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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点上,司城丰元觉得,恭帝之所以要把燕初蕊指婚给司城玄瑞,只不过是为了平衡。
兵部尚书这个职位是从一品大员,太傅与丞相是正一品,同是皇子,一个太子两个王爷,总不能给老三指个太差的。
而且据他所知,这些年里,司城玄瑞和燕初蕊的关系也很平常,且不要说一个药罐子能不能人道,就那不知道能不能活过二十五的小身板,圣旨一下虽然燕飞翰不敢反对,燕初蕊也不敢不嫁,可燕家能没有怨言?嫡长女嫁给一个病鬼,一生的幸福在哪里?
武将不比文官,纵使燕飞翰能做到兵部尚书不是省油的灯,可能会对这门婚事没有怨言,但是他可是听说,燕家两个儿子,燕初蕊的两个哥哥,对这个妹妹疼到心尖上,知道妹妹嫁的是这么个人,能不有意见?要不然,为什么听说燕光启和燕高义偶尔回京述职,到司城玄瑞府上,也只是匆匆来了就去,从不久留?正常的姻亲,是不可能这态度的。
今天朝堂上,他那么逼迫司城玄瑞,同在朝堂上的燕飞翰竟然一声不吭,就可以说明很多问题了。这么一想,司城丰元心中很是明朗,心里暗道,到底是能做到从一品高位的人,哪怕是行武出身,还是知道分寸,知道衡量。
燕飞翰行了大礼,道:“参见殿下!”
司城丰元似笑非笑地道:“燕大人请起!”
“谢殿下!”
司城丰元道:“目前兵部还有多少兵马可供调遣?”
燕飞翰道:“回殿下,目前尚有步兵三十万,骑兵十五万,新兵营新征召的兵丁二十万。不过,新兵还在训练之中,暂时不能上战场!”
司城丰元心中暗暗算了下,问道:“京畿大营中有多少兵马?”
燕飞翰道:“左右营各五万。”
司城丰元点了点头,御林卫三千,京畿卫一万,这都是皇宫和皇城的守卫,现在看来,能调用的兵马有五十五万,司城建元不足为惧,但是司城尚贤手里的兵马不少,那个太子的身份,竟成为他的便利,在蓝成宣的运作之下,召集了不少不明真相的勤王兵马,这事得好好解决。若是不能把司城尚贤和司城建元一举打残了,由着他们不断骚扰,也不是件愉快的事。
他道:“我想把高义小将军调来京城,燕卿觉得如何?”
燕飞翰两个儿子,燕光启是帛州驻军统帅,帛州沿海一带常有海盗和千岛国贼寇出没,燕高义原本也在帛州助哥哥驻防,两年前调去云州驻军成为一个参将。司城丰元的意思是让燕高义回京,说完之后,他便一瞬不瞬地盯着燕飞翰。
燕飞翰神色很平静,但是细看还是看得到他眼中有一些激动之色。
司城丰元明白,燕飞翰只娶了一个正妻,连妾室也没有,自然没有庶子女,便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儿子外放,女儿也嫁了,身边连个承欢的人也没有。若是燕高义调回京城,哪怕军务再忙,也不是一年难得见一次了。
燕飞翰道:“一切凭殿下作主!”
司城丰元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心想自己给他这个好处,也算是示好,只有傻子才会推开实权人的示好。当然,若司城玄瑞是个好人的,有能力竞争太子之位,燕飞翰的重心肯定在女婿身上,但现在,他那女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没了,相信燕飞翰这个人这点还是能拧得清。
司城丰元笑道:“既然你没有意见,那下个月就让他调回来吧,他的官阶不高,先安排在京畿左营里吧!”
燕飞翰声音平静地道:“多谢殿下!”
司城丰元很明显地听到他语音后面有些发颤,对这个效果还是很满意的,不过,为了再试探一下,他又道:“三皇弟去太庙和琼楼祈福,也实是我不得已,京城事多,目前唯一合适的人选只有三皇弟了!”
燕飞翰面无表情,淡淡地道:“殿下军政之事劳心,考虑的是大局,赵王爷必然是能理解的!”
