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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们很难去判断一件事的好与坏──因为我们会想去反驳客观的大多数人所认同的观点,但又会执著於某一方面而让自己感到自己所做的事不能只看自己的感受。
没有绝对的错,没有绝对的对──但只要牵扯到了「生命」那就不只是对与错的问题。每一个人都有犯错的可能和机会,所以,我们不能私自的对他们的行为去进行判决──虽然交给法律有时候也不甚公正,但最少,那已是我们现在所生存的社会最能让一些人、事得到应有的惩罚而不会伤害到自己本身的方法──每个人都有为自己辩护的机会和权力。
我一向对「人类」不怎麽感兴趣,但我绝对不轻视生命。
生命高於一切。
「那个菲格奇是怎麽会有那张窗帘的?」自思绪中回神,我抬头问维深。
「他的家族以前是温特侯爵夫人的家奴,我查过旧族谱,的确是这样没错,应该是从祖辈开始就被不断的教育要去保护那块对他们的‘主人’十分重要的破布吧……真可怜……我只能这麽说。」维深似乎对这个有很深的不满──不过他一向认为那些古老的旧贵族思想是可笑的这点倒是无用置疑。
「如果一个人一生都这麽只为别人活著,我不知道他活著还能有什麽快乐。」
「但有些人就觉得如果人生没有什麽寄托的话,活著也没啥意义啊……」我望著他的脸轻笑。
「为别人而活,总是比为自己活辛苦多了……」维深摇摇头,继续他带来的工作。
事实上维深说的没错……
就像老师,他现在……我知道他在迷惑,他迷惑於「自己」到底还是不是「自己」,他现在到底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个工具……
而这样下去的结局……
我有很不好的预感──十分不好……
…………
晚上,跟狄罗尔和克鲁吃饭,这段时间,基本上我没有说什麽,只是维深在为他们交代一些现在我们知道和查到的东西。
对於我们对老师的行踪的一无所知,狄罗尔似乎是不满但却又无奈的──他不能期待我在这麽短的时间内就把一个他找了好几天的人给翻出来。
「医生,那麽你已经知道菲格奇的资料了是吧?」在听完维深的「报告」之後,狄罗尔问我。
我点头。
「这一点维深倒是顺便查了出来。」
「那……你现在觉得我们应该怎麽做?比如说要怎麽找到特鲁安先生,或者你能推测到他会在哪里?」他看著我,表情很认真,但问的问题却是让我一个头两个大。
「你们知道老师到这里之後曾经去过什麽地方吗?」我问。
摇摇头,狄罗尔露出了一脸为难的神情。
「不能确定……」
「你们查过吗?」我望著他。
「有,但除了他曾住过的酒店之外什麽都查不出来。」看得出,这位警官也蛮苦恼的。
「他会到哪去呢……」我算是陷入了自言自语了……
但老师会到哪去?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在市内任何一些公众地方才对……在小旅馆?不会,要这样早就找到了……
那会在哪?……
一个我们不会想到地方……什麽地方我们不会想到的?……?!──博物馆!
……
《窗帘》 VIII(完)
我将把这不应在世上显现之物,永远的封存於黑暗之中。
把被它所累的灵魂的罪与痛,都一同封禁在永远的平静之中──希望你能得到快乐。
在另一个我还无法到达的地方……
我希望「你们」能找回自己,不再迷惑──或者,可以不再去作一些无谓的思考。
我祝福你们……
我祝福你……
老师……
…………
「你们有没有再找过博物馆?就是那家发现了菲特利斯先生尸体的博物馆。」
我望著狄罗尔,表情是绝对的认真。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老师应该就是在那里没错……因为他不会走──他如果是想走的话,他不会把我找来,也不会让这些警察们找到我。
但他这麽做背後的想法我也大概能知道──他没有办法让自己回头,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停止,他没有完全的疯狂,但也没有办法让自己平静。所以,他想要人来救他……
但……我感觉不出他是在向我求救……反而……他更像是在向我……
不,应该说在对我托付一些什麽的感觉……他想让我看到他的结局,还有一种……什麽感觉……他在对我证明什麽──或者更正确的说,他希望我替他证明什麽。
但无论如何,这样的推测所带来的结果通常只有一个──死亡。
苦笑,在心中自嘲的苦笑,我不知道现在我心里是怎麽的一种滋味。
如果说,我到的每个地方,我的身边都会出现死亡,其实更应该说,死亡把我带到每一个地方──无论一开始的原因是什麽,它的结果,总会与死亡相关。
会有例外吗?我在心中祈求过不止一次的例外,但却是从无例外──如果有神,那神为什麽不愿意去完成我这个小小的凡人的一个小小的心愿?
