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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小玉-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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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冷魂摇了摇头,说道:“不,李帮主自幼即拜师在气节帮门下,他是气节帮第二代帮主“竹节无面叟”褚叠峰的关门弟子。”
  铁老鼠一怔,道:“这么说,岂非象如魔僧也曾经是褚帮主门下弟子?”
  郭冷魂点点头道:“不错,而且还是大弟子,但那已经是许久许久以前的事情了,初时,象如和李帮主极是投契,可说是同生共死,焦不离李,李不离焦。”
  岳小玉奇道:“我只听说过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怎么如今这句话却变了?”
  但他生性聪明,再想一想,便自恍然道:“唔,我明白了,那象如一定是俗家姓焦,他和李帮主共同进退,自然就该说是焦不离李,李不离焦了。”
  只听见郭冷魂又再接看说下去道:“当年,褚帮主曾经在关外苦战一股流匪,经过两昼一夜激战后,褚帮主终于得到了惨烈的胜利,但也因为那一战,褚帮主的面庞给毁了容貌,所以才朝夕戴着一副只露出两颗眼珠子的面具,他原本外号“竹节神叟”,但自此之后就变成“竹节无面叟”了。其时,褚帮主才续弦不久,新娶回来的帮主夫人相当年轻,而且还颇具婆色,但褚帮主新婚未久,容颜即遭毁去,此后更加少与夫人接近了,而这一切都瞧在象如眼里,想不到此人狼子野心,连师母也欲染指,以为帮主夫人在这种情况之下,必然会有红杏出墙之想,帮主夫人对褚帮主之事虽然痛心疾首,但却仍然坚贞不屈,对象如之挑逗完全不理不睬。”
  诸葛酒尊脸色一沉,道:“象如此人,简直是人面兽心!”
  郭冷魂叹了口气,道:“倘若象如知难而退,倒也还罢了,谁知他软的不成,竟施硬功,有一天,他趁看褚帮主闭关练功之际,悄悄进入师母房内,竟欲霸王硬上弓,也是合该有事,当夜褚夫人患上感冒,其近身婢女刚刚煎煮好了药捧进房中,一听见夫人挣扎呼叫之声,不禁吓得连药也打翻了,接看也放声大叫起来,其时李岳央正在前院练武,一听见呼喊,也就赶了过来,跟象如展开了混战。”
  铁老鼠冷笑一声,道:“象如是个衣冠禽兽,李帮主就算杀了他也是不枉。
  郭冷魂叹了口气,道:“李岳央若能杀得了他,那么以后的事情也就大不相同了,当时李岳央甚至不知道夜闯师母房中的人,竟然就是自己的大师兄。”
  铁老鼠一怔,随即接道:“象如是不是蒙住了面?”
  郭冷魂点点头,道:“不错,他是蒙住了面孔,而且用的面具,就和师父所用的一模一样。”
  铁老鼠逍:“既然如此,李帮主又怎知道那人不是自己的师父?”
  郭冷魂道:“那是因为褚帮主身形矮小,而象如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关西大汉,所以纵然蒙面的方法和师父一模一样,李岳央还是很容易就知道对方绝非自己的师父,但他无论如何还是想不到这恶贼竟然就是自己的大师兄。”
  诸葛酒尊缓缓点了点头,道:“后来的情形又怎么样?”
  郭冷魂道:“两人恶拼了好一会,而象如早无恋战之心,趁看一个势子便要逃去,但却又有几个帮中弟子闻声赶了过来,把象如缠住,那时候,象如凶性大发,下手绝不容情,那几个弟子武艺平凡,如何是他的对手,结果都纷纷死在象如的手下。”
  诸葛酒尊咬了咬牙,道:“此人罪大恶极,实在不可轻恕。”
  郭冷魂道:“象如虽然很轻易就杀了帮中几个弟子,但李岳央却也藉着这一个机会,用剑光把他的面目掀了开来。”
  诸葛酒尊冷冷一笑道:“这一剑掀得好,叫那畜生无所遁形!”
  郭冷魂道:“当时,李岳央惊骇极了,他做梦也未曾想到,自己最敬重的大师兄,竟然会做出这等卑鄙下流的勾当,而就在他惊骇莫名之际,象如已重下杀手,想一掌就把他送上西天!”
  铁老鼠惊呼一声道:“这岂不是险极了?”
  郭冷魂道:“当然是险极了,但那时候李岳央还是命不该绝,就在象如重下杀手之际,一个人突然冲杀而至,代替李岳央接下了这致命的一掌。”
  这一次,邝火开口了,问道:“那人是谁?”