见说到司城玄瑞时燕飞翰淡淡的表情和语气,司城丰元觉得,他的人探回的消息是真的,燕飞翰对司城玄瑞还真是不满。想想也是,唯一的女儿,疼爱的嫡长女,嫁给这么一个今日不知明日死的病鬼,只要是爱护女儿的父母,谁会心里好受?可是圣旨指婚,圣命难违,再憋屈也是没有办法的。
不过通过这些事,司城丰元更坚定了自己心中的念头,只要站在权力的顶峰,那种唯我独尊的感觉,那种子孙后代尽享福荫的感觉,实在太好了有没有?
对于燕飞翰,司城丰元一早就接受过张百之的建议,以拉拢为主,不过,燕飞翰这个兵部尚书,却一直不受人拉拢,当时几个皇子在京城暗斗风起云涌的时候,燕飞翰就只忠于皇帝,从不站队。只等他掌控了京城之后,燕飞翰才开始听命于他。
对此,司城丰元虽则曾经暗暗咬牙,但是一想,燕飞翰如果不是忠于皇帝,应该最先被八皇子拉拢,而不是现在听命于他了,因此,他也就没什么想法了。
不过,对于那些不知真相,领兵勤王,归附司城尚贤和司城建元的人,他心中倒是下了狠心,这些人必然要除。
和燕飞翰谈了些军务上的事情之后,司城丰元的心更加安定,没有掌权时不知道,现在他才知道,东夏的兵马,还真是不少。全国兵力足有一百万呢,只是并不是全为他所用而已。
司城丰元和甘文思定的谣言计划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司城尚贤的二十万人马层层挺进,连夺几个县,直往京城而来,一路几乎没遇什么阻拦,那些县城的防御实在太差,兵力也有限,而且县守文武牵制,兵将离心,抵抗起来完全没有力度,二十万大军一到,能不吓得弃城而逃的,已经算是极有胆色的了。
这样的结果,让司城尚贤十分得意,也瞬间想起蓝成宣的好来,要不是蓝成宣用谣言来为他正名,他也不会拥有这么多精兵。
因此,在大军连战告捷之后,他不顾蓝成宣的反队,带着两万人,和先前的二十万人汇合,正式接手军务,亲自领兵向京城进发。
对于这一点,蓝成宣很无语,他这行为,就好比御驾亲征,战场上能比别的地方吗?若是稍有不慎,就是性命之忧,可是,蓝成宣已经劝不住司城尚贤了,司城尚贤现在对李子乾十分信任,而李子乾为了排挤蓝成宣,但凡蓝成宣反对的,他必赞成,但凡蓝成宣赞成的,他必反对。而司城尚贤也想摆脱蓝成宣控制他的那双手,对蓝成宣越来越淡漠。
蓝成宣无法可施,本来他把希望寄托在女儿的孩子身上,若是女儿生了个儿子,他就还有再次把控全局的机会,但是蓝芙蓉却生了个女儿。锦州城防司的女儿被司城尚贤封为侧妃,与蓝芙蓉前后怀孕,却生了个儿子。
司城尚贤十分高兴,当即把那个儿子封为世子,现在说是世子,也就是说,他以后若是当了皇帝,是要封那个孩子为太子的。
蓝成宣当时几乎一口鲜血喷在地上,蓝芙蓉是他的嫡妻,现在年纪也不大,又不是不能生了,他这分明是打他这个老丈人的脸。尤其是后来,蓝成宣听夫人说女儿告诉她,蓝芙蓉与司城尚贤的夫妻感情早就名存实亡,蓝成宣顿时没有什么想法了,他知道他的谋划,多半是落了空。哪怕他日,司城尚贤真的成为一国之君,他也不会有什么拥立之功,能保住一家老小的命就不错,更别说荣华富贵了。
蓝成宣觉得,他费尽心力,出谋划策,扶持着司城尚贤逐渐强大,不过是扶持了一个白眼狼而已。
他却没有想过,自己本来的心思就不单纯,存在的也原本就是利用的心思,怎么能怪司城尚贤这样的回报?