「不可不信,不可怀疑。」神学里有这麽一个理念──但如果真的只是这样,那……这不就变成了一种盲从了吗?
我不去深思这些,不是因为它不值得,而是因为它让我感到可怕。
它会让我去怀疑许多我一直认为是「对」的东西,我会丧失一些「通常」意念──就像老师那样……
他就是因为想得太多,又或者说,他接近了真相,但我们都不知道那个所谓的「真相」对我们而言到底是有利还是有害。
或者越接近,并非越清晰,反而会是越迷惘──因为,你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相信什麽……
「那家博物馆特鲁安不可能再去了吧?」狄罗尔似乎很为我的念头感到吃惊。
但我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理会他的大惊小怪。
站起,我对他和正以鄙夷目光看著我的克鲁微笑。「相信我,我只是不想见到腐烂的尸体。再者,就算错了,也对现状没有任何坏的影响。」
但这时,维深却扯了扯我的衣角。
「干嘛?」我皱眉。
这猪脑袋不会在这个时候给我想出什麽奇怪的主意吧?
「我想先把晚饭吃完……我中午什麽都没吃……」
白痴!!──我对天发誓!如果现在不是在公众场所,我百分百先骂他一顿之後再狠狠的给他一顿痛揍!(当然,这个顺序很有可能因我当时的心情而发生一点转变。)
…………
最後,还是等维深把他那念念不忘的晚饭(我顺便也吃完了)吃完之後我们才拉著大队人马的来到那家已显出破旧与颓败感的小博物馆。
我真不明白狄罗尔这重兵把守的阵势是为了什麽,一开始不是说不信吗?怎麽现在还找了一大队人来这做围捕?──不过这倒是让我很明确的看到了狄罗尔应该受到上级不小的压力。
还是他在借这个机会过大开排场的隐呢?
算了,反正我对这个没什麽研究的兴趣。
用力的推开那道门,沈重的木门发出与它年龄相符的吱吱声,一阵混浊的空气从房子内传出,肺部一下无法承受这样的突变刺激而引发了几声轻咳。
「搞什麽?……怎麽弄得跟鬼屋似的……要不是知道我们来干什麽,我差点以为这是在拍古墓探险来著……」我戏谑的看向狄罗尔,而後者则是白了我一眼。
维深找到了电灯的开关,顿时,室内从一片的灰黑变成了暖暖的桔黄──但在夏天,这种黄却是让人心情加倍的郁闷与压抑。
我只在冬夜喜欢这种色彩。
「寒,这里一眼就看光,还有什麽地方能藏人啊?」在算不上太大的屋子里,我们四个人细细的看著屋内每个房间的情况──虽说它也就只有那麽三间小房间。
「没错,医生先生,你可别跟我说你是推算失误,你可是害我们浪费了大量警力哎……」克鲁果然没有放过我的用嘲弄的神情看著我。
虽说是个美女,但她的语气还是让人受不了……比起这个,我还比较愿意听维深那恶死人的娘娘腔中文。
但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能两样都不听──毕竟我不是个被虐狂。
在整个空间内慢慢的走著,我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我对博物馆怀著的情绪是双向而矛盾的。我渴望知道过去的一切,但又会因为那种无力感而厌倦……
因为得知某些东西知道,就会去想「为什麽不这样做?」「为什麽不那样做?」
事实上我们这些历史的观望者可以说是旁观者清,所以,我们没有资格去说什麽──或者我们处在当时那样的状况下,我们会做出些更糟的决定也说不定。
用极慢的速度,我在地板上移动──因为每走一步,我都极用力的去踏脚下的地板。
「在这里,快过来帮忙。」最後,在屋子的左边角落处,发现地板以下是空心的。
把地毯与木板拉盖打开──那小小的入口处传出一阵不算上闻的霉味与某种东西腐化蒸发的味道。
我对於坏事的预感果然很准……
下到地下室,拉开那盏小小的电灯,老师的尸体就静静的坐在房间中央的那张破旧的木椅上,灰黄的颜色衬著老师那唇角的微笑……
不知是一种什麽滋味在心里翻腾,让人感到不自在的郁闷。
我早已有心理准备,但为何还是没法坦然的接受这个「死亡」的事实。
「寒,你看那面墙。」突然,维深拍了拍我,示意我看墙上写的血字。
「完结的,就让它完结,你不会把它延续,你比我们中的所有人冷静与绝情,希望你没变,我亲爱的学生──你愚蠢的教授。」我念著那些已变的暗红发黑的字句。