  郭冷魂咳嗽着,过了半晌才道:“那人就是我。”
  铁老鼠惊奇地问道:“你当时怎会在场的?”
  郭冷魂叹了口气,道:“李岳央和我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了,我还记得,有一次咱们到山西游玩,那一天气候极是寒冷,咱们喝酒取暖,但我却越喝越多,终于醉了起来,我醉了还不打紧,但最不智的就是在酒铺里大骂魏一魁,谁知道魏一魁果然给我骂了出来,嘿嘿……这个祸闯得不小啦,咳咳……”说到这里,又自咳嗽不已。
  铁老鼠道:“魏一魁是什么东西?”
  郭冷魂咳嗽了一会,才又接看道:“魏一魁是山西恶霸,为人凶残暴戾,最是不讲道理,而那时候我们的武功还在十分稚嫩的阶段,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眼看两人都要客死异乡,死在这个恶霸拳下,幸而天降救星,忽然出现了一个顽皮的剑客,把魏一魁弄得晕头转向,又废了他的一身武功,咱们两个才能侥幸地逃过了大难。”
  岳小玉听得眉飞色舞,忙道:“那个顽皮剑容是不是年纪小小的?”
  郭冷魂摇摇头,道:“一点也不小,那时候,他最少已经有五十多岁了。”
  “五十多岁的人又怎会顽皮?”铁老鼠怔了一怔。
  诸葛酒尊大不以为然,道:“江湖上奇人异士多得不可胜数,有些小孩子七八岁就已老于世故,一副长者模样;但也有些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的人,仍然是童心未泯,就像个小顽童一般。”
  岳小玉哈哈一笑,道:“这倒有趣,不知道那个顽皮的剑客叫甚么名字?”
  郭冷魂道:“他老人家生性豁达随和,甚么事情都看得很开,而且很喜欢笑,据说就算是给人砍了一刀,面上仍然会挂看很好看的笑容。”
  “是‘笑公爵’公孙我剑!”诸葛酒尊立刻接道:“他一定就是公孙世家的老主人公孙我剑!”
  郭冷魂慢慢地点了点头,道:“不错,那一次若不是遇上了他老人家,李岳央和我早已死在山西恶霸的拳下。”
  铁老鼠道:“如此说来,郭大堡主跟李帮主的确是渊源颇深,交清匪浅。”
  郭冷魂叹了口气,道:“郭某相识满天下,但唯一真正的知己,也就只有两三人而已,而李岳央也许就是最了解郭某的一个。”
  铁老鼠道:“当年你代替李帮主接下了象如那一掌,后来的情况又是怎样?”
  郭冷魂道:“象如那一掌杀不了李岳央,知道再也没有机会下手了,便匆匆离去,自此之后,气节帮就少了焦典这一号人物。”
  岳小玉暗道:“原来那个焦不离李的家伙叫焦典,后来却又变成甚么象如魔僧了。”
  只听见郭冷魂又缓缓地接道:“焦典离开气节帮后,就花了几千两银子,投入崆峒派门下,拜了安德上人为师,那安德上人虽是佛门弟子,但却不戒腥牵,也不戒女色,更不戒杀。至于他门下十几个弟子,全都是富家子弟,时常都有白花花的银子来供奉这个狗肉师父,但在芸芸弟子之中,唯一真正能够学得安德上人所有绝艺的,就只有焦典这个象如和尚而已。”邝火怒容满面道:“这狗和尚投入崆峒派练了五六年功夫,就向李帮主挑战?”
  郭冷魂点点头,道:“不错,那时候褚老帮主已撒手尘寰,由李岳央接任气节帮帮主,象如见昔日的师父已不在世,大可杀了李岳央,以除去心腹大患。”
  邝火听到这里,怒火又上冲,道:“这魔僧若是光明正大的杀了李帮主,那也还罢了,但他劣性不改,总是以鄙劣手段行事。在决战之日,他勾结了贺兰山的“黑心双妖”,着令两人以遁地破土之术,出其不意地首先伤了李帮主的两腿,然后才再下手对付他。”
  诸葛酒尊眼色陡变,怒道:“这还算是甚么决斗,简直就是下三滥的阴谋。”
  郭冷魂嘿嘿一笑,道:“是下三滥也好,下九滥也好,总之李岳央就是看了这个道儿,终于死在象如的大杀金杵下。”
  诸葛酒尊拿着那根大杀金杵,咬牙道:“就是这可恶的东西杀了李帮主?”
  郭冷魂黯然点点头,道:“正是。”
  诸葛酒尊须眉皆竖,气得浑身颤抖不已。
  邝火却直勾勾地瞧看金杵,茫然地说道:“李帮主已死了,大仇已报了,我活在世上又还有甚么用处?”
