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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不出声,只是盯着他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做了个手势,十八人左右分开,双手握刀,眼睛如同毒蛇一样,脚下飞速移动,向莫永攻来。
他们并不是群起而攻,先是两个人双手握刀同劈,因为是双手握刀,所以力道又猛又沉,奇怪的是,动作却又相当的灵活。而且,因为是两人同攻,一上一下,一刺一劈,配合的紧密程度,不比刚才司城玄曦三人的尖刀阵差。
接了一招过后,莫永连退三大步,刚才在匪首群里闯过,毫发无伤的他,左腹下的衣服裂开一个长长的口子,要不是他闪得快,临敌经验丰富,这一刀几乎将他的腹部划开。
但饶是如此,也是贴肉而过,冷飒飒的刀锋与身体那么接近,寒气入骨般,砭人肌骨,莫永的额头渗出一丝细汗。
两个人的攻击,他接得就这样勉强,要是十八个人同上,他哪还有命?他没有命不要紧,王爷和莫朗离开不到一刻,以他们的速度,很快就能追上。而且,还不知道前路有些什么人,到时候,前有伏击,后有追兵,王爷的处境岂不是很危险?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两人虽然力大招沉,但是在内力上,还是比他稍逊,主要是占了那锋利怪异的兵刃的便宜。那细窄的刀并不见得比莫永手中剑重多少,但是,双手的力量和单手的力量比起来,肯定要强。
莫永从没见人使用过这种兵器,对于这种兵器的特点一无所知,所以一击之下,吃了大亏。
莫永心中暗惊,那两个攻击的黑衣人也是震惊不已,只不过,他们的脸都被黑布罩着,看不清他们的表情,也看不到他们客头滚落的汗珠。
这两人一招不得手,立刻左右分开,之前在他后面的两人又是高举双刀劈来。
不错,这次两个人都是双手举刀而劈,动作一致,又快又猛。
莫永却一点也不敢小瞧这种看似朴拙的攻击方式,他在战场上时,就从来不在意招式是不是精妙,动作是不是美观,只求有用。往往最简单的招式,是杀敌最有效的招式。
现在,那两人的招式就是这样,看似猛劈毫无技巧,但是,刀风飒然,寒气扑面,又快又急。只要被这刀划过,就够受的。刚刚刀锋贴肉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莫永够勇,并没有因此而生心恐惧,但是,他却知道,今天他要全身而退,大概是不能了。
现在他要走,也不是走不了,他的轻功高明。可是他若走了,这帮人就会追上王爷,而他留下来的上的,不就是为了引开这些追兵吗?就算引不开,也要阻他们一阻。
他眼里闪过一丝狠绝,大喝一声,举剑上撩,迎向了那两把细长的刀。
莫永手中那柄剑,顿时只有半截了。
那细长的刀锋利之极,竟将莫永手中的剑削断,刀锋来势不绝,仍是向莫永劈来。莫永在危急之时身子后侧空翻,其中一把刀贴着他的脸而过,几乎削掉他的鼻子。
这次,更近距离地感受了那刀锋的寒气,莫永反倒镇定下来。这时,他胸腹处衣服裂开一个大大的口子,手中只有半截断剑,样子很狼狈,但是,多年前战场上的那份狠厉也被激发出来了。
他盯着那群黑衣人,因为他们穿着一样,也看不出谁是头儿,莫永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那些人无动于衷地盯着他。
第427章 断后
莫永继续问道:“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些人仍是充耳不闻。
莫永平时负责的是消息网,江湖中的门派,甚至一些隐秘的宗门,他都知道,可他从没见过这些人,也没听说过这些人。
他们的招式,武器,都十分的怪异特别,个子也不高大,眼神阴森如蛇。按说,要是江湖中的某个门派或组织,他没有不知道的道理。莫永连问两声,他们谁也不作答,也不知道是听不懂,或是不想回答。
莫永豁出去了。
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他们攻击了他来防守?战场上,生死一线,先发制人,后发制于人。莫永这么想着,身子立刻向箭一样向前面射去,他攻击的目标,是排在第六位的那个黑衣人。