司城建元那儿因为本身兵力少,但是上下同心,司城尚贤出兵二十万,司城建元当然不可能真的出兵十万,那岂不表示青州兵马要全部抽空?所以,青州其实只出兵六万,号称十万。司城建元与一干谋臣在青州没有随军。
不过,这六万人一路向京城挺进,也一样没遇什么抵抗,同样是遇城过城,遇县夺县。
对于这么顺利的胜利,阴正青直觉有问题,司城建元也感觉不寻常,他们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立刻传令放缓了行军速度,稳打稳扎,不可冒进。
第610章 对策
司城尚贤出征的时候,身边带的是李子乾,城防司胡国安,城防司是从五品官职,在锦州时,辖下也就八千兵马。原本就是敖家当年安下的人,只是他官卑位低,不论是皇后下马,国舅伏法,都没有影响他。
这胡国安很有眼色,当司城尚贤和蓝成宣甫一来到锦州时,立刻就来依附。之后,他又把自己的女儿送到司城尚贤的面前。他女儿长得漂亮,司城尚贤立刻就收了,还抬为侧妃,当然,这抬为侧妃是后来的事,当时他还不敢这么对蓝成宣。
若说之前胡国安是没什么想法的,一个从五品官员想有什么想法也不成。但是现在,他的女儿成了侧妃,又生了儿子,他自然不会再没想法了,立刻和李子乾打得火热,为女儿和外孙铺路。
在到达通州城时,司城丰元让甘文思散播的谣言传到了司城尚贤的耳中。
听说遗诏指定继续人十有**是司城建元,司城尚贤顿时大怒,他感觉他被司城建元当枪使了。
其实这之前,甚至很早以前,蓝成宣就对他分析过,说如果真有遗诏,很可能是司城建元,要不然,为什么当初太后要针对梅妃时,皇上会为了一个妃子和太后对着来?除非他是想让司城建元当太子,才要护着司城建元的母亲。但是,猜测是一回事,这次消息却是从京中传来,又是另一回事了。
想到自己发兵攻打京城,最后的结果可能是为司城建元做嫁衣,司城尚贤就气得火冒三丈,难怪司城建元要派阴正青去和他商谈联兵合击的事,原来是人马太少,要借他的力。
于是,他的兵马也停顿在通州城外,不再进攻了。
司城建元那边当然也听到了这些谣传,阴正青脸上的神色很是精彩,道:“没想到司城丰元会在这样的时候放出这样的消息,他倒真有胆色!”
司城建元脸色有些凝重,道:“如此一来,对我可就不利了!”
阴正青摇摇头,道:“未必!”他笑道:“司城丰元也不过是在赌而已,消息是从京城传出来的,说明京城之中不少人在这样想,那些只忠于皇帝从不站队的大臣们,即使现在因为司城丰元已经掌控了京城不得不听命于他,若是他日殿下你攻进京城,那就是一呼百应了。而司城丰元放出这些消息,京城之中不会没有人相信,我想,京城里必然也会风潮涌动,司城丰元建立的那种表面的上的平静,维持不了多久!”
司城建元道:“话是这么说,但是,锦州方面必然会有别的举措了。”
阴正青淡淡一笑,道:“不必担心,不管谁是遗诏受命人,司城尚贤都是不会放弃的,他认定这皇位是他的,现在手中又有兵马,哪怕是造反,他也不会轻易放弃。尤其是现在,他更不能放弃。现在他还可以当谣言的,争取时间,不然,等尘埃落定了,他就算造反达到目的,也名不正言不顺。”
司城建元一想,可不正是这样。现在只是没有证实的消息,人人都有怀疑,既然没有证实,就不能说是真的,司城尚贤要是这时候攻进京城里去,把持大局,以他前太子的身份,拿到传国玉玺,毁掉遗诏,再以太子身份登基,那才是他唯一的机会。
阴正青想了想,又道:“现在有两个问题要解决!”
“什么问题?”
“我们能看到这是司城尚贤唯一的机会,但是司城尚贤未必能看到,若是他驻军不前,光凭我们,是打不到京城去的。但我看锦州那边,真正有能耐的,也就一个蓝成宣,可蓝成宣想将司城尚贤当成傀儡,司城尚贤又想摆脱他的控制,目前两人关系并不好。若是没有人把这一层向司城尚贤揭破,他极有可能会驻军不动。”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把这消息散播,让蓝成宣知道?”
