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谓滔啊�1909年,王简恒辞职,宗吾接任富顺中学校长。1911年,被四川提学司调任为小学检定员,因四川爆发保路运动,宗吾在去双流县检查工作时遇阻,回成都不久,即返回故乡。后任自贡地方议事会学务科长,力主多建新学校。1914年,出任富顺县视学,随后调任省立第二中学(今江油市中学)校长。1915—1918年,任四川省视学。”'1'
其实李宗吾第一次涉身教育的年份要更早一些,在科举没有废除的1904年,李宗吾已经在教育上进行实践了,虽然当时还说不上是在实践他的教育思想。1904年,李宗吾曾经和他的一班同学,创办了叙府中学。那段经历大致是这样的:
1903年底,20多名叙州学子来成都求学无门,困于旅店。王简恒以“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之心与当时同学李宗吾、钟永光、陈大鸿、濮志和、赵增贤、胡文英、陈全性、张培爵、蔡克庸、谢廷勋、钟书、何正元、杨澍、王奎光、雷昭仁谋建一校。他们共凑得款17个银元。为了新学的课程安排,他们还相约了东文学堂的邓奠坤、张智民、杨芷沅,军医学堂的王克成,武备学堂的曾鹏程等组建叙府旅省同乡会,首推陈全性为会长。
他们在得到四川通省大学堂总理(校长)胡峻赞许之后,允予援助,并开先例:准许他们轮流出外义务任教,不算缺席。随着办学规模的扩大,更多的高等学堂的学子加入了义务教学的行列。同时为了解决缺乏教师、教具的难题。他们先在陕西街的茶馆上课,学生多了,又用捐赠资金租赁北巷子安排两个教室。仪器、标本、教具除高等学堂无偿借用外,成都府中学堂(石室中学当时的校名)也提供不少帮助。为了解决经费,发起人全尽义务,外聘教员也只领半薪。廖泽宽、濮志和、雷昭仁等还多次典当或变卖自己的私人物品来维持学校的正常运行。
试办一学期后,师生都很满意。决定正式兴办学校。报请清政府备案,取名叙府公立中学堂(成都列五中学最初校名),主要招收叙府13个县的子弟(后来扩大到其它一些县)。
1905年迁大坝巷,陈全性病逝,公推张培爵(字列五)为会长,学校声誉日高。这时,叙州知府文焕到校视察。文是雷昭仁的知师,雷向文陈述叙校只有临时捐助,缺乏固定经费。文承诺通知各县按期拨付办学款。从此,每到年终期末,张培爵和廖泽宽就结伴而行,为凑集办学资金跋山涉水,餐风露宿。他俩也成为莫逆之交。隆昌举人郭书池当时就捐赠200银元,使得学校迁移到办学条件更好的北巷子去。
1906年郭书池来成都,见叙校教师志坚行苦,叙校日新月异发展,颇感欣慰。决定把自己在家乡隆昌兴办的知耻中学搬迁到成都与叙校合并。并决定再捐赠3000银元购买马镇街14亩土地作为新校址。当年夏季,已在知耻中学任教的黄肃方、陈道循等一道来到叙校。而黄和陈都是同盟会会员。受孙中山的派遣,从日本回国从事反帝反清革命活动。他们的到来,犹如一个火种点燃了一团熊熊的烈火,使刚刚诞生的叙校成为四川辛亥革命的策源地。叙府公立中学堂至今存在于四川成都,现已更名为四川省成都列五中学。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学校荟萃了一批以中共川西特委军委委员车耀先、著名教育家叶圣陶、世界和平理事会主席文幼章为代表的地下党员、进步人士和良师名人。李宗吾涉身教育的这段经历对于李宗吾来说极为重要,他的思想正是在与当时那批投身革命的同学的相互交流中激发出来的(这在前面第五章《李宗吾的早期交往》中曾经提及),同时也为他后来涉身教育埋下了伏笔。