  诸葛酒尊陡地双目一瞪,还瞪着邝火道:“你在说甚么鸟?”
  邝火凄然一笑,道:“连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甚么鸟,我只是在想,自有气节帮以来,最不中用的人就是邝火。”
  诸葛酒尊脸色一沉,道:“就是为了这个缘故,你一直都不敢把李岳央的死讯宣告出去?”
  邝火道:“不错,因为我不敢。”
  诸葛酒尊怒道:“你不敢甚么?”
  邝火说道:“我不敢当上气节帮的帮主。”
  “放屁!放屁!”诸葛酒尊怒道:“你是副帮主,既然李岳央死了,你就该顺理成章地成为气节帮的帮主!”
  邝火惨笑了一声,道:“我若能够亲手为李帮主复仇,也许还会有勇气试一试,但现在…现在…唉!”
  郭冷魂叹了一口气,注视看邝火道:“你是不是认为我太多管闲事,做了一件应该由你去做才对的事情?”
  “不!不!”邝火连忙摇头,道:“俺绝不是这个意思。”
  郭冷魂目光一闪,喟然叹道:“不是这个意思,又是甚么意思?”
  邝火面红耳赤,道:“俺只是觉得自己庸碌无能,武功又低,怎么说也不配做气节帮的帮主!”
  郭冷魂摇摇头道:“你这样想就错了,而且还错得厉害之极。想当年,褚老帮主临终遗命,决定由李岳央继任帮主,并且另外兼设副帮主一职,由邝兄司任;倘若邝兄果真是庸碌无能之辈,褚老帮主又怎会选中了你?莫非邝兄认为褚老帮主目光如豆,居然会在逾千帮众之中,选了一个酒囊饭袋来做副帮主吗?”
  邝火的脸更红了,红得就像是一团火,道:“不,不!褚老帮主怎会是目光如豆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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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这就是了。”郭冷魂淡淡道:“当年褚老帮主把一个这样重要的职位交托在邝兄手上,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邝兄若为了一时之挫败而自暴自弃,岂非有负老帮主临终所托?
  邝火连忙说道:“鄙人不敢!鄙人不敢!”
  郭冷魂叹息一声,道:“郭某看得出,邝庄主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邝兄又可曾想到,一个人在逆境之际,求死是相当容易的,倒是想活下去,想杀出一条血路,却比引刀成一快还更困难得多,到了如此田地,一死了之绝非勇者所为,反而是懦夫的怯惧行径!”
  邝火听到这里,不禁汗流浃背,面如纸白,颤声道:“郭大堡主教训得很对,鄙人知罪!鄙人知罪!”
  郭冷魂道:“邝庄主太言重了,郭某不才,只是在濒临绝命之前,才斗胆向邝兄痛陈厉害,还望邝兄痛定思痛,三思而后定!”
  邝火忙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鄙人从今以后,自当发奋图强,无论如何绝不有负褚老帮主所托!”
  诸葛酒尊哈哈一笑,道:“不要再自我深责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两句话就算是每天说八百遍,听一千六百遍也是绝不嫌多的。”
  岳小玉心中暗笑,忖道:“这两句话,近来的确听得不少,以后想忘记都很难了。”
  诸葛酒尊对着邝火谈笑自如,但回头一看郭冷魂,却又不禁眉头深锁起来,道:“郭老弟,蝼蚁尚且贪生,邝火听君一席话之后,相信日后再也不会自暴自弃,但你又怎样?”
  郭冷魂居然也笑了笑,道:“诸葛大哥,你看我像个甘于自暴自弃的人吗?”
  诸葛酒尊白眉一扬,朗声说道:“自然不像。”
  郭冷魂叹了口气,道:“我若早存自暴自弃之想,此刻必然躲在百胜峰的狗窝里,悄悄地等待看死神的降临,但我没有这样做,因为我不甘心。”
  诸葛酒尊凛然道:“若换上是老叫化,也一定同样大大的不甘心!”
  郭冷魂道:“所以,我要穷最后有生之日,做尽一切该做而未做的事。”
  诸葛酒尊道:“杀象如,这件事做得很好!”
  郭冷魂道:“我杀了象如后,忽然又想起了一个人,所以就骑了一匹快马赶了回来。”
  岳小玉心念一动,忍不住问道:“郭大哥想起了甚么人?”