他为什麽要让我来?……
最少也告诉我这一点吧?……但能告诉我答案的人,已经没有办法再对我们说什麽了……
…………
三天後,我们在把老师的遗体安葬好後(他没有亲人,似乎朋友也不多),才回巴黎。
而一进门,就发现地上放这个包裹──是从邮件口放进来的。
上面的日期写著是在我和维深离开巴黎的那天寄到的。
到底是什麽──形状呈方扁形。
我放下行李,动手拆开这份神秘的大礼。
在封纸与封盒被撕开的瞬间──一张闪的金光的窗帘,出现在我眼前……
……
「愿你知道怎麽才是对的……」和布块一起被寄来的,是一张小小的纸片……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特鲁安教授安排我看的一场戏……
而目的,是找一个能帮他保管好「窗帘」而又不会对这东西背後的财富所动摇的人,而重点是,这个人,不像他和「它」以前的守护者一样的执著与「愚笨」。
……
你赢了……老师……
你才是赢家……
……
我家中的衣柜底下,压著一张金色的窗帘布,但我从来不用它。
因为……
它跟我一样的不祥……
……
END
汗……
大家请不要抓错字什麽的抓太紧……我会感谢大家的──在临放假前,无论如何都结掉一些该结掉的东西。
尸盒 序章 起始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的存在,那麽,请告诉我,为什麽──一个人活著,想快乐是如此困难?如果快乐只是一生的痛苦所拥有的一瞬间的情感错觉──那麽,上帝,告诉我,人类为什麽还要生存?──生存是否就是为了寻找那一瞬间的错觉?
还是说,那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所寻求的借口和希望?……
那人,为什麽还要有希望?
如果希望的作用只是让自己更加痛苦,或者一直痛苦下去,那希望,还有什麽用处?
传说希望最终会为人们带来幸福……
那麽,我的幸福在哪里?
我一直相信的希望……
他背叛了我……
…………
在过去的十多年里,我习惯了巴黎清晨的阳光──柔和而眩丽,给人一重浓重色彩的感觉,而Z江市的阳光则是带著一种让人刺目的因素,光线白而亮,只带了一点点的淡黄。
平时,我习惯在八点锺起床,然後冲一杯茶,看看无聊的晨间电视和报纸──当然,这种情况也只出现在我放假和自行放假的时候,因为我有一个赶稿的坏习惯是通宵。
回到这个应该熟悉却又有说不出的陌生感的城市已经两个月了,但我还是没能习惯眼前的这种生活方式。其实在过去的这麽些年里,我并不是从没有回过这里,但这次的感觉,却跟以往十分不同──是因为刘玫的事吗?……还是因为,我害怕去面对我一直不想去面对的那个男人?……
我的父亲……懦夫,一个可怜的悲惨男人……
因为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憎恨他,我选择去逃避,我不想面对现实,但我知道,这样对我或者对这件已然静止多年的事情都没有任何好处。
我知道,我有对於我父亲的恐惧症和某程度上的强迫性思维,所以,我选择了不去想,不去问,希望这样能够治好自己──但结果……我不知道,但估计效果不会太好就对了。
我的心理咨询师──也就是那位不用钱的维深教授说过:“如果你不真正的去面对,而是一直处於自身的想象区中,你的恐惧感是不会消失的,当然,面对,也是要有一定基础的。”
他说的是,等我有能力和足够的理智时再去把这件有可能让我困扰一生的事解决。所以,虽然我以前也曾回国,也回过Z江市,但我却从来没有去看过,或真正的接触过我的父亲。也许在很多人眼中,我是个不孝子,但是,我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还能生存下去而已──我是个很怕死的人,虽然,我不认为活著有多好,但总比就这麽死掉要有意义多了。
一个年龄26的男人,在一大早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想著有的没的,会不会很诡异?……
摇摇头,我决定不再在床上发呆,坐起身,一阵意料之中的昏眩感自脑中升起,我揉了揉太阳穴──我发誓!这该死的低血压要再医不好的话……我就写一张“庸医!”的大条幅送给那个拿病人当玩笑材料的艾尔德学长!