这些人虽然打扮一样,动作一致,看起来各自为战,但是,就这么短的接触之中,莫永发现当他问话时,曾有两个黑衣人下意识地瞟着那个人,他判断,那人就是他们的首领。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刚才接触的这四个人,莫永心中有底,就算那个首领武功再高一筹,他也有一搏之力,只要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把主动权抢过来。就算不能擒获他们的首领,但是,要打乱他们的阵势还是可以的。
莫永的眼光很毒,看得很准,发起抢攻的时机也很对,那半柄剑匹练的剑光舞成了一片白影,他轻功的优势得到了最好的发挥,几乎是一眨眼之间,他便连过三人,冲到了离那首领不过三尺远处,长剑递了出去。
这几下兔起鹘落,迅雷不及掩耳,在那些黑衣人的惊呼之中,他的长剑,眼看就要刺穿那首领的咽喉。黑衣人纷纷来救,那细长的刀交织成一片白色,寒了天上的日光。
莫永抱定两败俱伤,只要伤了他们的首领,必然挫了他们的斗志,也能制造混乱,为自己赢得可乘之机。
剑如匹练,进
后面的黑衣人口中咒骂着什么,那首领眼中倒也没有害怕,只是眼神凶狠地瞪着他,口中似乎吐出两个含糊的字,莫永听到,像是“八嘎”。
他心道:你叫九嘎也没有用,当你爷爷我这么好杀的。
因为这剑光太快太凌厉,莫永的眼神又是那么势在必得,充满了狂虐之气,那首领分明后退避开,但在他的眼神之下,竟感觉脚下凝滞,动作慢了下来。
莫永心中一喜,喝道:“去死吧!”
但是,并没有听到剑入…肉的声音,该死的,长剑被斩断半截,现在,离那首领的咽喉,只差半指的距离,待莫永想要再进一步时,那首领也已经反应过来,那些黑衣人也都反应过来,十几把刀一直猛砍而至。
莫永知道良机已失,看着迅速退到后面去的首领,他不甘又无奈地停下追击的脚步,抵挡着身前身后不断狂攻来的兵刃。
刚才的两波攻击就好像试探一样。
当莫永猛攻首领,展现了他狠厉的一面之后,这些人对他起了忌惮之心,不给他猛冲的机会了,十八个人一涌而上,每一下都有四把以上的长刀向他攻击,或劈或刺,或砍或扫,招沉力猛,加上武器精良,莫永节节败退。
他要护着手中的断剑,要是连这半截断剑又被削掉,他可就一无所恃了。他本想夺一把敌人的武器来用,但是,那十八人攻守进退看似毫无章法,互无关系,但是攻击起来,却是环环相扣,一人有难,八方来救,他根本夺不到。
双方的攻击一触即收,莫永不敢与他们的刀碰碰硬,他们却仗着兵刃的锋利横冲直扫。莫永越打越狼狈,衣服上的裂口越来越多,有些裂口伤的已经不仅仅是衣服了。
有几个人试图冲到莫永身后,向东路追击,只留少数人和莫永纠缠。但莫永尽管难以以一敌众,却是死死守住,怎么也不让他们往东追击。
本来就处于劣势,又没有趁手的武器,面对一群狼一样的对手,哪怕是一只虎,也扛不住,何况,他还要死守住东方一路,更是被动。
一个黑衣人的长刀在他用剑拨开两把长刀,又用肘撞开身侧一个人时,悄无声息地向他右肋刺去。那长刀真是阴险至极的武器,劈砍狂扫之时固然劲风凌厉,偷袭暗攻时却又无声无息,何况这时候,莫永与他们已经缠斗了不下三百招,汗流颊背,血染衣衫之时,这一把刀,就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准确而阴毒地吻上了莫永的右肋。
莫永的反应也是极快,哪怕是在体力极度透支的情况下,突然生起的警觉让他本能地侧身错步,可是,先机已经失去,那等待已久的一击如影随形。
一蓬血雨顿时飞洒下来,莫永躲闪得快,也不过是避开了刀入右肋,命丧当场的结果,可那刀还是从他的右肋掠过,剜下了一大片皮肉。衣服现出一个不规则的大洞,洞里,他右腰那一块,平平整整创口,血迅速涌出来,把衣服上的洞…口洇湿,莫永闷哼一声,血已涌流,肉已坠地,他方才感觉到那皮…肉剥离的痛,可见那刀是何等的锋利。
这一刀,没有要他的命已经是侥幸,但是,这样的伤,如果不进行处理,不消一会儿,他也会血尽而死。
但是,这帮人哪里会容他从容处理伤口?