  郭冷魂望着他,灰白的脸上忽然绽出了诚挚的笑容,道:“是你这个小无赖。”
  岳小玉看见他这张脸孔,不由胸口一热,扑到他怀里叫了起来道:“郭大哥,你不会死的,你不要离开我们!我要你留下来!”
  郭冷魂抱看他,手指渐渐用力,声音却是开始有点顿抖道:“我不离开你们,我会留下来…”
  岳小玉仰视看他,忽然“哇”的放声大哭起来。
  铁老鼠恼了起来,伸手便要扯开岳小玉,道:“不要再烦郭堡主了。”
  但他的手还没有触及岳小玉,郭冷魂已一掌把他摔开,同时喝道:“谁都不许分开咱们,就算是死神也不能。”
  铁老鼠给郭冷魂掉了一下,但却不恼恨,只是心中酸苦得可以,险些也想哭了出来。
  只见郭冷魂抱得岳小玉更紧,但声音却越来越微弱,他抚摸看岳小玉乌黑发亮的头发,忽然说道:“那个赵王八是不是欺负得你很厉害?”
  岳小玉点头不迭,道:“不错!他倚老欺少,倚老卖老,是个老王八中的老王八。”
  郭冷魂微微一笑,道,“从今后起,你再也不必为这个人而忧心种仲了,我最憎恨他这种人,所以就用那根黄金巨杵把他的头颅敲个粉碎。”
  岳小玉兴奋地拍掌,道:“好极了,郭大哥连除二害,真乃壮哉!”
  郭冷魂哈哈一笑,面上的表情显得很是高兴,但他才笑了两下,面上就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芒。
  这种淡淡金芒出现在一个人的脸上,那是很异样,也很可怕的事。
  岳小玉也看出情况不妙了,连忙问诸葛酒尊道:“前辈,郭大哥怎么了?”
  诸葛酒尊难过地叹了口气,仿佛想说话,但最后却是欲言又止。
  而就在这时,厅外忽然有人漫声说道:“神医在此,专治奇难杂症,保证起死回生,医死人绝不收钱……”
  这人前面几句话都很动听,但到了最后一句,却是不禁令人为之哑然失笑。
  邝火才听见有人在外面叫喊,脸色已变得很不好看,须知邝家庄占地广阔,这厅院距离庄院大门及少也有五六十丈之遥,而这人叫喊之声居然就在厅外,显见是潜入庄内已久。
  倘若没听见最后那一句话,邝火还勉强可以忍耐得住,但等到“医死人绝不收钱”这七个字钻人耳朵后,邝火不禁为之勃然大怒,立时气冲冲地冲了出去。
  只见厅外树荫底下,站看了一个头发焦黄、颚下胡子稀稀落落的灰衣中年汉子。只见他背负药囊,手摇虎撑,嘴里还不断的念念有辞,完全是一个江湖郎中的模样。
  邝火从来都瞧不起这些走江湖的郎中,认为此辈绝大多数都是不学无术的骗子,这时候-看见自己庄院深处也居然出现了一个这样的人,不禁为之怒火中烧,险些马上就要动手揍人了。
  但他还没有动手,那灰衣郎中就已指看他的鼻子,道:“这里有只蚊子。”
  邝火更怒,喝了一下,又骂了一声道:“放--”但下面那一个不雅的字还没出口,鼻子上已给灰衣郎中结结实实地打了一拳。
  邝火虽然算不上是武林中第一流的顶尖高手,但他首先给人在鼻尖上指了一下,然后才给人一拳打在鼻子之上,这种事情也着实令人太难以置信。
  但这种事情却已发生了。
  邝火明明是看见那郎中一拳挥了过来的,而他也不是没有闪避,但不知如何,到最后这一拳仍然是不偏不倚地打在自己的鼻子上。
  这一拳的力道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总之,邝火没有给打得晕倒过去,但却也疼得差点连尿也撒了出来。
  这时候,铁老鼠也已走了出来,睹状立时怒叱道:“何方鼠辈,竟敢在此出手伤人?”
  那郎中倏然一笑,道:“有阁下在此,不才又岂敢自称鼠辈?”
  铁老鼠与邝火都是怒火中烧,正待双双出手,忽听诸葛酒尊在背后叫道:“两位且慢。”
  邝火怒道:“此人不学无术,到处招摇撞骗,今日竟然骗到邝家庄中,又岂可轻易饶恕?”
  诸葛酒尊沉声道:“邝庄主稍安勿躁,这位大夫若是不学无术之辈,也不能轻易地就潜进戒备森严的邝家庄来。”
  邝火脸上一红,心想此言不无道理,其实诸葛酒尊没有把他脸上中拳之事也一并说了出来,已经是客气之极。
  那郎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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