆箱子,往树上吹口气,虫子就像下沙一样哗哗落下,对了,他还能变出一个足球场,一个中小型城市,一个从来不曾出现过的国度,甚或宇宙……”杂技演员在一篇日记中这样写道。     
    (六)     
    三月的旅人,怕见地图,纸的,皮的,铁的地图。即使它插在情人温热的咽喉,夹在她们粉色的指缝,抑或轻柔地箍住她们青菜一样的脖颈,以环的形式吻合在她们的脚腕足踝,旅人都怕。他把以前的地图,要么烧毁,要么作成旗子,插上路过的山头。     
    昨天傍晚,期待数周的第一场春雨忽然而至,旅人爬上高高的野苹果树上去躲雨。那是一棵挂着四分之一果子的苹果树,每颗果子里都长着一颗同样的小果子。在这棵树上,旅人那天第一次见到了东风的艳尾。     
    (七)     
    一个阳痿患者一觉醒来,将主治大夫鸡奸的故事。一个女孩靠一只受伤的手指引诱忧郁男孩的故事。一个常混淆比喻中的本体和喻体的老人的故事。一个电影摄制组以自身为题材拍摄的混淆了现实与影片内容的故事。一个喜欢吃鸡爪的妻子和喜欢吃兔头的丈夫生出喜欢吃猪脸的小孩的故事。一天解剖情人的一个器官的故事,通过一物爱一物物物不尽的故事。新婚之夜用物品把以前追求自己的男子串起来的新娘子的故事。一出流浪途中的死神求死不得的黑色喜剧。     
    (八)     
    我做了一个向你道歉的梦。莫名其妙地,我要向你道歉。你呢?你不知为什么,没有接受。道歉未果,我甩开你的手,去过马路。红灯就一直那么亮着,一小时一小时地亮着,汽车摩托车自行车和它们的主人整整齐齐地站在白线那边,长时间地目视前方,一动不动。我要过马路。我的脚一迈过白线,有个警察把我拎走了。他把我带到另一条我没去过的街道。街道上和两旁的店铺都空无一人,奇怪的是每家店铺的门口,都放一只铁笼,笼子里都关着一个人一样的动物。或许,它们原来就是人,长期的笼中囚禁使他们正向动物退化。头伸在笼外的,笼子上的一根铁棍穿着他的脖子,迫使眼珠向外突起;头顶着笼顶的,不断地被笼顶上的一个电动钻头钻着,黏稠的黑血顺着脸和胸膛汩汩流下,却总也钻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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