作为辛亥革命中颇为重要的一分子(之所以说颇为重要,是因为李宗吾的两个同学——雷铁厓、张列五——一个为孙中山的秘书,另一个则为四川革命党领袖),为什么从轰轰烈烈的革命洪流里抽身而出,转身投入教育,从李宗吾的思想轨迹来看,这种转变绝非偶然。笔者在此试作粗浅的分析,从文字材料来看,李宗吾倾向革命的思想一直持续到清末截至于民初,还拿李宗吾在教育方面的经历来分析,1905年,清廷废除科举,当时只是一个普通儒生的李宗吾,在他的《厚黑丛话》中曾经对此记载道:“我从前被八股束缚久了,一听见废举,兴学堂,喜欢极了,把家中所有四书五经,与夫诗文集等等,一火而焚之。”'2'这也是在李宗吾的著述中发现的最早与教育有关文字的记载。那时候的李宗吾,还是倾向于除旧布新,及至后来他写《考试制之商榷》的时候,已经转向“往后看”,开始在科举考试的模式里寻找资源了。李宗吾曾经在《厚黑丛话》中屡次提到八股文,并且持褒奖太多,也是他往后转的表现。何至于此,笔者认为,有一件事对于李宗吾起了重要的影响——那就是李宗吾曾经亲身目睹的四川保路运动,这次运动也被视为是辛亥革命的导火索。
第三部 李宗吾的教育经历及思想涉身教育,李宗吾思想转变的关键点(2)
1911年,李宗吾正在担任四川小学教员检定委员,同任者李古香由伯芬二人,也是李宗吾的同学。他们检定完成都华阳二县时,铁路风潮爆发。三人到双流县去检定时,正遇着“保路同志会”在围城,李宗吾三人不能进城,就折返成都去了。当时总督赵尔丰逮捕了与保路有关的士绅,张澜即在那次运动中入狱。此举激怒了全四川的革命党,于是张列五谢慧生杨庶堪等人率领党人在重庆揭竿而起,于十月初二宣布独立。十月初七,成都响应,推蒲殿俊为四川都督。十八日成都兵变,“全城秩序,非常之乱”,杨莘友出任巡警总监,“捉着扰乱治安的人,就地正法,出的告示,模仿张献忠七杀碑的笔调,连书斩斩斩,大得一般人欢迎。全城男女长幼,提及杨总监之名,歌颂不已。后来秩序稍定,他发表了一篇《杨维(莘友名)之宣言》,说今后当行开明专制,于是物议沸腾,报章上指责他,省议会也纠举他,说:‘而今是共和时代,岂能再用专制手段!’”'3'无独有偶,这位杨莘友也是李宗吾在高等学堂的同学,成都兵变时发生的这一切,李宗吾是亲眼目睹。其中充满暴力的种种手段,对李宗吾产生了刺激。从李宗吾的早年经历上来看,他在气质上是一个比较温和的人,对于暴力,他是不认同的,尤其重要的是,李宗吾当时已经认识到当时的革命,也无非是用一种专制结束另外之一种专制,这一点才是让他对于革命心灰意冷的重要原因。对于这一点,李宗吾自己怎么说显然更有说服力。在关于杨莘友的叙述中,李宗吾说的“大得一般人欢迎”是句值得玩味的话,大得一般人欢迎,那你李宗吾是什么态度?果然李宗吾接下来就说出了自己观点:“……莘友从前用的手段,纯是野蛮专制,后来改行开明专制,在莘友算是进化了……”'4'在张默生的《厚黑教主李宗吾传》中说到这段历史的时候,张默生写道:“他虽然是同盟会的同志,却未参加实际工作,他见革命大业即已告成,许多同志好友,亦各膺重任,他便偷偷的回自流井去了。”'5'这句话也是值得再三玩味的,前面我曾经说过,张默生与李宗吾有过许多接触,张的《厚黑教主李宗吾传》很多来自于李宗吾的口述。这段话之所以值得玩味之处就在于,当时革命党中众多的中坚分子都是李宗吾的早年或者在四川高等学堂时的同学,李宗吾并非没有参与实际工作的机会,他何以没有参加?革命功成,百废待兴,他何以“偷偷的回到自流井去了”?所以笔者猜测,至少或者在此之前,李宗吾已经对于“革命”有了自己的“不合时宜”的看法。笔者在第八章说李宗吾的思想与孙中山的思想也起了冲突,也是缘于这一点。从气质上来说,李宗吾并非是一个适合“革命”的人,而他的革命倾向,也是在于众多同学朝夕砥砺中衍生出来的,这种思想在李宗吾来说是“变态”而非“常态”,一旦环境发生了变化,李宗吾就会恢复“常态”,关于这一点,李宗吾在《心理与力学》中的一段话可以作为注脚:“人人有一心,即人人有一力,一人之力,不敌众人之力,群众动作,身入其中,我一己之力,被众人之力相推相荡,不知不觉,随同动作,以众人的意识为意识,众人的情感为情感,自己的脑筋,就完全失去自主的能力了。”'6'因此,也可以说,李宗吾的革命思想,不过是“一人之力,不敌众人之力”的结果。