“小寒!”我的天……关於我的生活,我想我最想知道但有一直找不到答案的可能就是──为什麽每次维深都知道我什麽时候最不想被人烦……
“有事吗?是不是你终於决定把你的教研工作结束掉,然後在明天或者後天回到巴黎去?”我微笑,尝试不对这个让人头部发疼的家夥做出什麽暴力行为。
“不是……”维深泄气式的半眯著眼睛看著我。“是你妈妈让我来看看你起床没有,然後请你尽快的到大厅去吃早餐。我的寒大少爷。”
“我妈?……”原来──这个是第二令人头疼的家夥──但我不能对她怎麽样。“我……有个问题要问你的……维深……你身上那件是什麽东西?”我看著他那件粉红色上有泰迪熊熊图案的围裙──他老兄不是挺讨厌粉红色的吗?
而问的结果是让我十分後悔我有做过这件蠢事──
“你妈妈说你最喜欢泰迪熊的啊,不喜欢吗?”他还用非常认真而且诚恳的语气对我说。
天……让我昏了吧!──总有一天……我会被这猪头给气死!!……
“阿世啊,你这次回来怎麽好像挺不开心的?”在餐桌上,我那明明老早就年过半百却长得跟三十好几没差多少的老妈子又开始她的唠叨。
“有吗?我怎麽不觉得。”吃著传统的豆浆加油条的中式早餐,我开始怀念那些没人逼著我吃饭的日子。
看了眼在一边只能用“狼吞虎咽”来形容他那毫无美感的吃相的维深大少,我深深的叹气──带了个这麽大的麻烦,你说我能开心得起来吗?……
“阿世,不是我这个当妈的说你,实在是你也太不长进了吧?怎麽到国外这麽些年了都没给妈找个金发美女当儿媳呢?”母亲又在重申她的“外国儿媳计划”了。“你今年都27了吧?人家柳叔的小儿子去年都给他添了个小孙女了,人家今年才24!……你说你,长得又不是差,人品也没什麽不好不是?怎麽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呢?……”说完,还千篇一律的重重叹了口气。
真想不明白现在大陆这些父母的想法,儿女小的时候就千担心万发愁,就怕小孩谈恋爱,但一旦小孩成年,大学念完之後,出来工作什麽的就开始日提面命的催促你找人谈恋爱啊、结婚啊什麽的,跟原先那种高压式的不准自家子女恋爱的态度一样,高压式的逼著你去找对象。
所以说,我不喜欢回来,要不然,回来当渡假的话就一定得避开我那位看到我就只能想到给我找相亲对象的老妈。
“阿世啊,今天你去看看你爸爸吧,你都回来这些天了,又是你自己说的,这回一定回去看看他。”看我对她前面的叨念没啥反应,母亲也不以为然的转移了话题。“要你不想自己一个人过去,让你朋友陪你去也行的嘛。”说完,她笑著看向那只塞得满嘴油条的维深猪。
“我等会过去。”我点点头。
事实上,我原先是准备一回国等参加完那个麻烦到死的同学会,再放松放松之後就去看我父亲的,但没想到结果却发生了那麽件让人感到一种无言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