莫永惨笑起来,他这条命,没有交代在胶东的战场上,倒在这里,交代给一帮来历不明,招式怪异,武功怪异的人手中了。最让他不甘的是,他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来路,没办法把消息传出去,也没办法给兄弟们提个醒,让遇到这些人的兄弟们能有个应对之策。
莫永突然想起,从这儿往西四十里地,是马头山,往东是去帛州的路,南边偏僻,北边,是一条河。
他和这帮黑衣人缠斗了近一个时辰,王爷和莫朗应该已经走了一段距离,而且还有他的伪装在这里,黑衣人发现上当再找回去时,一定追不上。
他不怕死,但是这一群人这么怪异,他要是一点什么都不留下,王爷和兄弟们以后遇到,必然也会和今天自己一样,措手不及失去先机,说不定还会吃亏。
他用手一按右腰腹处的伤口,疼痛刺得他眼眸一紧,一改刚才的严防死守,他手中的剑挽了一个剑花,七虚十五实,连刺出二十二剑。
这剑招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虽然剑短了一截,上面缺口一个接一个,但仍不影响这剑招的威力。
那些黑衣人被他逼开一步,莫永作势欲攻,却一侧身,向北边飞奔。血早经湿透了他腰下的衣服,顺着衣襟,滴落地上。
黑衣人没料到刚才勇悍至极的他竟然会跑,那首领叽哩咕噜说了几句什么,黑衣人立刻分成两路,一路追莫永而来,一路向东追下去了。
莫永的轻功是燕王府侍卫中最好的,但现在他重伤力尽之下,完全发挥不出来,七个黑衣人紧紧地咬住他,他一边奔跑,一边要避开后面劈来的长刀,格开如毒蛇一样的冷袭,没经处理的伤口一再崩开,血如泉水涌流。
莫永咬牙忍着,半里路,只要奔出半里路,那里就是一条河。那一片的河道很深,水流湍急。
这些黑衣人的招式虽然凶猛,论起身法来,并不占优势,哪怕莫永受了这样重的伤,他们又是围追攻击,还是让莫永一路跑向了河边。
一个黑衣人叽哩咕噜说了几声,意思大概是提醒同伴,莫永想跳河逃生。
这时,莫永已经到了河边,他看了一眼那湍急的河流,唇边掠过一丝悲壮的笑意。河流下游不到十米处,是一片飞瀑,若是冲到飞瀑下面,必死无疑,他跑来河边,本来就不是为了逃生,而是为了求死。
黑衣人追着莫永的脚步,正要阻止他从水里逃命,突然见他脚步一顿,背对着河水,断剑斜指,一身凛冽杀气。
他们也缓缓停下脚步,其中一个黑衣人看到不远处的断流飞瀑,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嘲笑,大概是笑莫永走投无路之下,逃的是一条绝路。
莫永听不懂他们的话,已经不想再和他们多费唇舌了。追击而来的七个人中,那个首领不在,莫永暗叫可惜,那人必然是向东路官道追下去了。
他做的布置,那帮人不追出个四十里发现不了破绽,等他们再回头时,王爷和莫朗已经安全了。
莫永对着京城的方向,心中默念:“王爷,莫永能做的就这些了,此生不能再侍奉王爷左右,下辈子,我再与你半肩作战。”他收回目光,凌厉的眼神如同刀锋一样,向包抄而来的七个人一一扫过,东边那人个子稍矮,比莫永足足矮了半个头。
莫永眼神一厉,残剑在地上一划,带动沙石纷飞,他人已经飞快地向东面那小个子扑去。
这些黑衣人以为他又是先前攻击首领时的那套打法,纷纷来救。但是,莫永却在中途突然变招。
第428章 同归于尽
这时,离他最近的是右后方的黑衣人,他的长刀劈的是莫永的右肩背,若是被他劈中,必然能把人劈成两半。
莫永头一低,身子一矮,突然钻到左边,手中的长剑却脱…手…而…出。
那小个子见他换了方向,那股莫名笼罩在头顶的杀气消失了,心情刚刚一松,突然觉得胸前一痛,低头一看,就看到自己胸口还在外面的那个剑柄。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又惊又恐,眼睛瞪得老大,一手抓住那剑柄似乎想拔,却被莫永死死困住,动弹不得。
莫永这一招出其不意,看似得手很简单,其实这是他毕生的功力和机变凝聚的一击,手中残剑脱手之后,他便不再躲闪,右侧毒蛇一样的长刀又出现了,这一次,长刀极顺利地刺入肉中,从莫永右后腰刺入,左前腰透出,斜斜对穿。
莫永一声长笑,血从口中涌了出来,他浑不在意,不等那黑衣人拔出长刀,他猛地侧身踏出一步,与那偷袭的黑衣人顿时面对面。
那黑衣人偷袭的手法虽然熟练,但大概得手太容易,心中高兴之余不免大意,等一抬头时,莫永已经到了面前,不由大是惊惶,本能地往后就退。
莫永不等他退开,伸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左手铁臂伸出,将他向自己怀中拉来。
那黑衣人没料到他如此悍勇,被他眼里燃烧的疯狂和噬血惊得呆了,一时竟忘了反应,等到感觉不对时,自己胸前一是一痛,那种利刃入…肉的声音,前一会儿刺入莫永身体时,他还觉得美妙无比,这一刻,他却恐惧异常。
一把锋利的长刀贯穿了两人的身体,黑衣人兀自挣扎,莫永铁臂把他紧紧抱住,岂容他挣脱?