'1'陈思逊:《李宗吾年谱》载《李宗吾研究》创刊号 自贡市李宗吾学术研究会 ,四川,2004
'2'李宗吾:《厚黑丛话》载成都《华西日报》民国二十四年九月一日至九月三十日
'3' '4'李宗吾:《厚黑丛话》载成都《华西日报》民国二十四年八月一日至八月三十一日
'5' 张默生:《厚黑教主李宗吾传》,页150,北京,团结出版社,1995
'6'李宗吾:《心理与力学》,转引自《李宗吾杂文经典全集》,页224,长春,时代文艺出版社,2003
第三部 李宗吾的教育经历及思想涉身教育之吊打校长的奇案(1)
李宗吾涉身教育的经历,不仅是李宗吾思想转变的关键所在,而且还充满传奇色彩。其中一件就是吊打校长的奇案,另外一件则是李宗吾因为坚持考试制度被学生殴打。
关于吊打校长的奇案,是在民国十年(1921年),李宗吾再任省视学时碰到的一次学潮案。李宗吾奉命彻查,张默生在《厚黑教主李宗吾传》中说:“那个案件是四川混乱局面中教育上的重要文献,可以反映当时的社会动态”。并且记录甚详。本章的叙述,主要来源于张默生在《厚黑教主李宗吾传》。
自辛亥革命以来,军政局面极端混乱,大小官吏以及各校校长的委任权力,并不完全操纵在诸省当局手里,比如省立学校的校长,驻军可以委任,道尹可以委任,甚至县长也可以委任。四川的情形,便是如此。张默生说“那个案件是四川混乱局面中教育上的重要文献,可以反映当时的社会动态”针对的就是这样的局面。
所谓“吊打校长的奇案”案情基本是这样的:川北遂宁省立第三师范校长王某,奉命到校接事,结果被学生痛打一顿禁闭起来,接着又倒吊起来,再打一顿。于是一场波澜由此掀起。案件中那位被禁闭被吊打的王校长,是由嘉陵道尹黄肃方委任的。这位王某到校被打挨关之后,当时遂宁县知事随即到学校干涉,责备学生说:“新校长来接事,你们不要他接也罢,为什么不放他出来呢?”学生们对他说:“校中没有所谓新校长,只来一个偷儿,已经被我们捉住,随后即与知事送去。”当时那位王校长就被拘禁在会客室的隔壁,听见知事说话就想呼喊,看守他的学生把木棒举起来说:“你喊,立刻把你打死!”知事无功而返之后,又请各机关首长前往学校请把校长释放,学生不允。知事无奈只好电呈道尹,道尹立即复电命知事率队入校,救出校长。没想到复电一到县里,就被校方探知,把校中的木棒哑铃以及练习兵操的废枪一齐搜集起来,准备应战。
第二天,知事的队伍一到,学生便拿起木棒哑铃一齐打了上去,队丁随即用枪筒还击。由于学生中有人抢夺队丁的枪并开枪射击,引发双方负伤多人,知事只好下令退兵,并把双方负伤人员抬至医院。学生们见有同学受伤,又把王校长拖出来,指着他说:“因为你要做校长,才闹得这样!”接着用袍哥的话说:“拿来把他称起来!”(注:称起来:四川话,吊起来的意思)随即把王校长反缚两手,从背后吊起之后又打一顿,打后重行禁闭。随后把守校门,断绝交通,教职员一律禁止外出,延至半下午,遂宁各机关不得消息,恐怕校长有生命危险,不得不请出当地驻军司令营救,驻军司令带队进入学校,声言非将校长交出不可,学生才不得不把校长交出。