阴正青笑道:“不,这消息传得这么快,蓝成宣怎么可能不知道?现在蓝成宣控制不了司城尚贤,也就等于控制不了锦州的兵马,而蓝成宣的建议,司城尚贤也不愿意听。所以,即使蓝成宣意识到这件事,一则,他对司城尚贤宠信李子乾和胡国安而疏远他心中怀有怨气,未必会全力相劝;二则,他即使相劝,司城尚贤不听也达不到效果。”
司城建元脸色有些难看,这说去说来,岂不是说蓝成宣现在于司城尚贤来说,已经没有了影响力,只有他看得到这一层,可是他却劝不了,又有什么用?他道:“阴先生,我们是不是得做点什么?”
阴正青缓缓点头,道:“我在锦州待了一个月,对那边的情况已经摸得比较清楚。我们先要做的是,派人去锦州刺杀两个人!”
司城建元道:“哪两个人?”
“司城尚贤的世子司城黎明和侧妃胡氏!”
司城建元瞪大眼睛,他也算是有些智谋的,却不明白刺杀这两个人会有什么意义。而且,针对的是妇孺,让他还是有一些犹豫。
阴正青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
司城建元知道阴正青对于全局的掌控是很强的,于是虚心求教道:“阴先生,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吗?”
阴正青道:“要蓝成宣真正用心去做这件事,除非让他看到利益,没有利益的事,他是不会做的。现在的情形是,不论司城尚贤胜与败,蓝成宣都已经得不到他所期望的好处。但若是司城尚贤胜了之后,他能得到很大的好处,他必然会有办法让司城尚贤明白目前的处境。”
司城建元眼眉一挑,顿时明了,道:“原来如此。蓝氏只生了一个女儿,司城尚贤把胡氏所生的儿子立为世子,又重用李子乾和胡国安,蓝成宣觉得自己大势已去,自然不肯再费这个心思,但若让他还有希望,他便会再搏一搏。”
“正是如此,若是能刺杀了司城黎明,蓝氏以后生的儿子才有成为世子的机会,蓝成宣为了外孙,也不会看着司城尚贤败的。”阴正青道:“但是,这件事虽然是非做不可,却不能让司城尚贤知道是我们做的!”
司城建元心领神会地道:“先生的意思是,祸水东引?”
阴正青颔首而笑,道:“一举两得的事,何乐而不为。”把这件事嫁祸给司城丰元,司城尚贤痛失爱子,必然会与司城丰元不死不休,而且,打入京城去还能夺玉玺抢遗诏争皇位,他是必然要做的。
司城建元道:“好,这件事阴先生去安排吧。那第二个问题是什么?”
阴正青道:“司城丰元传出这样的消息,目的是让我们和锦州的兵马不能联合起来,但是这也传递了一个讯息,只怕遗诏和玉玺,至今仍然没有找到。”
司城建元点了点头:“极有可能!”
阴正青道:“虽则遗诏所指定的继承人应该就是殿下你,但是遗诏不到手,玉玺不找到,这件事总是悬着,看来要动用皇宫中的暗线,让他们去查找遗诏的下落了。”
司城建元脸色凝重地道:“是否为时过早?若是现在动用了皇宫之中的暗线,被司城丰元发现,等我们打到京城,宫中可就没有人可用了!”
阴正青轻叹道:“事急从权。殿下,哪怕指定的继承人就是你,但若遗诏没到手,或者被别人毁去,殿下以后登基,也必然被人诟病。遗诏在手,才是最大的倚持。”
司城建元还是觉得此事不可行,道:“皇宫之中,司城丰元必然已经搜寻了很多遍,却没有找到遗诏,我们的人手也未必能找到,反倒容易暴露了身份,此事还是不要着急。”
阴正青道:“若是我猜得不错,太后必然知道遗诏在哪里,这也是司城丰元这么对待她的原因!”
司城建元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苦笑道:“如果在太后手中,只怕我更加得不到了。”
阴正青吃惊道:“为什么?”
司城建元眼中闪过一丝极为隐秘的恨意,道:“当初太后以为我母妃谋害了十一皇弟,恨她入骨,不顾父皇反对,将我母妃杖毙,她必然也是恨我的,若遗诏在她手中,她哪里会给我?”
阴正青摇头道:“殿下,当日之事其实疑点重重,想必太后后来也能明白,难道殿下放不下杀母之恨?”
司城建元自然是恨的,所以他没出声。
阴正青道:“殿下,你要知道,现在太后才是你的助力。虽然她于你有杀母之恨,你也不能记在心上。”
司城建元默了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