不等别的黑衣人惊呼来救,莫永长笑道:“爷顶天立地的汉子,岂能死于龌龊小人之手。”说着,带着那黑衣人就向河中奔去。
他本来就是背河而站,这时候奋起残存余力,快如奔马,飞跃而起,接着,哗地一声,水面扬起一圈大大的涟漪,血水迅速漫开,那一柄长刀穿着的两个身体,被湍急的河水卷走。
几个黑衣人看到河水中,他们身体沉浮。他们想要救回同伴,顺着河道奔行了几步,就眼睁睁地看着两人的身体被断流带下百丈飞瀑,那么高,又都是伤在要害部位的两个人,神仙也难救了。
五个黑衣人回头,走到小个子尸身前,一个人伸手拔下那半截残剑扔在地上,余人抬起地上小个子同伴的尸身,飞速离去。
他们来得快,消失得更快。
地面上,除了一滩滩的血迹和那断剑,刚才那场血战,再无迹可寻。
司城玄曦和莫朗向南走了不到半里,他果断道:“咱们转道向西!”
莫朗不解道:“咱们就是从西边过来的,王爷的意思是往回走?”
司城玄曦道:“我们的行踪已经泄露了,这一路不管是往东走,还是从南路往东,都一样会被人千方百计阻截。咱们只有向西,从西方往燕州走。”
“燕州比青州离京城更远。”若是去燕州,那岂不表示刚才这几百里急行,都是白跑了?
司城玄曦摇摇头,道:“从陆路走,的确是这样,但是,如果我们从水路走呢?”
莫朗眼前一亮,但接着,他又担心地道:“既然陆路被阻断,那水路一定也会有人阻截!”
司城玄曦道:“赌一赌吧,除了水路,没有更快的办法赶去京城了。那些人处心积虑在路上设伏,固然是想杀我,但是,我想他们更是在为自己争取时间。”
莫朗道:“是,王爷!”他看了看刚才来的方向,不知道莫永一个人断后,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过那小子机灵,轻功又好,应该是可以逃命的。
司城玄曦问道:“燕州的河道,四海帮与平沙帮各占一方,咱们要寻四海帮的船。”
莫朗点头,平沙帮和燕州司马赵正平之间有猫腻,而赵正平表面上是地方大员,实际上却是齐王一党。朝里现在局势不明朗,这幕后操控的人不知道是谁,但是谁都想浑水摸鱼,那齐王怎么会闲着?
四海帮却是纯江湖帮派,虽然因为漕运的关系与官府联系紧密,但是他的情报网中,四海帮帮主顾冰岚是个奇女子,也是个聪明人,应该不会参与那些朝党之争。
两人按计划往燕州方向走,莫朗在路上放出燕家侍卫们独特的联络方式,陆续有几名就近的侍卫们过来汇合。
莫翔被司城玄曦派去锦州办事,这时候也已经赶到,司城玄曦一行,很快有了十二人,人多固然安全,但是人多也打眼,司城玄曦把人分成三组,莫毅和另两名侍卫随他一路,莫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