学生虽然交出校长,但是随后便致公函给驻军司令,公函说:“王某来校接事,因为声望不孚,我们否认他,他跑到知事衙门住了许久,怂恿知事率队来校,枪伤多人,我等义愤填膺,奋不顾身,立即将王某当场捕获,兹特送交贵司令,请予从严惩办。”学生的手段尚不止此,王校长第一次被打时,他的私章被学生搜去,并替他撰一电文,电文曰:“某读书有年,粗知自爱,校长不当,何关荣辱?不谓知事积恨学生,率队到校,枪伤多人。特电声明,用免牵累。”学生们把此电呈报校长上峰,并通电各处,搞得军政各机关及社会人士一时不知莫名。同时学生还挟迫该校教员、遂宁高等小学的校长邬某领衔以学校教职员名义向社会各界发出通电,大意是说:王校长如何卑污,黄道尹如何违法,某知事人很蛮横,学生如何受委屈,我辈旁观者清,义难坐视,特将真相陈明,以彰公道。当时成渝两地报纸对于这次学潮均有记载,大旨与教职员所发通电相同。当时四川省长杨庶堪在野,由政务厅长向楚暂代,但是不能对外发布命令,遇有非办不可的案件,则用快邮代替电报。此次学潮经此淆乱,省议会提案弹劾黄肃方,并派代表质问政务厅长向楚:学生受此冤屈,为何置之不理?京沪同乡会也去电质问黄肃方,并要求速将某知事以及王校长送交法庭惩办,否则就要宣布黄的罪状于全国。学生又分派代表赴成渝两地呼吁。此次风潮发生之时,李宗吾正赋闲在家钻研他的厚黑理论,不成想省方竟然委任他为省视学,于是这件纷如乱丝的案子就落到这位厚黑教主头上了。
李宗吾任职之后,时任省署教育科长曾浴春立即对他说:“省立三师的风潮,黄道尹和王校长时时有文电来省,牛头不对马面,真相不知如何,此案已委黄道尹查办,你于查学之便,不妨去调查一下。”于是李宗吾出省城视学直奔遂宁,半路即被学生迎进学校,几近软禁。当时学校已经陷入一种由学生把持的状态,他们成立一个自治会,主持全校事务。校长职员,一律隶属自治会之下,教职员进出,非向自治会请假得允,否则不许外出。李宗吾到校之后,即有教职员、学生轮流诉说当局如何黑暗,学生如何受委屈等等。遂宁知事当时已经被重庆联合办事处撤任查办,尚住在县署里,听说李宗吾来查案,也命人带过话来:“明早定准起身赴重庆,请今晚到署一谈。”李宗吾因为时间已晚,恐怕回来时学校关门,所以答复明天早上过去。
第二天早起,李宗吾还没有来得及去会县知事,学生即派代表来说:“我们开欢迎会,请先生去一下。”李宗吾起初只想查案,不想牵扯太多,所以说:“查学是我的职务,不能说欢迎才查,此种会我不能到。”学生又以有话陈述为借口要李宗吾过去。李宗吾去后,学生又将以前所说的受的冤屈种种诉说一遍。李宗吾到了这时也不得不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当即就说:“你们既是这样说,我就照这几点查去,将来自有正当解决,此时照常上课就是了。”此后学校才开始恢复秩序,学生们开始回到课堂上课。
李宗吾随即赶到县公署去会知事。此时知事已经离开,新任赵知事告知旧任已经上船,此时赶去还能会面。李宗吾追上旧任,旧任知事对于此事给自己辩诬一番:“我的队丁受伤若干人,学生只是有一人是枪伤,余均木器伤,这是混打之际,学生开枪误伤自己人,反诬我的队丁开枪,因受撤任处分,我当赴重庆申诉。”李宗吾感到诧异:“据我所闻学生打校长是实,开枪则是队丁,学生哪有枪来?”知事回答:“有外国医生可证,医院伤单注明是土炮伤,县公署哪得有土炮?我已把伤单取下,带到重庆与学校打官司就是了。”
李宗吾随即赶回县署,对新任知事说:“此案太离奇了!此事本是委黄道尹查办,但黄道尹已被学生攻击得体无完肤,将来不是委省视学复查,即委新知事复查,抑或双方会查,都说不定。学生方面太厉害了!查此案者一定不会得好结果;但我总是抱定排难解纷的宗旨做去,结果好坏,听之而已。此时我们可先结一密约:关于此案要点,我们即可着手去查,将来委我二人会查不说了,如单委你查,你的复文中即书明我是证人,如单委我查,我的复文中即书明你是证人。此事旧知事如何说,我们可到医院查去。”新知事答应之后,两人同赴医院。据外国医生说:“学生队丁抬入医院的有若干人,均系木器伤,轻重不等,惟有一学生的脚上,受了子弹的擦伤。”李宗吾问:“为何伤单上填为土炮?”医生说:“并无此事。”遂入